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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拳行天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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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恶煞一个约三十四五岁,身高体壮,留一撇小黑胡,上身穿黑绸对襟衣,下身穿黑绸紧身裤,头上包一黑巾。另一个个头不高,只有二十多岁,穿戴和那人一样。二人都长一脸横丝肉、肉眼泡、大茬子嘴。年纪大的见吕方从中“打横”不屑一顾的看了吕方一眼,说:“在哪儿撒尿——露出你个球来?你是干甚地?”

    吕方听了也不生气,说:“朗朗乾坤,清平山野,何必以凶杀为快?”

    那个年轻小恶煞说:“教长,咱们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一杆子拨不着的“山货”也来凑热闹,咱们一齐作了算了!”说罢,便举手开枪打吕方,老尼“嗖”一下甩出佛尘,“叭”一声把手中枪打掉。那年岁大的恶煞一看伤了弟子,便举枪对准老尼,吕方一个“箭步”赶上,一脚把手枪踢飞。这二人见来人身手如此凌厉快捷,知道来人功夫高强,急忙轮刀便砍。

    这两个黑煞之一就是山西“三义教”的教长、人称“绝命阎罗”,吕方哪里知道?此时也不还手,只是躲闪说:“二位何必动野?有话好好说!”站在一边的老尼双手合掌说:“我佛以慈悲为怀,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善乎?”

    “绝命阎罗”说:“老子从来不信你们那一套!老子杀人如麻,谁人敢阻拦老子之路,老子格杀勿论!”

    吕方不听也罢,这一听,可气炸了肺,激着了火。吕方要动真功,要用“神虎术”灭眼前这两个恶煞。他用空手夺刀术,只一招便把那“教长”手中的刀夺过来,顺手用刀面拍了一下“教长”的脊背,“教长”便倒在地,吕方紧跟一脚,把“教长”踢得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小恶煞见“教长”被打死,两眼都气红了。这个恶煞要为“绝命阎罗”报仇,抡起刀来直奔吕方。吕方这时也不躲闪,照直飞起一脚直踢那把刀,一脚把刀踢断两截,“嗖”一声落到山涧。接着又一脚,把那小恶煞踢飞到山涧里。吕方回头对老尼说:“请庵姑师傅快快走吧!”

    尼姑手执佛尘说:“谢谢施主出手相救,善恶终有报!阿弥陀佛,多念我佛慈悲!”老尼转身去追赶走远的两个徒弟。吕防弯身拣起两把手枪,装进草料袋,骑马继续向东南方向赶路。

    吕方骑马悠闲,心中舒畅。在这深山野岭之中,看到的是山花烂漫,听见的是百鸟飞鸣。走在小溪旁,行在山林中,吕方突然悟出一个道理,为什么寺、庵都建在深山老林?就是因为山高林密,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少埃尘、多安闲。在这里,闲时荷锄劳作,安心诵经布道。食天赐五谷,饮地涌甘泉,垂身练体,益寿延年。吕方一路遐想,不知不觉走到下午时分。急忙打马找一店铺,想打尖休息。谁知走了一程又一程,却不见一村一铺。继续前行,一直到太阳落山才走到一个大村镇,一打问,这个大村叫皇台镇。吕方寻了一家干净客店,吃饱喝足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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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丧 葬 事

    周显成十五岁跟父亲赶驮子,把从山西驮回来的煤炭送到山下灰场、砖窑。爷儿俩一趟能赶十匹骡子,一趟能驮三千斤,能挣两块大洋脚费。这十匹骡子都是石灰场主和砖窑主的,但要他们喂养。三年前,父亲不幸去世,周显成就自己赶骡子去山西驮炭。

    周显成是周显光的堂弟。周显光两天前从周显成那里借一匹骡子,周显成答应后就赶九匹骡子去山西驮炭。柳士林爷儿俩半路遭劫杀这天,周显成正好赶驮子回程。看看天色阴沉,就吆喝着骡子加紧赶路。正走之间,却见从山边跑来一匹骡子,仔细一看,却是借给周显光的那匹黑毛骡子。这匹骡子为何惊慌地向自己跑来?周显成不解。等跑近一看,这匹骡子耳朵流着血,再看身上有黑血痂。摸摸骡子,却没有大伤。但为什么只见骡子不见人哩?周显成想到,那柳氏爷儿俩是不是出事了?他知道这爷儿俩是避难来到湾道山。到底得罪何人?周显成当然不知道!周显光大哥对这爷儿俩特好,这爷儿俩肯定不是孬人!周显成这么一想,就着了急:这爷儿俩可能遇害!如果遇害,这山边、涧道定有尸体。周显成也顾不得赶驮子了,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他一会儿上岗一会儿下涧。那骡驮子一会儿走,一会儿停。一直走到太阳扁西,他才发现地上血迹,沿血迹下到涧底,终于看到柳士林满身血,仰面躺在涧底。打一声口哨,那匹受伤的黑骡子顺山道跑到涧底,周显成把柳士林的尸体横搭在骡子背上。又沿路寻找,在酸枣树丛中发现两具死尸,他把这两具死尸翻过来细看,两具死尸无外伤,衣着也不像本地人。继续寻找,在溪水边找到了周显光的尸体。周显成抱住大哥的尸体就嚎啕大哭起来,他见大哥当胸有碗口大的伤口,周围血肉模糊,他扛起周显光的尸体,提着那杆鸟枪,边走边哭。那匹黑骡子迎面走来,周显成把大哥的尸体也搭在黑骡子背上,一边哭一边赶着驮子回家。……

    ……王娥娥见柳士林爷儿俩出村,心里如同长了小草。又见周显光扛着鸟枪骑着驴随后出门,那颗心就悬起来了。这小娃娃也怪,见他娘和姥爷出门不哭不闹,快晌午时大哭大闹起来。喂奶不喝,哄着不睡。王娥娥就更加坐卧不安了。这哇哇哭累了,瞪着俩眼也不睡,王娥娥心里更毛燥了。肖翠翠忙里忙外,一刻也不停闲。吃晌午饭时,王娥娥给娃娃喂羊奶,他往外吐,不喝不吃就是哭!

    王娥娥说:“这孩子平常不爱哭哇,今天邪门了,怎么哭起来没完了?”

    肖翠翠说:“我看这孩子不是病了就是中邪了!”

    “你净瞎说,这么点的孩子中哪家子邪?”

    肖翠翠说:“你看吧,也许出啥大事了!”

    王娥娥没有吃午饭抱起娃娃走出家,坐在村外白果树下乘凉。一到白果树下,娃娃马上不哭了,王娥娥心里这才踏实了一点。但她担心丈夫的安全。周显光平时不爱说话,有哈事问他也不说。王娥娥知道,周显光肯定是暗中保护柳媚爷儿俩去了,但为何到现在还不回来?女人担心男人决不往好处想,王娥娥担心丈夫遇到不测。王娥娥抱着娃娃靠在白果树干,山风阵阵吹拂,清凉而爽快。王娥娥两眼发涩,想睡又睡不着。娃娃却偎在她怀里睡着了!娘俩歇过了“晌”才回家。

    ……周显成紧扶着驮两具尸体的黑骡子抄小路往家赶。走到家时,见显光大哥那匹小毛驴自己往家走。赶到村口天就黑了。他把领头驮子栓在村头,急忙往村保爷家里跑,村保是周家族长。

    周显成边哭边喊:“爷爷呀爷爷呀,出了塌天大祸了!”

    族长是个年过五旬的精干老头。他从屋里走出来问:“出了啥事这么惊慌?”

    周显成大口喘气,把事情哭诉了一遍。族长急忙说:“你快去村外看好尸体,我去显光家!”族长跑到周显光家,对王娥娥说:“显光家,爷和你说句话!王娥娥听族长要跟她说话,那颗心就像要飞出来一样。抱着娃娃往外走,两腿如筛糠一样,迈不开步。“大大大,爷爷呀,有,有啥事?”

    族长两眼看着孩子说:“爷有话和你说。你你先抱好娃娃……”

    肖翠翠急忙从里屋跑出来说:“嫂,让我抱孩子!”

    族长说:“显光家,你要挺住,大孙子出事了王娥娥“扑咚”一声摔倒在地,过了半天,才“哇”一声大哭起来。肖翠翠抱着娃娃、拉着女儿,躲在一边哭泣。

    族长说:“还有,孩子的姥爷,二人遭人暗算。可孩子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事情发生了,就只好看眼前了。现在,爷儿俩尸首已被显成用骡子驮回来。现在天热,咱们紧要之事是先办丧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王娥娥木然地摇摇头。肖翠翠抹着泪眼说:“爷呀,我嫂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切后事爷就当家做主吧!

    族长主持操办了周显光和柳士林的丧事。把周显光和柳士林的棺材殡埋在东山岗周家祖坟。柳士林是山西人,但周家既不知他家的准确地址,也不知他的尊姓大名,所以族长就让周显成在他的坟前树了一块“无字碑”,等待后人续字!丧事完毕,族长对王娥娥和肖翠翠说:“我有一句话要对你们说。显光家,你还年轻,去留自便,爷我决不拦你。但这个娃娃权当咱周家的根脉。如你要走,你必须守孝三年,把娃娃拉扯大,一切花销由咱村帮你。三年后你走,就把娃娃交给显亮家就成!”

    王娥娥跪在地上说:“爷,我听你的。我活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这孩子就是周家的根。纵有千难万险我也要把孩子抚养成人!我离不开这个孩子啊!”

    族长说:“既是这样,那爷可就不管这孩子姓张姓李了,我就让他姓周!取名姓周名玉!就叫——周玉!”

    族长转脸对村民们说:“我还要告诉大家,从今往后谁也不许议论周玉‘的身世,谁要嘴浅,我让他家一辈子入不了咱周家的族谱、也不许进咱周家的祖坟!”

    从此,周显光留下了“后代”,这个娃娃就是——周玉!

    ……

    吕方在皇台镇住了两宿。这天上午离开店家打马下山,路过一座山岗时,却见一家出殡上山。一行孝子头戴孝巾,身披孝服,哀嚎悲切,喇叭声咽。众人抬着两口棺木!吕方奇怪,心想,谁家一天走两口人?又想到自家,自家不是一天被害死四口人吗?想到此,不觉潸然泪下。吕方哪里知道?这两口棺材中其中一口就长眠着他的泰山大人——柳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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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铁拳震邪恶

    第四十七章铁拳镇邪恶

    吕方打马下山,不多时来到一马平川。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趟过一条大沙河,穿过京汉路就进了城。这座城就是“顺城府。”进了西城门,见路北有一座古庙,翻身下马,进庙上香。往功德箱里投大洋,扑倒跪地,给大肚弥勒拜了三拜。走出古庙,牵马在街上游逛,看民居很古朴,门前设上马蹬、三阶石、高门楼、影壁墙,尖脊青瓦四合院。人们的装束也一般。年轻人有的留半截发,有的剃着葫芦头。年纪大点儿的还留着大长辫。大多都用羊肚手巾罩头。男人们穿着粗布汗衫。下身穿粗布紫花土布裤子,脚穿黑色尖口千层底布鞋。只有女人们穿洋花布斜襟半大褂。她们穿着尖口绣花鞋,梳着独根辫,有的长到齐脚跟,这是没出阁的黄花女。身穿花布半袖汗衫,头前留着刘海,后边梳着发鬈,鬈上插一枚银簪子,这些女人们大多缠着三寸金莲,行走在街上,一步一扭,一扭一步,她们早已为人妻、做人母了!

    吕方牵马来到东西府前大街和南北大街交叉路口,看见了府衙。如今是民国,已改称行政公署。从行政公署往南走五十丈远,就见一座高大宏伟的“清风阁”。蹬上“清风阁”可一揽顺城概貌。吕方牵马走到南北大街,商铺联壁,大车小辆,川流不断。沿护城河东西走向,一溜半跨护城河高脚楼。护城河里荷花盛开,河水清流,鱼翔浅底,目目可观。高脚楼全是各式商铺,这里人潮涌动,买卖兴隆。不远处传来阵阵笙竹锣鼓响,不时飘来声声戏剧腔。听锣鼓声铿锵有力,听戏剧腔声声娓婉、句句凄凉!原来,今日正是顺城府一年一度的六月十八庙会。庙会七天,天天两台大戏,三开箱。顺城府自打道光十年立庙会到现在,正是百年大祭。离府十里八乡的老农忙里偷闲,纷纷进府城来玩。粜几十斤麦子,买点生活用品,看看官戏,逛逛庙会。有的善男信女逛了庙会还要去西关庙、东大寺上香拜佛。

    看看夕阳西下,晚霞鼓着燥热,吕方要寻一客店,吃住喂马。他在烧饼铺买了十个缸炉火烧,自己吃了四个,把六个喂了军马。摸摸肚子,还觉得差点,又要了一碗焖饼,吃完焖饼,牵马去找客店。一连找了几家客店,店店爆满。看来城里已无安身之处,只好再去东关、西关外找找看。找了东关又去西关,还是客满。吕方又返回南关。就在此时,从南边吹来一阵狂风,接着,滚滚乌云遮遍满天星,一道立闪划破长空,一个炸雷惊天动地,一场暴雨倾天而下!吕方牵马想找避雨处,到处是人满为患。他看前边有一大雨搭就牵着马跑过去。这雨搭里只有三个人避雨。吕方牵马占地方,那三人就往外推军马,军马就用屁股拱他们。这三个小伙子年纪和吕方相仿,个个身强力壮。他们身穿绫罗衣,沾水就湿,避雨就干。有一个小伙子看军马挤他们,掏出军用匕首就要刺,吕方早就看在眼里。一看要扎军马,一甩手,只听“当”一声,把那小伙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小伙子左看右看,说:“这是哪个干的?”吕方心里暗笑也不理他,也不看他,就跟没事人一样。那小伙看吕方不搭腔,只好咧咧嘴弯腰拣起地上的匕首。嘴里叽哩咕噜和同伙说话。吕方不懂鬼子话,但听得出是鬼子腔。吕方猜想,这个小鬼子用鬼子话在骂他哩。吕方这才知道,人们为什么不来这里避雨?原来这三个小子是小日本鬼子!

    暴雨下了一刻钟,雨停了,天也凉爽了。这三个小鬼子狠狠瞪了吕方一眼就走了。吕方看着三个小鬼子的背影,一股怒火从心中腾起。吕方找不到住处,只好牵马顺大街信步游荡。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锣鼓声。吕方想,这是“三开箱”夜场戏开场了。何不去看场戏再说?顺城府每年有两个庙会。一个是六月十八,一个是十月十八。六月十八是当地夏收夏种之后可以休闲之时,而十月十八则是秋收秋种之后的休闲之日。每年因为这两个庙会,招徕南北客商。这里有金银饰品加工、牛羊皮货交易、农副产品购销、还有纱、布、染坊定货会。

    为招徕远近客商、招徕民众逛庙会,每年都搭两个戏台,邀请两个戏班。一台搭在韩家坑,一台搭在王家窑。两台戏相距不过一里,三开箱,对演对唱,看哪台戏叫座、看戏的人多!这边唱“河北邦子”,那边唱“河南高调”。这边唱“大破天门阵”,那边唱“百岁挂帅”。这边唱“蝴蝶杯”,那边就唱“桃花庵”,……两台大戏场场人山人海。小商小贩赶来发财,卖糖球、瓜籽、花生、烟卷、烧饼、馄钝、还有豆沫和大碗油茶,……小商小贩一不吆喝二不说话,买卖成交只看双方手示,决不影响民众看戏!大家都站着看官戏,只有场外围的人可以搬凳子、椅子,站在上边看戏。只要演员唱得卖力,人们都会鼓掌、喝采。这里的民众喜气平和,即使唱错了词或忘了动作,也绝无人喝倒彩。因为善良的人们、朴实的老农一年难得进一趟顺城府看场官戏。大家都沉浸在戏曲的欢乐声中。

    吕方牵马循着锣鼓的锵锵声来到戏场。两盏汽灯照得戏台如同白昼。看戏的人们黑压压一片。戏场外周围,小商小贩早点上马灯、泡子灯、汽灯各自招揽着顾客。戏台上唱的什么?吕方没注意。因为吕方一进场,就看见在雨搭下避雨的那三个小鬼子。这三个鬼子不懂中国戏,他们也不是来看戏。吕方把军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紧跟这三个小鬼子身后,看他们要出什么“怂招”!这几个小鬼子专门往大姑娘、小媳妇人堆里扎。他们品头论足,哪个花姑娘漂亮、哪个长的更可爱、哪个裹得小脚是三寸金莲!在庙会看戏,站立着看戏的大多是青壮年男子。只有在外围的大姑娘、小媳妇搬张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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