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硬皇帝-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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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遥遥感觉到这个男人想要卡在山腰上让自己摔死。
君梧来不及去顾虑某个凭空出现的人,对他的敌意到底出于什么原因。
对于君梧来说,如果感受到敌意便直接弄死了之。
这世界上值得自己考量得人,实在是太少了。
接着君梧便毫无阻碍地向着启南山顶飞奔而去。
君梧自从离开银元帮之后,第一个去的是桃庄。
那是因为桃庄的大将军区阳谷所选的传人是最清楚的。
君梧第一个找他,除了是想要吞下桃庄的三十万雇佣军外,也是为了将这个最浅显的可能排除掉。
而第二个找上启南山顶的僧人,却是因为他的传人是最难判断的。
君梧从李作乐的意识中查知另外八尊以后,早就对他们各自的情形有过排摸。
只有这位启南山顶的僧人,在君梧看来一个可能的继承人都没有。
无论如何,君梧决定先来探探这个人的老底。
这启南山在常人眼中极难攀登,但是在君梧眼中就如坦途一般。
他运气之下飞快上到启南山顶,便见到山顶上一座破败的小寺庙。
庙门前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传灯寺。
而寺中那位老和尚法号一烛大师。
君梧大步踏入寺中。
由于从来没有香客,所以寺里空荡荡地无人出来迎接。
一进门就是大雄宝殿。
只是这“大雄宝殿”当真配不上“大”、“雄”、“宝”、“殿”四字。
除了打扫的还算干净以外,处处透出落魄的滋味。
君梧踏上一步,忽然有两名光头僧人从僧房中奔出。
这两个僧人长相都极普通。
一个塌鼻阔脸,一个细眼厚唇。身上都穿着满是补丁,洗到发白的僧衣。
脚下穿着快要磨穿的芒鞋,显然两人都是普通僧人。
君梧从二人的呼吸声中也听出来,他们都只有十多年的内力。
甚至比自己两个侍卫——刘锦与叶延还要不如。
只是这两人一见到君梧,却都是面露愤怒之色。
塌鼻的那位对君梧吼道:“师傅说了不见!快走快走。”
君梧面色平淡地看向那两个和尚。
这两人的武功实在是太过渺小低微。比起杀他们,如何做到一击不杀死他们反而更难一些。
君梧不愿意与这么弱小的两人多做纠缠,他只道:“让一烛见我。”
君梧是越国太子,虽然年轻但是身份尊贵。
一烛大师是一位百多年的高僧,在武林中也受人尊重。
但是君梧的武功已经是当世最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以君梧直呼一烛法号并无什么不妥。
可是这听在二僧耳中却是极为恼怒。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上山辱没自家师傅。
这两人因为武功实在是太过低微,根本无法察觉君梧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他只能从君梧的年纪推断,或许这年轻人的武功也同自己差不多罢了。
就算他武功再高上一下,又如何?他只不过是单枪匹马一个人罢了。
这时候那塌鼻子和尚高喊道:“佛唱师兄、佛念师兄!又有人来打扰师傅清修!”
这小小佛寺实在太过狭小,声音传出立刻又有两人喊道:“什么!又有不长眼的来了!”
说着就见两个和尚从后院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僧衣芒鞋,袖子高高挽起,显然刚才正在做粗活。
加上先前两人,这四人是传灯寺中除了主持一烛以外所有的和尚。
只是这四名僧人竟然没有一个内力超过二十年的。
而他们出现之后,君梧脑海中也没有发出惊厥之声。
显然四人之中并没有一个是一烛的传人。
君梧看着四个人,淡然问到:“传灯寺的僧人只有这些了吗?”
塌鼻子僧人却是怒道:“哪来的狂妄小子。咱们佛唱、佛跳、佛念、佛求四大高僧联手治你。
你还不知死活么?”
但是他话刚说罢,便觉光光的脑壳一痛。
塌鼻子僧人抱着脑壳回头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一烛大师已经站在他背后。
还用木鱼小锤敲了他一记脑壳道:“真是不知死活。”
塌鼻子僧人大窘道:“师傅,你不是说再有人来就拦着不见客吗。”
一烛大师一时语塞,但他性子向来宽和,才养的几名小僧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一烛大师也不理睬塌鼻子僧人的问题。
他只对着君梧施了佛礼道:“一烛见过越太子。”
这一句话,引得四名僧人都是大惊。
他们重看君梧的时候,便不再觉得他是个狂妄小子。
传灯寺虽然建在难以攀登的启南山上,但是四名僧人经常被师傅一烛派下山去采买寺中所有物品。
这四个僧人虽然从未学过武功,光光靠着每日上山下山,也硬是无中生有练出一身横练功夫。
甚至从未修习过引气之法,也各自有了十多年的内力。
他们虽然都是和尚,但是平日里最爱到镇上听些小道消息。
一烛大师管的也不严,所以轮着自己下山的日子,这些僧人可以在山下镇中玩一整天。
而如今山下说书人最爱说的是什么段子?
不是书生美人、不是英雄演义,而正是这位越太子的故事。
什么越太子单枪匹马杀溃吴军,什么越太子雷劫验身真龙显世。
什么越太子活吃大蛇掌毙猛虎,什么越太子夜御八女龙精虎猛。
总之都是有声有色,也不知那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而且传说中的越太子长得都是极具威严,恨不得再长出两个头颅四条胳膊。
这四名僧人虽然早就把越太子当做心目中的英雄。
但是谁能料到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公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越太子了。
四僧呆呆看着君梧,都是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那个塌鼻僧人舔着笑脸道:“能请太子殿下留一副墨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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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黑袍人
君梧来到传灯寺后,除了见到四个没什么武功的和尚以外,并未见到一个可能的九尊传人。
而一烛大师竟然也是亲自出现。
他与君梧见过礼后,便请越太子入僧房一叙。
君梧并不害怕任何阴谋诡计,也从这位一烛大师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阴谋。
他便大大方方地跟着一烛大师向禅房而去。
剩余四名僧人仍旧不死心。
说书先生们轮番讲述的越太子竟然此刻就在他们寺中。
这是何等的大事!
他们四人已经打定主意,轮到自己下山之后一定要到处宣扬,好让旁人羡慕。
若是越太子肯留下一幅墨宝作证,那就更好了!
他们候在门边不肯离去。
直到好脾气的一烛大师发怒,四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待到僧房门口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烛大师才对君梧说道:“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君梧便也不再兜圈,直问道:“你的传人是谁?”
君梧来到启南山寻找一烛大师,就是为了弄清他用眠虫子控制的传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自己,那么必定要立刻扑杀。
一烛大师淡淡一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殿下若问的是佛法传人,那老僧惭愧。
传灯寺中四名弟子性子都太跳脱,老僧也从不约束。如今他们四人在佛法上竟然都没有一丝领悟。
若太子问的是……九尊传人,老僧自从得知自己是九尊之一后,便立誓不再害人。
贫僧如今已皈依佛祖,本就不需要什么子嗣。出家人更不需要什么养老送终。
时日到时佛祖自然会召我入极乐世界。”
一烛大师娓娓道来,君梧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正和口中说的一致。
这位高僧确实没有用眠虫子控制新的传人。
难怪君梧无法推断,实是并无此人罢了。
而一烛大师的品性高洁,让君梧心中敬仰。
他站起身子对一烛大师一拜,才道:“打扰大师清修,君某告辞了。”
一烛大师也笑着站起身子,对君梧道:“殿下慢走。”
这位一烛大师佛性至深,早就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
除了君梧所问的问题,一烛大师心口一致以外,其余在没有任何念头萦绕心间。
君梧告辞之后,便径直离开了传灯寺。
当四名小僧人知道越太子君梧竟然没有告别便已走了,都是鬼哭狼嚎了一番。
直到天色渐晚,小小传灯寺中还不时传来几个僧人郁郁不满的声音。
一向对四名弟子不太约束的一烛大师只是独自在禅房之中静静念佛。
他自知道再无子嗣之后,便直接皈依佛祖。
当时一烛大师只是为了不坑害后人。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反而佛心深种,外事外物在他眼中都不再重要。
因为一烛大师修的是小乘佛教,所以并不在意君梧到底是善是恶。
他甚至连徒弟的功课都不做多少管束,一心只求内心的清静。
可是夜到深时,还盘膝坐着功课的一烛大师却是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寻求内心清净,可偏偏世人却不肯放过他。
一烛大师忽然睁开眼睛道:“请进吧。”
这时房门荡开,一股冷风伴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袍子中的人影走了进来。
一烛大师随手挥袖,轻飘飘的木门便自关上。
那黑袍子中的人对一烛大师道:“多年不见,如今你虽成了僧人,武功倒是日益精进。”
一烛大师道:“我又如何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这具老骨头便是再能活个五十年,武功也不能与前辈相比。”
那黑袍中人笑了笑,声音健朗,中气十足道:“若你是真心如此想的便是最好。”
说罢他声音一厉,责问道:“可你如今却已经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我派手下请你出山一起共讨君梧,你却是推三阻四!”
显然黑袍人威势极强,就算是早就清净无我的一烛大师,心中也勾起了一些惶恐。
他对那黑袍人行了一个俗家的礼节,才对黑袍人道:“殿下既然用俗家的身份与贫僧对话,那贫僧也不再对您行佛礼。
殿下当年对我恩情极深,甚至我如今的造化,说来也是殿下的兄长所赠。
殿下当年一门九兄弟,叱咤风云。威势并不比如今的越太子弱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是天意……”
黑袍人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
一烛大师又道:“后来虽然急转直下,但是殿下一门兄弟九人终究想出了法子找到继承人。
我那时还在娘胎之中。出生便是将军之子,武功突飞猛进。
还有高人不时暗中出现指点我武功。
这人世间的威风得意,我也曾体会过几十年。
直到殿下的兄长寿数将尽,将所有真相告知于我。
我知道自己一身武功都是恩师点拨而来,就算他不触发眠虫子惊厥,我也定要好好供养,为他送终。
但是恩师去后,我便告别父家,皈依佛门。
我便是希望什么新老九尊,其中一尊能从我这里永远停止。”
黑袍僧人冷笑道:“呵呵,所以如今你反而是在怪我们九兄弟了?”
一烛大师眼神一暗,道:“不敢。”
但是如果能看懂一烛大师的眼神,便知道他心中很难没有怨恨。
黑袍人忽然厉声问道:“因为怨怪我们兄弟九人,所以反而投靠越太子君梧,甚至将我那手下杀了?”
一烛大师一惊。今天君梧确实来找过自己。
一烛大师既不帮黑袍人,也不帮君梧。
他对君梧隐瞒了黑袍人的事情,也想着对黑袍人隐瞒君梧的行踪。
但是他绝没想到黑袍人已经知道越太子君梧来过。
甚至黑袍人的手下——那个黑衣青年竟然也死了。
一烛大师到底是得道高僧,他立刻恢复了平静,对黑袍人说道:“贫僧白日确实见过殿下的下属。
但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若他如今有恙,并非因贫僧而起。”
这时候黑袍人呵呵冷笑,他突然掀开身上的黑袍道:“君梧造成我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你也觉得问心无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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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脉断绝
黑袍人忽然在一烛大师面前脱下黑色袍子。
一烛大师眯着眼睛看向对方,最后叹道:“殿下武功果然了得。这么多年过去非但没有变老,却是越发年轻了。
只是殿下说君梧造成您这幅模样,这句话却是如何解释?”
黑袍人冷哼一声,平推一掌向前对准了一烛大师。
这一烛大师心中一骇。
黑袍人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自己虽然也在武学一道有所建树,在武林中也得到一些名望。
但是要与黑袍人比斗却是只有一个“输”字。
一烛大师不敢真的和黑袍人对掌比拼内力,只将内力遍布周身要害,防止被黑袍人一掌击碎心脉。
谁知道黑袍人这一掌却是软绵无力,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
这让一烛大师非常惊讶。
黑袍人的内力至少要有六百余年,怎么今日却成全无内力的模样?
一烛大师想起先前黑袍的人的话,不由问道:“殿下难道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么?”
黑袍人冷哼一声道:“我如今这幅模样,正是因为君梧此獠造成的。”
一烛大师心中惊疑。他先前和越太子君梧一番照面。
既是君梧对一烛大师的试探,也是一烛大师对君梧的试探。
一烛大师不如君梧有辨识人心的本事。
但是他却有一双饱经风霜的慧眼。
虽然与君梧只是简短照面,但是黑袍人却不认为君梧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
越太子武功高到揣摩不出,或许并不输给黑袍殿下。
他却并未对自己这个老和尚动杀手,想来不是什么嗜血成性之人。
但是想到君梧正是黑袍殿下的传承,他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时候一烛大师说道:“原来殿下是与君梧争斗,才至身受重伤,甚至内力无法使用么?”
黑袍殿下“哼”了一声便算作是回答了。
一烛大师叹了一声道:“这其中的因果,贫僧不好过多置喙。
但是殿下如有内伤,贫僧或许可以略尽绵薄之力。殿下还请盘膝而坐,全身不要用劲。”
一烛大师身负先天神功,可以为他人治疗内伤。
这在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一烛大师一旦为人治伤,便会消耗极多的内力。
甚至于好不容易子治好别人,自己反而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般。
一烛大师之所以要居住在如此难以攀爬的山峰顶上,也是为了婉拒一些江湖人士。
若是谁都上到山来求一烛大师疗伤,他岂不是永无恢复一日?
但是今日黑袍殿下来此,一烛大师却是无法拒绝,甚至主动提出要为内力全无的黑袍殿下治伤。
那黑袍殿下也不拒绝,便盘膝而坐任一烛大师施为。
这一烛大师果然内力高强,他施展起先天神功,真是龙行虎步。
身上内力流转,一烛大师竟然如铜炉一般散发出热量。
一烛大师脚下踏着方位稳准地一指点向黑袍殿下。
那黑袍殿下像是极为受用一般身子一颤。
一烛大师又是连点三指,身上汗水如瀑布一般不断落下。
整个屋子内竟然蒸腾出一片雾气。
黑袍殿下始终盘膝坐着,面上神情越来越受用。
而一烛大师面色却是越来越黄,像是消耗了不少精气一般。
随着他最后一指点出,一烛大师忽然重重坐在席上。
他此刻面色已经极为难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