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离火土陷退妖魔!”
最后的法言落下,陈辅单掌一摊,对面过来的陆良生脚下,传来一股灼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地中阴火轰的窜了起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哈哈哈”
老人跌跌撞撞迈出两步,看着被地阴之火吞噬的书生,抹去脸上几点泥水,笑的癫狂。
“终于还是中了老夫之计也,哈哈!!!”
下一秒,火中并未有人的凄惨喊叫,燃烧的地火之中,人的身影陡然间化作碎片,消散开去。
陈辅脸上笑容僵了下来,然后,转身就跑。
燃烧的地火两侧,几道身着乌缕衣袍的陆良生显出,各持一柄月胧剑舞出剑势紧追而上。
幻术!
。。。。。。又是幻术。
施展缩地成寸的陈辅不时回头看,边跑边不断籍着流血的食指在手心画出法术图案,便往后一推。
轰!
奔袭而来的幻术轰然炸裂的同时,狼狈的老人运起法力疯狂打出,掌心画出的法纹形成光球,自他掌中不停的飞射而出。
轰轰轰轰
地面接连炸裂,无数泥尘高高掀起,旁边一颗大树被波及到,连同根茎一起,都在轰击下断裂倾倒了下去。
“死了?”
望着千疮百孔的地面,几乎耗尽法力的老人,气喘吁吁的回头,弥漫的烟尘在雨帘里飞舞,追袭而来的数道幻象,已没了动静。
呢喃的话语刚落,飞舞的尘埃陡然翻涌,一道身影哗的冲了出来,还没等陈辅抬起手再次施展法术,手臂被打了一下,垂了下去。
对面,陆良生已贴近他面前,高高扬起了一只手。
然后。。。。。啪的一声,扇了下去。
老人发髻散乱,随着力道,与脸一起朝一个方向洒开,脸颊上印出深深的五指印。
“我无父?”
扇下的手,再次抬起,重重落下。
啪
另只手又是一挥,偏转的脸颊猛地向另一边偏了过去。
“我无母?”
鲜血挂在陈辅嘴边,花白凌乱的发髻下,老人狠狠瞪去对面,“你敢。。。。。。”
陆良生面色平静,手掌再次举起,重重扇了下去,将他话打断。
“我无祖宗?!”
呯!
耳光扇过枯瘦的脸颊,陈辅直接横飞而出,砸去林子里,垂头的枝叶哗啦啦乱晃,响起咔的断裂声响,将一颗树拦腰撞断,拖着茂盛的树笼倾倒下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孰错?
叽叽喳喳
鸟雀成群惊慌啼鸣,黑压压飞过树林,雨中踏着积水狂奔的陈靖陡然听到后方传来轰的巨响,起伏间,回头望去一眼,雨帘之中,远处延绵的林野有枝叶在视线里晃了晃,倾倒了下去。
陈靖勒紧缰绳,口中“吁”了一声,战马缓下速度,他看了那方片刻,陡然兜转马头,调转了回去,一夹马腹。
“驾!!”
缰绳一抖,沿着来时的方向,纵马狂奔起来。
去往的方向,雨声淅淅沥沥打在层层叠叠的树叶,林间一颗粗大的树躯折断,安静的躺在地上,茂密的枝叶还在微微轻晃。
“还骂吗?”
沙沙的脚步声,踩过地上一层落叶走来,陆良生将之前被骂及家人的怒火压下去,伸手一招,盘旋半空的月胧拖着流光落到手里,负去身后。
“陈老先生,恢复陈国,在你心里,比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重要吗?”
袍袂抚卷间,对面纷纷扬扬落下的叶子覆去地上的老人后背,嘶哑的轻笑响从陈辅口中挤出,身子动了动,乘着潮湿的地面摇摇晃晃的起来。
“呵呵。。。。。。陆先生,无国哪有家,你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不知君王为重?先帝之死,也跟你有关,我徒儿陈靖,成为一国之君,从未想过向你讨说法,几次请你出山相助,可陆先生好大志向啊。。。。。。跑到敌国做了国师!!”
颤颤巍巍的背影站起来,话语之中,陡然转身,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打出,霎时,火光在林中溅开,照出修长的身影,随后又消弭下来,重新恢复林中昏暗。
那边,月胧亮着法光挡下那记掌心雷,自陆良生手里斜去地面,听着老人的话,书生目光些许复杂。
“陈叔宝的死,虽与我有关,可究其源头,也是当年殿试旧事,时过境迁,说来也无用,至于你,天下九州历经三百多年,终于一统,南北百姓得以安宁。”
陈辅撑着树枝,气喘吁吁的抬起目光。
“呵呵。。。。。若是我陈国当年能一统呢?”
“当年的陈朝兵甲不修,天灾不理,纵然有底蕴,也抵不过北方虎狼,倘若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会相助。”
听到陆良生这番话,陈辅沉默了下来,“真这么看重百姓?”
他视野另一头,陆良生持剑慢慢过来,声音也随着走动响起。
“你没见过贺凉州的大旱,多少人是怎样的死去,记得,见过一个小孩子,死在了路边,抓着一撮土,嘴里全是草根、泥土,他是噎死的。。。。。。在下最后再问一句,真要燃起战火,将这方百姓卷入苦难?”
老人摇摇头,呵呵哈哈的笑了起来,仰起脸望去天上落下的雨线,落进眼底。
“陆良生,不用再问了,老夫此生只为复故国而活!!”
猛地抬起手,最后的一丝法力运起六丁六甲术法,林外道路,马蹄急促,一人跳下马背,拔出腰间佩剑。
“师父”
“靖儿?”
老人偏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冲来的陈靖剑尖串起落叶,一抹剑身,法光绽放的一瞬。
拾叶掷如针!
几片枯叶从剑身化作三道青芒直射前方的陆良生,噹噹几声轻响,悉数被挡了下来,挥袍引去另一侧,打在树上,树躯嘭的震响,树叶簌簌飘下,露出树躯上三道深痕。
几乎在同时,徘徊的月胧剑,响起普渡慈航的声音。
“当本法丈不存在?!”
剑身一平,卷起气浪,林间昏暗里,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陆良生抬手要阻它的瞬间,愣住的陈靖前方,一道身影扑了过来,最后的法力祭出六丁六甲的护身术,合身撞去剑锋。
嘭
法光炸开,射出的光影之间,长长的剑身贯穿了飞扑的老人身体,陈靖站在那儿,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脸上,看着落去地上的师父。
几息间,脸上的表情从面对飞剑的不知所措,慢慢愣下来,再到睁大眼眶,嘶声大吼了出来。
“师父!!!”
丢了手里的长剑,扑去地上将陈辅抱住,挣扎的老人舍身为徒弟挡去一剑,也让陆良生愣住,然而下一秒,半身染血的老人手里不知掏出什么东西捏碎。
嘭!
一股青烟将两人包裹进去,陆良生施法驱散烟雾,原本的位置,陈辅师徒早已不知所踪,气机感应上,对方好似超出了方圆百里。
林中,只剩下陆良生一人,安静的难以听到虫鸣。
虽然并非他想要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陈辅复国之心最盛,挨了一剑,也是活不了,希望能警醒陈靖吧。
其实,他看得出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野心,抛开当年与陈叔宝旧怨,他也是不会辅助一个没有野心的皇帝,天下大统,非雄心豪迈之辈不可。
“这有也好,往后就安心修道,或做一个良民生活。”
似乎看出陆良生有些气闷,月胧剑徘徊几步之外,不敢靠近,但还是被主人抓回来,弹了一下剑身,响起嗡嗡的轻吟。
“往后不许擅自伤人性命,不然,难以修成正果。”
说着,手腕一转,插去鞘口。
一般来讲,剑灵可修道成神剑,也可变幻人形,但月胧不同,里面剑灵非灵坯而成,乃是当年普渡慈航化龙的龙气所孕育,将来说不得得道,可脱去剑身,真正化龙游九天之上。
“本法丈可没想伤那老头,只是吓唬吓唬那小子,想不到跟他爹一样。。。。。。。唔。。。。。。。”
归鞘回拢的刹那,月胧颇为享受般的呻吟一声,将话语停了下来,随后安静的随主人走动轻轻摇晃在侧。
陆良生上前扶住折断倒下的那颗大树,将它抽扶立回断桩,掐出五行道法的法决抹过断口的位置,催出新芽将断口连接,最后又施了回春术,断去的树枝冒出嫩芽,重新展出一幅枝繁叶茂。
铅青雨帘落过肩头,陆良生拱手躬身朝它一拜。
“此礼,为刚才断身赔罪。”
直起身,这才收拾下心情回到城外,此时城中并不多的兵将已打开城门涌了出来,看着原野上呆立不动的一个个叛军士卒,只是远远的戒备,又望去头顶上方悬浮的一幅画轴,见到远处走来的身影,有人连忙上前。
“这位高人。。。。。。。”
那边,陆良生从袖口掏出一枚玉印丢了过去,那将领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连忙双手捧着,躬身递还回去。
“末将拜见国师大人。”
躬下的身子被陆良生搀住,他望去城头:“不用多礼,周老可还在上面?”
那将领自然知道周老这个称呼指的是谁。
“回禀国师,周学士受了点惊吓,郡守将他送回府了。”
陆良生轻嗯了一声,目光扫去四周叛军士卒,将悬在半空的画轴收回,断去上面溢出的幻术。
“这些人多有受蛊惑、胁迫,这位将军麻烦细心审查。”
“是,国师放心,末将定当仔细甄别!”
见对方应下,陆良生也不在这边就留,后面的事该是交给还在路上的韩擒虎了,想罢,身形一晃,就在所有人视野之间消失不见。
模糊的身影进了城中,走过安静的长街,街檐滴答滴答落着雨滴声里,寻去往日住过一段时日的闵府。
两颗老松还如往日般探出院墙,院门口灯笼摇晃,石阶下方两侧,蹲伏的石狮已爬满了青苔。
走进庭院,一身官服的郡守此时正从后院出来,见到陆良生时,结结巴巴的指去对方,又指了指后院,还没开口,过来的陆良生,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犹如一阵微风从那郡守身边走去了后院。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五十年的道法。。。。。
雨滴沿着房檐一点一滴落去下方的水缸,荡起啵的轻响,散去涟漪的水面,对面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
丫鬟送着肩头挂有药箱的大夫出来,走过长廊的另一侧,一道身影檐下,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
房里灯火摇晃,一个发髻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小凳上,拉着躺在榻上的老人的手,听到开门声,以为丫鬟又回来了。
“听瓶,大夫送。。。。。。”
湿红的眼睛有些浑浊,看到进屋的身形并非丫鬟,甚至是府中的人,顿时起身,顺手拿过桌上的烛台,火光熄灭的同时,举着胸前将榻上昏睡的老人护在身后,。
“你是谁!”
这位老妇人,陆良生是认得的,当年救她女儿周蓉时,还专门出来道谢,眼下再见,露出笑容。
“老夫人,可还认得陆良生?”
“陆。。。。。”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持着烛台忍不住微微前移了一点,仔细端详门口,穿着颇为威风衣袍的青年。
“陆公子,真的是你?!”
好半响,老妇人这才认出面前的青年,连忙放下烛台迎上去,陆良生自然不会让她行礼的。
“我过来看看周老,大夫怎么说?”陆良生搀起她。
老妇人回头看了眼榻上昏睡的丈夫,摇摇头。
“老爷本就身子虚弱,加上年迈,因为这件事动了肝火,城头上又淋了雨水,受些惊吓后,回来就一直昏睡。。。。。。”
陆良生从桌边起来,走去床沿坐下,指尖探在老人手腕上,他看过一些医书,当年也受万和县的鬼医李益书指点过医学上的学识,号了一下老人的脉搏,平缓而无力,微开双唇,看了下舌头,证实那大夫所言不假。
“老夫人,你不必担忧,周老不过身子骨弱,受了风寒,不久,就会醒来的。”
说着,号在老人脉搏上的指尖,渡去一些法力灵气,小心翼翼的游过一遍已经衰老的脏器。
被褥下,昏睡的老人呼吸渐渐变得稍微有力起来,一旁的老妇人大抵看得出陆良生在做什么,也不打扰,悄然退了出去,招来丫鬟去给丈夫捡药,又叮嘱了厨房备上酒菜,这才转过身,看着里面坐在床沿的侧影,双手合十,溢出眼泪。
。。。。。。
房檐滴落的雨点,落下几滴后渐渐停了下来,阴沉的乌云游散,云隙间一缕阳光照下大地。
叽叽叽。。。。。。
鸟儿飞出树枝落去房顶欢快鸣啭,照来的阳光洒进敞开的窗棂,床榻上的老人平方的手掌,指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紧闭的口鼻呻吟了一声,却发现没有什么病痛的感觉,还有些力气能自己坐起来。
寻了靠在床头墙边的拐杖,穿上衣袍,脚步比往日要轻快平稳许多,打开房门,轻轻敲醒坐在栅栏上打起瞌睡的丫鬟听瓶。
“老。。。。。。老爷?!”听瓶吓了一跳,见到周瑱站在面前,连忙叫了声,就要去叫夫人,却被老人给叫住。
“老夫如何回来的?”
“是郡守大人送老爷回来的。。。。。。”丫鬟手指放在唇角,想了想,补充道:“听夫人说,家里还来了贵客,可是听瓶就没见到哪里有什么贵客。”
周瑱皱起眉头,随后舒展开,想起之前城楼上的身影,当即明白贵客是谁,自己醒来,身体比以前好上许多。
想罢,不再问这丫鬟了,也不用仆人搀扶,拄着拐杖朝书房过去,微开的窗棂里,书桌袅绕茶香,陆良生坐在桌前翻看书中一卷书本,偶尔取过茶水喝上一口,看到书中内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
听到门外脚步,以及推门的声响,陆良生放下茶水起身:“周老,怎的不多休息?”
“本想多睡上一会儿,可又怕贵客跑了。”
老人打趣的说了一句,笑着过来,坐到书生旁边,探长脖子,朝对方看的书瞅了一眼。
“良生这是一直喜欢看这些神神怪怪的书没变啊。”
“打发时间而已。”陆良生拿去桌上茶,往老人那边一挪,好似茶水重叠一般,挪出一杯新的清茶摆在周瑱面前。
“。。。。。。。何况周老的书房,哪本书没看过?”
清茶热气升腾,传出淡淡茶香,老人早已见怪不怪了,端上茶水抿上一口,“既然看过老夫的书了,那好,老夫就再考考你学识,看你这些年可有懈怠。”
“哈哈,周老尽管出题。”
一老一少亦如从前坐在书房探讨学问,不时发出笑声,偷听的仆人告诉夫人,后者露出笑容,连忙让人端了糕点送去,催促厨房那边快些备好饭菜,也去偷偷跑去书房看上一眼。
阳光穿过庭院老树,摇曳的枝头,鸟儿飞去窗棂跳来跳去,好奇的望着里面一老一少对坐书案,捧书笑谈。
桌上杯盏静谧,清茶升起热气袅袅。
。。。。。。。
阴云散尽,伏麟州延绵山麓蒙上薄薄的水汽,滴着雨珠的林野间,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尽头。
“师父。。。。。。师父你撑住。”
林子里,修长的身影架着一个老人走出树步,老人像是走不动了,从青年肩头软软歪倒,靠去一侧树躯。
两人正是陈辅、陈靖师徒。
“靖儿。。。。。。”老人靠着树身虚弱的睁开眼睛,脸上已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