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行-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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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隔十来丈的距离,蓝副堂主头转都不转一下,只顾着往前跑,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在自己储物袋上一抹,一艘叶子型的飞行法器出现在他手中。
张世平在解决掉苏堂主这个筑基修士后,没有丝毫迟疑,对这个蓝副堂主紧追不舍。
蓝副堂主心里发苦,自己只要稍作停留,就会被张世平追到,更不用说驱使飞行法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了。
幽幽的青光从他身上发出,被黑色斗篷和骨质面具掩盖住的全身肌肤,有黑色的纹路浮现,汇聚勾勒成猛鬼食人的图案,
在施展这法术的同时,他往后面扔了几张火球术的符箓,七八团大小不一的红色火球,没有什么准头,只有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刚好正面朝着张世平飞来。
张世平没有闪避,顶着火鸦罩撞上那团和人头差不多大的火球,这火球直接被张世平撞散,火花四溅。
在短短的一瞬间,张世平和蓝副堂主两人转眼就拉近了三丈多的距离。
“去。”张世平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剑指着全力奔逃的蓝副堂主。
罗钧剑骤然加速,泛着淡黑光芒的剑刃撕裂空气,化为一道冷锋,直直刺向那位蓝副堂主,尖锐刺耳的声鸣朝着四方传去。
这时,几头面容狰狞的厉鬼从蓝副堂主的身体中,挣扎而出,挡在他身后,厉鬼有些虚幻的黑雾状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面孔,眼耳口鼻都是不停地扭曲着。
在罗钧剑的威胁面前,这几头厉鬼在那个蓝副堂主的驱鬼术操控下,融合在一块,出现了一只比正常人体型大三分的高大猛鬼,因为时间的关系,这头高大猛鬼上半身凝聚在一起,稍微凝实一些,下半身是像条烟雾蛇尾一样,在不停扭动。
猛鬼五指,三寸有余的黑爪,闪过金属般光泽,抓向罗钧剑,气势汹汹。
张世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头外表看起来威猛,气势不凡的猛鬼,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蓝副堂主匆匆忙忙使出来的驱鬼合身这种法术,都只完成不到一半而已,散发出来的灵压,不过练气刚到练气八层的水准。
这个法术要是能够全部完成,那猛鬼应该差不多有快练气九层的修为,对于一个同样是练气九层的修士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张世平有几分心动,但也就只有那么几分而已,这等法术如果培养不出筑基期的鬼仆,那只不过是鸡肋而已。
这等练气期鬼仆在斗法中确实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但是那也只是同阶修士之间,对于已经筑基的张世平来说,所起到的作用也不过是让他重视一些。
那头猛鬼伸手想握住罗钧剑,牵制张世平追击蓝副堂主,罗钧剑却在张世平的驱使下,灵动地从它指缝之间穿过,威势不减刺透猛鬼胸膛,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猛鬼鬼躯溃散,但是没有消亡,化为一道黑旋风朝着蓝副堂主飞去。张世平也知道这种和修士性命相连的鬼物没有那么容易杀死,这猛鬼和蓝副堂主可以说是一体两魂,没有克制鬼物的雷火,单单凭着罗钧剑上那蕴含的火灵气,还不能将猛鬼魂体全部湮灭。
两人追逐了百余丈的距离,左右不过片刻时间,黑旋风在飞到蓝副堂主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叶子型飞行法器祭出到半空。
他脸色苍白,有黑红色的血液留到下巴尖上,那猛鬼被张世平打散,显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还没来得及催动,那猛鬼化作的黑旋风和罗钧剑一齐扎进了蓝副堂主的体内。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蓝副堂主体内发出,随着他生机快速消逝,几道鬼影从他体内冲出,张世平都还没有动手,那几道鬼影就化为青烟袅袅。
张世平把蓝副堂主身上的储物袋取出,然后把掉落在地上的叶子型飞行法器收到自己储物袋里面,又打开尸袋,把那人装进去。
没有过多停留,张世平立马转身回到刚刚击杀苏堂主的地方,一个穿着赭红色衣裳的修士正飞在空中,逃命一样离开。
张世平走过来,把地上刚才落下的青灵古舟和苏堂主手中的白麻鬼幡,都收进储物袋里面,不过他眼睛瞳孔一缩,原来那苏堂主腰间的储物袋已经不见了踪影。张世平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禁怒火中烧,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快速把苏堂主尸身装进尸袋中。
他就将青灵古舟重新取出,张世平神识放开,四面八方扫荡开来,在刚才那人离去的方向,已经快两里的地方,那人正在奔逃,张世平神识牢牢锁定住那练气期的修士,踏上青灵古舟,冲天而去。
一会儿后,张世平把那人斩杀,顺带把还没有逃出他神识范围的万血教徒清理了一部分,那些练气期的万血教徒四散奔逃,他一人能力有限,做不到全部剿杀。
正阳宗这次行动中,张世平分配到的任务也不过是摧毁虞国庆州万血教据点,斩杀据点高层,尽可能灭杀教徒而已。
而追杀那些逃走的万血教徒,今后有很大可能是宗门练气期修士的长期任务。
张世平回到生人坑中,神识扫描着下方十几个坑洞,他眉头紧蹙,里面的情况有些惨绝人寰。
他叹气,罗钧剑从坑洞铁盖子的窟窿里飞进去转了一圈后,剑刃带着微红的血丝出来,张世平拿着白帕子擦干净罗钧剑后,在那些坑洞里面释放了几颗火球下去。
坑洞下面的人他们没有错,错的不是他们,是万血教的那些修士,但是在下面时间久了,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张世平沉默了些,不过还好,这生人坑中,有两个坑洞里面有一些人,刚进去,还没有那种同类相食的惨剧发生。
张世平将他们一一救出后,让这些人下山去,其中有十来个茫然的孩子,一动不动,不知道去哪儿,张世平看着那些人的模样,心中一软,让大一些的孩子看着小一点的孩子,自己快速地把这个据点里里外外收刮了一遍,地皮都往下挖了三分后,他才心满意足收手,带着孩子下山去。
在张世平走后,从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全身上下只露出两颗眼珠子,他胸口绣着正阳宗的标记,看模样是暗殿修士。
他身上顶着个黄色的光罩,身子上半边在地上,下身还在土里面,看了张世平离开的方向,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人缓缓从地上升起,然后驱使飞行法器,朝着正阳宗飞去。
第八十六章 庆州事余
……
一天后,泗水运河上,一艘帆船乘风破浪,上面几个被张世平雇佣的老妈子,正提着桶白米饭来到甲板上,甲板上已经摆放了十几道菜,一群孩子闻者香气,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已经在留着口水了,甲板上一阵阵吮吸声。
屏镇的几个老妈子笑容满面地看着这些孩子,或许是出于关怀,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张世平给她们的银子,只照顾这些孩子到庆元城,再坐船回来,这一趟每个人赚到的钱,能够供一个五口之家花上一年。
她们哪能不尽力尽力,那些老妈子都把这些孩子当做自家孙儿孙女般疼爱。
张世平站在甲板上,看那些孩子正等着吃饭,转头淡淡说了一声:“吃吧。”那些孩子发出喜悦的声音,狼吞虎咽,像十几只小猪一样,头都埋进饭碗里。
用筷子夹菜不方便,那些孩子干脆直接上手抓了起来,张世平看着摇了摇头,对旁边几个老妈子交代了一声,让他们不要吃爆了肚子,要看着点,顺便去给他们弄一些山楂水。
交代完后,张世平缓步走进船中的客舱房间里面。
庆元城城东,几辆马车行驶在青石街上,这几辆马车车身的装饰不奢华,但是透露着一股大气来。拉车都是纯色的高头大马,车夫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个个年轻力壮,精气神都很是抖擞。
看到这一队马车,原先在街上走的其他家族马车,不管哪一家看到了,车夫就连忙将车赶到一边,恭敬避让,等这几辆马车过去。
避让在路边的马车,这里面很多人不是官府中人,就是世家子弟,尽皆好奇想着这马车上的仙人大老爷,要去哪里?
看马车行驶的方向,是朝着城西而去。不过他们可不敢派人跟踪。
马车辚辚,在青石长街上,马车里有些轻微摇晃。
里面坐着四个老人,车内却丝毫不显得拥挤,一个修为最高的蓝宝色长衫的老人,手握着一块令牌,因为紧张用力,他手背上青筋凸起。旁边其他三位也没好到哪里去,多多少少都有些烦忧的神色。
四人各有心事,都没有说话的兴致。
马车轻轻摇晃走着,“车已经出西城门了。”赶车的马夫朝着车内隔着布帘子说道,语气恭敬,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你们考虑的如何?”蓝宝色长衫的修士看距离目的地也没有多少距离了,这时候不说那就没有机会说了,他问这三个相处了几十年的道友,语气颇为沉重。
一个穿着藏青色色衣裳的老者,苦笑一声,“还能怎么考虑,看宗门前辈想如何处理吧。”另外两个老人点了点头,四人面如苦瓜,耷拉着脸皮。
两盏茶过后,车夫拉住缰绳,“吁吁吁”,拉车的两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原地踏步,马蹄踏踏声。
车夫立马把坐的小木凳放在地上,睁眼撩开布帘子,坐在里面的四个老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一把掀开布帘子,一个个身手矫健,比年轻人还要利索。
四人干净利落下了马车,站着四处望着,突然眼睛一亮,四人让随行的仆人在车边上等候,他们连忙朝着一个木棚子走去,里面有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人正在喝着茶,这茶棚里提供的茶水,也就是提个味道而已,只能算是茶水,算不得是香茗。
旁边十几个孩子坐在长椅上,每个人一手一个大包子,大口吃着,没有一个调皮的,眼中只有手里的大包子,吃的满嘴流油。
“弟子赵文章……”
“弟子陈师为……”
“弟子鲜于錞……”
“弟子欧阳靖……”
四人异口同声,鞠躬弯腰道。
“拜见张师叔,祝师叔福寿连绵,长生久视。”
“起来吧。”张世平看着这四人淡淡说道,他抬起粗陶碗,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先把这些孩子安置到堂口那里。”
“弟子遵命。”四人恭敬答道,其中那藏青色衣裳的修士,人朝着马车那边摇了摇手,那边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文士,立马跑过来,低声问老人何事。
“把这些孩子带回堂口,好生侍候,切记不可有半点怠慢。”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明显可以感觉出他的重视。
那人说的小声,但是在场的几人,除了那些小孩子没有听到这句话外,而且其他几人都是修士,这么近的距离,再小声也听得到。
这人打的小算盘,张世平没有点破,他伸手在腰间上一抹,四道青色玉简,依次摆放在四方桌上。
这四道玉简缓缓飞向这四人,“看看吧!”张世平用修仙者最基本的御物术将玉简发给这四人,在一边还有两个小孩子还没被这行仆人接走,这两人看着半空的玉牌,个个长大了嘴。
这几人双手接过玉简后,贴在眉心一扫,四个人脸色都变了。
张世平眼神带着点冷意,看着这四人,而其中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刚刚自我介绍的赵文章身上。“庆元城赵家、李家、郑家……等二十二个家族,都和万血教有牵连,你们先去调查一番。”
“庆元城赵家和你是什么关系?”张世平盯着赵文章问道。
被张世平盯得头皮发麻的宝蓝色上老修士,冷汗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实不相瞒,弟子正是赵家门人,还请师叔明察秋毫,弟子绝对没有和万血教有勾连。”
张世平从万血教那个练气七层的周南那里搜魂得知了这几年来,和万血教有过交易的一些家族,不只是在庆元城,附近城镇也有十来家世家大族。
“你没有和万血教有勾连,但是赵家有,这点你应该懂的。”张世平幽幽道。家族大了,什么鸟都有,张世平也有点体谅这个赵文章,族中出了一些不肖子孙,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乱掺互的吗?
“给你个机会,自己把赵家查清楚了,处理的干干净净。”
“多谢张师叔,多谢张师叔。”赵文章连忙拜谢,衣袖擦着额头冷汗。
见张世平没有再特意点明其他家族后,来的另外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张师叔,请上车吧。”四人想转移话题,就邀请张世平上车。
张世平站起来,走出木棚子,看着天上那一轮太阳实在是刺眼,他拿出青灵古舟,将其扔上空中,人一闪,张世平就踏上丈长的灵舟。
他转头对那四人说道,“赶紧把名单上的家族处理清楚。”
然后青灵古舟升上天空,张世平朝着长生观方向赶去。
第八十七章 扫地老人
长生观后山的山洞,孙二娄倚在山洞洞口石壁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不时地拍了拍自己腰间长刀刀鞘。
洞里面的几十号人饿了几顿后,没了气力,这一两天就消停了很多,进来的时候吵吵闹闹的,让人烦心的很。
孙二楼朝地上唾了一口,看着眼前正在磨刀的人,‘沙沙沙沙’的声音,长刀在磨石上的声音传来,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充满着韵律。
磨刀的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周,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孙二楼可不敢叫他周瞎子、瞎子、瞎老头这样的称呼。
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个八尺大汉,生的人模狗样的,但长着一张臭嘴,看到蹲在地上磨刀的周老头,便嗤笑周老头是一个瞎子。
那人话刚说完,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周老头提着长刀,大步跨越,直接把那人扎了个透。他们这等人,手上谁没有几条人命,生生死死见得多了,杀个人的哄不住别人。
但是孙二楼那时候看的很清楚,这老头杀人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皮都没有抬高半分,比宰了一只鸡还来的随意。
孙二楼他不怕,但是不想惹麻烦,所以平时对这周老头也还算客气,因为这人曾经当过军中什长,他便称其周什长。
从早上开始就脸色阴沉,还拔出自己的佩刀,在磨着,周什长这老头平时也没有这样子,引起他的注意。
孙二楼看着周什长拿着长刀,独眼在阳光底下,打量着刀刃,很是认真的模样,好奇问道:“周什长,在看啥呢,磨个刀有啥好看的,又不在看婆娘?”
“你不懂。”他摇了摇头道:“这刀不能磨得太利,利了容易崩口,也不能太钝,钝了容易卡骨头。两军相冲,心不能软,刀不能慢,砍过去要快,拔起来要爽。”
说着他站起来,双手握着刀柄,做了几个挥砍的动作,笑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下来。”从刚才,他的眼皮就一直跳,大祸临头的感觉挥之不去,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在战场上几十年,周什长就是靠着这份直觉才活下来的。
周什长说的那一句声音很小,挥刀的风啸声中孙二楼听不清楚,便问道:“在说啥?”
“没什么,没说什么。”
“说你们活不下来了。”一道黑紫色的剑芒好似灵蛇蝶舞,瞬间就把洞口的四个守门的高手喉咙划出一道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