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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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可敢应战!”下方陈靖的声音传来。
陆良生瞥了他一眼,抬起的手掌一翻?密布天空的百余件兵器,刀枪剑戟棍鞭哗啦啦调转了方向?眸底倒映的各式兵器?顷刻?二楼十多张桌椅齐齐拖出‘吱嘎’的摩擦声,朝角落掀飞堆放过去,四周的侍卫、衙役仓惶向周围躲开。
——入眼成画。
空出的地板上,似有青墨流淌,飞快勾勒出一件件兵器轮廓,李元霸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去天空,与上面漂浮的百余件兵器一模一样,连排列的位置都相同。
片刻,流淌的青墨停下、消散,百余件兵器在二楼地板成型,陆良生抬袖往外一拂,巨大的画幅盈盈向外绽放淡蓝法光。
下一刻。
恍若刀剑出鞘‘锵’的骤然一声,一柄柄兵器破画飞出,唰唰的冲过宇文拓、宇文化及、宇文成都头顶,飞出楼外与那百余兵器密密麻麻的混杂一起。
陆良生掐出指决,亮起半寸光芒,往前一指。
‘驭剑术万剑诀!’
天空万兵齐响,吓得下方的绿林人齐齐抱住头,没了之前的气势,纷纷蹲去地上,台上的陈靖露出惊骇。
“他真的是陆先生!”
急忙祭出六丁六甲术,摆出防御的架势,然而天空密布的万件兵器,并未理会他,一阵哗啦啦刀兵碰撞的响动,雨帘里泛起金属的光泽,形成一股滔天洪流,形成长蛇般朝远方的街道席卷而去。
陈靖脸色一黯,摆出防御的双手散去了法术,垂去身侧,看着远去的‘洪流’颓然低下脸来。
双唇微抖,有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喃喃话语。
“我我我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远方街头,‘洪流’蔓延长街,听到嘈杂的人家,妇人骂骂咧咧的打开窗户,密密麻麻的刀兵混卷的庞然大物扭动旋转划过视线,吓得直接干嚎一声:“娘咧!!”一屁股跌坐去地上,待到那不知什么的东西过去,裤裆下面地板已是一摊水渍了。
片刻不到,她耳中就听外面街上惊呼的喊叫在刹那间响彻,陷入一片混乱,更远的街道,也有嘈杂混乱朝这边过来。
追赶的金光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鬼金羊赵白高盯着前面逃窜的小童,讥笑的举起手臂,张开的五指,向前抓去。
“小狐狸,快些逃啊!”
“就算陆良生来,本仙也能在他手下抓住你,当着他的面,将你捏死!”
呯呯呯~~
无数刀兵疯狂击打的声音蔓延而来,跑在前方的明月,视线在瞬间阴了阴,一种不祥爬上脊背。
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那是无数刀兵组成的庞大‘巨蛇’拐过前面的街道扭动冲来,从惊恐乱跑的人的头上、身边擦过,晃动的刀锋、剑尖刮起一层层泥屑岩砖,屋檐都巨蛇过境削去一角,落下的瓦片掉进里面顷刻绞成粉末。
电光火石之间,野兽的本能,明月下意识的往前一扑,趴去地上抱住了脑袋,嗖嗖嗖万兵破空疾响,贴着小人儿后背极快飞过,衣袍、发丝都在带起得风里胡乱飞舞。
“将城隍法册交”
鬼金羊冲过有弯的街道,喊出的话语陡然停止,驾驭的神光也在瞬间刹住,猛地睁大眼睛,眸底映出无数泛起法光的兵器铺天盖地的翻卷涌来,猛然一声暴喝,抬起双臂,驭起神光挡在了身前,抵下仿如冲来龙卷。
“这这啊!!”
——万兵撞去神光。
轰隆隆!!
奔涌翻卷的‘狂龙’毫无阻碍的横冲而过,卷起无数烟尘、石屑扬去街道上方,然后,扬长而去。
不久,地上只剩一对羊角还在飞速旋转。
第七百二十三章 呼名不应
长街一片狼藉,坍塌的屋檐还有碎瓦‘簌簌’的掉下摔的粉碎,弹开的碎片滚去街中匍匐的小身影旁,片刻,明月动了动,抬起满是灰尘的小脸,看了看四周,听到狂风过境的动静,,忙地坐起回头,犹如‘长龙’的万兵卷成的风暴高高抬起冲天而起,朝着南面蔓延。
小人儿擦去口鼻间的血迹,按着衣襟藏着的册子,弯腰将地上的微微摇晃的一对羊角捡起,重重吐出一口气,顽皮的放去脑袋,摆动了一下脑袋。
“先生来了纪城隍应该有救了。”
躲避的百姓此时探出一点视线,趴在门缝、窗缝偷瞄几眼,看到小人儿站在街中,胆子终于大了些许,打开门扇出来,看着周围一片狼藉,一阵后怕,随后呼朋唤友,叫上邻里跑去搜寻附近可有受伤或埋去废墟的伤者。
却是没有任何人受伤,有人从废墟被拉出来,惊慌的摩挲全身上下,劫后余生般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整个屋檐都砸下来,居然连皮都没破。”
恐怖的动静之后,遭受损坏的街道渐渐喧嚣起来,出门的百姓看过自家没人受伤后,在街边聚拢说起这起怪事。
“哎哟,当时我还在买菜咧,好一阵大风吹来,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到隔壁铺里了,里面那老东西,还趁机占我便宜。”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家男人,还跟咱几个这里闲聊。”
“告诉他作甚,我也没吃亏”
“”
市井闲言之中,阴雨渐渐停歇,滑过叶尖的雨水落去泥泞的路面,长安城外矗立小丘之上的城隍庙内,阴风散尽,通往内堂的过道间?绽有神光的身影望着庙外方向?睁开眼睛,转身一掀披风飘去里面。
“鬼金羊的法相别灭?他被打回天宫了。”
声音在长廊幽荡?摇曳幽蓝火焰光里,附近一扇打开的闭室?城隍纪信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身形黑烟袅袅飞散?眸子正对的方向?镇魂伞敛去幽光缺了一角落在地上,随后,呯呯几声缚阴链断裂,连着墙壁坠下。
被吊在中间的身影被两侧同样泛有神光的人影搀扶降下?其中一人看了眼虚弱阖目的此间城隍?手中一柄大枪抬起就要戳下,被另一侧的神人从阴影间伸出手来,按下了枪头。
“下界城隍神位不夺,魂魄还会重聚,杀与不杀没什么别样。”
哼!
那人收回枪头?搀着营救的天王李靖出了闭室,长廊幽蓝火焰照出他身形?银盔两侧嵌有凤翅,身着连环护心甲?两肩仙带不时舞动,一出来?便开口:“地短星?劳烦前面带路。”
“嗯!”
三神并非同属?地短星也只点点头,飘去前面带路,径直出了公堂,外面雨停后出来的庙祝,看着满地碎片的城隍神像大哭嚎叫,三道神光从他身边过去,并未过多理会,毕竟一个凡人不值得他们出手。
“鬼金羊法相消散,想来已被陆良生察觉,尽快离开这里。”
“哼,赵白高修为低微罢了,我却不怕,你若敢来,我呼他名就是!”
出了庙门,张桂芳的话语还在响着,前面开路的地短星蔡公回头道了一声:“快些走吧。”
便在此时,有风吹来,天空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以及一道人声。
“诸位来了,就想这么快离开?不如留在下来,看看人间盛景!”
话语平淡,却又清晰的划过阴沉的城隍庙外,地短星回过身来,一柄泛起法光的长剑唰的穿过他胸口,钉去后面的石阶,然后两柄、四柄、八柄、十柄、百柄,神光破散重聚,又被撕裂,整个身形像张破布瞬间撕的千疮百孔,最后一件兵器叮的落下,仅剩的一丝神光被击的飘散,消失在空气里,周围全是密密麻麻林立的一柄柄刀枪剑戟。
石阶上,庙门前的张桂芳、虚弱抬起头的李靖、以及还有一个站在门内阴影里的神人,目光望过去,天空还有无数卷动的金属光泽、法力流淌的兵器洪流,呈出旋涡降下地面,随后往上缩去,露出青衣灰袍的老人缓缓走来。
“陆良生。”
李靖自然认得来人,神光不稳的闪烁,嗓音虚弱的响起:“当心他剥夺你们神位,一定要先下手,别给他机会。”
“看来天王在他手上吃了不小苦头。”张桂芳将搀扶的托塔天王放去另一人,步伐稳健,走过地上嗡嗡颤响的一件件兵器,手持长枪拖着皮肤径直走下石阶。
“好好修道不好,非要做超出掌控的事,真当天上神仙法相降世,就能轻易战胜?”
“你叫什么名字?”
缓缓走动的步履在袍摆间停下,一缕白发拂过眼角,陆良生抬起脸来,平淡的话语令得对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告诉你也无妨,丧门星张桂芳!”
“张桂芳?在下最后一位人皇,有一大将,姓张,名桂芳,忠肝义胆,力抗武王大军,最后力战而亡,说得是不是你?”
那边,神光之中,丧门星笑容渐渐僵住,握住枪柄的一根根手指曲紧,嘴角咧开,挤出声音。
“陆良生,魂来!”
空气在唇边扭曲扩散,那边的陆良生衣袍、发髻忽然向后一拂,脸上顿时褪去了颜色,摇晃了两下,缓缓垂下头。
呵呵。
张桂芳轻笑两声,拄着长枪举步走去,看着发髻垂散,已没了声息的身影,笑声变得更大。
“哈哈哈一个修道之士,在我呼名丧魂之术前,有甚用?”
也在此刻,毫无声息的身影猛地抬起头,垂散的发丝间,陆良生脸上重回人色,探手噗的一下插进他胸腔,神光四溢出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后者瞪着眼眶,挤出声音。
“怎么会你为什么没事”
“就差一点。”
陆良生再次用力,右手穿胸而过,胡须抖动,他贴着张桂芳耳边轻声道:“就差一点可惜,我有两个名字,不过你没机会知道了,回到天上就好好待着,别想着再下来。”
随后将他拥住,陆良生目光泛起红芒望去庙门,剩下的托塔天王李靖,抚去张桂芳后颈的那只手猛地一抓,后者“啊——”的嘶喊里,神光迸裂,身形化为烟尘散去。
“李靖,当我刚才说笑?!”
猛地得暴喝出声,地上、天空无数刀剑蜂拥过去,便是轰的巨响,一道白光充斥这片天地,庙门都在刹那间爆碎塌陷,下一刻,火浪升腾,混杂白光,有声音在里面怒吼:“天王!”
有金色的神光在里面消散的同时,白光褪去,显出最后一道身影,金甲仙带,手持一把五色火焰的芭蕉扇,身下袅绕一层云烟,烟气有数道眼睛眨动,发出啼鸣。
尘埃舞动,缓缓降下,持扇的神人抬起脸来,双眼上,是一对人的手掌,五指张开,露出掌心各一只眼,恶狠狠的盯着陆良生。
然而,片刻,手中蕉叶扇一挥,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冲去天空,向着远方而去。
“甲子太岁神”
感受到对方的神位,陆良生看着消失的光芒轻念出称呼,举步走去城隍庙,看到正殿庙门,纪信神魂闪烁,靠着门框歪头朝他笑起。
“陆国师,纪某没失信。”
见他还能撑住,陆良生重重拱手,拂袖转身出了庙门,径直返回长安城里。
第七百二十四章 未央
踏踏踏~~~
街道马蹄飞驰,为首的骑士驱散从义宁坊慌乱跑来的人潮,犹如逆流的孤舟朝着远方的擂台奔去,听说是擂台这边出了事,皇城司已经动了起来,三山五岳的江湖人聚集,一旦发生动乱,皇帝震怒,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
“吁~~缓速,驱离百姓!”
几个骑士翻身下马,横起长矛将涌来的百姓分去两侧街边,后面的马队过去那边时,擂台周围的绿林人还未散去,名叫雪儿的姑娘看了看左右,跑近擂台仰起俏脸,看着垂头的青年,轻轻说道:
“靖哥,我们走吧。”
远处的人声惊呼、士卒、衙役维持秩序的喝声传入台上身影耳中,陈靖死死紧着拳头,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台面,女子传来的话语都未听见。
“娘师父”
双唇微微蠕动,轻声念叨着,“还有故国”
“靖哥!”
女子又一声呼喊响起在耳边,陈靖慢慢抬起脸来,目光转过周围正在远离这边四散的人海,随后转身望去后方的酒楼,以及二楼栅栏后面的宇文拓、宇文化及等人。
“诸位大人,天下第一还未决出,在下挑战的那位老先生既然临阵而逃,你们当中不妨下来一人,与徒手打斗较量一场。”
此话一出,李元霸整个人都炸毛了,挽起袖口就要翻身跳下去,就连宇文拓也微微皱眉,负在背后的手都捏成拳头,响起‘咔咔’的骨骼声。
对方修为高低,宇文拓早就一眼看透,本就无意与对方动手,但那句‘老先生临阵而逃’让他蕴起了怒意,负手走近栅栏。
“元霸,你下来。”
已经跨出半个身子的李元霸愣了一下,根本不听,转身就往下跳?后领却是一紧?整个人就被宇文拓单手拧住提了回来。
“你连门都未入,不是他对”
刚将小师弟放下?出口的话语陡然一转?变成‘嗯?’的疑惑,看去靠在栅栏的神剑?那里哪里还有剑身依放,目光一厉?看去下方擂台。
“当你是个豪迈侠士?想不到还是个小贼。”
宇文化及‘哎哟’一声急忙靠过去,伸长了脖子,就见那台上青年一侧,木板呈出圆口?一柄金黄满是刻纹的大剑缓缓从里面升起?空洞的木板又自行合拢。
“太师,你的剑怎么到那里去了。”
“两木相栖的法术六丁六甲。”宇文拓端详了两眼,嘴角勾起笑容:“本太师想起你是谁了,尸妖陈辅的徒弟,陈靖?我说的对吗?这么多年不见,这回来长安是为你师父报仇?还是为你陈国报仇?”
“我师父不是尸妖!”
楼外擂台,陈靖陡然暴喝?抓过轩辕剑柄向前一步,剑锋嗡的在空气里划开?四角木桩轰的爆开?落去下方绿林人当中。
“我师父死在长安、我家国被灭?这仇如何不能报?!”
“我受不了了!”
就这时,李元霸大吼,一把推开宇文化及,不管那边的师兄,跃上栅栏借力一蹬,直接冲去下方,“要打就打,说那么多废话。”
嘭!
瘦小的身形落到擂台,李元霸直接退出一条胳膊,将空袖一截缠去腰间勒紧,朝对面持剑的陈靖挑挑下巴。
“可憋死我了,来,我跟你打!”
除了渭水边上与人打过一架,来了长安,尤其是在万寿观里,李元霸处处受制,好不容易有打架的地方,结果全是一通说话,憋了许久,管他对方是不是修道者,先打上一架,过过瘾再说。
微微跨出一步,李元霸简单的握手,踩下的脚底猛地一蹬,俯身冲了过去,直接就是一拳推出,对面的陈靖心思并未在这个黄皮寡瘦的少年身上,握着轩辕剑轻描淡写的横在胸前,将打来的拳头挡下。
呯!
拳头呼啸间压来,抵在满是刻纹的剑面,李元霸脸色一变,如同触电一般跌跌撞撞后退,台面木板‘咔咔’的踩的裂开。
横剑格挡的陈靖身子也在瞬间动摇,也变了脸色,刚刚少年简单一拳,超出意料的神力,竟将他用六丁六甲拨动的天干地支打的松动。
若是没有修为在身,还有这柄神剑拦下,刚刚那一拳恐怕能把他打死。
“小师弟,退下吧。”
不知何时,宇文拓已经来到擂台,单手将后退的李元霸后背撑住,直接将反震的余力受了下来,不等李元霸开口,手臂一挥,将他丢上二楼,挂在栅栏上。
随后负起一只手,绕着擂台平行慢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