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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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总不能一直呆在宗门里面,总有外出的时候,一个金丹修士哪会抓不到机会?
这样一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不过张世平心中放开了很多,既然躲不过,那只能看对方了。
“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许攸旦叹了一口气,看着张世平,幽幽说道,“也罢了,就由你决定吧。”
张世平听着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个许师叔在说什么,他半句都听不懂,许攸旦食指在石桌上敲击着,频率越来越慢,他停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来,放在张世平面前。
令牌看样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年头了,张世平看到令牌其中一面雕刻着座灵山,看灵山样子分明就是他张家的白猿山,他翻来后面,写着一个‘许’字。
此时的张世平,他一头疑云。
“我知道这次叫你来,你想必心里有诸多疑虑,但是我告诉你,你们张家先祖是我师尊,所以你不必要太过忧虑了。”许攸旦慢慢的对张世平说,这些话他其实是不想说出来的,因为他自己有一些事情要做,担心会连累到张家。
不过张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潜力很大,二十几岁就筑基的张世平,许攸旦想了一段时间,觉得他自己应该要照顾一下,还了他师尊,也就是那张家先祖张施龙的恩情。
恩怨情仇,都会顺着香火延续下去。
张世平听到宗门这位许师叔这样说,他心里惊异可不低,他脸上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自己在家族中地位也不低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自家竟然还能和金丹修士扯上关系。
对于许攸旦说的,张世平他仍就只有两三分相信,剩下的七八成都是警惕心。
第七十二章 遗泽
按理说,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主动与张世平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攀关系,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那肯定是高兴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程度,做梦都不敢这样做的美梦。
但是在修仙路上走的越远,张世平就越明白高阶修士的可怕,还有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大路上也不会有什么绝世丹药,千年万年的奇花异草。
以他入门三灵根的资质,虽然前期修行速度快了些,那常掌门与宗门中其他几位金丹修士都知晓,但是这些金丹修士并没有放在心上。
练气期,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就是修仙路上的起步,在他们看来,练气期的修士和凡人,其实没有什么差别。筑基期修士,才能让他们这些有着漫长寿命的金丹修士高看一眼。
而张世平如今已经筑基,在正阳宗走动,很多外门弟子都要恭敬称呼一声师叔或是前辈,说不定那些练气期的外门弟子还在心底羡慕。可他知道,自己在金丹修士面前也得老老实实,想要真正和金丹修士交流论道,那自身最少也要成就假丹再说。
张世平惊讶之余,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一时之间想了有点多,回转思绪的时候,他发现许攸旦正静静看着自己
张世平一咯噔,自己竟然这样呆傻了一会儿,怠慢了许师叔,他心中可害怕这位金丹修士突然就生气起来。
为何高阶修士脾气在低阶修士看来,如此之古怪,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很有可能是高阶修士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许攸旦面色没有任何不悦,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谨慎是一件好事。修仙界中,性格大大咧咧的人一般不会活的太久,如果性格真的如此,那除非那人一路乘风破浪,修为有成才能保全自身。而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么岸边走久了,也难免会湿鞋。
他曾经观察过张世平,为人老成,处事谨慎,这是他对于张世平的评价,这是好事。惜身惜命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很正常的,但是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要敢打敢拼,这一点说是没有用的,要靠个人的领悟,因此他不会和张世平说起。
反应过来的张世平立马低眉应了一声是,他知道这位许师叔叫他过来应该不是只想和自己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难道是想要收自己为徒,张世平心里怦怦跳起来,能被一个金丹期修士收为弟子,那可是一份很大的机缘。
可是他看到许攸旦眼中,那是一种无悲无喜,看不出他内心任何一点点想法的眼神,张世平看到后,也不知为什么,心里蓦然就一下子冷静下来。
……
一炷香以后,张世平离开了许师叔的无心湖,驱使飞行法器的张世平,摸着怀中一个崭新的金丝绒储物袋,当然重要的是装在里面的宝贝。
其实当张世平知道了双方渊源以后,他心里还有点期望,自己能被许师叔收为弟子,但是许师叔只是讲了一些过去的往事,没有任何收徒的想法。
不过许攸旦告诉张世平他以后就是无心湖一脉的弟子,也算是他座下的筑基修士,虽然这种筑基修士有上百人。
在最后,许攸旦给了张世平那个金丝绒的储物袋,比张世平手中任何一个储物袋都要来的好,里面的空间大了不少,当然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这些算是许师叔偿还张家的恩情,有这等好事,张世平自然不会拒绝。
张家先祖张施龙对这位许师叔有授业解惑的恩情,算是他在修仙路上的启蒙恩师。而许攸旦刚筑基的时候,张施龙就已经仙去了,他成了金丹以后,也想要把这份恩情早早还了,省得牵挂,也为了圆满自己心性。
可是在近两百余年时间里面,许攸旦也曾暗中去张家,可是不管是张齐悦,张怀宇,张同安,都不入他法眼。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要说是成就金丹了,就是筑基后期都没什么可能,都是一些守成之辈。
……
几天后,张世平驾驶着一艘小舟朝着虞国飞去,这艘青灵古舟速度远比他以前所用的那件一阶中品飞行法器要快很多,不愧是二阶灵舟。
宗门金丹修士带领筑基修士,清剿万血教,张世平原来还以为要直捣黄龙,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张世平一行人在宗门聚集以后,马华与云岐两位金丹修士带着二十几名筑基修士前往万血教总殿,而张世平三十五名筑基修士则飞往世俗中那些已经查明的万血教据点。
看来这次宗门不止想要把万血教高层覆灭,更想要把万血教在世俗中的一些据点给毁掉。张世平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边,青灵古舟穿过层层云雾,飞过大地。
对于万血教一个世俗据点中,张世平不知道他会遇到些什么,但是总好比那些跟着金丹师叔的二十几名筑基修士,他们前往的是万血教的总殿,说不定在双方金丹修士斗法的时候,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
又过了小半个月,张世平在虞国庆州庆元城外一座小山上降落下来。
庆州全境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呈阶状展延,境内多山多水,景色秀气迷人。
不过在境内,丘陵地带太多,能够种植作物的平原地太少,有道是九分山水一分地。不过好在虞国泗水运河流经过庆州庆元城,交通方便,水路四通八达,靠着这样的便利,庆元城就慢慢发展起来。
在庆元城里,怀月河中,停靠在河岸的楼船,灯火阑珊,灰布衣裳的老船夫带着斗笠,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把船撑离河岸后,这艘三层高的楼船就在河中缓缓而行,穿着花红柳绿的婢女端着装盘精美的菜肴,进到了三楼。
里面有几个年纪挺大的士绅坐着,房间角落一个身穿彩衣的女子正怀抱琵琶,琵琶声乱篆烟斜,这样肝肠寸断琵琶曲,那几个年纪大的士绅听不惯,但是桌中主位上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阴柔男子却很是喜欢。
桌子上那阴柔男子左手边第一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是虞国告老还乡的李老尚书,精神已经有点不支,不过仍旧强打精神,另外几人分别是城中有名有姓的家族掌舵人。
他们这些人看着满桌的菜肴,却只有阴柔男子一人动筷子夹菜,他吃了一口,又喝了一杯小酒,闭眼倾听,待到一曲终了,那阴柔男子才露出笑容,“真不愧是云大家,一曲琵琶肝肠断,看赏。”
桌子上那阴柔男子声音一落,站在旁边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人从怀里立马取出银票,给了这位云大家以后,就招呼着房间里面其他人,全部出来,里面转眼就剩下阴柔男子一人和城里有头有脸的五人。
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尚书带着几分急切,“仙师,这次可有那延寿的仙丹。”这个老人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渴望。
那阴柔男子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这自然是有的,价格和上次一样,三对童男童女换一颗灵丹,就是不知道上次让你们准备的童男童女有多少了。”
“仙师请放心,区区几对童男童女,我等几人早已经备好了,明天就给您送到长生观。”这几人眼巴巴看着装着丹药的瓶子,眼中透露出极大的贪婪。
第七十三章 车辚辚
虞国立国至今已有两百五十三年,庆州庆元城在立国之初历经了多次战乱,而后又多次重建。如今歌舞升平,庆元城比两百多年以前扩大了一倍有余。
原本张世平所在的这座小山离庆元城很远,加上山路崎岖,附近的村民靠着双脚足足需要走上两个时辰的路程,但是如今从庆元城东门,就有一条能够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黄土大道直通山脚,是八年前城里赵孙李三家合力修建的,修路搭桥是良善之家最喜欢的事情,修建这样一条路,能得个几十年的好名声。
但是想要修建这样一条和官道差不多,还几十里长的路,可不容易,首先那路上的黄土都是一笼一笼蒸熟后,再铺下的,这样才能保证路上不长半颗杂草,然后再一锤一锤敲实整平,这样一来只要不是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那这条路就不会泥泞不堪。
天都还没亮,几个守城的老兵,油活中带着一些痞气,他们缓缓合上城门,那城东门外大路上有五辆马车,辚辚朝着城外而去,守城的陈队正手捧着一个蓝布钱袋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旁边好几个穿戴随意的大头兵,关上门后,急冲冲地围过来。
还有一个性子急的家伙伸手过来,不知道嘴里念叨着什么,陈队正伸手一拍,打了一只像鸡爪子的手,“急啥急,也没个规矩。”
旁边几人也是老油条了,那伸手的瘦猴是陈队正的小舅子,能够放肆一些,换成他们可不敢直接动手动脚,县官不如现管的。那上一个黄队正丢了饭碗不说,听说几天后,还提着东西,上了陈队正家去了一趟。
更何况大家在陈队正收下当差,不能吃肉也能喝一口汤,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比以前在那个被挤下去的黄老扣手底下好多了。
陈队正当着众人打开钱袋子,里面有一块大锭的银子,还有十几块碎银子,火把照过来,银闪闪的,围观的几人眼珠子都黏在上面,陈队正手往上一抬,他们眼珠子就跟着往上跑,往下一压,他们眼珠子就差点掉在地上。
众人眼巴巴看着陈队正把那大锭银子揣进怀里,把剩下的银子扔过来,他们立马欢声笑语起来。
那瘦猴拿着两块小碎银子压到腰带里面,凑到自家四姐夫身边,“姐夫你说那车里的到底藏的是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也不让我们瞅上一眼。”
陈队正拍了瘦猴,没好气说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有银子还堵不上你的嘴?”
“银子能堵的了上面的,但是都从下面流出去了,姐夫多给我一点呗。”瘦猴灿笑伸手道,上个月那春风楼里刚出阁了一个如梦姑娘,豆蔻年华,却长着魅影狐妖的样子,瘦猴把钱都花在了她身上,那蚀骨的滋味,啧啧,一想起来骨头都酥了,他不自觉咽了好几口口水。
陈队正没有理自家的小舅子,有些人的贪心是填不满的,就是一座山填下去这窟窿里,那也没有留下个尖来。自己能帮他找了这份差事,那也是因为自家媳妇苦苦哀求的。
陈队正转身离开,今天那么早,是为了来给这些人开门的,这天色,不回家在被窝里抱着媳妇,哪还能去春风楼找姘头不成,陈队正笑了摇头,前些日子他媳妇才买了一个新的搓衣板,一想到这里,他膝盖就有点疼,难道最近天气要转冷了不成。
……
张世平在城外小山落下,小山半山腰处有一处依山而建的道观,夜色中道观里面昏暗暗的,只有少数几间房间还掌着灯,守门的仆人昏昏欲睡。
张世平施展着隐身术,又释放好几种敛气的法诀,其中这些法诀这些大多数是他在藏经阁里面找到的,只有一种是许师叔给他的秘术。
在路上的时候,张世平一边驱使着青灵古舟,一边在上面修炼这门叫做羽化术的秘术,这门秘术还不算太难,张世平在路上多花了几天时间,就把这门羽化术掌握了几分。
张世平面无表情地在道观各处游荡,他神识不停地扫着各处,道观大殿,中堂,后院,就是那不起眼的柴房,水井,荒废的房子,他都没有放过一处。
他不动声色,把道观全部查了一遍,神识都向着地下扫了好几丈深。
花了半夜的时间,张世平看着天色快亮了,他这才消失不见。
在道观外一处密林中,一个隐藏身影的幻阵里面。张世平心里已经有了底,不过他皱着眉头,宗门金丹给他的玉简中的信息,写着这里有五个低阶练气修士,还有一个疑似练气七层的修士在。
但是张世平转了一圈,他在道观里面也只找到了五个练气修士,都不超过练气四层,还有一个疑似练气后期的修士,他没有发现踪迹。
根据宗门玉简上的信息,这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是联系万血教在虞国庆州据点的重要人物,宗门在虞国庆州庆元城的那些低阶修士发现了一些踪迹,但是他们修为低下,不敢直接跟踪这个人,怕被发现了,送了自己姓命,所以到现在,张世平还不知道这个万血教的据点在哪里。
张世平还没有去找庆元城里的宗门堂口,上一次齐国凤弈郡宗门堂口他可还记得。很多几年十几年修为毫无寸进的修仙者,遇到能够增长自身法力,让他在长生路上再前行一步的,哪怕就那么一点点,那时候谁哪还会管正邪,只要有用就可以。
山中清晨,在张世平设下阵法的前方,树上枝丫上栖息着几只灰褐羽毛的小鸟,翅膀扑腾,叽叽喳喳,在树枝上跳跃。
远处的山风吹来,树叶婆娑,飒飒作响,盘坐在地上的张世平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他仍闭着眼睛,不过转头,倾听着风中的声音。
而过他起身,衣袖一挥,六杆插在地上的青色小旗,蓦然飞起,连成一条直线,依次飞向他手心,张世平朝着储物袋输入一点点法力,收取他手里的六杆阵旗。
张世平在林间穿行,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他就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他没有出去,而是隐匿身形,收敛气息,看着前方几辆马车在山道行驶。
这五辆马车款式大小都差不多,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前面坐着一个穿着葛色长衫,带着一顶黑色圆帽,看起来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旁边一个人正在挥着马鞭,在空中打了声空响,“驾,驾。”
张世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几辆马车,那五个驾车的车夫,可不是普通的凡人。他虽然离这几辆马车还挺远的,但是在天眼术的辅助下,张世平看到那五个车夫一个个孔武有力,手脚强健,挥动有力,那两侧太阳穴上更是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