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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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渐渐走近的四人,双臂缓缓抬起,上身微微前倾,獠牙牵着口水,张开口,那边四个书生提着灯笼手势比划,嘀嘀咕咕在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老人家怪可怜的。”
“你懂什么,万一人家出来乘凉呢?多管闲事。”
“看看,兄长说的如何,都学着点!”
“咱们遇上那么多次,总得要学机灵点唔,好丑,你们谁放屁了?”
看也不看巷口的身影,方向一转,径直从那人面前过去,目不斜视的走向长街。
陈辅保持双手抬起,张嘴呲牙的动作:“”
泛白透着红点的眸子盯着快步离开的四人,僵硬的手指咔咔曲的脆响,正要追上去,脚步陡然停下,另一边的街道,响起哐哐的车辕声。
几匹骏马拉着的车撵飞快驶向这边,驾车的车夫是士兵打扮,抓着缰绳,一手挥舞鞭子。
“驾”
“前面的人躲让,快啊!”
车辕声压着街道青砖驶来,后面还有百余骑兵跟随,前方走远了的四个书生回头看去,连忙让开一条道,当中矮胖的书生忍不住开口。
“看车撵宽长,应该是皇室,至少都是一个王”
轻微的声音随风飘开,站在巷口的身影,抬起头,垂散的发髻下,双目绽起红光,望着过去的队伍。
王,隋国的王杨坚的儿子?
呵呵
脚步向着远去的队伍迈了出去的同时,长长的队伍之中,马车内,杨坚看着头枕在膝上的儿子,撩开帘子问道:“还有多远?”
“回陛下,过了昭国坊,还有还四条街。”外面有骑士的声音回道。
老人放下帘子,手捂在儿子额头,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沉下气来,国师之前有言,杨广清醒就送到万寿观,可中途醒过来一次,又昏睡过去,没见好转的迹象,干脆连夜送到国师那里,旁人护送,自己又不放心,只得亲自过去一趟。
起伏抚动的车帘外,街道两侧商铺都已经打烊,挂着的灯笼昏黄不定的摇晃,杨坚正想着时,车撵后方跟随的骑兵,有声音陡然厉喝:“什么东西?!”
后方的骑士回头,眸底一道黑影瞬间逼近,一双干涸的指甲尖锐在他视线里放大
血光、惨叫、马嘶顷刻间在马队中掀了起来。
马车内,听到动静的杨坚,心脏咯噔猛跳了一下,将儿子的头放去木枕,隔着帘子朝外面赶车的士卒吼道:“不许停,直接去万寿观!”
“驾!!”
听到的命令的士卒,使劲抽响鞭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抖着缰绳暴喝,后方的马队鲜血飞溅,此刻也反应过来,拔出腰间兵器劈去冲入眼帘的黑影。
“是个人!”
“杀了他”
凶戾的叫喊响起的刹那,有人兜转马头,有人暴喝挥下手中刀锋,砍去飞纵而过的身影,是金铁交鸣的声响,噹的一声溅起火星,整个人反震的跌落马背,然而过去的身影并未理会这些骑兵,撞开一人飞去街边,砸碎店铺门窗的一瞬间,犹如黑夜里的蝙蝠张开双臂飞去马车挂在了车厢后面。
听到动静,杨坚取过挂在厢壁的宝剑,锵的一声拔出,握紧剑柄,几乎本能的朝着木质的厢壁刺了过去。
嘭!
一只枯手破开厢壁,木屑飞溅中,一把抓住刺来的剑锋,干涸坚硬的指尖抓着剑身往外一拖,杨坚掌心被勒的生疼,手一松,长剑唰的飞了出去,低头看去手心,全是鲜血。
“阿摩!”
杨坚顾不得疼痛,弯腰拉着儿子的双脚往车夫那边的帘子一拖,将距离拉开了些许,厢内油灯明明灭灭,照去车尾厢壁孔洞,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老人的脸,双目泛白,发髻在飞驰的马车外舞动。
“这这不是活人”
刀兵里杀出来的皇帝,对尸体非常熟悉,洞孔内探进来的脸,根本就不是活人能有的。
啪啦!!
厢尾孔洞被拉的大开,半扇木板都被拉断,丢去街道上碎裂开来,那披头散发的枯瘦身影,半个身子都钻了进来,剧烈的震动,矮几上的油灯翻倒,火光瞬间熄灭。
一片漆黑里,杨坚靠去车帘,偏头朝驾车的士卒喊道:“将车停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破空疾响,唰的一下从前方飞射而来,擦过喊吁的士卒脑侧,穿透车帘,从靠背面的老人一个鼻尖的距离钉去车尾,撞在钻进车厢的那身影胸口。
这一瞬间,那尸体倒飞掉出马车,也有声音在夜空响起。
“栖霞山李随安前来救驾”
车顶好似有重物落下,一道身影青衣长裤,背着吹来的夜风,手一招,落在车厢里的一柄青剑刺破车顶,飞到李随安手里。
青年看着翻滚地上,越来越远的尸妖,也不追击,只是朝后方骑马奔涌的宫中侍卫喊道:“不要与那妖物打斗,保护陛下,随本大侠到万寿观躲避!!”
后方街道上的百余名骑兵原本还想与地上的怪人厮杀,听到这声话语,一勒缰绳,夹动马腹,急忙追上渐远的马车,将四周遮蔽的严实,也有骑兵抽出箭筒里一支特殊的箭矢,射向夜空。
咻
响箭在夜空传开。
清冷的长街上,翻滚地上的身影爬起来,低头看了眼被法力、剑尖击伤的胸膛,破开的皮肉能见森森肋骨,然而,片刻,伤痕闪过一道红芒,破开的皮肉重新生长。
人越多不利老夫尸毒传染唤尸
泛白的眸子偏去街边,本该在那的四个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不见了踪影,口鼻喷出尸气,转身跳上附近一家民宅,然后,破顶钻了下去,片刻,凄厉的惨叫响彻。
深幽的巷子过去,四道身影提着灯笼狂奔。
“早就说嘛,非要大晚上出来,又见鬼了吧!”
“放屁,那是鬼吗?!那是妖”
“我等读书人,见到妖,其实也满合情合理的刚刚你们听到没有,那马车里好像是陛下?!”
跑在最前面的王风陡然刹住脚步,横出手臂拦下其余三人。
“等等我们去护驾!”
“兄长,那是妖一见面就死人的啊。”
一人说道,另外两人也附和的点头:“当兵的都打不过,咱们四个手无缚鸡之力,怕是上去就没了,陛下都未必记住我们,不划算!”
王风伸手在他们每人脑门上敲了一记:“我等读圣贤书,天地君亲师,怎能如此做?就算远远声援几句,那也是尽臣子本份!”
“兄长一番话,令我等茅舍顿开,佩服佩服!”
“啰嗦什么,赶紧走!去芙蓉池。”
四人凑一块嘀嘀咕咕一合计,提了灯笼拐过前面街口,再过两条街,就是芙蓉池。
月光倒映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道观里,有灯光还亮着。
老驴甩着尾巴从林子里出来,好奇的歪着脑袋,望去灯火通明的阁楼,里面拼凑一起的两张桌上,陆良生祭出法决布下法阵,阵脚下方两侧,燕赤霞、孙迎仙各施道法。
蛤蟆道人拖着紫金葫芦从楼上下来,爬上桌,叉着圆鼓鼓的腰身,吹去葫芦上的灰尘,冷哼一声。
“用什么以毒攻毒的蠢法,有老夫这葫芦就好了,尸气收进去,还能炼一颗毒丹。”
第五百零四章 国师令
“要不是老夫妖丹未复,这宝贝那可是谁都不敢触及锋芒,就算那五元上人在老夫面前,收他都不带喘口气!”
忆起往昔驾紫烟俯瞰重重大山,手托黑纹紫金葫芦驰骋睥睨,蛤蟆道人扶着葫芦忍不住颔首,嘴角向后弧了弧,露出笑容。
“师父快动手,快子时了。”陆良生小声唤他一声。
哼
哼
嗯?
听到唤他,仰着脸的蛤蟆慢慢睁开眼,云淡风轻的瞥了一眼徒弟,“关键时候,才想得起为师。”
双蹼一合葫芦,扛起来放到细小的肩头,对准眼口紧闭的左正阳,口中咪咪哄哄的念了旁人听不懂的咒文。
“着!”
葫芦身交织的一圈黑纹亮起紫金法光,葫芦口呼呼响起风声,射出一道紫光,照在左正阳脸上,几息过后,一缕缕黑气顺着发青的皮肤渗透,往外袅绕升起的同时,顺着紫色的法光飘飞去进了葫芦口。
另一边,陆良生撤去法阵,仔细端详,之前从未见过师父用葫芦,顶多就塞些丹药进去,或当做兵器砸人,倒是第一次见师父正经用这法宝。
‘我与师父共生,那么我也能用下次问问口诀。’
想着,又过得两息,左正阳脸上中毒的青色渐渐褪去,双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周身弥漫的尸气、恶臭一股脑儿的被吸进了葫芦。
蛤蟆道人呼出一口气,呯的放下葫芦立在桌面,使劲摇晃两下,周围众人隐约能听到里面好像卷起风雷的声响。
咕噜噜~~~
宝贝儿似得拍两下紫金葫芦,蛤蟆颇为得意的将其放平,眨眼,一颗比葫芦口还大的丹药,‘啵’的一声滚了出来,映着烛台上的火光,黑的发亮。
“这边是尸丹,常人服了直接毒发尸变,修道中人吃了”
道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吃了如何?”
“毒发身亡。”
蛤蟆道人捧着尸丹哼了哼:“除了大罗金仙下凡,世间无人可解!”
说着,双蹼一抛,张开蟾嘴一口将那丹药给吞了下去,满足的坐下来,摸了下白花花的肚皮,咂了咂嘴。
“但对老夫而言,却是上好的补药!”
陆良生嘴角抽了抽,没心情听师父讲的往昔,过去给左正阳探了探脉搏,另只手放去眉心渡些法力,稳固一下生机。
唔
若有若无的低吟从左正阳口中发出,缓缓睁开眼,见到周围众人,想要起身,被陆良生按住。
“千卫大病初愈,不可擅动,还是好生休息,事情燕道友已经将来龙去脉说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说着叫来猪刚鬣搭把手,将浑浑噩噩的左正阳抱去二楼房间,这才下来大厅,越过还在给道人、舍龙、燕赤霞讲过去辉煌的师父。
书生走到门口,看去外面夜色。
‘不知道随安将消息带去宫里没有。’
夜风跑过檐下,山门两侧林野哗啦啦的响,栖幽也下来凑热闹,厅里一片热闹时,陆良生陡然转过脸,看去外面林野。
山门外人声、马蹄声嘈杂,火把光照着人影幢幢奔上山道。
“师父——”
李随安声音响起的一瞬,林野树枝哗的一阵轻响,提着青剑的身影飞纵坠下,接连跑了几步,来到阁楼大厅外石阶前,朝门口负手而立的陆良生拱起手。
“师父,消息还没送到,就遇上皇帝了”
途中发生的事情还在说着,那边山道上,一行侍卫提着刀兵长矛神色匆匆的上来,杨坚走在中间,而杨广则趴在其中一个护卫背上。
“陛下。”
“国师!”
见到陆良生,皇帝心里这才算踏实了,毕竟被一个非人非鬼的东西袭击,对方甚至还刀枪不入,仍谁心里都有些惊慌。
进了阁楼,陆良生让侍卫将晋王放去之前左正阳躺过的两张桌上,蛤蟆道人瞪起眼,看去徒弟。
“还来?”
“国师这这只大蟾也是妖?”
杨坚知晓国师这里有一头猪妖,心里终究有些准备,看到桌上一只蛤蟆说话,也是惊了一下。
“那是我师父。”
陆良生倒也没隐瞒,不过眼下没时间解释,给搭杨广搭了一下脉,法力探去全身五脏六腑,没有妖星气息、和尸毒。
“陛下,晋王没有大碍,只是被之前妖星侵染,损伤了些许精气神,过段时间便会好起来。”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我儿又生了其他大病。”
听到陆良生的回答,杨坚也算放心了,不过另一件事,还是忍不住说道:“国师,来的途中,袭击朕的那东西,可知晓来历?”
陆良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皇帝坐下,端了茶水过去,说道:“一只尸妖,不过怕已是尸魔了,至于为何陛下,臣猜测,他可能是南朝一个人,陛下也认识。”
“朕认识?”杨坚端起茶杯悬在唇边停了一下,“南朝”
微阖思索的眼帘,猛地瞪圆,看去对面的书生。
“可是那小皇帝的师父,陈辅?”
茶杯放去桌面,陆良生点点头:“陛下猜对了,他那日被臣重伤,身体无法支撑,想来借用旁门术法,将身体炼为尸妖,好让魂魄暂有栖息之所,毕竟也只有他才会秉持这种执念,化为妖魔也要行刺陛下。”
论治国打仗,杨坚那是得心应手,可遇上这种妖魔鬼怪的事,就有手足无措,“国师,那接下来如何?朕不可能在观里上朝,处理国事吧?”
“陛下,放心就是。”
对面,书生没有再说下去,起身走去门口,守在外面的一众侍卫,当即散开让出一条道来,看着出来的国师,纷纷垂首。
陆良生走过中间,在檐下站定,望去夜色,掐着法决,口中也有话语传开,荡去四周林野、城墙房舍。
“此间巡游何在,速速通报城隍,有妖魔入城,尽快缉拿——”
站在屋外的一众侍卫,顿时感到一股阴冷袭遍全身,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激灵的同时,空荡荡的夜空,片刻,一道道阴测测的声音传回。
“夜巡游,谨遵国师令!”
旁人无法看到的夜色之中,一道模糊的阴影拱手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化为一缕阴风飘去。
第五百零五章 不化骨
一缕黑烟飞去城外,林野遮掩红墙黑瓦下,矗立郊外的城隍庙内,手持笏板,腰悬宝剑的神像,闪烁一道神光,化出法相走出泥塑。
紧闭的大殿之中,飞来的黑影穿过门扇,落去地上化为一身官袍高帽的阴鬼,叮当铁链声里,半跪拱手。
“启禀城隍,陆国师下敕令,有妖魔入城中肆虐。”
“妖魔?”
彩绘泥塑之下,纪信阖上双目,神识扩散去长安城中,随即疑惑的睁开,皱起眉头。
“城中没有妖魔气,何来入城一说?罢了,有敕令在前,便巡视一番看看。”
陆良生其人,他还是信得过,也非信口开河,爱戏弄人的性子,何况对方有拆庙之权,还能先让巡游请示,算得上给足了面子。
“各司主官,领麾下沿城中街巷巡视,一旦发现妖魔,速速通知其余主簿不得擅自行动!”
不久,纷纷亮起神光冲出城隍庙飞去城中,犹如一片片阴云般的黑暗,将照出银辉的月光遮掩,将城里各处街道笼罩,又游移去了别处。
巡游的阴影拂过下方有着窟窿的房舍,清冷的月色又从外面照进去,透出几分阴森。
滴答滴答
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指尖落在地上,站在血泊中的身影微微抬起头,咧出沾血的獠牙望去遮去窟窿的阴影飞远,银辉落进屋里,四周躺着几具尸体,脖子上,是一对深深的牙洞。
片刻,尸体动了一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声低吼,微开的双唇间,门牙两边,有牙齿变得尖锐伸长。
那边,陈辅垂下脸,几具爬起的尸体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嘭的几声破开窗棂门扇冲去外面,寻到相邻的楼舍房屋撞了进去,门窗碎裂响起,顷刻间,传出人“啊——”“你们谁?”“别咬疼疼疼”的凄厉惨叫。
老人走出房门,跃上房顶站在高处,浸在月光之中,听着这片惨叫仿如享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