芳菲剪切-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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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无论如何是不能发生冲突的。即便遇上让自己不满意,甚至想发火的事,也一定要忍住。
任凭他们在娘家为非作歹的过去这一天,这一天必须保持克制、喜庆、和谐、团圆、风平浪静。
也许会出现另一种情况,爹娘邀请了晨桥一家人,结果,他们反而自知理亏,因为多次央求郎家未果,失去了面子,不好意思再来郎家走动。
要是这样的话,那是菲春盼望的结果。
不过,菲春把这两个结果进行了反复比较,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出现第一种情况最好。最起码可以掩人耳目,不给自己添堵,也不给姊妹们添乱,保持一个平衡完整的家——尽管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
她正在迷惑的时候,小山村里的鞭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响起,而且一浪高过一浪。
她知道是起五更的时候了。随后,她就听到院子里有了骚动。
这是她爹二鬼子的脚步声,他正在从墙角里把第一天准备好的整捆的芝麻秸拆开,散落在院子里。
这是郎家川人当地的风俗。
院子里放一些芝麻秸,一方面预示着来年又是一个丰收年,日子就像芝麻开花一样,一节更比一节高,日子越过越红火。
另一方面起到了门铃的预告提醒作用,一旦外面来了人,只要一踩到芝麻秸上,就会发出咯咯吧吧的响动。
屋里主人听到响动,就知道外面有人进来了,这个时候,长辈们就要停下别的事,专门接受晚辈儿磕头敬拜,孩子们就要准备好糖果迎接前来拜年,祈福贺喜的人。
随后又看到娘在院子里点燃香烛发出的光亮来。
该起床了。
她刚坐起来把衣服披在身上,就听见院子里和大门外响起了鞭炮声,随后听到张佑和他二舅文菲的说笑声,儿子和弟弟已经起在自己前面了。
小辉经常住在南方,她没有这个起早的习惯,只想在被窝里多呆一会儿。
她见菲春坐起来,张沫也要起床,就把张沫劝说下来,和她作伴在被窝里躺着。
“菲春,怎么这么早起床啊?”
其实,小辉也想把菲春留下来作伴,只是看到菲春已经穿上了衣服。所以,也就只能嘴里说说而已。
不大功夫,院子里,大门外都热闹起来。
“拜年了,拜年了!”
“大伯早!伯母早!”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开始像走马灯一样活跃起来。
菲春知道娘五更天需要点燃香烛、烧纸拜神、做饭等非常忙活,她不懂得烧香拜神的事,就主动跑到锅台跟前开始烧水,准备煮饺子做饭。
来人都是一些晚辈儿,都要给二鬼子和黄氏磕头敬拜。所以,点燃香烛、烧纸拜神的事,都要赶在来人拜年之前完成。
黄氏也顾不得很多,只顾一个人做这些工作。
菲春一边烧火,一边留意外边前来拜年的人。
她知道本村的亲戚,每年都会赶在五更天来拜年,她特别留意晨桥是否也来拜年。
如果他来了,证明她昨天晚上猜测的第一种情况,可能成为现实。
这样的话,就比较理想了。
最起码晨桥还懂得盖一盖大场面。
假如这个五更天没有来郎家拜年,那就有可能成为遗憾。
等到姊妹们都团聚的时候,她还要考虑用什么话来搪塞过去。
可是,等到前来拜年的人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仍然不见晨桥过来。
她心里有些纳闷。
莫非晨桥除夕夜从她娘家出去后,又串门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张佑,去看看你爹,叫他赶紧过来给你姥姥姥爷拜年,你就说是你姥姥让叫的。”
菲春心里经过了反复的斗争之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政策。
儿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菲春认为,春节团聚是要脸面的时候,即便叫晨桥过来,也未必能表明态度。
昨夜里爹娘答应晨桥的事,我菲春也未必遵从,这个面子工程该“装修”的,还是“装修”一下更好。
郎家川村五十来户,人口不多,可是传统习俗还是非常有人情味儿的。
除夕夜串门要喝酒,五更天拜年也要喝酒。
这时,文菲串门还没有回来,二鬼子一直在北屋里陪着晚辈儿,四红喜、六六六,八匹马,五魁首比划着猜拳行令喝酒。
“娘,我爹没在家,不知道去哪了。”
张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给正在往锅里下饺子的菲春报告说。
菲春听儿子这么一说,刷的一下,整个篦子连同饺子,一块掉进大锅里。
菲春听到儿子的报告,也许太紧张,也许感到太意外,竟然没有抓牢盛着饺子的篦子。
她赶紧拿旁边的饭勺,在满是雾气的大锅里捞起篦子。
因为是五更,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菲春这一动作,除了儿子张佑,没有旁人看到。
“我知道了,玩去吧。”
菲春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娘,给您磕头了。”
菲春扭头看去,晨桥扑通一声跪在她娘跟前,她吃了一惊。
“这孩子,还哄你娘呀!”
黄氏也听见了外甥张佑给菲春说的话,结果,晨桥就在眼前。
她还认为是外甥给闺女开玩笑。
张佑说完话就出了屋门,他是在院子里遇到他爹的,他没有搭理他爹,也没有理会娘刚才的话。
原来,晨桥是给秦有星拜年之后,才来郎家的。
秦有星家在村南,他晨桥家在村东,他和儿子张佑走的不是一条路。结果在大坡底下,他走在了张佑的后面,这才有了刚才的巧合一幕。
不管怎么说,晨桥总算来了,菲春焦躁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
第二百一十章 心病
二鬼子和老伴年前做了充分准备,年货中尤其是吃货准备的最充足。
因为大儿子文芳一家的缺席,让本来兴奋的老两口,有点扫兴。
大约九点多种的时候,前来拜年的晚辈们都各自分散去了,腾出手来的二鬼子一家,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二鬼子和黄氏打算准备三桌,初步确定,男士们一桌,女士们一桌,孩子们一桌。所以,他们在年前就准备了不少的食材、盘子和碗筷。
菲春和小辉负责洗刷盘子和碗筷,黄氏准备器具和食料,文菲负责劈柴和烧火炖菜,孙子张佑、孙女张沫负责瓜子和糖果装盘,二鬼子负责凉菜装盘,外加炒菜,一家人忙的不亦乐乎。
主要凉菜也不少,鲤鱼、熏鸡、酱牛肉、猪肝、猪头肉等都是年前做好的,是二鬼子的拿手好菜;炸好的藕片、五香油炸花生米和腌制鹌鹑蛋等等,都是年底黄氏准备的特色素食,直接装盘就行了。
更多的是热菜。
在热菜当中,红焖羊肉、清炖鸡块等是二鬼子的拿手好菜,等凉菜装盘之后,再炖上这些肉菜。而红烧排骨、梅菜扣肉和羊肉丸子等,则需要等到厨师高手张开顺来了才能做。
现在有的是时间,二鬼子也不急,一道一道的慢慢进行着。
二鬼子和黄氏清楚,五更天晨桥来的时候,已经让他把话捎给他爹了,他们相信张开顺夫妇会提前到来。
可是,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钟。
大家手里的活计都差不多做完了,也不见张开顺夫妇过来,更没有看到晨桥过来。
这就奇怪了,难道家里临时来了客人?
几个人正在一起议论的时候,大闺女芳春和几个孩子赶来了,唯独没有见到拉皂。
“姐,不对呀?”
文菲奇怪的问道。
“什么不对呢?”
芳春反问道。
“我姐夫呢?你们是怎么来的?”
文菲继续问话。
“你姐夫呀,他在纯谭市里呢。他说他厂子里出了点问题,没能赶回来。我们坐本村一家拖拉机一起过来的。”
文菲觉得奇怪,问道:“姐,哪有初一串亲戚的?”
“人家的儿子,认了咱村里张家的干爹。我们说好了,和他们一家一块回去。”
二鬼子在跟前没有说话,黄氏也有点不高兴。
因为到十一点了,除了儿子文芳一家来不了了,大女婿也缺席了,就连本村的亲家也没有到。这三闺女和四闺女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
原来张开顺家里乱了套。
为什么呢?
晨桥串门喝醉了酒,又一次惹了祸。
除了和在酒桌上打了一架后,回到家里,居然又用笤帚从茅厕里沾了臭屎,抹在三嘎子的街门上。张开顺和老伴正在处理这起纠纷呢。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张开顺哪里还有心思去二鬼子家呀。
张开顺对老伴说,晨桥不去也罢,要是到郎家喝醉了酒,说不定还记着文菲和菲春的仇呢。要是再打了文菲和菲春,那么,这桩婚姻可就要真的完蛋了。
他们老俩,好说歹说,三嘎子看在菲春的面子上,总算没有太计较。
晨桥简直无可救药了。
张开顺心里非常生气,心里简直在滴血。
这大过年的,把媳妇打回了娘家,把酒桌上的乡亲打了,又给邻居门上涂抹了臭屎。
为了稳住晨桥不再出门闹腾,他把老伴留在晨桥那边,自己赶快回家准备了礼物,急匆匆的来到郎家。
黄氏一看老相好脸色不对,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张啊,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呀?”
黄氏试探着问道。
“嗨!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不说了,不说了!”
张开顺低着的头一直摇来摇去。
“姥爷,我小姨他们来了。”
张开顺本来不想说,偏偏这时候菲文和芳文两家人一起作伴来了。
张佑的一声报告,身后已经进来了大批队伍。
为首的是已经退了休的孙局长和从企业退下来的芳文的公公。紧随其后的就是菲春在外打工认识的孙局长夫人“弥勒佛”和芳文的婆婆“贵妇人”。
再后面才是芳文夫妇和孩子们,菲文夫妇和孩子们。
这一下子来了十来口人,把屋子装得满满当当的。
二鬼子和黄氏两口子也笑得合不拢嘴了。
春节团聚的日子,总算看到了热烈的场面。
二鬼子、黄氏、张开顺、文菲、小辉、菲春,和先期到来的芳春,都忙着给客人搬凳子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大家坐,大家坐。”
二鬼子开始高嗓门叫着,希望大家很快安顿下来。
“姥姥,姥爷。”
“大姨,二舅。”
“小姨,小姨夫。”
孩子们也都相互打着招呼,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丽莺、丽燕和丽歌是晚辈中最大的,带着头和长辈们一一见面打招呼。
因为张开顺来的晚一些,大部分酒菜已经备好。所以,大家七手八脚,很快把酒菜摆满了三张桌子。
大家就绪之后,尤其是孙局长看出了门道。
因为年前文菲刚回来的时候,他和张开顺以及他的儿子晨桥已经认识了。所以,就特意点了老张的名字。还追问老支书一家怎么没来。
这一问,让二鬼子和黄氏有些尴尬和紧张了。
“老张在呢!他做菜手艺非常棒,正在为咱们做菜呢。”
二鬼子应付道。
他没有提及女婿晨桥和老张的老伴。
孙局长是场面上的人,既然二鬼子不多说话,他也就不再多问。
大家开始共同举杯同祝春节快乐,迎福纳吉。
“老支书劳苦功高,这几道菜做得非常漂亮,有滋有味。来,我先敬你一杯。”
孙局长很快和张开顺对饮了三杯。
芳文的公公和张开顺接触的不多,干脆和他先喝了一杯见面酒。
“咱们俩接触少,喝酒的机会也不多,我看啊,要比老孙多喝三杯才对。”
张开顺因为儿子的事,现在已经不敢慢待二鬼子家里的这些客人,感觉根本抹不开这些局长和老板的面子,也就顺应了他们的要求。
除了平辈的几个老和他喝酒,还有几位晚辈儿也要同他喝酒,不知不觉中,他就多喝了。
喝了酒的张开顺,话越来越多。
二鬼子和黄氏最担心他在亲戚们面前提及菲春和晨桥离婚的事。
可是,因为酒力的作用,又因为张开顺的这块心病,他不断向众人提及儿子如何不争气。
这让菲春一家,包括菲春的父母和弟弟弟媳都非常尴尬。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二鬼子只好和文菲一起把张开顺送到了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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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鼻梁
文菲回家少,一般的事情不表态。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春节是不是让晨桥来他家,他没有参加意见,但是,从内心里讲,他是不希望看到这个混账姐夫的。
第一次接触姐夫的时候,感觉还可以,后来尽管和姐姐也吵也闹,总是还能接受。
但是,这次他花光了姐姐八万多块钱之后,特别是因此把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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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酒桀
从听说两个儿子过年要回来的兴奋,到后来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让二鬼子和黄氏夫妇心情变得特别沉重而烦躁。
这倒不是说以前的生活都是特别顺风顺水,而是,自从儿子文芳打电话说要回家过年之后,家里就接连发生了不少的事,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棘手。
先是文芳打过来电话,说他媳妇已经因病住进了医院,后来菲春和晨桥也不让他们消停,晨桥偷走菲春的银行卡,花光了里面的七八万块钱,把菲春气得一气之下会了娘家,又闹起了离婚。
这不,离婚的事还没有结果,晨桥大年初一就喝醉酒,还打了人,给人家门上抹臭屎。
这也就算了,现在他爹也喝高了,而且还碰出问题,住进了医院。
文菲心里也憋了一肚子气。
他过年轻易不回来一趟,和媳妇小辉一起回家过个年吧,姐姐闹离婚,姐夫花光了姐姐的钱,还让他揍了一顿。
这不,本来闹到这里也就算了,菲春大年初一给他留了面子,让他过来给老人磕头拜年。这个不懂号的家伙,偏偏又跑出去和乡亲们喝酒去了。
这一喝,又喝出问题来,尽给他们家找麻烦。
老支书本来是一个喝酒有准的人,这大过年让儿子气得,也喝多了酒,碰得鼻青脸肿倒不说,说不定他这下半辈子,比植物人也强不了多少了。
姐姐的命真苦啊。
因为张开顺的病情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二鬼子只好把自己和菲春留在医院里伺候老张,让文菲回家去应酬一下亲戚和来客,顺便照看一下娘和媳妇,以及菲春的两个孩子。
孙局长和芳文的公公,自知这次喝酒出了乱子,老老实实的每个人又都跑了一趟老家,让儿子捎给张开顺各五千块钱。
说了一些赔礼道歉的话,耐着性子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了一番老张。
两个儿子没有在医院里久留,就都开车又回到郎家川村去接他们的老婆孩子去了。
临走前,二鬼子特意做了交代,一是把文菲捎回家,二是把晨桥从家里接到医院伺候他爹,给晨桥他娘捎个信,报个平安。
说完之后,他们开车拉着文菲一溜烟下去了。
现在就剩下二鬼子菲春,他们父女二人照看张开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