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行-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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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张世平将这百余块灵石的灵气全都炼化成自身的法力以后,他起身衣袖一挥将身前的青铜灯收入储物玉带中。
而后他张开了手,那落在洞府内外的十数杆颜色各异的阵旗,‘倏倏’几声,陆续飞落到手心上,白光一闪,被他翻手收起。
处理完这些善后的事情,张世平便毫不迟疑地走出了洞府,他可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此地作为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还行,可真的不是一个能长期修行的好地方。一来岛上连半条灵脉都没有,灵气极其稀薄,甚至还比不上张家以前的白猿山,二来这里地处沧古洋,太过于靠近海族妖族疆域了。修士在这里修行,除了要耗费海量的灵石以外,还要时刻小心万一修行突破时,陡生异象引来海族妖族或是人族修士的偷袭。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粗粗的怪吼声从某个方向远远传来,接着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阵的爆裂轰鸣声同时响起,似乎是法术碰撞后的余声。
“蛟龙?”张世平刚要破空飞去,但听到声音以后,皱着眉头说道。在沧古洋上,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蛟龙、玄龟两族了,特别是其中血脉精纯的家伙。不过听这声音,应是斗法的余波,且这头蛟龙似乎落了下风。
张世平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神识顿时透体而出,朝着同一方向快速地蔓延而去,瞬息之间便越过了十数里,直至八十余里处,一触即而后又快速地收回,而后摇身一晃,人立马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座珊瑚岛附近的海面上。
一处蓝色霞光闪动的禁制,笼罩着数里方圆的海域,从外头隐约可见一道十余丈长的黑影,而在阵法之外,有三名金丹修士分立三角,其中两人是金丹中期,一人是金丹后期。
“是哪位道友再此,还请现身一见。”一名留着着三绺长须的中年修士突然高声喊道。
听到声音以后,不远处的灰发老者与妖娆美妇两人手中的动作一滞,冷眼旁观着四处。
“燕兄,应该是路过的道友吧?”十余息之后,那灰发老者脸上露出疑色,问了一声。
“燕道友,那道友在哪里?”另一名妖娆美妇眉头紧蹙,继续放开了神识,警戒在四周。
而那中年修士并没有立马回话,而是左顾右盼了起来。
倒是阵法中所困的蛟龙,趁着这喘息之机,愈发地挣扎起来,使得三人身上的压力大增。
“该死的畜生。司徒道友、陈道友别留手了,赶紧灭了这头黑蛟。”中年修士怒骂一声,而后朝着两人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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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见者有份
刚才这位燕姓中年修士的问喊,远在数十里外的张世平自然是听不到,而这人或许也是察觉到了此点,又或是迫于阵中黑蛟的压力,因而面露急色地催促着另外两位同道。
那位复姓司徒的妖娆妇人与陈姓灰发老者闻言后,脸上闪过一丝疑色。
这位中年修士见此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他与两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早知道他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翻手一古朴无光的黑色长弓,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滚滚法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凝成了一条细不可见的弓弦。
他心念一动,手中多出了一只刻满符纹的青铜长箭,当即一搭一拉,弯弓如满月。
“司徒妹子,这阵旗你先帮老哥掌管一会儿,既然燕兄都已拿出黑弓了,那我们再不尽力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灰发老者话音一落,将手中的阵旗朝着司徒秋抛去,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杆赤旗,毫不迟疑地朝前一扔,化为一头六七丈长,两丈来高的斑斓巨虎,四足凌空,浑身冒起了熊熊烈焰,而后随着他心念一动,这头巨虎低沉地吼了一声,一下子闯入阵中。
紧接着老者闷声一喝,毫不保留地催动着全身法力,接连打出了数道红光,没入阵法中的那头赤虎体内,顿时这赤虎体型凝实了许多,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灵体模样,它目露凶光,周身的赤炎抵住了黑蛟喷出的幽水,然后朝前一扑一抓,紧紧地咬住了黑蛟。
而那司徒秋则是双手各持着阵旗,使尽全力地往下一杵,她脚下虚无一物,但这两杆阵旗却像是与金石碰撞般,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下一刻,阵法中数十道蓝莹莹的光柱同时从海中喷射而出,一下子将黑蛟掀起的数十丈高的海浪威势打散。
随之而来的,还有半空中无端显化的数百条匹练,趁着赤虎咬住黑蛟的时候,将其一圈圈地捆了起来。
“燕黎,你燕家真想与我蛟龙一族不死不休吗?你们莫以为吃定了我了,现在放了我,本座发誓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阵法中黑蛟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气机锁住,全身黑鳞炸起,鳞下血光流转,它怒声喊道。
“中。”燕黎没有多说半句,他双眼锐利如鹰,透过阵法外朦朦胧胧的灵光,以神识锁住了被赤虎和阵法匹练捆住的黑蛟,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刹那之间,只见一道灰光闪过,连半点声音都没有,那青铜长箭就已没入了黑蛟双眉之间,深深第钉在了进去,只剩下一小截箭羽还在外头。黑蛟蛟躯发狂第挣扎了起来,那数百道匹练越发地将其紧束住,另外那头赤虎磨盘般的前掌,已按在了黑蛟身躯上,接连咬了数口,扯下了一团又一团的血肉,鲜血从半空中滴落至海面。
黑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要那么死去,它又挣扎了几下,最后目中生机渐渐地散去,身躯也瘫软了下来。
而那头赤虎则是化成一团赤焰,飞出了阵外,随着一阵红光,它重新化成旗子落在了陈姓的灰发老者手中,他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歉意第说道:“燕兄,司徒妹子,对不住了,这赤虎旗实在是太过耗损法力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他却没有收起赤虎旗,且接过了那复姓司徒的女修把手中的其中一杆阵旗,而后神色机谨地盯着四处。
那女修则是散去了阵法中绝大多数的匹练,只留下几条将黑蛟尸身挂在半空中。她翻手取出了一件月牙状的银黑色小刀,手掌轻轻一抬,在嗡鸣声中这小刀一下子变大了许多,缓缓围绕着她转动起来。
倒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燕黎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损了他太多的法力。
“道友看了那么久,也合该现身了吧,不然大伙误会了可不好。”他仍紧握着黑弓,以法力将声音传遍四周。
“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司徒秋不慌不忙地说道。
只是在两人出声的时候,那灰发老者却没说半个字,他双眼半阖,身上的气息愈发隐晦了起来。
过了十余个呼吸以后,四下除了浪花涛涛,一切仍悄寂无声。
燕黎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那陈姓老者,看到了他右手食指所指的方向,而后冷哼一声:“看来道友是不打算离开了,那便留下来吧。”
他声音落下,周身升腾起数十根蓝汪汪的冰锥,‘嗤嗤’几声朝着他左手边激射而去,不过随后他立马弯弓,朝着先前陈姓老者所指的方向,射出一根以法力凝成的长箭。
不过不管是那数十根冰锥,还是这突发的长箭,皆落了空。
“三位道友这般热情,张某可承受不起。”他们三人数百余丈外的白云间,出现了一道人影,而后一道笑声传至三人耳中。
数息后,那道人影形如鬼影一般,几个挪移,一下子飞近至众人七八十丈外。
那燕黎看清了张世平那张带着几分笑意的脸,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但随即又收了起来,转而用着一样的笑脸,朗声喊道:“我还以为是哪一位,原来是张道友在此。十年不见而已,没想到张道友修为已到了如此境界,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才几年不见,燕道友就已突破至后期境界,这才是真的可喜可贺。”张世平缓缓飞到燕黎五六十丈外才停了下来,拱手说道。
虽然燕黎与陈惟方两人没有发觉到他所在,但是张世平也没打算与这三人为敌,这才如此干脆第现身。
张世平曾在玄远宗金丹真人的一次小聚上,见过燕黎这人一面,不过他记得那是在四五年前的时候。他心中盘算了与喜爱,看来自己在无名荒岛上闭关了五六年之久,当真是修行无岁月,寒岁不知年。
而燕家是玄远宗治下为数不多的元婴家族,燕家老祖是宗门中八大元婴老祖之一,修为在元婴中期。不过此人年岁已高,加之又无突破化神绵延寿元的可能,早已久居宗门秘境之中,几乎不过问宗门之事,张世平也就只在天凤真君结婴庆典上才看过一面,而这燕黎正是那位燕家老祖悉心栽培的三位家族后人之一。
至于为何一开始就不直接出现,那是他也想要分一杯羹,这等良机见者有份,他又岂能错过?
不过他不能与三人真真正正地做过一场,总得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吧。不然世间金丹妖物难得,金丹期的妖蛟更是难寻,他们哪有白白拱手相让的道理。
第五百六十一章 自是出几分力
“张道友,自送走了火冥老哥,你我两人可是很久没见了。唉,以往老夫尚能看清你的修为,如今却连你藏身手段都看不透,这人啊,不服老都不行喽!只不过你现在这样子,实在是让老哥为难得很啊。”陈惟方见来人是张世平,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紧张了,他翻手收起了赤虎旗,朗声笑道。
如今玄远宗之中有八位元婴老祖,分别是元婴后期的青禾、济丰,元婴中期的青玉、燕雨楼、公羊倩、元婴初期的丘从、渡羽、天凤。
青禾、济丰、青玉、渡羽、天凤这五位玄远宗的元婴老祖是不说再多说了,余下的也就是燕雨楼、公羊倩、丘从这三位名声在外,却几乎不现身于人前的元婴真君。
据张世平所知,燕雨楼这位老祖因年岁已高的缘故,自渡羽结婴宗门新添了一位元婴真君以后,他就几乎不管半点事情了,一门心思地栽培门下的真传弟子还有族中几个资质不错的后辈。他虽就不显身于人前,但其实谁心中都记得玄远宗还有这一位元婴老祖的存在,燕家自然也还是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
燕家如今族中老祖尚在,且还有九位金丹真人,一个家族就堪比寻常的元婴宗门,可谓是一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鼎盛之象,但这几百年来这个家族却是越发地低调了起来。
而公羊倩则是八位元婴真君是唯一的女修,这位老祖在张世平拜入玄远宗前,就已经在外云游,如今一百四十余年过去了,尚未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只有宗门中其他的元婴老祖才知其行踪,或是有一些手段可以联系到这一位。
至于丘从这位宗门老祖,最让张世平记忆尤深,此人只是木、火双属性灵根,但悟性超然,不论是哪种阵法,又或是何种丹药,只要他过目一下,而后再试上在几次,便已掌握了大半。这位老祖之所以能结婴,这阵、丹两道占了至少七八成的功劳。
如今这位老祖已在阵、丹两道侵淫了千余年,造诣极为高深,能超过他的,放眼南州大地恐怕不超过五指之数。在百年前他曾与红月楼、水月渊、碧霄宫的九位真君坐而论道了三天三夜,那一次有数百位金丹真人在一旁静听,张世平收获颇丰。
不过这位老祖眼界极高,座下尚无真传弟子,只有几个端茶倒水的记名弟子。昔日在明心别院秘境之中,张世平一行人为了对付那数以万计的鬼稚寒蝉,请了一位陈姓真人炼制了一套真炎煞灵阵,这陈真人便是丘从老祖的其中一位记名弟子。
在玄远宗中,那几位元婴老祖麾下,其实都各有一些真人为其效力。这位陈惟方与崔晓天、祁峰、杨君彦、火冥、金花几人相熟,算是青禾真君麾下的金丹真人。而张世平是青禾真人派渡羽接引进入玄远宗中,加之他又与崔晓天这位新晋的天凤真君算是认识,自然也算在青禾这一脉之中。
只不过这些人中,除却崔晓天一人结婴,绵延了寿元,祁峰、火冥、杨君彦、金花几人都已坐化了,如今就只剩下陈惟方而已。
莫看此人年岁已高,大限将近,但他心态却是最好,丝毫没有英雄迟暮的样子。若非他年轻时候与人相斗,损了金丹伤了本源,如今如今修为少说也是金丹后期,哪会落到这地步。可他如今也就余下六七十年的寿元而已,这时间说长很长,堪比寻常凡人一辈子了。但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想一口气从金丹中期接连突破后期乃至破丹成婴,在张世平眼中那无异于是白日做梦。
“老哥看起来精神抖擞得很,哪里老了。我是刚出关,察觉到这里有斗法余波,这才赶了过来看看,却不料原来老哥你们三位,实在是有缘,有缘!”听陈惟方这般问道,张世平却仿佛没听懂一样,哈哈一笑地说道。
“我说张道友你这话说的,我们三人好不容易将熬靐这家伙引来于此,又废了大般的气力将其斩杀了,你这一声有缘,空口白牙就想要分羹,未免也容易了吧?你是以为我等三人如今法力耗损甚多,还是觉得你出关以后修为大为长进,能一下子对付的了我们?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关系还是不要闹得太僵了,你说是不是?”在一旁的司徒秋则是杏眼含笑地看着张世平,但说出的话却是含枪带棒。
“熬靐?”张世平一听到这名字,不禁皱眉,在心中嘀咕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而后他收起了心中这些许的疑惑,朝着阵法方向望去,眼中黑芒一闪而过,数息之后却突然开口笑道:“燕道友,你怎么说?”
“看来张道友也是有所发现了,司徒妹子稍安勿躁。不过既然张道友能察觉到此处动静,那说不定也有其他的海族发觉此地异常,这事还是早点结束为好,免得徒生波折,好事变坏事就不美了。不过张道友若真的想分一杯羹,那就看道友的手段了。我们三人先前法力耗损有些多,剩下的就看你了。”燕黎闻言颇为意外地看了张世平一眼,同时掌心往下压了压示意司徒秋,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发现什么?”司徒秋眉间微蹙,开口问道。
张世平不再向这位司徒道友解释什么,手指快速地弹了几下,数道黑炎瞬间脱手而出,然后衣袖一甩,四把青霜剑嗡鸣一声,化为青色剑芒,朝着阵法上空某处激射而去。
紧接着张世平双手法决一掐,朝着那飞射过去的青霜剑芒施展起了‘万剑生’之法,顿时这四道剑芒轻轻一晃,竟然分出了足足二十余道的青色剑芒,而后所生出的剑光横飞竖立,化为剑网一下子将阵法上某处笼罩了起来。
那之前所发出的黑炎,此刻正好飞至,融进了剑网之中,然后这网猛然一缩,却没有完全收拢起来,而是时而涨大,时而缩小,反倒像是捆住了什么东西。
张世平见此景,眉头不禁一皱,脸色也带上了一丝厉色。
他翻手托出了一尊赤塔,心中默念了几句口诀,顿时空中显化出数十道常人手臂粗细的炎柱,朝着剑网喷薄飞去。一时间那熊熊燃烧的黑炎之中,有一条丈长的虚影在不停地挣扎着。
司徒秋见此,没多说半句,不过微瞥了张世平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些忌惮之意。这黑炎她数十年前可早已见识过一次了,那时张世平正以此手段干脆利落地斩杀了沐客卿。昔日她身为金丹中期,还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