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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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下一秒,四周大山传出轰隆隆巨响,山上树林狂摇,鸟群乌泱泱惊飞起来,慌乱逃去别处。
灵气聚集,剑阵下方,土壤尘粒疯狂跳动,向上翻涌,半息,恍如剑鞘般,土壤顺着月胧剑身覆了上去,掩盖燃烧的火气。
嗤嗤。。
白气腾腾,刹那间弥漫整个山崖。
陆。。
良。。
生。。
救我
远远的,传到这边的呐喊犹如蚊声,陆良生此时才有时间侧过身来,话语传来的方向,隐隐察觉到一股沾染人命的凶恶妖气。
“闵月柔?!”
眼下他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不过怎么会来了这边,还会被妖物追杀?
“先救人再说。”
陆良生向前两步,走到断崖边,单手虚抬,指尖在空气里写出一个篆。
腾腾白气之中,亮起一抹焰光,覆土的月胧嗡鸣,嘭的震碎上面变得坚硬的硬土,悬在半空,剑身上犹如游蛇在走,显出篆:火。
“诛!”
书生口唇间淡淡挤出字眼,悬浮的月胧半空一横,剑尖指向山外小村,下一刻,空气中卷出轰的一声,瞬间飙了出去,带起的气浪将所过的林野压的左右倾倒,摇摇欲坠。
。
陆家村外,站在田埂的村人视线之中,远来的马匹朝这边疾驰。
踏踏踏
马蹄翻腾,抖动的马臀,陡然溅开血光,奔行的马匹吃痛,人立而起。
唏律律!
痛苦长嘶一声,硕大的马躯侧倒下去,上方的女子跳马摔去田中,翻滚几圈,一身泥屑、麦穗狼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拔出腰间秀气的短刀,朝周围还在看戏的村人大喊。
“快走啊!”
然后,本能的抬手握刀一挡,呯的巨响,火星闪烁,手中拿捏不住,短刀掀飞出去,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原本还在田埂上看戏的陆家村、北村人就见空气扭曲,忽然显出两道女子的人影,身着紫黑袈裟,手持两柄细长的弯刀,面容狰狞望来。
周围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秒,扛着锄头转身就跑。
“吏部尚书闵常呢?”
袈裟侍女中的一人收回视线,重新落去地上女子,声音清冷没有波动。
“护国法丈,有请他回去。”
“呸!”闵月柔蹭着泥土,坐起来,余光瞟了一下掉在不远的短刀,一边回应,一边挪动:“你们这群妖人,迟早要被收拾的!”
这时,村道尽头,还有马蹄声赶来,两个侍卫在马背上远远在喊。
“小姐。”“休要动我家小姐!!”
这边两名紫黑袈裟侍女斜了斜视线,另一名侍女转身朝那追来的侍卫走去,身形踏上泥道的一瞬,隐入光线里。
“你们别过来啊!”
闵月柔朝那边大喊。
她侧对的方向,天空一抹黑影拖着焰尾速度极快飞来。
安静垂在夕阳残红的树枝,忽地摇晃,一道火红的影子一闪而过,几片叶子都亮起斑斑点点的火星来。
飞跃过山村上空,慢吞吞朝家中回去的陆太公,陡然被一股大风掀的在原地打转两圈才停下,迷茫的环顾四周。
“咦。。我什么时候出来的,家呢?”
轰
气浪翻滚,几家房顶的茅草掀了起来,纷纷扬扬飘在空中,里面正吃饭的一家人,端着碗张合着嘴望去露出的一个巨大豁口,夕阳正好照进来,洒在一家人脸上,筷头夹着的菜不自觉的落到地上,相互喃喃说道。
“飞过去的是什么?”
“我只想知道,家里的房顶呢?”
“不知道,反正没了。”
哐哐哐。。
村外一圈的栏栅、村口牌坊摇响的一瞬,泥道上冲向两个侍卫的紫黑袈裟侍女,耳中像是炸开了一般,只感一股令她毛孔悚然的寒意泛起,停下脚步,身子还处于隐匿的状态,回头望去。
那边,正要劈去闵月柔的另一个侍女彷如施展了定身法术般,保持劈刀的动作,转过脸,地上的女子也转过头去。
映入眸底的,是满眼火光,只听嗡的轰鸣,闵月柔面前的紫黑袈裟侍女唰的一下不见了。
唏律律
战马惊倒两侧,上面的骑士左右栽落下来,不远的紫黑袈裟侍女凭着本能和距离,朝一个山头飞跑而去。
轰!
嘭
接连两声巨响,火光滔天掀起,地上的闵月柔和两个侍卫惊恐的爬起来,看着道路尽头的山壁上,山壁凹陷,碎石四下乱飞滚动、
弥漫的烟尘消散间,凹陷里露出一道灰烬的人形,以及,快有人一般长度的巨大蜈蚣。
“这。。这。。”
闵月柔三人不知不觉聚在一起,目瞪口呆望着那山壁正中,一柄缠绕火气的长剑插在那里,嗡嗡嗡的颤抖轻吟,周围岩石还在咵咵的滑落下来。
“这是仙剑。。”“原来和咱们同一府住过的书生,是个神仙啊”
那两个侍卫双腿都在瑟瑟发抖,一部分是因为惊吓,毕竟那剑就在从他们中间飞过去,另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曾经与仙人住过一段时间,还和对方打过招呼
“诸位没事吧。”
淡淡的话语恍如在三人耳边响起,闵月柔下意识的转过身望去,村口前,一袭青衫白袍的书生站在那里,轻轻抬手。
原本插在山壁凹陷中的月胧剑嗡鸣大作,从蜈蚣尸身拔出,唰的倒飞回去。
女子只感风声从后过来,垂散的青丝翻卷飞扬,仙剑划过她视野,飞过夕阳彤红的光芒,径直落入那边书生手中。
好半响,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挽过去垂在脸侧的头发,叫上那边两个侍卫一前一后过去。
走动中,平复下心情,看着见过几面的书生,深吸了口气,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身后跟来的侍卫见机的快,急忙拱手。
“我等见过陆公子”
陆良生倒挽初具灵剑之姿的月胧,笑着转身走去村里,声音清湛:“三位一起进来吧。”
“呃。。哦。”
闵月柔愣了一下,神情恍惚的应了一声,跟在后面走进村里,四下邻里听到动静,此时早就站满了村里晒坝,看着三人窃窃私语。
“这三人谁啊?”“看样子好像认识良生呢。”“。。。应该认识的,刚才不是在喊良生名字吗?”
“哎对了,刚才怎么回事?”“谁知道,快去前面看看,那边”
见良生带着三人已经走远,一群好奇的村民乡邻蜂拥出去,跑去泥道尽头的山壁,一窝蜂围在那里,看着上面深坑、灰烬人形、还有地上烧黑的蜈蚣,惊呼大叫起来。
“哎哟我的娘也”“这么大的蜈蚣,怕是成精怪了。”
“可不是吗,我在田埂上的时候,就见两个女的提刀,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幸好当时我胆子大,多看了两眼。”
“啧啧。。咱们村里良生在,怕是没有哪个妖怪敢过来,瞧瞧,这都快烧没了。”
“哎哎,对了,我说这么大的蜈蚣,又是精怪,拿来泡酒,肯定不错”
“你不怕啊?”
“怕个甚,都死了,还不许我嚷嚷两句,走走,抬回去剥了壳,挨家挨户分了!”
“对对对,谁来搭个手。”
相对外面的热闹,篱笆小院里,进来的闵月柔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为何一进这院子里,明明天气炎热,却是冒起冷意,时不时感觉窗棂后面有眼睛在看她。
“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陆良生自然知晓怎么回事,招来一旁盯着女子东看西看的道人:“老孙,你先陪他们说话。”
就要转身走进里屋,院中的女子躲开凑近的道人,连忙叫道:“陆良生,你等等,一共三只妖怪,刚刚你只除了一只!”
门口,书生侧过脸来,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呵呵这里还有比妖怪凶残的,放心,跑不了。”
比妖怪还要凶残的?
闵月柔眼皮跳了跳,余光里,一个蛤蟆衣衫褴褛,屁股焦黑负着手,就那么从她脚边走了过去,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一般。
蛤蟆道人蟾眼微抬瞥去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蛤蟆啊?”
一摇一晃跳上石阶走进对面微开的房门里。
第一百八十章 欢快的陆家村
门缝虚掩,蛤蟆道人一摇一晃进来,看了眼徒弟在柜子那边翻腾,爬去床榻。
“累死为师了”
见书生没反应,上了床榻大喇喇一趴,偏头望过去:“良生呐,你做什么?”
那边,陆良生正从矮脚柜翻找出一些跌打的伤药,都是以前买来,用过几回就没机会再用了,听到师父的话语,笑着回了一句。
“给外面那三人用。”
墙壁画卷里,红怜探出头来,朝虚掩的缝隙看了一眼,口中哼了声,飘去床上,拿起绢帕,轻轻给蛤蟆师父擦后背上烧黑的地方。
蛤蟆道人挥蹼女鬼的绢帕,坐了起来,感受到火辣辣,疼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换了一个姿势,单手撑着脸颊,侧躺下来,看着徒弟。
“他们?为师被烧的地方还疼呢,也不说给我”
说着,烧伤药递了过来,陆良生坐到一旁,笑着从小瓷瓶倒了倒药水,浸在素帛,轻轻敷在蛤蟆后背,笑着点头:“自然也会给师父敷药的。”
看着面前的徒弟,感受灼烧的伤口传来一阵凉意袭遍全身,不由哼哼两声,舒张四肢大喇喇的趴下来,圆圆的蹼头都绷直开来。
“舒服!”
这幕令得一旁红怜捂嘴轻笑一阵,伸手从陆良生拿过烧伤药:“公子还是出去看看那三人吧。”
“不酸了?”
听到这话,红怜羞的拿手轻打他,绣花鞋在地上轻跺几下,赶紧催促书生出去。
“好好,那你替师父擦药。”
陆良生拿过跌打伤药,笑着说了两句,方才打开门走出,那两个侍卫手足无措的站在檐下,守着自家小姐,也不让那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的孙迎仙靠近。
“这位道长,还是算了,小姐只是昏迷。”“是啊,陆公子说不定就拿药出来。”
看到门扇打开,一个侍卫连忙开口:“陆公子!”
道人回头看到书生走出屋檐,撇撇嘴退到一旁,嘟嘟囔囔靠去檐柱。
“呐呐。。别怪本道没提醒你们啊,万一要是哪天你家小姐抽风乱跑,或者做噩梦可别怨谁,真是不识好人心。”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看,也不知如何是好,妖怪见过了,仙术道法也见了,甚至还看到人立行走、开口说话的蛤蟆,已经不是他们这种会武功的江湖人能左右的。
过来的书生,将伤药放去水井边上。
“别听那道人瞎说,不会有事的。”
说完蹲下,指尖搭在闵月柔手腕探了探脉搏,女子长袖上有好几处撕开的口子,露出的白皙呈出血痕淤青,应该是被追杀途中磕碰造成的。
“只是一路疲劳,加上受惊过度昏厥过去,你们也别担心。”
陆良生随后起身,取了伤药过来给她擦上,又包扎了一番,只是大腿、腰侧的伤势,倒是让他难办,总不至于让红怜来吧?
万一
想到这里,篱笆院外,远远有李金花喝斥父亲的声音传来。
“就你大方,那么大只蜈蚣,拿回来泡酒多好,外面都买不到的!”
“唉。。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两个侍卫警惕的握去刀柄看去时,手陡然像是被弹了一下,从刀柄行唰的缩开,惊骇的目光里,陆良生起身摆了摆手:“那是我父母。”
院墙外,李金花叨叨唠唠的说着话走过来,看到院中几人,还有地上昏迷的女子,连忙停下话语,哎哟一声跑进小院。
“这是咋的啦?刚才还看你们好好的进来,怎么就躺下一个。”
看到儿子手中的伤药绷带,大抵是明白过来,一把夺过,瞪了瞪眼。
“还不帮忙抬进我屋里。”
“我来我来!”
道人连忙垂双手笑嘻嘻跑来,就被李金花一个眼神狠狠瞪的老远,嘀嘀咕咕蹲到檐下:“你叫我来的嘛,又不让我来。”
那边,妇人朝儿子使劲挤了一个眼色。
“良生,还愣着干什么,多好的姑娘啊,赶紧的。”
咳咳。。
屋里响起一阵女子咳嗽声,妇人挤出笑容,哈哈干笑两声:“我说啊,这天眼看就要黑了,一个大姑娘躺在院子里不是个事儿,赶紧抬回屋里。”
手悄悄拉了拉儿子衣袍。
陆良生瞥了一眼屋里,只得顺着母亲意思,将地上的闵月柔横抱起来,走进妇人房间,放到床上,陆老石想要看一眼,被跟进去的李金花瞪的缩回去,悻悻的跑去驴棚,坐到矮凳上继续编箩筐。
。。
身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意识重新回拢,空气里能闻到跌打伤药的气味。
闵月柔抖动睫毛,醒转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妇人坐在床边,正在木盆里扭干毛巾。
“婶儿”她轻唤了一声。
“醒啦?!”李金花拧干毛巾,转过身子,俯身给女子擦了擦衣服下面,都是女人倒也没有太多的尴尬,擦完后,将女子衣裳理了理,才开口说道:“药给你上过了,没什么大碍,要说什么,你就跟良生说。”
说完,收拾了毛巾端起木盆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声:“良生啊,你进来。”
吱嘎。。
房门轻轻推开,黄昏的光芒从门外照射进来,陆良生走进房里,出去的妇人越过他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老娘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书生哑然笑了一下,母亲出去后侧身将房门关好,走到床边一张矮凳坐下来,女子也坐起身靠在床头,挽过垂散的发丝到耳际,想起父亲如今的境况,连忙说起过来的原因。
“陆公子,我爹他应该还没摆脱危险,他说京城那个护国法丈是妖怪,袭击了武百官,如今他吸引了一部分追兵,让我赶来这边向你求救。”
坐在一旁的陆良生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事不宜迟。”闵月柔掀开被子,去将外罩的一件短衫披上,她本只是皮外伤,敷了药还有些疼痛,但还不至于下不了地。
“陆公子,快跟我去寻我父亲,我怕他坚持不了多久。”
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穿过袖口时,肩膀被陆良生按住,压坐回床沿,书生摇摇头。
“我现在走不开,至少一两天是这样,何况你知道你父亲在什么地方吗?有没有被抓?”
女子毕竟年轻,一直处于经常权贵圈子,没有经历这种阵仗,听到陆良生话语,心里顿时一急,顺着床沿忽然就要跪下来。
“陆公子,我爹他年事已高”
跪下去的身形被陆良生虚抬手掌,用法力搀住扶起来,将她推回床沿坐好,沉吟了片刻。
“闵尚书不会有事,你不必太过担心,就算被抓,也会被带回京城,那么此事还有转机。”
说到这里,陆良生笑了笑。
“我也深知闵尚书为人,那是一个强悍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分开,就让你带几个人过来。。”
此刻,听到书生温和细语,纵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语,闵月柔心里也稍微安宁了许多,一想到自己爹爹一生风雨起伏,从来都是铁脖子硬脑袋的来去,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过得一阵,她想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陆公子,另外还有两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