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行-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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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丰翻手取出冥窍石板,往前一送,飘至秦风面前。这三天时间,他已经仔仔细细将这件法宝看了数十遍,又施展了各种秘法,但是并无任何发现。至于张世平会不会有仍留着什么东西,不拿出来,这种事情微乎其微。
“就只有这件东西,没有其他的?”秦风接到石板,双目闪过幽幽灵光,看了几息后,皱眉说道。
“也不必装模作样了,若真的那么心切,你这人早就亲自出手了,哪还这般不急不缓?再不说到底是为了何事,老夫就走了。你擅闯南枭城一事,就此作罢,可若是在这关再胡作非为,等打退海族以后,你便是逃到哪里,也难以平息尊者怒火!”济丰冷声说道。
以如今秦风这般修为,即便是动手杀了张世平这个金丹小辈,只要他不做叛族之事,红月尊者是不会为难他的。毕竟从玄山与溪凤两位尊者离去以后,红月尊者一人面对敖青与千目两位妖尊,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急需后辈中有人晋升化神,分担压力。
第四百九十三章 各取所需
“前辈误会了,我所得的传承确实有所残缺。虽然到了今日,这些许的不足已无伤大雅,但要是能补齐,自然是最好的。当时要是师尊倾囊相授就好了,我如今也不会有这点遗憾,真是可惜!”秦风闻言,轻笑了几声后说道。
听着两人交谈,张世平木着一张脸,眼中毫无波澜起伏,犹如一汪幽泉。他没有冒然去问他徒弟的事情。若是她平安无事自然是最好,可要是她真的横遭不测,济丰老祖多半不会因为区区一名筑基弟子,就和元婴老怪翻脸。
除非是张世平大肆宣传,使得济丰老祖脸上无光,或许才有几分可能。不过这种做法是下策中的下策,张世平就是再怎么报仇心切,也不会这样去做。
修仙界中说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仰人鼻息是最无奈的选择!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夫对你们相师一脉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今日没那心情听你缅怀叨絮!”济丰已是一脸不耐之色。他实在没有心情与秦风这种人多说半句。
“前辈性子还是一如既往般急躁!我这些年来都在海外闯荡,少与人交谈,话不免有些多了。既然前辈不想听,那我就直说了。两百余年前,我在海外某处海域中发现了一处古修士洞府,需要借助几位道友,合力勘破那里残存的禁制。”秦风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以神念传音于济丰。。
“以你的阵法造诣,一道残禁会破不开?”济丰没有立马答应,他反问了一声。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残禁,古时那些大能,又岂是我等可比拟的,这等存在布下的阵法是何等的精妙。不过在漫长的岁月变迁中,那处阵法禁制出了些许的瑕疵,多年来经我全力推演,终于想出了破解此阵的办法。只是这个破阵之法,以我一人之力,是断然无法施展,需要借助几位道友。前辈你也知道,海外茫茫无垠,元婴修士虽然不少,但是能到后期的道友,无非也就那几人而已。不巧的是,我与这几人的关系都不算太好,所以才重回南州。”秦风听到济丰这声反问,他愣了一下,缓缓说道。
秦风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济丰。
济丰接过来,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过了几息后,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开口说道:“你这玉简中说得可是真的,有这般好事,你舍得与人分羹?”
“怎么样,前辈意下如何?”秦风语气淡然地说道,他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两颗眼珠子,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除了我,你还要找谁?这些年来,海族出兵久久不退,这个关头,其他道友多半与我一般,脱不开身。”济丰恢复成先前的样子,神色平静地传音说道。
“前辈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出身于南州,这种情况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我这次也是刚回来,前辈还是我找得第一人,想要找齐其他几位道友,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此事不着急!这枚玉简前辈先收着,待人都找齐以后,我到时自会与前辈联系的。”听到济丰有意,秦风有些欣喜地传音说道。
“好,不过为了能让海族早些退兵,道友不如也出些力吧。战事若是早点结束,世梦、缥缈几位道友也可抽出空来,这样也不用道友一个个去寻人!”济丰应下了此事,心眼一转,提议道。
“不了,你们的这些事情,我可没有兴趣去管。我们人族就算是打赢了海族,无非是将海族的那些道友赶得远一些罢了。而我们要是输了,损失的也就是内海的一些岛屿,难不成他们还敢上岸深入南州内陆?这种游戏玩了那么久了,你们不腻我都烦了,实在是没意思!”秦风伸出食指轻摇着说道。
“那好,你若不愿,老夫也不勉强了。”济丰摸了摸灰白的胡子,神色不变地说道。
两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交流修行心得。这次两人倒是没有用神念传音,而是直接开口交谈,两人也不避讳张世平这位小辈。
济丰自言‘外无善恶,一心分之’,认为修行应自持本心,清净无染。
而秦风却说‘舍心舍情,堕魔杀身’,他认为修士心思烦杂,唯有斩断一切,方能超脱。
两人所秉持的修行理念,有同也有异,他们一言一句辩论的起来,各自阐述着自身所得所悟,沉浸其中,似乎将身后的张世平,与周围的一切都遗忘掉。
张世平默然地看着,耳朵却竖着,这种情况已然在他意料之外。
可随着他们两人盘膝细说下去时,张世平发觉两人所言皆有其道理,他一时之间又不能勘破,心中便不免迷茫了起来。
“醒来!”张世平耳边顿时传来一声大喝,将他惊醒。
“你尚未结婴,多听无益,且在远处候着吧。”济丰真君背对着张世平,语气淡然地说道。
“是。”张世平对着济丰真君微躬了一下,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张世平远去,秦风突然之间笑了一声。
“道友为何发笑?”济丰有些不解。
“我本以为这家伙是个蠢物,但还算能耐得住性子,还以为他会忍不住出手为他那徒弟报仇呢?”秦风笑着说道。
“道友,这事何意?”济丰沉着脸说道。
“一个有趣的小游戏罢了,我让那两头山鬼装成他徒弟夫妻两人,这家伙也没什么防备心,竟一下子就着了道,实在是好玩。”秦风指着在两人不远处抓耳挠腮的山鬼。
“道友可知,他那徒儿也是我玄远宗弟子?”济丰看了秦风一眼后,就冷漠地说道。
“是吗?这我倒是不晓得。若是我没算错的话,这次的南无法殿应该是在二十三年以后,就会开启吧,到时需要我助道友一臂之力吗?”秦风有些惊讶地看着济丰说道。
济丰听了就知道秦风睁眼在说着瞎话,不过他沉思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既然道友不知情,那就算了,下不为例!”
残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梦魇
山丘之下,再过数里,就是一处沙滩。
昏暗的天色下,细沙灰黄,在不远处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
张世平负手站着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远处,海天一线,似那将要拉下的帘。在他手中捏着的,是那枚通灵血玉所制成的玄感法器。在刚才时候,他竭尽全力地使自己的心放空,生怕按捺不住,对着这个叫做秦风的元婴真君,起了杀意。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这道理张世平再明白不过,他不想去做那只螳螂。
“唉!曦儿,为师是不是很没用?”张世平闭上双眼,叹声说道。他想不明白,要是那秦风想要他手中的这块冥窍石板,那随便说一声就是了,难不成自己还敢藏着掖着?
或者他干脆了当些,直接对自己下手得了,总好过自己如今这般心痛难受!
这人身为元婴后期修士,已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何必与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过不去,张世平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驻足静默了许久,直到天边,残月浮沉。
转身之后,张世平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怒骂,“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回报?”
他这时突然发觉自己已不在这小小的海岛上了,而是置身在一座山中竹院前,隐隐约约有股清香传到他鼻中,那是竹与茶交融的香味,勾起了张世平很是久远之前的记忆。
在庭院中有一个身穿葛衣的白发老头,正坐在老旧黄光的摇椅,轻轻地摇晃着,在他手中拿着一包着浆亮的紫砂茶壶,时不时地对着壶嘴抿上一口,看起来很是悠闲!
过了一小会儿后,老头喝光了壶中的茶水,起身正想再泡上一壶,却突然望看了一眼。。
张世平刚想与老头打个招呼,只是老头一看到他就满脸狰狞,手中的茶壶想也不想地便向张世平扔去,他怒喝了一声:“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回报?”
看着茶壶飞来,砸到了张世平的额头后,落到了地上,
‘哐当’……一道轻微的破碎声响起
张世平额头上多了一道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可他没有去管,任其流过眼角,沿着面颊滴落在脚下的青石石阶上。他缓缓地弯下了腰,捡起了一块碎壶片。
“小子,这就是你……”
“报仇啊!”
“杀了他!”
院中,林之齐砸了张世平后,怒气不消半点,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大声怒骂。林之齐看着张世平捡起碎壶片后,不发一言默默地看着,他怒意更盛,突然之间,青光一闪,他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想也不想地朝着张世平心口刺来。
“连徒弟的仇都不能报,你既然那么没用,还不如去死!”林之齐怒骂着。在那骂声中,似乎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重重地打在了张世平的心上。
张世平看着长剑刺来,没有躲闪,愧疚地说道:“老头,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而后张世平眼中多了一丝清明,那山中竹院、暴怒的林之齐,还有朝着心口刺来的长剑……犹如被碎石打破的水面,缓缓的散去!
张世平摸了摸额头,汗水沾湿了他的手,此刻后背更是冷汗淋漓!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金丹修士怎么会被茶壶砸到头破血流呢,再说这血玉还在,曦儿说不定还在呢,或是是我想多了,元婴修士应该不会对筑基小辈出手吧?
“怎么,梦魇了?”纵然是在夜色之中,秦风在百丈之外就看到了张世平头上的冷汗。
张世平抬头看去,空中秦风与济丰两人正从山丘那边,御风飞来。
“小子,你说的曦儿是吧,不在了。放心,我那山鬼妖宠将她剥皮剜心之时,大发慈悲地将她打晕了,没有半点痛苦!对了,我还拿了个储物袋,你看是不是这个,就知道本君没有骗你!”秦风大声笑道,手中出现了个青色刺绣的储物袋,随意地扔下,落在张世平不远的地方。
“为什么?”张世平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的储物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秦风头微偏着,用着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似乎对张世平的疑惑,感到有些奇怪!
“秦道友,你做的太过了。”在数丈外的济丰真君,拉着一张脸,冷漠地说道。
只见他手中忽然多了一道画轴,济丰真君毫不迟疑地打开来,从画内飞出许多浑身血气缠绕的人影,体表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层鳞甲,血影朝着秦风怒吼,一晃就出现在秦风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锵”的一声金石之声。
秦风周身多出了几枚小小的铜钱,绽放着淡淡的光华,撑起了一层法力护罩,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血魂手中那凝练的长刀,不待血魂下一刻还有什么动作。秦风不知施展了何种手段,出现在百余丈之外,化为一道惊虹,朝着远处飞去!
“有趣,当真有趣!哈哈哈……”
嗤笑声还在空中残响着,也不知是在笑着谁。
……
……
“走吧,那就是个疯子。”济丰满脸铁青,他看着张世平沉声说道。
“我明白的。”张世平眼中血丝,看着这夜色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幕。
“明白就好,生离死别,不过是人之常事。早些放下,对你更好。”济丰真君神色有所缓解,他开解着张世平。
两人驾起灵光,化为两道惊虹,朝着南枭城飞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交谈过。
过个两柱香的工夫,南枭城遥遥在望。
有着济丰这位元婴修士在前,张世平驾着遁光,一齐飞到了城池上空。
“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吧,这丹药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老夫这边会与渡羽说的。”济丰在分离前安慰了张世平一句。
“多谢老祖。”张世平神色不变地说道。
……
两人分道扬镳后,张世平飞落在他府院中。
左右无人后,张世平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秦风玩笑般的话语,他一路上好不容易压下的梦魇似乎又要复起的感觉。
他驻足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生地压了下来。
身影一闪,张世平便出现在静室之中,他从腰带中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取出了数粒安神的丹药,一把服下,而后他这才盘膝坐下,尽力地使自己的心重新沉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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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不值得
茫茫的海面上,一片沉压压的黑雾正飞驰着,远远看到这团黑雾的修士,多是慌不择路地转头就跑,实在是离着太近的,则干脆一个个站在飞行法器上,躬身行着礼,不敢直视。
黑雾中有位修士,正是那身穿着黑袍的秦风,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转瞬间他已飞数里。在后面的那些行礼的筑基修士,感受着那股迫人的气息远去,直至没有半点,全都干干净净以后,他们这才起身。
其中一座飞舟上,站着两人,一位面相看起来有些富态的修士,另一个则是个肤色铜黄的精壮修士。这肤色铜黄的修士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喝了一口,而后这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神色也没有刚才的那般僵硬。
“给我也喝一口压压惊。”那面容富态修士一把夺过徐苏手中的酒葫芦,好似牛喝水一样,哗哗地灌着。
唐虞一口气将这酒葫芦中的酒喝了大半以后,他这才放了下来,“吓死我了,刚才那位绝对是元婴期的前辈,而且这位前辈周身的气息……”
说道这里以后,徐苏赶紧捂住了唐虞的嘴,左顾右看着,神色有些慌张,他呵斥道:“慎言,这等存在岂是我等能议论的!”
唐虞掰开徐苏的手,只见他满嘴是血和油渍,一股腥气直涌着脑门上去。
他刚想‘唾’几声,但是想到了什么,怕被误会了,只好一边瞪着满手是血的徐苏,一边用衣袖擦着血,而后又用酒水漱了漱口,直到嘴里那腥臭之气淡去了,他这才将酒葫芦扔给了徐苏。
“唐兄,对不住了。我这也是担心你嘛!”徐苏接过酒葫芦,挂在腰间,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
“这两条棘鳞蛇,都交给你了。”唐虞指着两人脚下那两条怪蛇。
这棘鳞蛇蛇身约莫手臂粗细,浑身长满了犹如细针的黑鳞,此刻它们身躯还在不停地扭动着,略扁的尾巴卷着两人的小腿。不过这两条棘鳞蛇蛇头都已经让两人斩断,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