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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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忙又去了其他地方查看,无一例外,所有坑陷,以及还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一个都没有了。
李世民听完讲述,微张着嘴愣在原地,翻身上马,跑去更远的战场查看,斑驳血迹、石块的东麓山脚,以及山林上,除了还能看出当初厮杀留下的血垢、刀痕,连一具尸首没见着,离开时,他下到山脚,步履边上的泥土忽然翻动,只见一块沾染泥土的肉块蠕动着,从他脚下一点一点的挪动。
回过神来,急忙拔出腰间佩剑,插进那团血肉里,瞬间便不动弹,化作一滩血水的同时,一缕红色烟气飘然而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意识到事态不妙,当即上马招呼麾下骑兵飞快返回长安,然后便碰上了陆良生的一幕。
话语讲述完了,陆良生陷入沉默,这般诡异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听说,更别说见过,但有一点肯定,李世民口中所说的那缕红色烟气该是妖星气息无疑了。
“世民,你且先回去禀报陛下,不用隐瞒什么,看见什么照直说就是,另外,也告诉陛下,我已知晓。”
“是!”
李世民见没有其他话吩咐,也不再停留,拉过战马翻身而上,拱手告辞离开。
这边,陆良生待人一走,隐去身形,缓缓穿过喧嚣的长街,肩头上的蛤蟆道人翻坐起来,若有所思的环抱双蹼,摩挲平平的下巴。
“看来这次妖星的动静不小,你之前说它吸人间烟火,说不得是要用这些血肉重组身躯可是,老夫也没见着它有身躯,不就长的像一个球嘛。”
“可能重塑”
陆良生视线望去过往的行人,沉默下来。
“但不管如何,它都会来,这种能力说不得就是哪吒说天上那帮神仙留的后手,他们乱不了这世间,就让妖星来乱,总能让他们得利。”
两腮鼓了鼓,加快速度回到芙蓉池,向湖里冒出脑袋的老蛟点头打了声招呼,一步步走上封神台,取过祭台上插着的令旗,这是当初封神时用来招魂的。
宽袖拂去上面,抹消了敕,沾着炉里的香灰,在指尖掺和法力化作墨色,重新在上面书写新的敕。
阴神七杀阵!
原本该阵乃叫五鬼七杀阵,籍着人之英灵成神,以为人阵阵眼,与水牢归流、山狱五剑,便能凑齐世间三个主要的阵脉,兵法中有句话,叫:掎角之势!
就在陆良生忙碌间,远远的芙蓉池外,一道瘦弱的身影闪过街道,靠近这边,躲在角落里,偷偷望去那高台上埋头的老者,抿了抿嘴唇,眼里闪出复杂的神色。
然而,身影并未注意到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下,一对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泛起荧黄,紧紧注视着。
片刻,水花悄无声息的搅动,粗长的身影在水底蜿蜒游动,掀起道道水窝,长长的身形钻进芦苇荡,起伏的水波挤得芦苇微微晃动起来。
第七百八十四章 别等他了
芙蓉池水荡起啵的轻微声响远远传来,紧挨湖岸的封神台上,蛤蟆道人负着双蹼站在台沿墙垛,看着陆良生书写一个个篆绘成敕令法阵的图案,徒弟神色专注的侧脸让他没来由一阵心疼。
“良生啊,妖星之事虽然紧迫,还是先将你体内封印的妖星气息解决吧,不如让为师吸过来。”
“不妥。”
陆良生书写下最后一字,将令旗插去原来的位置,指尖圈着旗杆四周画出稳固的术法,目光抬了抬,“弟子体内妖星好歹有浩然之气压着,若全去了师父那,怕到时压不住,何况以师父道行,被它们影响,这才是良生很难做的地方。”
“由得你吧,为师只是随口提一句。”黑底金纹袍服的短小身影,坐去墙沿,蛙蹼放在腿上,看着那边施法布阵的徒弟。
“唉,为师当初就不该教你那么多做人的道理,什么为善者,当秉持正义而立于天地,不惜此身,真是嘴欠。”
那边,陆良生做完一切,令旗在风里飘动里,他抬起脸看向师父,苍老的脸上,皱纹堆积,露出笑容:“可是若是没有师父,还有授业恩师教诲,那良生走的路,或许就跟陆元当初一样,妖星降世那日,说不得人间已是生灵涂炭,九州烽烟了。”
“那岂不正好?持书骑驴逍遥山林。”
“呵呵。”
陆良生轻笑了一下,将师父取过来放去肩头,转身缓缓走去下方石阶,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房屋,行走大街小巷的身影映入眸底。
“那样的话,就不是我了。”
“现在的你,不也是陆元塑造的?”蛤蟆道人哼了一声。
陆良生负起双手,绕着封神台一步步走下石阶,“那也是现在的我,而非陆元。”
话语顿了顿,正要说出其他的话语,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打破芙蓉池的宁静,陆良生、蛤蟆道人偏过目光刹那,一道黑影忽然冲破湖面,朝着曲池坊一角猛地吸去一口气。
岸边芦苇倒伏,坊间靠近湖岸的房屋楼舍,窗棂噼里啪啦向外打开,房檐青瓦剧烈抖动,哗啦啦的倒滑下来,摔去地上,半空之上,一个白裙的女子尖叫着翻滚卷动,落到距离湖边不远石栏,窈窕的身形稳稳落下,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抬起俏脸时,正好与探头望来的一对铜铃大眼对视,顿时又是一声惊慌尖叫,吓得连连后退开去。
这边陡然水声、风声、女子的尖叫,以及瓦片、窗棂的动静,引来曲池坊边缘房舍百姓探出脑袋,远远看到湖中竖起的长身,惊得一个个急忙将窗户关上,有胆大的人还想多看两眼,被家中只看到湖边女子的妻子一把拉了进屋里,呯的关上窗棂,随后传出大吼大叫的声音。
“看什么?!看老娘就够了!”
“不是湖里有东”
呯!有耳光声响起,妇人的声音歇斯底里,“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一个女子,瞧对方花容月貌,瞧不上老娘皮肤乏黄起了皱纹是不是!”
“你听我”
“好哇,你果然是瞧不上老娘了好,我这就离开,自有别的男人稀罕!”
“你这婆娘,就不等我说完,哎你拉着儿子去隔壁做什么?!”
远方坊间吵吵嚷嚷的一幕,并未影响到这边,岸边的女子看着半空悬着的狰狞龙首,踩着绣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时,陡然一声从她身后响起。
“老蛟,莫要惊吓到这位姑娘,和曲池坊的百姓。”
听到这声,女子又是一惊,猛地转过身,对面一身灰扑扑袍子的老人,腰间悬剑,肩头趴着一只大蛤蟆,缓缓走来,刚才的话语正是从对方口中传出。
“陆道友!”湖中的老蛟瞥了眼远处的曲池坊,点点头,慢慢退去水中,长吻闭合不动,却是传出话语回荡空气里。
“刚才齣见此女在暗中窥视,怕她对你有所图”声音落下,粗长的身影也缓缓沉入湖底,冒起几串水泡,湖面便恢复了平静。
微风吹来,摇曳芦苇。
那女子见骇人的蛟龙消失,心里多少安静了些许,稳下心神后,朝着走近的老人,急忙福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国师。”
微微抬起的面容,陆良生只一眼大抵猜出她是谁了,天下第一的比武擂台前,见过一回,后来又在长安府衙大狱附近远远见过身影。
“你是小雪吧?”
女子愣了一下:“国师认识我?”
“靖儿提起过你。”陆良生看着她面容,眉黛显着犹豫,心里便是明了是来做什么的了,走去湖边石栏,看着微微起伏的水波。
“你是来给靖儿求情的吧?”
不等女子开口,又摆了下手,放去石栏上,“但是不行,抢夺轩辕剑、意欲谋害皇帝,搅乱天下安宁,这是死罪!”
“国国师。”
那边,葱白的手指搅着衣角,叫小雪的姑娘心里焦急,迈着小步飞快来到陆良生身后,急的眼眶里泪水打转。
“可是,他并没有成功啊。”
“要是成功,那现在就不是待在大牢里了,而是刑架上!”
陆良生差点被这姑娘那句气笑出来,转过身来挥了挥手,让她离开,“姑娘,那日我去牢里见靖儿,他让我托一句话转达给你。”
女子心里咯噔猛跳了一下,有些不想听这话,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说什么?”
“让你别等他了。”
小雪抿了抿嘴唇,好一阵,忽然笑了一下,朝后退出两步,摇摇头。
“靖哥哥才不会说这句话,肯定是你故意这样说的,我才不信,才不信”
果断的转过身,但转身后,脚步还是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迈开绣鞋,踢着裙摆飞快的跑远了。
“其实,那个关在牢里的陈靖,良生没想过要杀他?”蛤蟆道人看着抬手放去脸上的女子跑远,坐起身来。
“那个姑娘,有些古怪。”
“本心上,他并不坏。”
陆良生收回视线,也转身走去那边山门,应了上师父最后那句话,“好像跟师父还有孙大圣一样,也是补天石,不过她好像是转世。”
走过山门,叶子飘落,划过蛤蟆道人还在不断向后看的视野,有些郁闷的嘀咕一句。
“补天石都这么不稀罕了?怎么到处都是。”
第七百八十五章 议事
西云露出昏色,一阵一阵的蝉鸣声里,霞光在万寿观的安静里渐渐沉了下去,黑夜笼罩而来。
偶尔吹起的晚风挤过窗隙,立在厅里的灯柱,灯火微微摇曳,映出数道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屏风上。
“公孙獠哪儿弄来的酒水,睡了一天,头都快像炸裂了,左兄,你感觉如何?”
“还有些昏沉。”
阁楼正厅灯火明亮,八人围拢一桌吃饭,猪刚鬣、左正阳精神有些萎靡,没多少胃口,嚷着头痛欲裂的燕赤霞,握着筷子兴奋比划。
“左兄,你倒是还好,跟你喝过后,我又去拉着那帮阴神喝了两坛,拉拉关系,将来用个道法,请个神,他们都不好意思来的慢。”
“可看你怎么好像没事儿一样?”猪刚鬣耷拉着两只蒲扇大耳瞥他一眼。
“怎么没事儿?到现在燕某的酒还未醒过来!!”
向来言词简短的燕赤霞,破天荒变得话多,陡然一句将在座的逗笑出声,正厅里充满了暖意。
陆良生坐在首位,也跟着笑了笑,“我那儿有醒酒法子,等会儿帮你醒醒。”说着,随意刨了一口米饭,慢慢咀嚼。
一旁的红怜夹过一筷菜,递到他碗里,看着陆良生微笑望来,多年来的熟悉,知道他心里是藏有事的,柔声开口问道:“公子,今日出门的时候,遇上什么事了?”
另一边,左正义、燕赤霞、猪刚鬣、朱二娘停下筷子抬起目光看来这边,就连扒拉着饭的明月,也带着满嘴饭粒抬起小脸,眨了眨眼睛。
陆良生朝他们笑笑,放下碗筷,摆下手:“没事。”又朝红怜说了声:“没事,就是在骊山泾河还有封神台上,布下三道法阵,刚才顺道想想有什么需要查漏补缺的。”
“布法阵?”左正阳皱起眉头:“是为了何事布下法阵。”
他跟陆良生交情不浅,从富水县一直到现在,自己能踏入修行也是对方将圣火明尊的火灵珠交给自己引导踏入修行之门,说起来算得上半个师父了,只是自己年岁比他大,曾经做捕头时的一些间隙,拉不下脸面罢了,不过但凡这边有事,他向来都不会推辞,这份引领入门恩情,怎么也是还不完的。
眼下不免追问一句:“陆道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告诉你们作甚?有老夫就行了。”蛤蟆道人擦了一下蟾嘴,放下精致的红公鸡小碗。
有些事陆良生不愿现在说,可既然被问起,又危及长安,与众人算得上息息相关,反正差不多皇帝现在也该知道城外发生的事了,也会派人过来询问。
他想了想,便不做隐瞒,从头说起来。
“你们该知道那帮神仙口中的三太子吧?一直都未曾现身,原以为他会孤身杀入长安,后来才知道,他去了五行山,去见被压在山下的妖王孙悟空。”
那座山下被压着的猴子,众人是知晓的,也不插话,安静的继续听下去。
“前日一早,大圣便来寻我了,那位三太子与他当年颇有交情,而且也不愿意与人间为敌,甚至还想游戏这尘世一番,碍于他父亲是托塔天王李靖,还有天上一众仙家,不便直接现身相告,就转托大圣之口,告诉我关于妖星之事。”
后面的话,大多是猴子原本的话语,重复一遍说给了众人听,此时天色黑尽,去了宇府上的李随安,带着五个门中剑修,与宇拓一起回来,走到厅门,见师父说话,不敢打扰,安静的在厅里寻了座位坐下。
陆良生看了他们一眼,将猴子的话说完后,又将今日城外发生的怪事讲了出来,以及他的猜想。
“今日一早,我原本去布置法阵,下来骊山途中,遇见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也就是元霸的二兄,他从陛下那里讨要了掩埋战死的兵卒身体的差事,却是发生了尸体破土而出,消失不见的诡异事,在我看来,此事应该是与妖星碎片有关,弄走尸首,怕是想要聚集一副身躯出来。”
哼!
依在门口,环抱轩辕剑的宇拓冷哼一声,“携裹成千上万的尸首,不过如此罢了,之前越国公府抄家,弟子在他府中看过一些关于尸傀的内容,也有这种记载。”
陆良生点点头,他与杨素交厚,关于尸傀以往两人也谈过这方面,只是涉及对方修为、道法,不便多问下去。
“拓儿,你继续说。”
“尸傀一法中是有这么一处记载。”宇拓垂下轩辕剑,望着燃烧的灯柱,回想了一下当初看到过的内容,片刻,他才说道:“记载描述,人乃万灵之长,血肉当中有灵魄,用千万之身融合炼化,可炼出血魔,力大无穷不说,不死不灭,可跳出五行,不受五行之法所伤,不惧幽冥拘魂,因为根本没有魂魄一说”
李随安拨弄一下灯芯,皱起眉头:“不惧五行?剑法也算是金属行一法,岂不是用剑都不行?”
“只能用神通术,或者天上那帮神仙的神力。”宇拓解释一句。
依着两个徒弟的言语脉络,陆良生脑海里对妖星大抵又有了清晰的了解,只不过这种了解,让他有些皱眉,一身道法难以伤及,那就只能依靠山海异兽的神通来与对方周旋,就是有些伤身体
或许妖力也行,目光不由望去一旁负蹼颔首的师父。
察觉到徒弟目光,蛤蟆道人眸子划过眼角瞥去一眼,哼哼两声,“现在知道为师重要了吧?放心,为师何等修为,岂会惧怕区区一个血魔,再不济,朕也是皇帝,还有兵马在手,堆也将他堆成一滩烂泥,就那么守着他,敢恢复,就继续砸!”
兵俑乃石质,里面也是阴鬼所驱,陆良生并不看好,但也不好拂师父面子,忍下不说,转开话头。
“妖星是不是炼出血魔为身躯,眼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就怕还有其他变数,今夜我再斟酌法阵,明日一早再将布下的法阵看看可否改良,阵法一道,我还是不如老孙,他要在这就好了。”
燕赤霞、左正阳所修之法,多是降妖除魔,在这点上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二人还是起身拱了拱手。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