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行-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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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上荒岛以后,那素衣女修手上法诀一掐,默念了几声口诀,而后她紧闭双眼,脸上淡淡的清蒙灵光一闪而过。中年男子则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观察着附近的动静,防止一些意外的事情发生。
两位金丹修士尚如此模样,那些后面的那些弟子,大部分都极为安静,就唯独那两个练气后期的年轻男女,左顾右盼,不停地张望着,见前方那素衣女修放下手来,收了法决后,赶紧跑了过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冷哼,顿时变得老老实实了下来。
仔细一看,这两个年轻的男女,与这对金丹道侣各有些相似。
“好了,你们两个皮猴也安静一些了,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性子怎么还如此跳脱。要稳重一些,知道了吗?”素衣女修缓缓走到两人面前,为女儿稍微打理了那有些乱的衣领。
那中年男人见此更是板起了脸来,不露痕迹地侧身到了母女之间,神色不变地说道:“娘子,可有所发现?”
素衣女修笑着摇了摇头,男子还没说话,那被父亲挤到一边的青衣少女又急忙跑到母亲另一边,拉着她的手臂说道:
“那翚鸠一定就在这里,我和陈师兄庄师兄都看到了。那时候它抓着好几条斑环海蛇,这里附近又没有其他的岛,它又不会在海中做巢,一定就在这岛上。会不会是它正好出去了,不在这里?”
少女口中的陈师兄庄师兄,是站在前面的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模样都有些老态,其中一个是筑基八层,另一个修为高一些,已经达到了筑基九层,是在场除了这对金丹道侣外,修为最高的一人。不过此人身上无意间所显露的法力波动,可以看出他浑身的法力不太精纯凝实,似乎是在修行上贪快求速了,尚离圆满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这位筑基九层的庄师兄听到小师妹这般说,他摸了下有些灰白的胡子,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与陈师弟两人在路上的时候,早已经将事情全部告诉了自己的师父师娘了。他明白师尊是在考校儿女,便不好多说。
翚鸠是一种异种飞禽,其首形如雄鹰,立身便足有两三丈高,成年后可堪比三阶大妖,一身的铁羽,寻常法宝、法术难伤。而斑环海蛇并不是什么异种,也难以聚灵成为妖类,但是这种毒蛇却是南海中赫赫有名的一种大毒之物,就是筑基修士,不一小心中了此毒,若没有在数个呼吸间抑制住毒性,那便会丧命!
在通常时候,这种异禽是不会去捕食斑环海蛇这种毒性剧烈的毒物,唯有下蛋之前的数个月,成鸟需要进食大量的毒物,从而分泌出一种嚢汁。不然所生下的鸟蛋,幼鸟便是孵化出来,也非常容易夭折。
此鸟身上最为珍贵的地方,不是什么喙爪骨血,而是那身连皮一起剥下来的羽毛。
这一身毛羽远看是灰中带着黑,不好看也不起眼,但若是隔近了看,却会变成五彩斑斓的模样,绚丽耀目。当然除了华丽之外,经过炼制后的翚鸠羽衣披风,能将佩戴者的气息隐去,只要两者修为不相差太远,对方是绝对难以发觉。
本来在枭风岛上炼制丹药的范堃,一听到门下弟子禀报了,就立马与自家娘子商量了以后,借着有事回宗门的名义,带着门人马不停蹄地朝着千星海赶来。
庄姓筑基知道自己那小师妹,没有注意到翚鸠捕食海蛇的事情,心中不由地为其可怜了起来。
忽然之间,在云层之中突然传出了‘咴咴’的尖锐嘶鸣怪声,紧接着一团蒙蒙灰气从云中掉落了下来。
“翚鸠!”
范堃与其道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当即抬头朝着同一方向望去,脸上闪过一丝喜意。然而下一刻,却两人神色一僵。
因为在这只翚鸠还未落下的时候,一位身穿丹青色衣衫青年模样的修士,就已经一个闪身,倒抓着翚鸠的脚脖,看起来极为轻松。张世平掂了掂手中的翚鸠,将其收入储物袋中,他又看了下方那些人,用神识稍微感知了一下,其中竟然还有两位熟人在。
他脸色有点怪,因为在此之前,这灵壶门的金丹道侣朝他辞行,说门中有些急事须去处理,要先回去的几天。如今人、海两族已经又交战了数年,张世平受门中任务,掌管一些灵丹的炼制任务,以供金丹元婴修士所需,而灵壶门的这位范道友可是位在炼丹上造诣极深的大师,他突然辞行,可让张世平颇为头疼,却不想此刻在这里见到了他们。
“见过范道友,沈道友,还有你这小娃儿。”张世平朝着灵壶门众人飞来,缓缓落下后,笑着说道。
第四百六十章 多一点心
看到张世平朝着他们飞来的时候,范堃脸色就阴晴不定了,他那时暗中传音给身边的妻子,浑身的法力已经是蓄势待发,若是张世平有什么异动,定会引来他雷霆一击。
沈柔轻拍了下自己丈夫的手臂,摇了摇头,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其稍安勿躁。
翚鸠被张世平所杀,那她自然得不到翚鸠彩羽衣,因而在生着闷气。
年纪尚轻,又在父母师兄弟等人疼爱之下,她的心思还是单纯,没那么复杂。
范堃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神色。至于他们女儿则没想那么多,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他大步向前,朗声说了一声“张道友”,沈柔也随着走过去,三人彼此走到一旁,交谈了起来,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笑声。
灵壶门的弟子们躬身行礼后,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也没有人不识趣地用神识偷听。
过了一会儿后,他们双方就各自离去,从此至终,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何来此。
见远处张世平所化的惊虹飞远,消失在范堃神识范围以外后,他这才收敛的脸上的笑意,他转头问妻子说道:“夫人,你说这位张道友是碰巧还是尾随我等来此?”
沈柔神色不变地摇头说道:“你就是想太多了,这人又不是那种没有根基的散修,再怎么样也要顾忌着宗门家族。他真的对你我夫妻两人动手,此事消息一旦传出,在如今这时候,玄远宗第一个不放过他,身死魂消不说,更会牵连到身后的家族,灭族都不无可能。”
范堃眉头微皱,有些不同意妻子的话,脑中闪过若消息传不出去的想法,不过他没有立马出口反驳。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沈柔哪能不知道他的脾气,她眼角一瞥,带着几声宠溺无奈的笑意说道:
“你啊那么多年了还是不够明白,到底不是家族出身,不知道张世平这等家族修士所想,更不明白家族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不然修仙界中无门无派的金丹散修那么多,怎么没有几个成了玄远宗内门长老。无根浮萍的金丹修士最是难以拘束,换做你是那些元婴前辈们,会放心将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情交给他们吗,最多也就将其收做客卿罢了。”
“柔儿果然聪颖,你这样一说,为夫就全明白了。不过你忘了吗?前几年这位张道友,可是曾出手追杀过麓山三鬼,最后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灭杀其中两人,还生擒一个。麓山三鬼能闯出自己的名号来,手段可不弱,你我夫妻联手也打不过他们。但是他们都折损在那木头手中,落得如此境地,你说我怎能不多加小心?我是无所谓,不就是担心你嘛!”范堃抓起妻子的手来,含情脉脉地说道。
“好啦,你整天没个正经的,孩子们都在呢。”沈柔看到女儿跑过来,连忙把手从丈夫手中抽了出来。
范堃神色一僵,咳嗽了几声,然后背着手,转过身来,对着跑过来的女儿冷声说道:“蹦蹦跳跳的,没个正形,都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要端庄,不要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回去后看我不收拾你!”
听到父亲这般说后,范姗神色一下子耷拉下来,而身后他弟弟很是明智地止住了脚步,悄悄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有些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门人弟子,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汗,叹一声幸好。
这也不能怪范堃反应太过,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表面上笑盈盈的一些人,私底下做的事情比谁都脏都狠?
他们几人前脚刚到,张世平后脚就跟来了,换是谁心底也有几分疑惑,进而警惕心大增,没有这等心思,范堃不知死了多少次,又怎么能从一介散修,修行至如今金丹境界,且还练就了一身高深的炼丹之术。
他们如今所在的千星海,乃是于二十几年前,因碧浪秘境一事而得名,可整体上修行资源较为荒芜。
南州高阶修士通常是远赴沧古洋等深海地带,寻觅机缘,很少来这里。
枭风岛与最前线南明岛往来路线,恰好经过这海域边缘地带。可他们一行人所在的岛屿,已经偏离其两百里左右。
两三百里的距离,在金丹修士眼中不算远,但是能不浪费时间的话,一般的修士也不必要多走上那么些冤枉路。
在瞬息之间想了那么多,范堃才对张世平突然的到来,感觉极为反常。
在枭风岛上筑基修士众多,但是金丹修士来来回回,无非就那么一小撮而已,彼此凑成了几个小小的圈子,大体都算认识。
灵壶门名义上在玄远宗之下,出身于玄远宗的张世平和灵壶门长老的范堃两人,还有这般相聚而来的十来个金丹真人,自然而言地走的近一些。
张世平是什么样的人,范堃也早有耳闻。在岛上的十余年期间,其他金丹真人在修行之余,或是诗书礼乐,或是风花雪月,稍作放纵,聊以慰藉。唯有几位苦修士,不曾有过这般,而张世平便是其中一位,因而范堃可不信张世平会多绕道两三百里。
再说了这些年来,海族像是发疯了一样,两族都已经僵持了十余年之久,还没有半点退兵的态势。
本来依着两族之间的默契,所谓的交战更像是一种练兵,持续个三五年时间,最多到最后也就是元婴修士之间再约斗做过一场,分个高下后,又恢复成以往的平静,数万年以来皆是如此。
可今日不同以往,两族元婴老祖们已经做过了几场,暗中又有一些小动作,各死伤了好几位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更不用说其他金丹、筑基修士了,有种越打火气越大的趋势。
又因为战事的一再延期,致使人心浮动,有些人心中暗生歹意,龌龊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多。
单是他所认识的道友,便有一位人在前些年时候莫名其妙地失踪,也不知道是死于大妖口中,还是折在某些人手里。由不得范堃小心再小心。
百余里外,张世平自然不知道范堃的所思所想,至于为何路过这里,也是碰巧
前些年时候他曾在去南明岛的途中,被麓山三鬼所伏击过,幸好他平时积累足够,压箱底的手段不少,最后这斩杀了其中两人,活抓一人,而他亦受了伤颇重,幸好有青铜灯,不然为了不落下病根,他少说也要休整调养个十年八年的。
自此以后,张世平为了隐匿自己踪迹,宁愿多绕一些路。至于为何会偏离那么多,那是因为他半路上遇到了这只翚鸠,他追寻了一路,因而才见到灵壶门众人。
第四百六十一章 内讧
张世平与灵壶门众人相遇,真的只不过是件极为巧合的事情。但是世上很多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缘于各种各样的巧合,进而起了争执,化成了冤冤相报的仇恨。
遁光之中的张世平,神色如常,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刚才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范堃这人为何会舍下岛上炼丹诸事,远赴近两万里之遥,特意赶到千星海荒岛,十有八九是为了翚鸠而来。
也许那些低阶女修听都没有听过翚鸠,但是大多数高阶女修对此可是趋之若鹜,毕竟那翚鸠毛羽所制成的羽衣委实华丽耀目,自古以来就深得女修的喜爱。
这类异禽虽成年以后,能堪比三阶大妖,但是成败都因其自身血脉。这种妖禽能真正突破到三阶大妖的很少,至于结婴的妖君,最起码在南州以及内海附近是没有的,若是此妖之中能多出几位妖君,那其他各族修士,多少会顾忌一些。
从古至今,在长久肆意猎杀下,在南海乃至外海海域,已经是越来越难以见到这类飞禽,唯有远去深海地带,方能寻觅到。
因而一件巧织锻炼成了的羽衣价格昂贵不说,主要是有价无市,每次在拍卖会上出现,就会被某些极爱奢华的元婴女修收入囊中,少有流出落到金丹修士手中,而范堃又极为疼爱妻子,他一听到有翚鸠的消息,焉能不心动?
但是他这样一走,丝毫没有为张世平设身处地着想一番,让张世平心中暗骂了几声。不过很多专注一道的大师,性子比范堃更加乖僻的也有不少,这些年来张世平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为了不耽误元婴老祖们所吩咐下来的事情,张世平为此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与几位关系较好一些的炼丹大师好生商量了一番,由他们几人各自再多炼上几炉。其实若是范堃自己亲自去拜托他人,别把这些麻烦事说都不提前说一声就甩给他,张世平也不会这般恼火。
毕竟在南明岛上的元婴前辈们眼中,丹药未能按时按量炼制完成,那便是失职了,可不会让张世平多做解释。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玄远宗的几位老祖在其他同道面前也是难堪!
就在这位范道友前脚刚走的时候,南明岛上的青禾老祖通过传送阵法送来消息,让他立马动身赶往南明岛。
青玉老祖没有说什么事情,可张世平仍不敢耽搁半分。
他既没有‘挪移令’,又不是元婴修士,如今仍无法以肉身硬抗阵法传送时候的撕扯之力,因而他一将炼丹事宜安排好后,便一路飞遁不止,只能老老实实赶过去。
不过单纯以肉身抵御住传送阵法的撕扯之力,也不是说所有的金丹修士能做不到,张世平便知晓一人,那就是那位祁峰师兄。奈何这位祁师兄在二十余年前,闭关冲击元婴时,强行破境,最后在婴劫下身死道消。
张世平听闻到此噩耗以后,心中不胜唏嘘,是数百年修行,一朝成空。
他曾修行的洞府青火谷,张世平也就是在那时候搬进去的。
在那之前,天凤真君早已经将祁峰所有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立了衣冠冢做以陪葬。至于他们的师尊青禾大长老,张世平并未见他出面,不过想来他心中也是悲痛难止,毕竟师徒一场七百来年,心中岂能不痛!
只是世上的事情,从来悲喜各不相同。
祁师兄结婴失败,可先前在青火谷修行的郑亨运,在经过十数年的潜修,将浑身的法力打磨凝实后,终于一举突破,成了金丹修士,亦成了玄远宗的客卿长老,让张世平心中不胜欣喜。他昔日从世俗破落山村带出来的野孩子,不想百余年以后,真的成了金丹修士。
只是成了金丹以后,张世平便再也不能将其以后辈对待,其实他心中是有些许遗憾的,若是当时郑亨运年纪再小一些,不记事就好了,那此刻他便姓张,而不是其自家本姓郑了。这点小心思,深深地藏在张世平心中。
所幸这百来年中,郑亨运早已融入了张家,又感恩张同安的养育之恩,与张世平这位家族老祖的提携之情,因而他结丹以后,仍没有打算离开张家,所以张家自此迎来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