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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宦海江湖-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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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麟道:“到了那个时候,王爷又是怎么个管法呢?”

    察铎脸色极其凝重,道:“我身为人臣,自不能让任何人危及大内,但是我也一定竭尽所能,坚持大内非给李家一个交代不可。”

    李玉麟双眉微扬:“王爷的意思,也就是让李家静等这个交代,不做任何行动?”

    察铎道:“玉麟,这是不得已”

    李玉麟微微一笑,笑的有点冷:“我知道这是不得已,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私,只要牵扯上大内,李家就得隐忍,就得受屈辱?”

    “玉麟,为两家不平凡的交情”

    “王爷为什么就不能为两家不平凡的交情?”

    “身为人臣,我必须分清公私,我不能。”

    “王爷说得好,如果我告诉王爷,身为李家人,我也不能呢?”

    “玉麟,你”

    “王爷,打从我的祖辈开始,李家忍的已经是够多了,普天下的汉族世胄,先朝遗民,又哪一个不在忍?”

    察铎脸色大变,环目猛睁,而就在这时候,兰珠拧身一步跨到两个人之间,道:“好了,好了,你们争论什么呀,事情是不是真会牵扯上大内,现在还不知道呢?如果到时候发现咱们想错了,根本跟大内扯不上边儿,想想你们现在脸红脖子粗的,那岂不是笑话。”

    李玉麟淡然道:“格格说得是,时候不早了,我告辞。”

    他没等察铎跟兰珠有任伺表示,闪身掠出去不见了。

    察铎跟兰珠都没拦,也没留——

    潇湘书院扫描,月之吻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

第八章

    兰珠看了看察铎,道:“我说句公平话,不能怪他,一点也不能怪”

    察铎脸上没任何表情:“我没有怪他”

    一顿喝道:“备马。”

    两名蒙古勇士恭应一声,掠了出去。

    兰珠忙道:“你要干什么?”

    察铎道:“我没有那个好耐性,现在就要进宫去。”

    兰珠忙道:“那怎么行,宫里还没下宣召。”

    察铎道:“我刚说了,没那个好耐性,难道宫里没有宣召,我就不能晋见?”

    兰珠道:“那,我跟你去。”

    察铎道:“你不要去,让我一个人去见他。”

    “为什么?”

    “我不愿意让他以为,我拉任何人帮腔。”

    “可是,察铎,这一位不同于前两位,你可要”

    “可要什么?”察铎浓眉一扬道:“再不同于前两位,他也得讲理。”

    兰珠还待再说。

    一名蒙古勇士闪身而入,恭谨道:“禀爷,马备好了。”

    兰珠道:“我在这儿等你。”

    察铎道:“不,你回去你的。”

    “我要等你回来,听听他怎么说!”

    察铎迟疑了一下,没再说话,大步行了出去。

    兰珠跟到了门口,看着察铎带着他四名蒙古勇士上了马。

    蹄声划破宁静的夜色,由近而远。

    兰珠仰望夜空,喃喃的说丁一句:“苍天保佑,千万别是他。”

    口口口

    百雉云连,万瓦鳞次,九重禁地,干百楼台,金殿辇路,玉砌雕栏。

    这儿的夜色,不但宁静,还多了份慑人的雄伟、肃穆…

    阵清脆的蹄声,从“西华门”响起,划破了“紫禁城”这份宁静、雄伟、肃穆、慑人夜色。

    “紫禁城”骑马,遍数亲贵王公、满汉大臣,找不出几个。

    最熟知的,应该是年羹尧了,除了文端公鄂尔泰、文和公张廷玉,就数年羹尧了。

    他,平青海、西藏有功,如今是陕甘总督,一等公、太子太保,颁赐黄马褂,特准“紫禁城”骑马。

    这阵蹄声刚响起不久,御书房所在的一条长廊上,如飞奔来一名带刀侍卫,穿过五步一岗、十步…哨,明暗不知道有多少的禁卫。

    直抵御书房门门,向着挺立门口的两名侍卫低低数语,那两名侍卫里的…名,立即翻身进了御书房。

    此刻的御书房里,灯火明亮,两个人对坐着正在低声说话。

    一个,是身材颀长的黄衣人,他,长眉细目、高鼻方口、鼻尖有点钩、嘴唇特别薄,雍容华贵、气度慑人,阴鸷之气,在他的眉宇之间更明显,他看人一眼,能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则是个穿长袍马褂的干瘪瘦老头儿,五十多年纪,鹞眼鹰鼻,两腮无肉,…看就知道是个心智深沉,极具城府的人物。

    那带刀侍卫几步外一甩袖子打下千去:“启禀皇上,‘神力鹰王’爷硬闯禁宫,要来见驾。”

    黄衣人眉梢儿一扬,站了起来。

    瘦老者一抬手,跟着站起:“你迟早总要见他的。”

    黄衣人道:“那是我的宣召。”

    瘦老者道:“他们祖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小的,简直就是那个老的。”

    黄衣人道:“可是现在是我,我不惯他们这样。”

    瘦老者道:“算了,干什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黄衣人目光一凝:“舅舅的意思是”

    敢情瘦老者是有拥立大功,而且是智囊里头一个的隆科多!

    只听隆科多道:“他也来的正好嘛?”

    黄衣人迟疑了一下,向那名侍卫摆了手。

    那名侍卫刚要退。

    长廊上,一阵雄健步履声传了过来。

    忽听有人喝道:“什么人大胆乱闯,站住!”

    随听一个低沉话声道:“怎么,你们不认识我察铎?”

    “啊,神力鹰王爷?”

    一声惊呼,跟着是此起彼落的甩袖打千声。

    黄衣人冷冷一笑:“好威风,好神气,我这禁宫大内,哪在他眼里,出去,说我宣他晋见。”

    “喳!”一声恭应,那名侍卫急忙退出,随即门外响起了他的话声:“皇上有旨,宣‘神力鹰王’晋见。”

    黄衣人道:“舅舅,您请里间歇歇。”

    隆科多转身按书橱,一排书橱突然横移,露出一扇门户,他进去了,书橱又合上了,天衣无缝。

    书橱刚合上,御书房里大踏步进来一个人,可不正是承袭“神力鹰王”爵的察铎?

    察铎见黄衣人,不像一般王公大臣行跪拜礼,也没有抢步打千,他只恭谨躬下身去:

    “四叔。”

    这位皇上行四,以康熙年间鹰王的辈份,以及唯我独尊的爵位,他的孙子察铎,称皇上一声“四叔”,说得过去,也相当恰当。

    至于察铎为什么见君不行跪拜礼,那是康熙年间,顺治的母后老太后特许“神力鹰王”见君不参。

    眼前这位皇上,他当然清楚,祖宗的恩典、祖宗的酬庸,他还不敢擅改,他“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前那张置团龙锦垫的大靠椅上坐下。

    他贵为皇上,又是个长辈,当然可以坐立随意,坐定,他抬眼望察铎:“你来的正好,进京来以后,我一直没工夫叫你进宫,老人家安好?”

    这“老人家”,当然指的是“神力”老王爷。

    察铎肃容恭答:“老人家安好。”

    “这趟进京,一路上还好吧,带了多少蒙古铁骑?”

    “只带了自己的四个卫士,老人家身边儿的,一个没敢带。”

    “没带也好,都上了年纪了,路又这么远,既累又受罪,你的玉翎雕带来了么?”

    “带来了。”

    “听说是北天山的异种,挺威猛、挺神勇,什么时候带进宫来我看看。”

    “是。”

    这位皇上,净闲话家常了,其实这既是情,也是理,换个人,想让这位皇上跟他闲话家常,还不可能呢。

    可是,察铎不爱闲话这种家常,至少今夜此地他不爱,他也捺不住性子听,就在黄衣人还想再说话的时候,他抢了先:“四叔、我这时候来见您……”

    察铎毕竟年轻,天生的刚烈直性子,也不懂得玩心眼儿。而且,面对皇上,他也不认为应该玩心眼儿,他却不知道,这位皇上是欲擒故纵。

    只听黄衣人道:“我刚不说了么,你来得正好,也正打算找你。”

    察铎把这个“找”,当作了朝廷礼制、礼法的宣召,道:“我有事儿,没等您的宣召——”

    碰上这么一个直肠子不拐弯的人,黄衣人也只好直说了:“我也有事儿。”

    察铎微一怔:“您……”

    黄衣人道:“我要是告诉你,‘宗人府’有人进宫来过了,你是不是就知道什么事儿了?”

    察铎马上明白了,“宗人府”还真当回事儿,行动还真快,他浓眉微扬道:“我知道……”

    黄衣人没让他说下去,截口道:“别一上京来就闹乱子、惹麻烦,圣祖年间,皇族亲贵让臣民诟病的地方就在这儿,这是恶习,我要革除。不过你总还年轻,年轻人不免气盛,尤其在蒙古也一向随便惯了,所以我并不打算怎么责备你,我交代‘宗人府’,这件事让你处理,近日内你秉公给他们个交代就行了。”

    这番话,软里带硬,说不责备,等于责备,而且还不轻,尤其是那一句“在蒙古随便惯了”,更是连“神力”老王爷都责备上了。

    察铎就是再没心眼儿,也听得出来,他浓眉一扬,道:“四叔错怪了,在蒙古,自小老人家的教诲是忠孝礼义诚正,管教比大清的家法还严,我在哪儿也不敢随便。至于‘宗人府’进宫奏禀的事,我现在就能给您回话,‘查缉营’那个班领,不是我那个朋友杀的,我愿意担保”

    察铎没那么软,却相当硬的把话顶了回去。

    黄衣人的脸色,明显的有点不大好看,察铎话说到这儿,他立即冷然截了口:“你愿意担保,你愿意拿什么担保,你的爵位?还是你这个人?爵位是朝廷封的,人是堂堂神力王的孙子,你未免太不当回事儿”

    察铎浓眉又提高了,要说话。

    可是黄衣人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我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也算一半出身江湖,江湖人我见过,也结交过,仗武犯禁,永远改不了那种匪性,能不沾他们,最好别沾他们一…”

    他忘了,他这个皇上宝座是怎么来的,想当初还是雍王的时候,有多少江湖人替他流过血、流过汗,他又是怎么“礼贤下士”的?

    这位皇上,就是这么…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大概这也就是他英察果断的所在。

    察铎听不下去,一句话硬插了进去:“您这么说,有欠公允。”

    黄衣人目光一凝:“我怎么有欠公允?”

    “任何人都能说这种话,您不能,任何人可以不了解江湖人,您也不能。”

    “就是我太了解他们了,所以我才这么说。”

    “四叔,您原谅我直言,如果没有江湖人的匪性,就未必有您今天”

    黄衣人一拍坐椅扶手,站了起来:“察铎,不要太放肆,当年我用的就是他们的匪性,所以今天我才说他们永远改不了匪性。”

    察铎道:“我不敢说江湖人都没有匪性,但是谁也不能说,所有的江湖人都有匪性。”

    黄衣人脸上变了色,沉声道:“你”

    察铎可不怕,他大声道:“至少我结交的这个江湖人,他绝没有匪性,他姓李,他祖父讳燕月,父亲讳纪珠。”

    黄衣人为之一怔:“怎么说,察铎,他是‘辽东’李家的人?”

    “是的。”

    “他是李纪珠的儿子?”

    “是的。”

    黄衣人脸上的怒气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惊喜:“他,他怎么会是李家人居然进京来了,我也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对他父亲纪珠,我是思念已久,从京里派人上‘辽东’去,都没找到。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后人看看他,应该也跟看他父亲一样了,察铎,找个时候你安排,带他来让我看看。”

    听完了这么一番话,察铎的火儿马上消了,不但火儿消了,心里还挺舒服,这么一个念旧的人,怎么会牵扯上李玉麟妹妹被劫掳的事,不管谁再说,察铎恐怕是绝不会相信了他马上道:“那四叔,‘宗人府’奏禀的事”

    黄衣人摆了手:“李家人怎么会做这种事,真要做了,他们也绝不会不敢承认,李家两代都跟皇家有直接的关系,他们不能算是江湖人,你替我交代九门提督,要他们另缉真凶——”

    察铎要说话。

    黄衣人含笑看他:“圣祖年间,老人家跟他祖辈李燕月有段不平凡的交情,他父亲纪珠,当年在京的时候也算是我的朋友,如今你又交上了他这个第三代,察铎,这该算是一段佳话了。”

    察铎陪他微一笑,又要说话。

    黄衣人摆了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别忘了带他来让我看看。”

    皇上让走,就该跪安告退。

    可是,察铎不必跪安,他也没有马上告退:“四叔,我还有事儿。”

    黄衣人似乎颇感意外,凝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

    “您知不知道,李玉麟为什么上京来?”

    “他叫玉麟?”

    “是的。”

    “好名字,他为什么上京里来?”

    “他妹妹遭人劫掳失踪了。”

    黄衣人一怔:“察铎,你怎么说?”

    “他妹妹遭人劫掳失踪了。”

    黄衣人脸上变色,失声道:“怎么会有这种事,这是谁这么大胆?”

    察铎把李玉麟告诉他的,从头到尾说了个大概。

    听毕,黄衣人脸上浮现了怒容:“照你这么说,是有官家人牵扯在内了?”

    “恐怕是这样子。”

    黄衣人砰然一声拍了桌子:“这还得了,简直无法无天,而且用心可诛,察铎,这件事交给你办,务必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官家人再有牵扯,绝不宽容,不能让李家人误会我大清朝廷。”

    察铎乐于听,更乐于遵这个旨。

    现在,他更不相信大内会有牵扯了,连答应的声音都特别恭顺。

    他辞出了御书房,隆科多从密室出来了,望着黄衣人直笑。

    黄衣人脸上也浮现了笑容:“您认为我应付的怎么样?”

    隆科多道:“你把他摆弄得团团转,这么一个孩子,怎么会是你的对手,不过……”

    黄衣人道:“不过怎么?”

    隆科多道:“我担心你应付过去的,只是眼前。”

    黄衣人道:“您是担心他会查着什么?您放心,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再往下查一辈子,也查不出什么来。”

    隆科多微…摇头:“我不担心他,他还没那个能耐,我担心那个李家人,李家人代代个个都不含糊,只他查出了眉目,那就跟察铎自己查出来没有什么两样”

    黄衣人脸色微变,道:“又怎么样?”

    “一个小察铎没什么大不了的。”隆科多道:“你得在意远在蒙古的那个老的。”

    黄衣人冷然道:“老的怎么样,他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隆科多道:“老四,你是皇上,可是那个老的,他握有一支精锐的蒙古铁骑。”

    黄衣人冷然一笑:“他敢。”

    “他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他是不认人、死认理的人,你知道他敢不敢?”

    “您忘了,我有‘血滴子’?”

    “你也忘了,他马上马下也有一身万人难敌的好修为?加上他精锐、剽悍的蒙古铁骑,‘血滴子’未必能奏效。”

    “那也不要紧,”黄衣人冷冷…笑:“我还有个率熊虎之师的年羹尧,镇守陕甘,他帐下还有个能征惯战的虎将岳钟琪。”

    隆科多呆了一呆,道:“不是你提,我还真没想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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