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的江湖日常-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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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当即了然，皱眉看向阿珏。虽然是江湖前辈，但是涉及云州候府，这种事就不是轻易能答应的。
“阿珏师叔既然邀请出云，介不介意多几个人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月出云嘴角不觉勾起几分笑意。
“小倾儿”
阿珏终于动容，转身看向迎面走进来的粉衣女子。
在场不论江湖中人亦或是云州百姓皆是同时深吸一口气，心中惊叹天下竟然有如此缥缈出尘的女子。
进来的有四个人，倾城、书棋、素素，还有一群江湖中人并不认识但是的确是下一任凤敏阁掌门的广南。
“叶姑娘也在。”
倾城转身看向叶筱筱，眼中似乎单纯只是故人相见的喜色，而后毫不犹豫转身看向月出云。
“徒弟，你这身衣服已经很旧了。”
月出云深深一笑：“师父送的。”
阿珏愣住了，在场所有江湖中人同时呆在原地，只有叶筱筱一个人坐在角落苦笑。
“阿珏师叔若是邀请出云，可是介意多几个人”倾城转身看向阿珏又问。
阿珏闻言突然一笑：“自是不介意，这么多年不见小倾儿，若是小倾儿能来，自是最好。”
“人多，云州候恐怕不会很开心。”刀无痕突然冒出来一句。
落青桓转身瞄了刀无痕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无妨。”书生当即笑道，“人多不多无所谓，反正就算出云一个人去云州候府，而也没有人能留住他。”
“为何”
书生笑着朝门外瞄了一眼，门外当即传来一道开心却又极力掩饰的声音。
“因为人太多了。”
剑十二第一个走了进来，身后是跟剑十三并肩而行的许茵茵，再往后才是摇着扇子四处瞄的游烨白。
江湖是个圈，行走江湖的人说不准便会回到。然而终究只是，物是，人非，江湖中人所能做的，不过是从再次开始自己的旅途。
月出云最终还是前去云州候府赴约，同行之人只有刀无痕几人以及凤鸣阁四人，只留下一群江湖中人面面相觑。
“倾城掌门为什么没有清理门户”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仇恨甚至看到倾城与月出云之间情意绵绵”
“他们不是师徒么”
“现在不是了”
“这么说我们全都被月出云骗了”：第一百七十二章 云州候 君陌
云州候府的布置算不上气派，但从大门口便能感觉得出其中萧杀。
阿珏带路自然畅行无阻，只是进云州候府之前月出云却看到了阿珏嘴角那一抹若有深意的笑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这样萧杀的气氛似乎让刀无痕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样的不舒服并不能影响什么，对于刀无痕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很难有外物干扰本心。
“看来真是云州候想见我。”月出云自顾笑了一声，而后看向眼前的阿珏问道，“阿珏前辈，需不需要给外面通知一声，免得等下阳泉酒家赵老板派人送酒菜过来，却进不了这云州候府。”
“些许小事，月先生不用在意，自由人会通报。”阿珏摇头解释。
月出云闻言点头：“看来云州候对阿珏前辈的确很好。”
“徒弟”倾城有些责怪般看向月出云，似乎在责备月出云突然开口问阿珏的家事。
然而阿珏并不在意，只是问道：“月先生如何得知”
“若不是阿珏前辈，寻常人想进云州候府，可得担心会不会被周围的弓箭手乱箭射死。能将云州候府布置的如此杀气弥漫，足见云州候并不是一个容易说话之人。”
“月小子，想从我这里套话，你还嫩了点。”阿珏轻笑道。
月出云也不反驳，而后认真说道：“事实上从阿珏前辈突然出现，我便已经猜到是云州候想见我，甚至明白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阿珏饶有兴趣问道。
“当今天下是怎样的局势，云州候需要什么，便是他想见我的目的。”月出云无奈道，“我与清平王走得太近，而且云州候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清平王的威胁，今日见我，不过想交朋友罢了。”
“仅仅是交朋友”阿珏问道，而后又补充道：“你认为云州候不会有其他想法”
阿珏此话一出，倾城四人先是升起着急的表情，然而看向月出云几人，却见几人脸上依旧风轻云淡，跟没听到一样。
半晌，刀无痕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除了交朋友还能做什么，云州候府能留得住月出云”
倾城闻言心道的确如此，而后便听书生摇着手中的折扇继续道：“可惜，云州候恐怕要白费苦心了。”
阿珏不说话，只是自顾带路，知道穿过一段幽静回廊，月出云众人当即看到一座如同演武场一般的院落。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君澈，但是我更讨厌这里的气氛。”落青桓说着抬头，“和尚，你怎么说”
“和尚只是跟着月先生混饭吃，月先生吃哪里的饭和尚便在哪里吃饭。”皮和尚摇着脑袋说道。
月出云闻言一笑，而后跟着阿珏进入院中。
院中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正襟危坐一为身着银色长衫男子，仅仅安静坐在那里，周身便有一股极为摄人的气势。
“君陌，你要见的人来了。”阿珏一开口便吓了月出云一跳，愣是月出云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一对成婚十多年的夫妻打招呼直接连名带姓一起叫的。
君陌也不在意，当然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习惯了。
转身，目光径直看向月出云，而后面露惊疑之色，君陌回头看向阿珏，问道：“阿珏，红衣白发身负长琴之人便是月先生，纵然我不是江湖中人却也早有耳闻，却不知这几位是”
阿珏刚要介绍，便听刀无痕冷声开口：“随从。”
“护院。”落青桓紧接着接了一句。
书生闻言当即意会，想说什么又看到一旁的庄梦，于是改口道：“管家。”
庄梦欣然一笑：“郎中。”
书生惊诧转头：“我以为你会说账房。”
“可我的本职的确是郎中。”庄梦笑颜解释。
皮和尚见状当即有些头疼，而后脱口而出两个字：“厨子”声音疑惑，似乎自己都不相信。
月出云仔细一想，除了皮和尚，其他几人的身份倒也贴切，当即点头。
阿珏笑出了声：“无刀老人唯一传人，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道境巅峰高手刀无痕什么时候变成了随从还有书生，下一任青莲书院掌门，当管家可不行。”
“还有塞上花海药王谷传人庄梦姑娘，就算是郎中，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郎中。落青桓，天字杀手楼仅存的杀手，当护院可真是委屈了。还有不是和尚的和尚，什么时候又改行当了厨子”
阿珏如同开玩笑打趣几人对自己身份的描述，却也在同时点明了几人身份。君陌闻言当即诧异，却见阿珏轻轻来到倾城身边。
“凤鸣阁掌门倾城，长老书棋，长老素素，还有这位小姑娘，便是当今武林大名远扬的下一任凤鸣阁阁主广南。”
君陌眼中的惊异之色更甚，问道：“月先生与凤鸣阁”
月出云眯起眼睛笑得宛如一只狐狸：“不入眼的小计俩而已，骗人的。”
君澈当即摇头：“能骗过整个江湖，岂能算小伎俩。”
“如此，诸位先请就坐，来人，上茶。”
月出云见状当即第一个坐在君澈对面，随后便见倾城坐在月出云右手边，之后便是书棋素素与广南，好在一张桌子够大，一边刚好可以坐得下这几个人。
见状，刀无痕几人也在月出云右手边就坐，留了一个座位给皮和尚坐在君陌身边。皮和尚依旧是那一副笑脸弥勒的样子，坐下之后便转头看向君陌。
“侯爷，和尚坐在侯爷身边，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能与诸位年轻一辈的江湖宗师同席，同样也是君陌之幸。若是有机会，君陌更想在未来与诸位同席而坐，把酒畅谈。”
月出云第一个笑出声：“云州候是想招安这几个人”
君陌闻言皱眉，但随即却又摇头道：“月先生快人快语，君陌佩服。”
月出云摇头：“并非快人快语，而是出云注定无法与云州候做朋友。”
“凡事无绝对，月先生怎知无法与我成为朋友”君陌闻言问道。
月出云抬头看向阿珏轻轻一笑，而后摇头。
“我与剑君是同乡。”
“当次武林只有剑君才算是出云的同乡。”月出云说完补充道。：第一百七十三章 既为江湖刀剑客
君陌问：“月先生心中谁人可谓英雄。”
月出云反问：“朝堂还是江湖。”
气氛突然便不再那样剑拔弩张，或者说不像月出云所预期般剑拔弩张。
本来月出云以为直说他站剑君会让君陌生气，谁料君陌竟然问出这样一句。
也对，毕竟君陌不能对月出云出手，先不说眼前这么多年轻一辈道境宗师，如果命人动手，吃亏的必定是云州候府。其次，坐这么近，还未动手，君陌的命便已在月出云手中。
是以，君陌不能动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君陌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看得出来，他的确想知道月出云的答案。
想了想之后，君陌突然点头一笑，问道：“月先生可知朝廷”
月出云摇头：“不知。”
“如此我更想知道月先生以一个不懂朝廷之人对于朝廷众人如何看待，不论文官宰相，亦或武官将军，甚至于皇亲国戚，哪一位算得上是英雄。”
刀无痕几人突然茫然起来，原本感觉话不投机的两个人为什么突然有说到了一起。
倾城有些担心看向月出云，似乎是想让月出云尽量少说话。月出云见状回了一个一切无妨的眼神，倾城当即莞尔，不再多疑。
“云州候看来是想与出云讨论天下英雄。”月出云轻笑说道，“可惜，月出云本就不是英雄，更不知道该如何评定英雄。”
“我听闻江湖中的高手都讲一个心字，月先生遵从自己本心给出答案便可。”
月出云摇头，君陌一愣，而后才听月出云继续说道：“从心，便是怂了。”
君陌笑了，似乎是因为月出云刚才这句话很有意思。
“在出云的家乡，曾流传着两位名人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如今没有青梅亦无需煮酒，却也能讨论天下英雄。能面对外人如此畅谈，云州候算得上英雄。”月出云轻声说道。
“偏之一隅，算什么英雄”君陌笑着反问，虽然是在反驳月出云的说法，可嘴角的自负却是如何都无法掩藏的。
月出云点头：“云州候驻守云州二十载，为云州百姓削减苛捐杂税，又震四方流寇山贼，在云州百姓心中，云州候自然便是英雄。”
君陌诧异看向月出云，而后如同故意与月出云说反话一般，问道：“些许小事，算不上英雄。”
“民生二字，在黎民百姓心中，便是天大的正事。如有人能为百姓解决民生问题，便是百姓心中的头顶青天。或许对云州候来说所做之事都是小事，但对百姓来说皆为大事，况且大事小事不该由某个人来评定，而是该由天下悠悠众口来评定。云州百姓认定云州候乃是头顶青天，云州候自然便是云州百姓心中的英雄。”
月出云说罢不等君陌接话，便继续说道：“至于当今天下，或许被天下人认可的人不多，但在出云心中，一直认定当今天子算得上英雄。”
君陌嗤笑一声，态度不言而喻。
月出云不以为意，反而伸出四根手指头：“云州候刚刚发笑，或因出云之言，或因当今天子所作所为。如此我便有几个问题问云州候，当今天子初掌大权的时候，天下百姓生计如何”
“自是安居乐业，若无他，天下又如何变成如此民不聊生之局。”君陌也不坚持自己的想法，顺着月出云的问题回答道。
“那云州候可知为何当今朝廷国库空虚，以至于州县若有饥荒朝廷连赈灾都做不到。”
“当然是因为那位天子连年征战，甚至想要征服海外异族。”
月出云点头又摇头：“一位天子愿意开疆扩土在出云看来是好事，毕竟一位拥有野心去建功立业的皇帝，可比一位庸碌而为的皇帝要强上许多。当今天子有野心，可惜步子迈得太大，一步不稳便摔倒自己。当朝两代皇帝，先帝一统中原，本该是休养生息时期，当今天子却举兵攻向海外。”
“所以对于天下百姓来说，他算不得英雄。”
月出云点头：“他算不上是天下人心中的英雄，却算得上自己的英雄。”
君陌想要端茶的右手突兀一抖，随即停在半空。
“自己的英雄”
月出云闻言轻笑着伸手将眼前的茶杯端到所有人中间，而后才道：“正如这盏青花茶杯，在座人不少，当这盏茶杯放在所有人眼前，又有谁能看清茶杯全貌花纹格局，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那一块，而假如这茶杯之上的花纹便是英雄二字，谁又能一眼看穿。”
在场众人同时沉默，而在这样默契的沉默之后，君陌突然抬起头看向月出云：“月先生也是如此看待侠字”
月出云摇头一笑：“对于侠字，我见过太多人用毕生作诠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为侠；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亦为侠。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依旧为侠，甚至于扶老奶奶过河皆算是侠。”
君陌闻言便露出若有调侃的笑容：“若如月先生所言，侠岂不是太不值钱了”
“云州候误会了。”
清澈的声音从月出云身边传来，君陌有些期待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倾城。
“徒弟的意思，并非说侠字太过廉价，而是说侠之一字，并非行为，而是一种精神。为侠者，不论武功高地，必定能容忍常人不能容忍之事，受常人不能承受之艰辛，纵然前路布满荆棘，亦能以手中之剑，行侠仗义。行侠不分巨细，侠者无分高下，心有侠道，纵然不懂武功，愿以此身为侠道做释，亦为江湖中人人敬仰的侠者。”
君陌闻言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君澈呢”
月出云深深一笑：“他不过是茫然失措的可怜人。”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君陌大笑，笑声极为酣畅。
“月先生，若如你所言，天下之人皆可为侠，那你呢江湖高手众多，又有谁算不得侠。”
“既为江湖刀剑客，此去向月不为侠。出云心中只有儿女私情，不愿为侠，也算不得侠。至于这江湖中，还有谁不愿为侠，除了那些心无侠道之人，或许只有剑庐太虚峰上那位。”：第一百七十四章
月出云来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些敌对，然而月出云走的时候气氛却恍然如朋友相送。
八月十二，是夜，皓月高悬。
云州候府内，君陌一个人坐在院中，眼前只有一壶清酒。阿珏坐在他对面，二人成亲多年，这一次似乎是第一次如此相对而坐。
二人相对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君陌突然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阿珏问道。
“我在笑林阆钊。”君陌释然道，“若是当年的林阆钊如月出云这般，如今你又怎会以妻子的身份坐在我面前。”
阿珏皱眉：“这两个人很像，不过林阆钊玩儿心太重了，但那也是他的境界，天下四海，便是皇宫深处，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世俗之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