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剪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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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就,让你代劳了!”
二芹和晨桥交涉了大半天总算有了结果。
晨桥心满意足的穿上衣服,在二芹小心谨慎的带领下,打开屋门,又打开街门,把晨桥送出门外。
晨桥被二芹这大胆而细心的举动所感动,在离别之前,又一次抱住二芹亲了亲,从身上掏出二百块钱放在二芹手心里,双手握住二芹的手,久久不愿意离去。
晨桥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喝了那么多酒,时间又是那么晚,又是从树上、房上进入她家的,她不仅半点也没有计较,而且还那样热情的开门迎接自己,并且尽其所能,满足自己要求,真的好生感动啊!
他一路走,一路满心都是二芹的好。
自己这样一个醉鬼,竟然在大晚上,跑到人家院子里拉屎拉尿,又偷偷钻进人家姑娘被窝,人家不但不嫌弃,并且,还要起早为自己清理垃圾。人家傻了吗?
晨桥这次真的被二芹的行为所感动,感觉自己比以前长大了许多,似乎有了一种负罪的感觉,而且从心里产生了对二芹的责任感。
他在路上越走越清醒,越走越有力量。他感觉这种清醒是二芹的举动给的,这种力量更是二芹的热情给的,以后,他要对二芹负责,不,他还要对二芹的家庭负责。
可是,越是接近自己的家,自己就越是害怕。
这回到家里可怎么给爹娘交代呀?
难道实事求是地说,自己跑到二芹家里,跟二芹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一个晚上不成?
爹娘为了二芹她娘的哭闹,还在耿耿于怀呢。
自己又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呢?
唉,有了,有了,我不是昨天晚上和三嘎子在一起喝酒了吗,我就一口咬定是三嘎子请我喝酒的,整整一个晚上我一直在三嘎子猪场。
对了,就这么办,一口咬定猪场。
有了这个想法和理由,他又理直气壮的向前走去。
他很快从村东二芹那里来到了河南岸站住。
虽然到了十一月,但是河水并没有结冰,他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的声音。
他来到河边,两只脚踩着石头,猫下腰,双手捧了两捧河水,洗了一把脸,又往嘴里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冰凉刺骨的河水,一下子让他有了精神。
他迈过河,继续向自家方向走去。
当他刚刚走到自家门前时,他惊呆了。
娘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爹手里拿着一把铁锨,正站在门前等他。
………………………………
第七十九章 招聘
三嘎子在屋里非常兴奋,他一个人疯疯癫癫的跳了一阵子,感觉累了困了,在酒精的作用下,躺在那里,随便往身上拉扯了一条被子就睡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回想着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心中涌出了一阵阵冲动。他要到菲春的姥姥家跑一趟,他要在年前跟菲春至少再见上一面。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爹病情非常严重,自己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脱身。
要是跟家人实话实话,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于是乎,他想了一个妙计。
他想利用给爹寻找中草药和医生的机会出门,谁都知道爹不行了,即便找不到药物,找不到医生,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于是,他跟贵良和大哥商量,自己先到外地找一找,试一试。就背上一个书包出了门。
此时的张晨桥,正在忍受着爹和娘痛打落水狗的煎熬。
他们二位老人把晨桥带到家里,插上街门,在院子里开始了盘问和拷打。
两个老人这次看来是痛下决心了,把晨桥打得浑身是伤,疼痛难忍。就像三嘎子当时被爹吊在梯子上毒打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嘎子在路上行走的时候,晨桥早已经被打的苟延残喘,躺在床上喘息着,继续听着老人的训话。
他很要强,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自己半夜里去过二芹家里。
当然了,他更不敢说出自己是从房顶上、梯子上、树上进了郎家的。
那个脱了裤子,在郎家院子里拉屎拉尿的事,他就更不敢提了。
因为,昨夜里他们二位老人,走访了多少个地方,确实没有找到他,更没有去过三嘎子猪场,所以,也就相信了晨桥说的话。
“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游手好闲,不成体统!以后你要靠什么过日子啊?”
张开顺对晨桥进行了猛烈地进攻。
“你爹说了,县城熟人传来消息了,估计过了年,县里要招聘一批公社合同干部,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把功课好好学学,未来考一个国家干部。”
晨桥他娘,把老头子给她说的消息,告诉了晨桥。
“我能行吗?一天大学都没有上啊。”
晨桥显然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
“你也算是上完高中的人,我看你行!事在人为,只要你下了功夫,我也会找人帮忙的!”
张开顺说这话,看来是有心理准备的。
晨桥从话里似乎也感悟到了一些鼓励的信息。
“好,那我就努力试试吧!”
晨桥没有他爹那样有信心,只能附和着爹和娘的意思,说着试试。
“最近有人给你提亲,咱家里谁都不答应,还不是因为你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吗?”
娘再次提到了二芹,最近村里的乡亲们,可能听说了一些关于晨桥和二芹的故事,就有人给老支书来撮合这门子婚事。
从他们二位老人那里看,他们是不主张晨桥娶二芹的。毕竟二芹家和他们张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也怕人家笑话他们没有眼光。
晨桥则不那么看待,因为他已经答应了二芹。
他不仅早已经占有了二芹,更重要的是,二芹待他也确实付出得太多了。
“据说,考试安排在明年农历三月,这样算来,你还有四个多月的学习时间来复习。这几个月,你就不要出门了,把自己关在家里,静下心来,好好学。就不要再去喝酒玩牌了。”
张开顺给儿子晨桥提出了严格要求。
“这不是再过一个多月过年吗,这大过年的,老爹总得给我放几天假吧?”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晨桥就想着过年的事,张开顺知道这孩子没出息,就知道玩。
因此,这次他铁心了,哪怕啥事也不干,也要把儿子这次考试当一回事。
“不行,不要异想天开了。这次县里的公务员考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正月有啥玩的?不就是串门喝酒吗?一个月不喝酒能憋死你啊?”
老爹给他把说绝了,他已经没有了半点选择的余地,只能够顺从他爹的意愿了。
“这,这,这可不行。这样会把我憋成疯子的。您也知道,我平日里疯跑喝酒习惯了,我还是觉得一下子改不过来。”
晨桥战战兢兢的向爹提着要求和条件,意思还是不乐意爹管得那么严实。
“晨桥,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打断你的腿!”
张开顺看着不成器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怨恨,就狠狠地向儿子开了炮。
晨桥一听,爹说话这么严肃,也就老老实实,不再说话。
“从今天算起,你先在家里找一找你上高中学习的课本,先学着,我后天去县城开会,看看有没有关于公职人员考试用的书。有的话,我给你带回来抓紧复习!”
张开顺把烟灰磕在脚底下,习惯地又挖了一袋点上。
“老张,你也别吸烟了好不好?你看把这屋子熏得,还能不能占人啊?这以后要是晨桥学习起来,你要是点着烟,就别再来这个屋了!”
满屋子烟味儿熏天,老伴着急的责怪了几句。
整整一个夜晚,张开顺他们夫妇没有合眼,又困又累又急,实在太困了,给晨桥交代完了,就回到屋里睡觉去了,也忘记吃早饭的事了。
“坏事了,坏事了,今天答应九点在村里商量事哩,人都通知过了,我的赶快去!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刚躺下,张开顺就赶紧又坐起来。
张开顺说的商量事,其实就是为公社硫铁矿筹备工人。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张开顺提出的在山场建设一个硫铁矿的建议,得到了公社和县领导的大力支持,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招工阶段。
张开顺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当工人,可是,他怕儿子受不了那份罪,后来正好又听说县里要为公社招聘一批合同干部,那就是吃皇粮的,未来就是国家公务员干部,那该多好啊。
因此,他就放弃了在硫铁矿给儿子保留的职位。
这个硫铁矿招工的消息,他不愿意让儿子知道,他怕儿子知道了,不去参加县里的合同干部考试。
………………………………
第八十章 忧虑
在邰峪村的日子里,菲春的思想变得复杂起来。
尽管是姐姐家,但与这一家人相处也要动一番脑筋,这里面的关系有点微妙。
最大的一个方面来自姐夫,她要极大限度的预防姐夫越她雷池一步。
另一方面来自她母亲,她不知道母亲和姐夫是什么关系,但是,相处久了,她能够从他们之间看出一些微妙的东西,在心里隐约感觉,似乎超越了只有女婿与丈母娘才有的那种关系。
她对于娘的思考,还多出了一层关系,她想让娘尽快回到郎家川去,她怕娘在这里呆久了,外人多心。
这不是瓜田李下吗?
她也关注到了姐姐和娘那种微妙关系。
在她看来,有时候姐姐不该冷落娘的时候,却有意冷落她;有时候娘不该数落姐姐的时候,却大声数落起姐姐来。
这些微妙的关系,都被菲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总感觉在姐姐家居住,总有一种时时小心谨慎的感觉。不说话不行,说话没有尺度不行,深了更不行。
而姐姐芳春,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她只是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农村妇女。每天围着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勺之类过日子,照顾两个孩子上学,少闲话少故事的。
最让她头疼的,还有那个几次上门看病的曹寡妇,时间长了,她才知道曹寡妇的身份。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每次姐夫有事外出,几乎总能在姐夫家看到这个女人的身影。
她总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出现在姐夫家。
后来,两个外甥女从村里传回话来,有人说她菲春不是拉皂姑姑家的亲戚,而是拉皂的小姨子。
为这事让她苦恼了多少天,思考了多少天。
到底是谁说她是拉皂姑姑家的亲戚了?又是谁说了她是拉皂的小姨子了?
这话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思来想去的,总觉得这事与曹寡妇有关联。
既然与曹寡妇有关联,那么,这个曹寡妇又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些消息呢?
她首先联想到了她本人。
曹寡妇每次来到这里,都是神神秘秘的,围绕着她的身份,问这问那的,似乎什么都想知道,她和自己不占亲不带故的,打问这些问题有意义吗?
第二个联想到的就是姐夫。
姐夫这个人她是非常了解的,到处沾花惹草,总是在外面风流。
因为有他的中医身份作掩护,他的所作所为又比较隐秘,所以不易被人知道,就连姐姐也被他蒙在鼓里。
她自己的身份,也许是姐夫在看病时,或者到曹寡妇家看病时,说出去的。
她认为,还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姐夫和这个曹寡妇有男女关系。
她知道,大凡有了男女关系,什么话也都会说出来的。
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是某个郎家川村的人,跟这个村里有亲戚朋友关系,这些消息是从他们那里传递过来的。
但是,到底是姐夫说给曹寡妇,曹寡妇又在村子里传扬出去的,还是从郎家川村传扬过来的,这就需要她再进一步验证了。
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她又出现了更多难题——下奶的问题,断奶的问题,孩子养育问题等等。
生下孩子后,她很快瘦了下来,心事也一天天的沉重起来,这些精神上的,物质上的,肉体上的,都在一天天的折磨着她。
不仅是上面的问题,需要她劳心费神,她还要考虑年前回家要面对的新问题,回家之后跟同龄人一起走街串巷玩耍的问题。
生了孩子之后,自己身体和相貌不仅发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态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再加上牵挂孩子,精神状态也成了问题。
这些变化都让她头疼,都让她难以入眠。
她怕万一遇上懂月子的人,刨根问底的人,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们咄咄逼人的提问,她怕出现令她尴尬的局面。
真要是村里的同龄人,都知道了自己十八岁就未婚先孕,生了孩子,那自己可怎么在村子里混呀!
更令她不安的还有三嘎子。
自己回到村子里,首先要面对的是,三嘎子是不是还要偷偷地去找她约会。
如果他们再次见面又该说些什么,日后又该怎么相处,这些都更让她头疼。
他们的故事保密的好,还行,要是走漏了风声,三嘎子再次找上门来,或者偷偷和她见面,这不更糟糕吗?
她还担心三嘎子的当下和未来。
这个三嘎子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惩罚到了什么程度?未来他是不是还出去打工?是不是日后在外面还能够再次相遇?
要是有人传出了他们的坏名声,那日后不是更难在一起了吗?
还有年后该怎么办?未来的出路在哪里?等身子调养好了,到底再去做些什么呢?
她思来想去,还有一个潜在的威胁——本来生了孩子,以后外出打工,奶水问题怎么解决?
在解决之前,首先要想到怎么掩护才不被人发现。
在应聘时,你说自己是一个姑娘,结果上班期间奶水湿透了衣服,那又当怎么解释呢?这不是更尴尬吗?
闹不好,很可能因为这事而丢了工作,或者被坏人发现了,跟自己纠缠不清,到那个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她决定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她上一次趁着姐夫给自家干活,已经抄录了不少实用的中医偏方,趁着还没有离开姐夫家,还要寻找机会把这类秘方再抄录一些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不方便的是,自己正在月子期间,这个时候跑来跑去的就好了。
再说现在到了冬季农闲的时节,姐夫很可能整天在家坐诊,说不定自己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下来,就到年底要回家了。
因此,她心急如焚。
这可怎么是好呢?
无奈之下,她只好为自己寻找借口了。
她委托姐姐从姐夫那里借来了那本医书,在没事的时候,快速的在厚厚的古旧书本里,查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既然拿到了这本医书,除了急需的偏方之外,其它的属于日常实用的偏方,她也都一一抄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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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山庄
自从三嘎子那晚去菲春家房顶偷听之后,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他庆幸自己没有被二鬼子抓到。
要是被二鬼子抓一个现行,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他决定不再去二鬼子家探查,因为那个风险系数太高了。
他从菲春生下了孩子的消息中,已经知道菲春的处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