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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御剑人间-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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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别,往后不知多少年月才能再见面了。

    陆良生叹口气,收拾心情转回身,与关羽一起返回鬼门关,重经关隘时,神荼郁垒二神立在关口,待越过身边时,神荼轻声朝拱手称谢的陆良生说道:“陆国师,回到人间后,不妨多替我兄弟俩跟百姓说道说道,你看我们也劳苦万分,每逢年节,让他们随手点上一柱香,烧两张钱纸就行。”

    “好,若有机会,在下定当替二位尽些力,那么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

    “陆国师慢走!”

    二神送到关口外,齐齐拱手道别,那边关羽牵过赤兔回头又是重重冷哼一声,这点倒是和蛤蟆道人相似,令得陆良生生起熟悉感,笑了笑,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面向对方。

    “君侯,就送到这里,在下也该上去了。”

    关羽松开缰绳,青龙偃月唰的插进冥土,须髯飘动,重重抱拳一拱,声音有些急迫:“那关某就在幽冥等候陆国师敕令差遣!”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名册上也有他三弟名讳,一旦敕封神位,兄弟二人就能在阳世重聚,如何不急迫。

    “告辞!”

    陆良生收了纸伞,垂回双手,点头应了一声:“好,在下也在人间等候君侯回来。”

    言罢,神魂泛起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唰的冲去幽冥阴沉的天际,眨眼没入涌动的混沌之中,呜咽跑过的一阵阵阴风嘶吼消弭耳边,阴冷的寒意也渐渐褪去,视野一片漆黑时,神识感受到暖意。

    神魂冲破地面,回到身体,双手捧着的香炉里,燃烧的引魂长香刚好断下香灰。

    睁开双目,明媚的阳光正从厅门斜斜倾泻进来,道人坐在蒲团上,撑着下巴,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外面闹哄哄的说话声传来都没将他惊醒。

    “师兄,你又不让我见师父,那我自个儿出去行不行?”

    “小师弟,师父有要事,元神下了阴府,此时还未回来,你不能进去惊扰,至于你想出城,没有师父开口,师兄更不能让你离开。”

    “啰嗦,师父教给我的《混元天罡决》练的也差不多了,你看!”

    身子瘦弱,长相丑陋的黄毛少年哼哈比划了几下,全身骨骼都在怕咔咔乱响一通,一收拳脚,冲宇文拓挑挑下巴。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了?现在可以让我出城救我爹娘,还有二兄他们了吧?”

    拦在檐下的宇文拓正欲开口,门内陡然响起陆良生的声音。

    “拓儿,让你小师弟进来。”

    “师父?!”

    外面两人同时喊了一声,令得打盹儿的道人一个激灵差点趴去地上,此时,李元霸快步冲进屋檐,哼了声,挤开旁边的师兄,跑到五方五行法阵前,恭恭敬敬的拱手,单膝半跪去地上,脸上堆起笑容。

    “师父啊,你评评理,我去城外救爹娘,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知道,我这个人没个轻重,又没心没肺,可也知道为人子女要讲孝,与人兄弟要讲手足情谊,你看看师兄,不让我出去,那堂堂国师的徒弟,岂不是变成不孝不义之人了嘛。”

    一通说辞里,陆良生从阵眼里起身,将纸伞化小放去袖袋,拍拍少年脑袋,“既然你尽孝道,为师自然不拦你。”

    说到这里,陆良生收回手转身走去后面的某个房间,不到片刻又出来,手里拖了一柄比石磨还要大几圈的铁锤,一抛,圆滚滚的锤身轰隆隆撵着地面滚到李元霸面前。

    “这是前段时间,为师抽空用观里当年不用的一些法器熔炼的,拿着就去城外吧。”

    少年半跪地上看着还有余力微微动摇的大铁锤,眼里都快喷出火来,宝贝儿的摩挲几下,朝上面哈口气,捏着袖口擦了擦,这才举起来,沉重的锤身划过空气,带出呼啸,呯的抗去肩头,朝师父笑了笑,又向宇文拓挑衅的昂了下下巴,欢天喜地的跑了。

    门口,宇文拓侧脸望了一眼,不放心的走去师父。

    “师父,就这么让小师弟出去,有些不妥吧?”

    “没事,被那些神仙揍一顿也是好事,另外,拓儿,你去一趟工部,让他们推了芙蓉池的那座高台”

    陆良生望着外面跑过天光的少年,摸了摸袖子,书册的轮廓在指尖过去时,拂袖走上阁楼,脚步声远去。

    “重新再起一座封神台!”



第七百四十三章 诸象有形



斜过云间的阳光落在延绵的屋顶、屋檐,划过天空的鸟儿,轻轻落下枝头,叽叽喳喳梳理着羽毛,下方人声嘈杂的长街上,陡然引起骚乱,过往行人纷纷退开。

    踏踏踏。。。。。

    哐哐。。。。。

    马蹄疾驰,几匹快马冲过街面,挥舞鞭子大喝:“让开让开!”其身后一段距离,十多辆驮马拉动的辕车,车夫驱赶吆喝下,加快速度过去街道,车辕的声音远去,躲在两侧街沿的行人回到街上,抬手朝那方指指点点。

    “这几日怎么回事?”“不知晓了吧,听说芙蓉池那边,正筑什么东西,四四方方,还挺大的。”

    “好像是高台,都修的差不多了。”

    “我记得原来就有那么一座,怎么又修?”

    “哎哟,早就推了,这是新起的一座,比原来的还要大,我隔壁米铺老刘家,这几日光给那边民夫送米就赚的现在见谁都笑。”

    “见谁都笑,那不是傻子嘛。”

    喧哗热闹的街上,停留路边树枝的鸟儿,扇着翅膀飞走,越过下方扰扰嚷嚷的街道、趴有懒洋洋花猫的屋脊、越过阳光里鳞次栉比展开的一栋栋房屋楼舍,鸟眸倒映出城池东南,远方传来粼粼波光的芙蓉池,一座木架围着的巨岩雕砌的十丈高台,无数光着膀子的人影攀爬木架,挥起铁锤乒乒乓乓敲打,拉着砖块的青壮颈脖青筋鼓涨,嘶声呐喊号子,将四四方方的岩石送到台下,招呼上方的同伴将它一点一点的升上去,越过的台身石壁,是一道道刻纹勾勒出日月星辰、各种姿态的祥云、神祇,雕琢在上面。

    忙碌延续,直至天色黑尽。

    大战将起的氛围里,城中这七八日忽然发现,每日都有大量的辕车拉着大大小小的岩块从城外回来,起初以为是用来加固城墙,却是没有看到兵马调动的迹象,反而从召集的民夫回到家中讲起,少部分人才知那是万寿观里那位国师,要修筑一座大石台,不知要做什么用。

    不久,消息传开后,有些印象的人想起当年封国师的盛事,依旧记忆犹新,一时间猜测那位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甚至没有消息的国师,要做一件事。

    “说起那国师,当年,我记得那场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都看不到尽头,你们才搬来长安的,肯定是没看过。”

    “我也听说过,说是那日电闪雷鸣,都是国师招来的,是不是?”

    “那肯定是啊,眼下国师又有动静了,想想外面的乱贼,说不得就是冲他们做法。”

    “那不是有好戏看了?”

    “。。。。。。那帮乱贼,就该死,这下国师做法,看他们还能蹦跶几日。”

    市井言语的传播极快,不到两日整座长安百姓都已知晓,矮得近的街坊,更是每日必到芙蓉池外面溜达一圈,盘算着神台何日竣工,以期第一时间瞻仰当年的盛事。

    除了看看玄奇法术外,谁不想城外的造反乱贼被剿灭,不再有战事爆发。

    嘈杂凌乱的脚步声、人声喧哗里,传去府衙一侧巷口,几乎快贴到地面的小窗里,微弱的光芒照进里面漆黑。

    光尘飞舞,叮叮当当的铁链拖响,蓬头垢面的人影垫着脚,靠着在小窗下,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倾听外面闹市的声音。

    尤其‘神台’‘外面乱贼’‘国师’等字眼清晰的落入耳中,可惜难以组成完整的一件事情,急忙跑去监牢栅栏,使劲拍响木柱。

    “来人啊!”

    “牢头,我要见国师!”

    幽暗的监牢过道,摇曳的火把光里,两道身影走过,牢头甩着手里一连串钥匙,带着一个看守寻着声音过来,见到拍打青年,嘿笑两声,靠去栅栏。

    “怎么,就你还想见国师?那,国师也想见你才行啊。”

    旁边,看守笑出声来,拿着木棍敲打了一下青年扒在栅栏上的手,“听说你叫陈靖对吧?还是当年南朝的皇帝?怎么混成这副德性,来给我家老头演演当年你是怎么上朝的?”

    监牢里,陈靖收回手,根本没在意对方奚落,待在牢房中苦闷的慌,能有个人说话,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牢头,我岂问你,外面何事这般热闹?我好想听到市集在传国师,还有什么神台的事,能否告诉我?我想听听。”

    “你想听听啊?”那牢头靠着栅栏,和看守对视一眼笑了笑,朝牢里勾了下手指:“来,你靠近过来。”

    陈靖拖着脚上铁链靠近过去,手刚一扒上木桩,牢头操起棍子敲在上面,‘嘭’的巨响,将人又逼了回去。

    哈哈哈~~~

    牢头舞着棍棒大笑几声,带着看守转身离开,“就你也想听?好好待着吧,外面天大的事,也跟你这囚犯没任何关系!还想做复国的美梦,醒醒吧。”

    鸟儿飞过小窗外面,光影暗了暗又亮起来,阳光带着尘粒照在头发蓬乱的陈靖头上,影子托在地上拉长。

    笑声渐渐消失在监牢远处,陈靖颓然坐去地上,凌乱的头发下,目光呆滞的看着脏兮兮的双手。

    ‘囚犯啊。。。。。。’

    他轻声呢喃。

    外面阳光正烈,繁华的巨城北面,越过涛涛大河,岸边青草摇曳,忽然一只手探下拔起,丢进嘴里叼着。

    流淌的河面上,倒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单薄的肩头扛着一柄比他身体还大的巨锤,顶着一搓小黄毛,张头四望周围景色。

    “不是说,外面敌军云集吗?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好不容易学了一身本事,莫不是让我灰溜溜回去?”

    “不行不行,那岂不是让宇文拓看笑话。”

    眯着眼睛,四望的少年自言自语一阵,沿着河继续往北走了一段,上了一处缓坡,轰的铁锤丢去地上,坐上一块大石头,从腰间皮兜里翻出饼子吃进嘴里,颇为无聊的踢踏双脚,叫唤两声。

    “来几个人让我试试锤啊~~~”

    少年正是从长安跑出来的李元霸,听到父母和兄长逃出太原的消息,他早就憋闷已久,正好借口出来,试试学来的本事。

    只是没想到一连走了几日,除了看到几拨逃难的百姓外,连野兽都见不到一只。

    “不会是我迷路了吧?”

    李元霸踢踏着双脚,嘀咕了一句,拂过河边林子的风里,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正从远处传来。

    好像是。。。。。。车辕的声音?

    眉头皱起,站上石头转身望去那边林子里的一条蜿蜒小路,“又是逃难的?”

    少年呢喃的话语出口的下一刻,草木‘哗’的荡开掀飞,一辆马车挂着枝叶冲出,拉动的马匹惊慌长嘶,在李元霸眸底放大,手忙脚乱的“哎喂喂~~~”叫声里,轰然撞来这边。



第七百四十四章 战场绞肉李元霸



马车冲破林间的刹那,车辕磕碰石块、坑陷,车厢剧烈起伏,绷紧的绳索拉紧马匹,飞踏的蹄子扬了起来。

    唏律律——

    马匹受惊失控,驭车的身影陡然看到前方一个少年,急的大吼:“让让开啊!!”

    战马冲撞了上去,下一刻,疯狂碾过路面的马车忽然像是静止了下来,悬停在半空,连带拉扯缰绳的车夫微微张着嘴,出口的话语卡在喉咙半截。

    “呃”

    车厢帘子拉开,一个女子微仰着身子,攀爬的钻了出来,“大兄,是不是卡坡上”

    那车夫,身形粗壮,满脸虬须,迟疑了一下,朝女子摇摇头,捏着缰绳的手,本能的朝下面指指。

    车架连带马匹向上倾斜,马匹与车桥的间隙下方,两条纤细的胳膊,一手握着两只马后腿,另只手将整个车厢给托了起来,就那么举在半空。

    女子看着车桥间隙下的毛茸茸脑袋,从震撼里回过神来,“这个少年好大的力气!”说话间,注意到毛茸茸脑袋上一撮小黄毛,俏脸泛起欣喜,使劲拿手去拍打粗汉的胳膊。

    “是他是他”

    “谁?”男人疑惑回过头,身后的女子已经跳下了车撵,那边举着马匹、车架的李元霸听到动静回过头,皱起浓眉,“这马车是你的?嗯你有些眼熟。”

    说着,双臂向旁边挪去,手里抓握的马腿、托举的车底平稳的放下,挑了挑下巴,想起师父的教导,放缓了语气。

    “眼熟归眼熟,你纵马撞我,怎的也赔个不是!”

    然而,女子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车撵上的大汉:“李府的小公子,你忘记我们了?”

    见李元霸摇头,干脆回到车上,半个身子探进车帘里,将一具昏睡的身体拉扯出来,露出面容的瞬间,外面的少年这才想起来。

    “他不就是那日在太原被我砸晕的那个?叫想起来了,叫李靖!”

    见是熟人,李元霸也息了追究的心思,就是有些好奇他们怎么来了这边。

    “你们怎么到这里了?”

    那女子心里也急,自己男人自从被砸后,昏昏沉沉也有月余不见好,干脆去长安寻那国师医治,便一起出了城,好不容易出了太行山,又遇上追兵,一行人被冲散,也不知如何是好,眼下遇上这个天上怪异的李府小公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口气将遭遇说了出来。

    “我们是跟你爹娘还有李二公子一起逃出太原的,来到晋地,没想到碰到梁师都的军队,被追散了哎,小公子,你去哪”

    没等她话说完,那边的李元霸脚下一挑,那柄陷进泥土的巨锤呯的落进手里,抗去肩上,头也不回的就往前面飞奔,嘶吼一声。

    “救我二兄和娘!!”

    站在车撵上的红拂女看着少年跑远,心下终于稍稍有些踏实了,“看不出来这位李府的公子,怎么有孝道。”

    踏踏踏踏踏

    身形飞奔过林间,落下、抬起的步履掀起一片片落叶、泥屑,悬在身后的锤身摇摆,轰轰啪啪的来回撞击两侧的树身。

    “娘的终于让我逮着架打了。”

    林荫前方,有着天光盛亮,冲出的一瞬,响起马蹄、人声喧哗,远方的景象在李元霸眼中展开,四辆马车拖着烟尘奔驰过原野,身后两侧十多道人的、马的身影护卫,不时发出焦急嘶喊。

    身后,雷音震动大地,数十匹战马拖着马背上的身影举着长矛沉默追击,有的挽起弓箭,弦音颤响的一刻,箭矢在天空划过轨迹,落去奔逃的车队里,有奔走的人发出哀嚎,中箭倒地。

    “别管伤者,进那边林子。”

    屈元凤嘴唇一圈黑须,面容显出憔悴,看了眼后背中箭的一个士卒,反手抓过马臀的箭筒,抽出一支箭矢挂去弓弦,战马奔涌间,侧身回转,拉满弓弦就是一箭射出。

    咻~~

    箭矢呯的穿透后方追袭而来的一个骑兵胸甲,后者像是没事,直接掰断箭杆,抬手挽弓还击,箭矢被屈元凤侧面伏身躲开的刹那间,就听前方响起李世民的声音。

    “元霸!!!”

    这声令他看去的同时,前面马车里,李渊‘哗’的拉开了车帘寻声看出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拖着一个巨物直接从眼帘闪过,旋即坐回马车,朝紧张的妻子说了声:“是元霸。”伸手就拉去右侧小窗的帘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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