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的江湖日常-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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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别,虽说已有五年有余,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月先生早已不再是那个处在江湖边缘的琴师,而是早早成为了江湖中的下棋之人。”
“棋艺如何”月出云闻言问道。
“至少萧乘风不如你。”为殊说着轻笑一声,随即眼中升起几分苦涩:“月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对须弥阁出手。”
“为殊大师此话怎讲”月出云闻言问道,一旁的孙飞亮自然疑惑看向自家师父。
“月先生能让小僧如你所愿破了色戒,自然早就准备好了之后的行动不是吗”为殊说着看向月出云,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怨恨。
怨恨是应该的,一念成佛为殊,不可能在自己进入局中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谁算计。
月出云闻言一愣,虽然身为穿越者,可他并不是传说中那些能够一眼分辨处男处女的高人,所以自然不知道为殊早已破了色戒。
“是谁让你来找我的。”月出云想了想问道,“张秋白”
为殊摇头:“只是我自己想来见见让我成为棋子的人罢了,瑕姑娘只是告诉了我是谁让她到须弥阁而已。”
“所以我很好奇,你身为须弥阁最有天赋成为下一任阁主之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来找我,这可不是须弥阁的作风。”月出云闻言笑道。
“我说了要渡她,自然应该渡她出苦海。”
月出云忍不住调侃道:“都说和尚清心寡欲,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和尚。”
“月先生不正希望看到这样的和尚瑕姑娘已经出现在须弥阁,我想她身边一定有人盯着,若是我有异动,恐怕不需月先生提醒,便已经有人出手踏平须弥阁了吧。”
月出云点头,既然为殊已将话说到这里,那么其他的他也自然不需要掩饰太多了。
“等到有人进入须弥阁,瑕姑娘出面上山须弥阁百口莫辩,总是有天榜,亦无法庇护须弥阁半分。月先生,我想此刻恐怕不止一位天榜在盯着须弥阁吧。”
“阿笑的师父,刀无痕的师父,以及青莲书院那位。”月出云平静说道。
为殊苦笑:“烬风寒、无刀老人没想到天榜之中鼎鼎大名的二位竟然会盯上须弥阁,再加一直想要须弥阁消失的青莲书院,宁不为这些年江湖中可是很少听到他的名字了。”
“风兄与我有些交情,况且曾经欠凤鸣阁一个人情,答应为可为凤鸣阁做三件不违侠义之道的事。而无刀前辈则是为了刀无痕出手,宁前辈身为青莲书院第一人,自然希望重新拿回剑歌。”月出云随意解释,随即又问:“为殊大师既然来了,想必已经有所决断。”
“你要如何才会放过须弥阁。”为殊抬头朝着月出云深深看了一眼。
月出云面不改色:“箭在弦上,人在江湖,大师这个问题恐怕有些简单。”
为殊闻言点头:“我不是问你如何才能不出手,而是想知道如何才能让你为须弥阁留几炷香火。”
“若是须弥阁诸位神僧配合,让我找到我想得到的东西,做到我想做到的事,须弥阁自会传下一脉香火。”
“须弥阁只是开始”为殊又问。
“我想要的,是整个天意盟分崩离析”
为殊突然笑了,笑得极为惨淡。
“原来如此,没想到江湖中这么多人,竟是没有一个看穿你的障眼法。凤鸣阁当真是个好地方,倾城掌门当真收了一个好弟子。”
月出云突然皱眉,随即右手轻轻一指点出,一直在月出云身旁的孙飞亮顿时惊醒,月出云这突兀的一指,竟是凌空落在一张白净修长的掌心。
出手的不是月出云,而是为殊。
“外面下雨。”月出云如有所知笑道。
为殊摇头默然:“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打一场,纵然明知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天色正好,文人笔下江南多有哀愁,就算落入月先生手中,也比让我亲眼看着须弥阁消失更加好受一些。”
月出云点头如同是认可了为殊的话,剑指瞬间化为直拳落在为殊掌心。为殊当即倒飞出去,借力闪身出了酒肆进入外面无边的烟雨。
月出云回头朝着孙飞亮叮嘱了一句,随即脚下一点飞身跟了出去。
千叶长生出鞘,这是月出云第一次面对别人主动出手。
“如你所愿,请赐教”: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殊被擒 只欠东风
为殊的掌法很独特,不是因为招式如何诡异,反而是因为太过于平淡。
平淡的出手,平淡的变招,如同须弥阁中日复一日的青菜豆腐,又如同他口中的佛经,虽然同样能在别人口中传出来,可他口中的自然便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属于为殊自己的佛,同样而是专属于他自己的掌法。
掌法慈悲,化作大日如轮,只可惜这样的掌法遇到了更加独特的剑法。
好不容易从死道中挣扎出来,月出云对于乐道自然有了更深的领悟。李白的问莲八式虽然是剑法,可实际上却依旧将乐道凝于其中。当日月出云南疆一剑击败五位道境,靠的完完全全便是那一丝剑意。如今剑道乐道相合,这一剑自然有了更强的威力。
这样的剑法,根本令人无法分清到底哪一道剑气是真正的剑气,又有哪一道剑气是音潮演化。剑出即为音海,剑意弥漫仿佛也要被这音海同化,同为道境,为殊自然清楚这是月出云独有的域。
剑气音域
为殊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月出云身后的青绿色古琴,或许用琴音剑域来称呼更加贴切一些。
若是月出云此刻用琴不用剑,反客为主将剑道融于乐道,以他远超剑道的乐道修为,眼前音域自然会更加凌厉。
输了,为殊心中早已对这场比试做出定论,可即便如此,手中凝成的掌风却依旧毫不犹豫携天地间的慈悲朝着月出云拍了出去。
“问莲八式,映日”
月出云浑然不觉眼前的掌法有多厉害,自顾出剑的同时反身一掌迎了上去。音潮轰然散开,在为殊震惊的眼神中,月出云嘴角渗出几分血迹,而后倒飞出去。
为殊同样倒飞出去,甚至受伤比月出云更重。散开的音潮如同一股巨浪直接打散了他体内所有内力,躺在地上的为殊甚至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你输了。”月出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来到为殊眼前,烟雨之中月出云的身影有些模糊,为殊仔细看去,却是差点将他看成一个背着书箱的白衣书生。
“你大可不必受这一掌。”为殊侧过脸闭上眼睛道。
“你也大可不必出这一掌。”月出云闻言笑道。
“我有出掌的原因。”为殊皱了皱眉道。
月出云笑着转身,背对着为殊道:“我也有受这一掌的理由。”
为殊睁开双眼,挣扎着坐起来问道:“我想听真话,你会告诉我”
“这有什么。”月出云宛如没有受伤一般,回头的瞬间瞪眼做鬼脸,“真话就是,不管是你,还是张秋白,都是我的棋子。我用你们布局算计,受这一掌我心中反倒能安宁一些。”
“下棋之人都是无情的。”为殊突然说道。
月出云摇头:“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为殊点头:“看来我还是没有看清你的为人,不过也正是如此我也更加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无刀老人。”
月出云耸肩,毫不在意问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告诉他我想毁了这乌烟瘴气的江湖,给这天下换一片朗朗青天,你信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入眼是月出云坚定的眼神,为殊突然多了几分明悟。
“无刀老人没有其他要求”为殊突然问道。
月出云摇头,俨然极为惋惜的样子说道:“当然不会,无刀老人虽然同意我的做法,可也说过,等到这江湖换天地的那天,他会亲自出手让我消失。不过无刀老人并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等到那样的一天,他想杀我至少得思量一番,他是否能打得过雪魔王遗风。”
“王遗风谁”为殊问道,随即又释然道,“不过不重要,以你现在的武功境界,天榜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未来能否有与无刀老人一战之力谁都说不准,就算未来无刀老人想杀你,我也不认为他能真正除掉你。”
“天色不是很好,我们该回去了。”月出云闻言轻笑,朝着躲远的孙飞亮招了招手。
“回扬州”为殊问道。
月出云并不回答,只是朝着扬州的方向望了一眼道:“我想君澈应该已经在等了。”
“君澈”为殊一愣,“怪不得她会叫君无瑕”
“就算不是君家的人,只凭君澈一句话,她便是君家的人。”月出云说着轻轻一指点在为殊身后:“江逐月天的封禁,除了我没有人能轻易破除。”
为殊点头,随着月出云指尖缓缓流入体内的气劲,为殊只觉体内四散的内力竟然缓缓回归控制。
“这就是江逐月天,你请那些外族高手听的曲子”
“正是。”
“可你用的是剑。”
月出云侧脸微笑:“拜师的第一天,我在师父面前弹了一首曲子,曲名江湖,曲风却是孤独。同样是在拜师第一天,师父在我面前演示了一套剑舞,剑舞名叫江湖,剑意同样是孤独。”
“师父的天赋更倾向于乐道,而我终究做不到专精乐道,所以这曲江逐月天,我可以用琴将之变成曲风,也能用剑将之变成剑意。”
“倾城掌门是个好师父。”为殊长叹一声,月出云既然如此说,那么足以证明他已经不去掩饰一些事了。或者说,在他面前,月出云已经不需要去掩饰什么。
月出云笑着点头,可随即却有忍不住咳了几声。为殊的境界虽然已经无法与他相比,可方才的掌法却也是他最强的一招,硬接这一掌的结果显然不怎么好受。
“我突然有些佩服你了。”为殊看着月出云良久,突然回头自顾说了一句。
“佩服我什么。”月出云从孙飞亮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世人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我如今却发现你终究是你,月出云始终不会因为江湖而变成另一个人。我见过不少因为江湖而改变的人,纵然是当年的萧乘风,也不是如今这样。”为殊说着眼中闪过几分赞叹,“而你,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高看你了,如今的你依旧如当年一般纯粹,喜就是喜,恶就是恶。你从不说自己是一个好人,可你的做法也不想一个邪魔外道。”
“刚刚那一掌,你我之间的旧怨可以一笔勾销了。”:第一百二十三章 城门口的交锋
江湖终归逃不开一个怪理,没有人能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江湖中的缘分亦是如此,是敌是友,眨眼的时间或许会有不同的态度。
以为殊的身份自然不会跟月出云成为朋友,但是这似乎并不阻止月出云成为一个可敬的对手。
人在江湖,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似乎已经可以用可敬来形容。
烟雨依旧,只是在这烟雨背后的,却不知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前往扬州的途中月出云并没有封禁为殊的内力,然而为殊却也并没有试图逃跑。
月出云需要的是一个对须弥阁出手的借口,为殊可以试着逃跑,但结果最大的可能确实死在月出云剑下。须弥阁不可能人人都是明白人,为殊心知自己若死,月出云定然会找下一个须弥阁弟子充当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
况且张秋白的命还在月出云手中,情之一字,纵然是有道高僧亦无法参透。
来到扬州的时候,为殊还未进城便在城门口见到一个他一直想见却有不想见的人。
清平王,君澈。
月出云宛如置身事外一般,对于君澈的出现似乎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这位曾经的闲王,如今看来虽然音容和往日依旧,但眼神语气却也有了几分王爷的样子。
“辛苦月先生。”
月出云没有说话,为殊也不做声,所以首先开口的自然是君澈。离百语安静站在清平王身后,注视着月出云的眼神有些警惕。
“出云何德何能,竟让王爷亲自来见。”月出云微笑回答道。
一旁的孙飞亮瞪大眼睛盯着自家师父,完全没想到自家师父面对一位王爷竟可以依旧如此谈笑风生。
“这位是”
“为殊。”
清平王不愧为清平王,一言一行依旧保持着当初的谦虚。不过这样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办法得到为殊的正视,简单两个字打断清平王的疑问,为殊便继续目视前方,眼中再无清平王这个人。
月出云见状,轻笑道:“如今为殊大师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想很多事王爷也该出手了。”
清平王闻言眼中终于升起几分名为野心的火焰,惊喜看向月出云问道:“月先生此话当真”
“无瑕公主此刻应该就在须弥阁附近,清平王大军压境,自然能为令妹讨回公道。”月出云平静说道。
“那须弥阁中的高手怎么办”君澈用最快的速度问道。
“王爷若去,自有三位天榜同行。”
“天榜不得插手江湖之事”君澈瞳孔微缩,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惶恐。
月出云闻言轻轻示意君澈身后的离百语,笑道:“王爷放心,天榜的存在只是为防止须弥阁几位高僧不顾江湖规矩而已,其他并不会插手。放心,到时候我会带人亲自前往须弥阁,王爷不用担心。”
君澈这才放心下来,随即看向为殊道:“如此,还请为殊大师先到扬州城住上些日子。”
为殊面色坦然:“为殊既然在此,自然不会离去。只是扬州这么大,为殊却也想住一处想住的地方。”
“哦”君澈闻言一愣,“为殊大师想住哪里”
“这就得看月先生住在哪里了,月先生,你说呢”
孙飞亮闻言不由担心,清平王的意思明显是将为殊留在身边,可为殊的意思却是准备与月出云一起回百里山庄。这可是违逆一位王爷的事,所以孙飞亮自然担心自家师父的选择。
片刻之后,孙飞亮的担忧还在心里没有表达出来,便听一旁月出云的声音传来。
“也好,虽然我相信为殊大师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但是以为殊大师这样的实力,留在王爷身边的确不是一件令人放心的事。”
清平王的面色终于有些不悦起来:“月先生此话怎讲”
“没什么,只是担心为殊大师若有异心,王爷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罢了。”
为殊闻言一笑,能看一位觊觎须弥阁的王爷吃瘪,的确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
清平王面色再变,好久之后才恢复正常。深吸一口气,君澈脸上终于挤出几分笑容,眼中露出询问的表情,态度愈发谦恭起来。
“月先生,小王还有一件事想问。”
月出云眉头微微一挑:“何事”
君澈脸上笑容愈发明显:“只是为小王与倾城掌门的亲事”
“呵呵”孙飞亮毫不犹豫送给清平王一对大大的白眼,此时此刻,就连他对王爷的戒备也不知早就跑哪儿去了。
“王爷可是问出云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月出云面色不变问道。
清平王点了点头,说道:“江湖都传月先生早已脱离凤鸣阁,所以此事既然是凤鸣阁的家师,月先生又何必插手。而且就算月先生还念及师徒情分,小王保证,未来王妃定然是”
月出云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之中毫不掩饰对于清平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