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的江湖日常-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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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先生今日讲琴，可是为何却要弹奏这样一首简单的曲子，即便是昨日那笛声，也要比这琴声高出许多。”江柏忍不住问道。
“出云师侄如此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我没想到他却是如此大方，竟然可以完完全全将心中的道讲出来。”书棋笑着回答，随即沉入琴声之中。
欢快的旋律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而就在琴声消失之后，江柏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久之前还存在于每个人脸上的疑惑之色竟然在这样小段时间之中消失了，取而代之便是如同月出云一般的喜色。
江柏有些不懂了，因为他听了半天根本没有听出来任何东西，而眼前这些人竟然一副懂了的样子
“他皮任他皮，当他是瓜皮，怕是我给你讲上三天你也不会有任何领悟啊朋友，不然你以为小爷灰这么大方让你在一边旁听”
月出云心中笑着感慨，随即收回双手，看向书堂之中所有人缓缓解释道：“方才出云起初弹琴之时诸位师叔伯多有疑惑之色，如今却是似乎忘却了，不知各位师叔伯方才所疑为何，如今是否依旧记得。”：第十八章 没有答案的问题
月出云的问题刚落，书堂之中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广南面露喜色，有了这么多天师姐和小师侄一起给她开小灶的经历，她自然已经明白了月出云如今要讲什么。回过头，眼见着诸位师姐纷纷重新陷入疑惑，广南心中当即升起几分成就感，完全忘记了当日她也如同眼前的师姐们一样，什么都听不懂。
“要怪就怪小师侄太过妖孽吧，倾城师姐一步一步领悟乐道，谁知道小师侄却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领会乐道之境，当真如剑君前辈一样，从来不走寻常路。所以如今说来师姐们自然听不懂。”
月出云不知道广南心中的自语，在看到所有人重新露出疑惑的表情之后，这才抬手缓缓问道：“师侄敢问一句，琴与笛在师叔伯们心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琴与笛，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中默默重复这个问题，脸上疑惑之色更深了，就连一旁的广南也忍不住皱眉。小师侄太气人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根本就是以前没说过东西啊
月出云见状，当即再问：“若是想明白第一个问题，那便可以思考第二个问题，乐，到底是什么琴声是乐，笛声也是乐，音乐形式万千，可乐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是诸位师叔伯想清楚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便可以听剩下两个问题。”
众人闻言，纷纷苦思，可是有时候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在常人的思路之中却会不由得去用更复杂的思路思考。不得不说，月出云这个问题很简单，琴是什么，乐是什么，本来就是音乐，可是有谁会认为月出云的问题便是这样简单，顿时朝着其他的方向而去。
月出云不由摇头，如此连本质都看不出，如何领悟属于本心的东西。
好在，此间还有一个人隐隐能明白月出云这个问题的意图，片刻之后，书堂之中当即传来广南如同试探一般的声音。
“小师侄，琴就是琴，弹琴便是乐，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就是这样么”
月出云闻言点头，随即看向广南严肃问道：“小师叔，外面的树叶在动，可是这到底是树叶在动，还是因为有风在动”
广南顿时瞪大了眼，就连书棋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而月出云却不等广南回答，缓缓开口道：“古有二人，游之于湖。一人观湖中鱼儿游动，遂言游鱼如此，便是快乐。同行之人摇头，便问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那人闻言，又问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到底游鱼是否能感觉到快乐，如今也没有答案。不过这二人的问题却极为有意思，曾经有不少人也按照这个问题去思考，最终的结果却是两人一直啰嗦下去，根本不会有答案。那么问题来了，挖掘机呃，游鱼到底快不快乐”
“在座师叔伯都应该知晓，乐道之中有一境界名为曲音成幻，乃是将琴曲化为幻境的绝学。请问，曲音成幻的绝学，最重要的到底是曲，还是音”
月出云一连好几个问题，顿时让整个书堂悄无声息。曲音成幻，那是什么那可是如今连凤鸣阁都没有多少人领悟的绝技能够领悟曲音成幻飞，方才能施展师门之中的音幻音杀之术，如此曲音成幻乃是多少绝技的入门基础，如今月出云随口便讲出来，哪还有人不兴奋。
可是江柏依旧一脸懵比，看着眼前这些人全都所有所悟，顿时明白月出云之所以放心让他留在这里，不是大方，而是根本不怕除了凤鸣阁中之人还有人能听得懂。
一时之间，江柏面色有些发黑，当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转身离去。
月出云安静等待，等待每一个人的答案，就算无法得出答案，至少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时间过了一刻，月出云依旧安静等待，却不料终于有人如同明白了什么，当即发出一声开心的声音。
月出云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一抹令人忍不住心生亲切的笑容，不是素素是谁。
“出云师侄，你的问题太难了，我是想不明白了。”素素一脸释然笑道。
周围其他人当下有些不解，如此机会，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放弃，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是能够帮助领悟曲音成幻境界的啊
“确定不想了”月出云似笑非笑问道。
素素坚定点头：“不想了。”
“那么素素师叔心中琴是什么，乐是什么。外面的树叶在动，是树叶动还是风动，还有，游鱼到底快不快乐”
“这琴自然是琴，乐自然是乐，树叶动还是风动，我看他动他便是动，至于鱼是否快乐，我是人又不是鱼，我怎么知道。”
素素当即滔滔不绝，丝毫没有看到月出云在听到这个答案的同时那如同受到了惊吓的目光。
广南闻言同样一惊，随即突然如同是这些话将心中所有疑惑解开一般，忍不住惊呼：“素素师姐，这是你的答案”
“当然是我的答案啊，难不成小师妹的想法跟我一样”素素摇头笑道。
“不，不是”广南连忙摇头，可随即却忍不住瞄了月出云一眼，声音有些发颤道：“如果这是师姐的答案，那么恐怕这才是小师侄所有问题的答案，因为，这些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月出云转头看向广南，赞许之色毫不掩饰，随即连忙收回目光，微笑看向素素道：“恭喜素素师叔，过不了多久便可领悟曲音成幻。”
素素有些发愣，似乎还没有明白月出云在说什么。
月出云温朗一笑，随即解释道：“琴乃乐器，既然有琴的存在，那便有存在的道理。此道理便为曲，曲可谓谱，乃是天下乐器使用之理，故名为律，故此天下有乐器，同样有音律。”
“只是乐不自生，想要有乐，必须有人，人演奏乐器，方才有乐的存在。所以曲谱千古流传，可是琴声难有相似的原因，便是因为人。”
“方才出云弹奏一段在数位师叔伯心中算是极为简单的曲子，却是出云的第一个领悟，琴曲无难易，悦耳只为心。因为这曲琴声乃是出云心中所想，所以才有诸位师叔伯感受到出云的快乐沉浸在琴声之中，这便是心。”
“所以曲音成幻的秘诀，便在一个心字”
s：这章算是吐槽吧，想想阿飞小时候被逼练琴，那叫一个痛苦，以至于做梦都可能是在狂虐巴赫。然而最终半途而废，想想原因还是因为太过枯燥，小时候那么点儿人，懂个篮子。所以嘛，学习乐器本来就是为了内心的快乐，何必那么勉强让令人快乐的东西把人逼的神经紧张，又不是说你钢琴十级就比我钢琴八级要快乐，你在学院枯燥的弹着巴赫，我在闲暇情不自禁来一发极乐净土，想想，多爽：第十九章 江湖中总有武痴存在
武道一途，没有什么问题拥有绝对正确的答案，而乐道也是这样，不论是对是错，只有最适合自己的。若是连自己都无法得出一个答案，又如何说得上对乐道有一定的领悟。
月出云的几个问题，在不同的人眼中自然有不同的答案，便如同一个琴师手中演奏的琴声在不同的人耳中也会有不同的领悟。轻声是不变的，不同的，只不过是人心罢了。
这便是月出云一直坚持的乐道在心，今日讲出来只是为了能够让眼下这些人多一些领悟，或许她们无法因此变成一个个新的月出云，可至少这样却能让她们少走许多弯路。
本来很多人并不理解月出云的意图，可是在广南解释之后，却又不由得惊叹月出云的境界。随即又将目光落在广南与素素身上，这两个小姑娘，竟是在她们之前一个明白了月出云的想法，更有另一个虽然不知道月出云的意图，却得出了最适合她的答案。而且心思旷达，如此心性反倒更适合乐道修炼。
一时之间，书堂中的所有人便纷纷将目光投向素素与广南，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
之后的时间自然便在书堂中其他人的提问与月出云的解答之中度过，程序还是一样，月出云从来不会简单的解答一个问题，在有人提问之后，他更喜欢用琴声来解答，然后让其他人自己领悟出一些东西。这就有点恐怖了，书堂之中的人自然不少，提出来的问题自然同样不少，可是每一个问题月出云都用一手琴曲来回答，而且琴曲不带一首重样，当即让所有人不由得为之咋舌，眼前这个小师侄的确太过妖孽
早课便是这样一晃而过，眨眼便是午饭时间，月出云趁着吃饭休息片刻，随即却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与众位师叔师伯论剑。今天早上的时间单单讲琴便已让他有些应付不过来，更不用说凤鸣阁这群师叔伯，各个剑法都在乐道之上。月出云不想认输，所以自然只有努力去做到最好，既然能在乐道一途碾压全程，剑道一途自然理应一样。
不过就在这吃饭的时间，月出云却是听到一些流言。
凤鸣阁之中本来没什么流言，所以如今又流言传出，除了江柏一行人自然不会再有人了。
其实也没什么，今日吃饭的时间，月出云突然听人议论，说这江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知道是正是邪的高手，一心挑战江湖各门派的高手。
月出云丝毫不以为意，这江湖中总是有很多甘心成为武痴的人。或许其他人努力修炼都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可这种人却不然，付出超越常人数倍的努力，只为武学本身，相比之于其他人，却是纯粹很多。
这样的人无疑能从武学领悟之中得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可他们同样也是孤独的，因为除了武功，他们一无所有。正如月出云记忆中的那位高人前辈，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好在，这个世界的天榜高手大都潜心修炼，并不踏出江湖，这也便意味着如今流言之中的这位高手武痴，最多也只是道境之人。如此，不说这位高手武痴会不会想到凤鸣阁，就是来到凤鸣阁，月出云也不会有太多的担心，甚至为之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若是能与这样的对手过招，不论不论胜败，月出云都可以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些大概的判断。况且，胜败在最终那一刻之前从来都是未知数，月出云并不认为自己只能作为别人成名的踏脚石。
所以月出云即便听到这样的流言，过后却又根本不在意。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下午还有论剑之行，必须得养足精神。
一想到剑道，月出云突然有些疑惑，明明自己的乐道修为还在剑道之上，可是从武功的角度来说，乐道的威力甚至还不如伪道境的剑道强。这令月出于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哪里没有想清楚，可是不论怎么想都理不出个头绪。
六月，如今的节气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段，所幸凤鸣阁还有漱心湖的存在，在漱心湖畔练剑，伴着碧水长天青荷叶，自然能够感到一丝由内心而出的凉意。
故此下午的天气虽然炎热，却不会令人难以接受。
月出云论剑，江柏自然同样想去看看，可这一次书棋却是很直接便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本门武功绝不外传，即便是被外人看两眼也不行，师门规矩就是这样，江旗使还是请回吧。
江柏面色不好看，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门规这种东西本来就没道理可讲，而且偷看他人门派的武功本就有偷学的嫌疑，江柏自然不可能在说什么，只好安静待在客房之中。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月出云根本抽不开身，只能一直待在漱心湖边，所以他自然不知道此刻的秋阳谷外清源村中，竟是早已赶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身白衣，身后则是一柄通体黑色的刀。刀身狭窄，安静藏在刀鞘之中，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刀柄与刀鞘连接处，那一抹渗人的白光。
清源村中的百姓自然见过吧不少江湖中人，可是见如今前来借宿的男子，却依旧不由得出声赞叹。这些年来清源村的江湖中人不少，可是眼前的男子，不论长相气息，似乎只有如今凤鸣阁中那位才能相比。而且他手中的刀也极为古怪，明明是刀，可是刀怎么会是直的呢
至于那前来一身江湖装束的男子，在听到清源村中之人的议论，连山却是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随即问道：“月先生，是凤鸣阁的月出云”
“凤鸣阁只有一位月先生，不是他是谁。”
清源村中之人如此答道，那男子听闻顿时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随即安心在清源村中借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终于可以休息一天的月出云理所当然的旷掉了早课，一壶酒一张躺椅，便已是最悠闲的生活。
谁知随着一阵慌张的脚步声，月出云当即看到广南一路小跑来到眼前，二话不说夺过手中的酒壶，不管月出云愿不愿意便一把扯过月出云的衣袖朝着山门跑去。
“小师侄，快，有人要挑战倾城师姐了”：第二十章 交给弟子便是
“什么有人要挑战师父”
月出云脚下一顿，不妨便被广南拉的一个趔趄，当即连忙赶上两步，随即一步抢了上去，竟是突然出现在广南身前，右手微微一震挣脱广南的右手，脚下一步探出，竟是凌空而起，不等广南再说什么，身影便化为残影，飞快朝山门之处赶去。
而此刻的山门之处，倾城一脸肃然面对着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这男子正是昨天借宿在清源村中之人，书棋默默盯着他，眼中闪过几分忌惮，随即看向倾城，眼中担心的神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师妹，他是何人”书棋忍不住小声问道，“难不成这些天江湖传言四处挑战各路高手的就是他可是看他的年龄如今应该与出云师侄差不多，竟然能一连挑战地榜三十五位高手而不败，这样的武功修为，纵然相比出云师侄，恐怕也不遑多让吧。”
倾城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以他的身份来说，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却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相比于秦阆歌，此人倒是一直在江湖中并未出现，唯一一次出现便是在当年剑君的接任大典之上。”
“至于他的师父，想来师姐也应该听说过，天榜一刀一剑，剑自然是剑君，这刀则是此人的师父，天榜宗师无刀老人”
书棋闻言顿时有些担忧道：“如此说来此番他来江湖中历练也是无刀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