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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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了饭食茶点,请了对方几人进去坐下,殷勤的又了擦一下桌面,脚步轻快跑去倒茶、取饼。
茶棚内,之前说话的一个商贾喝过一口凉茶,擦了擦额头汗渍,继续说道:
“唉。。。。。。我听人说,那叫妖星,每逢乱世便会出来的,这天平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哟。”
呯!
有人拍响桌子,吓了周围行人、商贩一跳,纷纷偏过头,刚进茶棚的那桌八人怒目而视,拍响桌子那人满脸胡须,另只手握着刀柄,怒声呵斥。
“什么乱世之兆,休得胡言乱语,小心我手中刀刃斩你乱吠的狗头。”
“把刀插回去。”
站着的七人中间,一个武人打扮的青年抿过茶水,朝两侧按了下手,着服的七人恭敬的道了声:“是!”佩刀齐齐归鞘,重新坐下。
伙计小心过来,将茶水糕点一一摆去桌上,盯了眼这几人腰间兵器,挤着笑:“八位客官别介,这些都是粗汉,走南闯北惯了,性子粗俗,胡言乱语的,莫要动怒气,万一打起来,小店也经受不住,诸位也没吃饭的地方了。”
店中讨生活的伙计,大多都能说会道,言语诙谐不仅给了八人面子,顺带还拍了一记马屁。
意思就是他们都是口无遮拦,乱说一气的,你们八位一看就是豪杰之士,武艺出众,要是打起来,满地都是血啊、尸体啊,几位也没心思吃饭了。
“呵呵,伙计说的有理,我这几位手下脾气确实躁了一些。”
那青年挥挥手,打发了伙计,朝那边有些惊慌的歇脚旅人,笑了一下:“好了,各位吃饭吧,江湖相逢,也算缘分,吃完就各走各的路。”
听到这句话,那边几桌人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埋头大口大口的继续吃饼喝茶,一时间,棚子里全是呼噜噜的喝水声、咀嚼饼子的声响,吃完后,匆匆结了账,牵驴赶车飞快离开,生怕店里的那八人又拔出刀子似得。
棚里只剩下那桌八人,当中之前说话的青年,正是杨广,他其实早就听到这些人口中所讲的东西,那日在洛阳也是看见了天空异象,见到飞去长安方向,吓得连夜启程赶回,生怕父皇出事。
即便有什么不测,自己先赶回来,总有回旋的余地的。
休息了一阵,杨广带上七个护卫再次启程,沿着去往长安的捷径快马加鞭,赶在日落前,进了城池东门。
入城后,下马牵行,走过扰扰嚷嚷的长街,喧嚣的集市,人来人往,插着糖葫芦的货郎吆喝着走过身旁,两侧的屋檐下、茶肆、酒楼,得闲的人聚拢一起,交头接耳的说起前日发生的事。
“这种事难说啊,妖星当空,可不是好兆头。”
“是啊,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毕竟有国师在,不然那么大的妖星恐怕早就将长安砸没了。”
“哎哟,想想都吓人,要是砸下来,咱们全都没命了。”
“死就死吧,咱们平头百姓一个,死了没什么。。。。。。算了算了,甭说这些玄奇的了,说些其他的。”
“。。。。。。前几日,我看到一只青蛙,被车轮碾的只剩半截,活蹦乱跳的还到处跑,你们说怪不怪?”
。。。。。。。
晚风吹来,走过喧嚣长街的杨广进了皇宫,将马匹交给守门士卒带下去照料,又让护卫在宫外等候,整了整仪容,大步走上石阶。
他从洛阳风尘仆仆回来,来不及回晋王府洗漱就赶过来,看看父皇安好否,当然,没事就是最好的了。
途中听到、自己见到的那颗被人称为妖星的东西,确实庞大到让他难以想象,若要击毁,岂是人力能办到,最后如何不见的,大抵还是想要弄清楚。
。。。。。。倒是希望是陆先生做到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在城里。
霞光渐渐隐去西边,落下了云层,杨广走过这片灯火通明,在前面殿门站定,通报的宦官提着袍摆,脚步飞快的小跑进昭殿偏间书房。
“陛下!晋王回来了。”
灯火昏黄,坐在龙案处理奏折的老人抬了抬头,他精神有些萎靡,不知是不是那天在点楼上淋了雨水寒风的缘故,不过眼下,听到儿子回来,脸上还是有些疑惑,看去下方一侧席位作陪的族弟。
后者放下一卷竹简,笑道:“看来咱们晋王关心自己父母心切啊。”
“膝下子嗣,阿摩最听话孝顺,朕意料之中,你就不要揶揄了。”
杨坚笑了笑,将毛笔放下来,让那宦官去传晋王进来,后者不带停歇的出了书房,回到殿门前,躬下身子刚说了句:“殿下,陛下唤你进去。”
杨广解下佩剑递给他时,身后石阶下方的广场,有士卒骑马狂奔过来,没等马匹停下,翻身利落的跳下,蹬蹬蹬的踩着石阶上来,朝一旁看来的杨广拱起手,道了声:“殿下。”便看向门口那宦官。
“快去禀报陛下,国师回城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书中疑虑
夜色渐浓,墙角传来虫鸣,杨广看着进去通报的宦官,偏头询问了那传讯的士卒几句,脸上露出喜色,很快又收敛下去,一拳轻砸在掌心。
那颗人人传闻的妖星,果然是陆先生打碎的。。。。。。真是解气啊!
随即,掀起袍摆跨进门槛,大步走进书房。
听到里面父皇的笑声,打发了宦官退出来时,便上前跪拜见礼:“儿臣拜见父皇。”
燃烧的灯火排在两侧殿柱,温暖的气息之中,上方龙案后的杨坚,心情舒畅,放下毛笔,顺道朝下方的儿子平抬了下手。
“起来吧,怎么大老远从洛阳赶过来?日夜兼程的,不好受吧?”
“儿臣没事,就是那日妖星当空,划落长安这边,心里着急,想也没想就朝回来了。”
下方的杨广向来孝顺,说着重重磕了一记头。
“见父皇无恙,儿臣总算能松口气了。”
一侧,杨素抚须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笑着看去上面的族兄,“兄长,殿下从洛阳到长安日夜兼程,可见孝顺啊。”
没有大臣在侧,两人多是以兄弟相称,杨坚也觉得不无不妥,甚至觉得这样才亲近。
旁人赞誉,加上妖星消弭,心情大好,老人看着面前的杨广,也越发顺眼。
“我儿孝顺那是该的,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后,起身走下石阶,亲手将杨广扶起来,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
“阿摩,日夜兼程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父子俩再说话。”
“是,父亲!”杨广拱了拱手。
原本的父皇,在这里变成父亲,着实让杨坚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儿子肩膀:“去吧,快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去给你母亲请安。”
那边杨广又供手拜别,席位上的越国公杨素也站起来:“兄长,时辰也不早了,你该早些休息。”
杨坚点点头,那日殿楼上,似乎是染了风寒,头昏脑胀,身子困乏,换做平日,少不得也要拉着杨素让对方陪到下半夜处理完奏章。
“嗯,朕今日也乏了,你就与阿摩一起回去吧。”
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回到龙案后,提起笔写了两个字,感到有些心悸,像是喘不过气的感觉,放下笔,叹了口气。
“看来真是老了。”
他伸手招来宦官,搀扶着回去后苑休息。
夜风吹拂宫檐殿楼,一片灯火通明里,一老一少结伴走出大兴宫,杨广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杨素年过五十,身形硬朗,看不出行将朽木的老态,两人就那么走出两侧宫中侍卫的视野,巡逻过来的士卒也稍稍压下脚步,让当今晋王殿下和越国公先行过去。
“广出去两年,胡子都长了出来,越国公却是什么变化也没有,修道当真能长命百岁?”
“呵呵,殿下说笑了,人间焉有长生不老之人?那岂不是仙人了。”
一路上东一句西一句说些家常趣闻,偶尔话里也会提到那日妖星,自然要说到陆良生这个名字上。
“越国公,听刚才传讯的士卒讲国师是从西北回来,那日妖星也是在长安西北破碎,可是国师将其击碎?”
“传闻便是传闻,不过殿下若是想要探究一番,不如亲自去万寿观看看。”
杨素挽了下宽袖负去背后,他向来看好这二皇子杨广,自小聪慧、孝顺,有君王之相,相比那位东宫太子杨勇,好上太多了,当然也不是太子愚笨,而是性格上,后者喜诗词书画,常与人雅士作伴,人多过君王。
所以,很多事上他更倾向杨广,时不时也会指点一番,在陛下面前趁机说些好话,如果再将陆良生拉拢过来,杨广就有了左膀右臂初期的班底,将来成就帝王业不是不可能,当初他交好那位书生,很大程度上,早就在做这样的布局了。
两朝从龙之功,天下谁有老夫显贵?惠及子孙至少三代。
老人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晋王,笑着抬起花白的头,望去漫天星斗,铺砌的银河这样想着。
夜空星辰繁密,游云遮去半轮清月,下方万家灯火的巨大城池东南,芙蓉池水在夜色里哗哗轻响。
对面矗立黑暗里的石碑,穿过山门延石阶而上,三栋木楼黑漆漆一片,回来的众人疲惫的躺去各自房间,不同的鼾声此起彼伏,李随安一只脚悬在床沿外,揉了下鼻子,翻了一个身嘭的滚去地上,睁了下眼睛,继续睡去。
写有月儿的画卷放在桌上,猪刚鬣抱着木枕躺在榻上,呼噜声停了停,在木枕上蹭了蹭,片刻呼噜声再次响亮,一边微开的窗扇,都跟着这呼噜声一开一合。
燕赤霞捂着耳朵坐起来,抱起木匣抽出一柄剑跳出窗户,翻去楼顶,剑光随着身形腾挪舞开,踩的瓦片咵咵作响。
“。。。。。。人道、妖道、鬼道。。。。。。。管他什么道。。。。。。。”
下方,还亮有灯火的窗棂,陆良生侧耳听到外面的粗豪的歌声,摇了摇头,将书放下,走去床榻,蛤蟆道人亮着白花花的肚皮,呼呼大睡,盖着的小薄毯都滑落一旁,感受有人走来带起的微风,蛙蹼挠了挠肚皮,翻个身继续响起鼾声。
“师父也真是。。。。。。”
陆良生将那小毯子替他盖好,将四角掖好,这才回去书桌,拿起刚才看的那本没有名字的书册继续翻看。
这本就是讲述陆元生平的记载。
“这般修为高深之人,才智绝顶,若是只说生平,大可用其他方式就行,何必著书一般,将全部经历写下来。”
仅仅著书,陆良生肯定是不信的,加上之前陆元对他说不可让天道知晓他的存在,除了会身死道消,想必也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极有可能就是这书里的内容。
灯火摇曳,栖幽有时也会显身出来看看,见那边书生目光专注,也就没有打扰,拨弄了一下灯芯,添了些灯油便回去书架里。
哗
指尖翻过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纸张,空白的纸面再次浮现一竖竖字迹,陆良生花了大半个时辰再次看了一遍,随后才逐字逐句的重头对校、猜测、推疑。
。。。。。少年时期到长大求学并没有太多的疑点,与我当初也有几分相似,若是没有遇上师父,恐怕会走和他差不多的路吧,杀秦续家,也是为了发泄,或者不让我再次遇上对方,圣火明尊在这里面就显得微不足道,根本就是一个小人物的存在。。。。。。。
陆良生皱着眉头,盯着另一张宣纸上被他画了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圆叉,连系的疑点关系,终究还是困乏的打了一个哈欠。
夜色朦胧,清月隐去云层,书生起身,轻手一挥,摇曳的灯火顷刻熄灭,升起一缕白烟。
“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说不得是我多心了。。。。。。”
脱去衣袍随手一扔,飞去床尾的架上挂了起来,爬上床榻舒服的睡去。
楼外风声呜咽跑过檐下,敞开的窗棂吹进的风里,展开的书本轻柔的翻去一页,常人无法看见的纸面上,一行字迹显出,又隐去。
“。。。。。。与天同寿,与世同君。”
第四百九十三章 神通秘典
夜晚青冥里退去,晨阳的光沿推过城墙、湖水,风里摇晃的芦苇荡里,鸭群游出,拍着翅膀掀起几圈涟漪。
嘎嘎。。。。。啊嘎噶。。。。。
河岸白岩笔直铺砌的道路,道人挎着包袱跟周围值岗的士卒打了声招呼,穿过山门沿石阶而上,还没到上面,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陆大书生,起床了,本道回来,快快迎接!”
阁楼上,陆良生走到敞开的窗棂,映着照来的晨光伸了一个懒腰,看到下方挎着包袱上来的老孙,脚下一蹬,在书桌上一点,穿过窗户,轻飘飘落去下方。
看道人风尘仆仆挎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去一边摆开乾阳掌势,缓缓打了起来,一边问道:
“你去承云门那边,怎的还带了土特产回来?”
“嘿嘿!”
孙迎仙微微侧脸,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见人都没起来,撩起袍摆跳到旁边石桌上,反手将包袱取下,在怀里拍拍。
“我师父本就出自承云门,对了一下关系,辈分还有些高,那老头硬说歹说,给了本道一件道袍,还送了秘典手抄本,这趟可去值了。”
包袱解开,里面一件青灰的道袍折叠整齐,上面躺着一本没封面的书册,纸张有些乏黄,但上面字迹确实真真切切,依稀能看出关于道法的描述字样。
“这么说你算是承云门弟子了?”
陆良生倒是替他高兴,就是不知道逍遥惯了的老孙能否适应山门中的枯燥修行,很快道人就打消了他担忧。
从石桌上跳下,将那件道袍和道门秘典抛了抛,“本道只是在那边挂个名,谁傻呼呼的在山里修行,嘴里怕是淡出个鸟来。”
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抱着包袱走去阁楼,背着后面的书生,抬手挥了两下。
“先去睡一觉,吃午饭别叫本道!”
然后。。。。。。脚步轻快,踢在门槛在上,连人带手里的包袱,啪的一声扑在地上,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袍上灰尘,回头看了眼偏过头去的书生,噔噔噔的飞快上楼。
陆良生见他离开,嘴角挂着微笑,继续打了一套乾阳掌,慢吞吞的手掌翻舞间,气流涌动,附近垂下的树枝也都跟着缓缓轻抚,片刻,收气落定,这才回去房里,蛤蟆道人躺在榻上,还在呼呼大睡。
没有过去打扰将他唤醒,陆良生过去将书桌收拾,那本陆元的平生记载,暂且放去书堆里,准备之后得闲再翻看,至于另外两本,一个天地阴阳神通法,一本则是神通法的注解,随意翻了两篇,其中不仅仅记载了神通法,还有关于其他各类法术的破解之道,譬如书生最为擅长的幻术,也有最快的破解之法。
按陆元生平记载,后半生几乎将妖魔、修道者剿灭杀尽,如此对方的法术,自然被他熟悉,那这本神通法说不得就是一个大杂烩。。。。。。
果然,翻去那本天地阴阳神通法里面大多都是各类法术的总汇、法术指印总解,甚至还看到承云门的九鼎玄经,不过也就简单说了一番,并未有真正的修炼之法。
不过,越到后面,陆良生才知道这本书并非他现在能学,往后的内容,多是一些神通术,跟无法修炼有着天壤之别,分为阴篇、阳篇两种。
天地指所有,阴阳为分纲,这样就明白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了。
陆良生所看的纸页还在阴篇上面,尽是一些勾魂、入阴府、摄梦、唤鬼、驱神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