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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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已成!”
宇拓双手向着旋转的血气一托,徘徊红光合成一道光柱陡然射向天空,与倒垂的漏斗云连接在了一起。
巨大气浪激起一圈波纹,从山顶轰的荡开,附近起伏的山麓都在震动,落下无数碎岩大石。
靠近这边的两个大州郡县,夜里沉睡的百姓被雷声、巨响惊醒,视野间的夜色,是红茫茫的一片笼罩。
“出事了啊!”“大伙快起来”
“哎哟,外面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妖怪啊?!”
汪汪汪汪!!!
狂吠的犬声里,人们惊慌的跑出屋子,站在大街、村里乡集,或推开窗户,探头张望,一个个面带仿徨的神色,望向那方群山之中的红色光柱,直插夜空倒垂的旋涡云。
雷声在远方轰鸣炸开,源源不断而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轩辕剑鞘
“天怎么变红了!”
“快通知官府!”
“怕是官府那边早知道了,你们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就是吓了一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天生异象,怕是要出大事了呀!”
。。。。。。
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青白电光在红芒里闪烁,刺入眼帘的是天空倒卷的旋涡状的天云,附近几个州郡小县,还是山村乡集都被突然出现的异象,从屋里惊了出来,满大街都是人的身影,神色仓惶,一片交头接耳低声说话。
官府的衙役、城外的军营,一时间人声马嘶。
“驾”
“去那边看看!”
“小心有妖怪出世,到城里寻些黑狗血,童子尿!”
差役提着水火棍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敲门,片刻间,到处能听到孩童的哭叫、犬声狂吠,不久,城外的军营,少量的侦骑纵马冲出辕门,循着通天光柱狂奔而去。
轰!
电光闪烁,照亮骑兵冲去前方的道路,红色与青白电光交错闪过,北方延绵的山麓之中,有名山云雾萦绕,红色的光芒照去林间,鸟雀惊慌胡乱钻行,远处的承云山门,有钟声敲响,一道道身影冲出楼舍,有三四十人之多,或提或背着兵器迅速来到砌有阴阳一图的广场集合。
正前方的主楼,四五位老者走了出来,众人齐齐拱手躬身。
“拜见,掌教,诸位长老!”
“此事无需太多人,你们都散了吧。”
为首的老人,深蓝道袍内里白色单衣,衣袍飘飘,他目光扫过众人,抚过下颔花白长须,精神矍铄,语气也是浑厚。
“天生异象必有祸乱之源,你们暂且回去,安心修行,不可乱了心境。”
挥退了一众修为尚浅的弟子,老人微微侧过脸,望去西北方向,夜空之上,一条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照来的红芒里,能感受到暴虐血气。
。。。。。。非妖魔气,却有妖魔之相!
思虑间,老人背对的山壁上,巨大的道字亮起法光,将侵染的红芒迅速推去了山外。
“掌教,守山阵都被惊动了。”一个长老提醒道。
“嗯,此光来头不小。”
老人袍袖飘展,负去身后,声音雄浑:“内门弟子听我法令,天生异象,必有妖魔乱世,我等修行中人,斩妖除魔为己任,岂能坐视不理!”
正楼某扇窗棂打开,一柄法剑脱离墙壁,唰的飞了出来,落在老人手中,几步之间,道袍哗的抚响,身子陡然腾空,冲天而去。
“随我出山”
声音响亮震砌山门,那道字山门密布的洞窟,有十多道剑光飞射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紧跟在老人身后,朝着连通天地的红色光柱直直飞过去,然而,半途之中,光芒闪烁两下,就在视野里消失,黑暗重新涌回来,笼罩了一切。
呜呜咽咽的山风渐小,夜空上积厚的云层消散,露出半轮清月,银辉铺洒下来。
远方的山麓之上,宇拓收回视线,看着地上已成暗红的法阵,法力流转生生不息,嘴角终于有了丁点笑容。
原本被天雷影响,有些癫狂的画红宜狼狈的跌坐地上,凌乱披散的长发下,面容还有些惊恐的看着那处法阵,她一身妖力,仅剩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妖力怎么消失这么多?”
摇摇晃晃从地上起来,伸手抓去那边的宇拓,却被后者一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勾起笑容的脸上,目光却是冷漠而冰凉。
“你以为让你跟来,是为了什么?让你在旁边看戏?”
“不。。。。。不。。。。。”
画红宜双手使劲拉扯对方手臂,混乱的脑海里,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是五元上人。。。。。他让我跟来。。。。。却不告诉我是要干什么。。。。。他其实想要。。。。。”
“看来你还不笨,他是想让你的妖力,让这法阵不会出现意外。。。。。还有!”
捏住对方脖子的手指慢慢曲紧起来,宇拓盯着她,后面的话一字一顿挤出唇间。
“当我师娘,你还不配!”
不管手中女子如何挣扎,说完这句,宇拓另一只手抓去画红宜头顶,画皮绷紧拉伸,一点点的从俏脸上扯的扭曲。
“就在此方!”
陡然有苍老的声音响起,十余道剑光如同流星雨落般从天际坠下,站在这处山顶东侧,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绘刻在地上的血灵阵,以及不远的男女。
“那男的在降妖?”
“。。。。。这人身上怎么会有神力?!”
承云门掌教观那男子有些眼熟,再看去地上的法阵,上前拱起手:“这位道友,也是为这法阵而来?可是你手中妖物所布置?”
那边,画红宜像破布娃娃般丢弃,拖着长裙呯的摔地上翻滚出去,,宇拓压着剑柄迈开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去对方一行人,说话的老人修为高深,不过那又怎么样,轩辕、昆仑两种神力面前,如同强壮一点的孩子罢了。
而且,认出了那老人是谁,当日长安门外,逼迫师父。。。。。
“法阵。。。。。是我设的。”
金黄的剑身拖着轻响,慢慢从鞘里拉出,宇拓的话语也在同时开口,“在下大隋东宫太师,宇拓。”
杀意随着剑身汹涌而出。
老人修为高深,自然感受到的气机要比身后门中弟子要清晰许多,道袖洒开,手掌向后一握,法剑锵的一声出鞘,飞到他手中握紧的一瞬,眸底金色的光芒刹那间盖过了一切。
煌煌磅礴神力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轰
金光将整个山顶包裹了进去,照亮夜空。
。。。。。。
远方的夜色之中,有淡蓝的流光带着轰鸣急速飞来,月胧剑后,陆良生看到前方金色的光芒扩散,一紧剑柄,速度再次拔升,罡风呼啸怒吼,隐隐擦出了火焰的颜色,几丈之内的空气都灼烧起来。
山顶上,金光扩散渐渐消弭,崖边的承云门一行人前方,老人横剑站在那里,浑身泛着白烟。
宇拓冷哼一声,手中轩辕斜斜垂在身侧,信步而行,身上甲胄都在走动里摩擦,发出轻响。
“当日我师父被你们逼迫,废去修为,今日本太师,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驭着防御法术的老人,这才知道为什么此人看上去面熟了,就是那日城头上,浑身神力的青年。
“你是神器转世?”
到底修为高深,眼下仓促一交手,承云门掌教看清楚了对方来历,目光随后也落去对方手里再次抬起的金黄剑身。
“这是轩辕。。。。。剑。。。。。。”
“嗯,我数十息,废去修为!”宇拓点点头,手中的轩辕剑再次亮起金色,就在挥出的刹那,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夜空传了过来。
“住手!”
宇拓停下手,侧脸看去身后,“师父?”
地上的画红宜也抬起脸来,见到那一抹持剑飞来的身影,急忙用仅剩不多的妖力,跳下了悬崖。
承云门众人看着飞来的身影,顿时一片哗然。
“陆良生?他不是修为废除了吗?!”“怎么还有法力?”
“那日,莫非欺骗我们?”
那方,淡蓝的流光转瞬即至,轰的一声,落去山顶南面的一块凸出崖外的大岩上,青衫抚动,陆良生持剑站在原地,腰间悬挂的剑鞘饰品,微微抖动起来,挣脱捆系的红绳,悬在书生前面,瞬间变回原来的大小。
下一秒。
宇拓手中的轩辕剑,瞬间脱手而出,拉出一抹金黄,那边的老人大喊:“小心!”
然而,飞去的剑身,唰的插进剑鞘立了起来,悬在岩上矗立的陆良生身侧,缓缓浮动,嗡嗡蝉鸣。
山顶上,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第四百二十五章 晨阳漫山顶,紫烟升山顶
“师父。。。。。”
宇拓回过头看着那边大岩上屹立的身影,漂浮再侧的轩辕剑,脸上泛起笑容,急忙走出两步,又陡然停下来,笑容慢慢收敛了下去。
“师父,你的修为。。。。。。”
另一边的承云门众人,包括掌教云机也是诧异居多,修为废去,犹如浩海枯竭,内观天地塌陷,失而复得不是没有,不过大多就算重头再来,修行也难有寸进。
可眼下,那边的陆良生修为好似根本没有废去过一般,隐隐比之前有突破的趋势。
鸦雀无声之中,十余个承云内门男女弟子,压低了嗓音。
“长安城外,这陆良生会不会根本没有废去修为。。。。。。”
“是啊,掌教,丹海滔滔,难以重蓄,可他为何还是这般?”
前面的老人只是抬了抬手,让他们停下话语,目光越过宇拓,望去崖边大岩上的一袭青衫白袍的身影,面前这布置法阵之人,是对方徒弟,可一见面,却是救下了这边,想起那日长安南门外的一幕,老人大抵也是想得通了。
旋即,收了法剑,向那边抱拳施去一礼。
“感谢,陆道友援手。”
。。。。。。
声音柔和,传去那边大岩,陆良生此时注意力却在剑、鞘合璧的轩辕剑上,煌煌金气袅绕四溢。
。。。。。。这就是轩辕剑?剑鞘最大的作用居然是这个。
从常羊山得到剑鞘起始,陆良生也研究过剑鞘,毕竟是神器的一部分,可修道多年比不得那些一修就是数十、上百年的修道者有经验,试了许多次便放弃了,若非青城山洞窟被朱二娘偷袭,他还不知轩辕剑鞘还有御术之能。
现在,算是真正知道剑鞘的作用,其实用来克制神威无敌的轩辕剑身。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就算是神器看来也免不了。
传来宇拓“师父!”、承云门掌教云机的一句“感谢,陆道友援手。”的话语,陆良生回过神来,朝那方的一行十余人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血灵阵,最终落在宇拓身上。
“此阵是你杀十万突厥所布?”
后者迟疑了一下,垂下脸,缓缓拱起手:“是。。。。。。的,师父。”
十万突厥?
轻飘飘的话语飘在风里,那边承云门一众弟子,被这个数字惊骇到了,修道中人不掺和世俗这是修道以来,门中长老早就有的告诫,纷纷看向前面的掌教,老人此刻听到这件事,也皱起了眉头。
“杀的好!”
那边,陆良生赞许的看着徒弟,后者抬起面容,有些愣住:“师父。。。。。。”
“不用这样看着为师。”
陆良生拨开漂浮过一侧的轩辕剑,走下岩石,脸上笑了起来。
“为师读圣贤书,不是读死书,好心从不施舍敌人,但今日过来,是听闻你的事,我便想问问,拓儿,你想要做什么?!”
“师父,你若信得过我,就别。。。。。。”
“可是五元上人?!”
陆良生语气平淡,直直的盯着对面宇拓那双褐蓝双色的瞳仁,“为师信得过你,这法阵用多少突厥人性命布下,我不在意,只怕你被他利用,刚刚那只画皮妖画红宜,如今也投到对方门下。”
“拓儿知道。”
宇拓吸了口气,后退半步,与师父拉开一点距离,重重拱起手,躬身一拜。
“谢师父信任,这件事确实与上人有关,其实这法阵,看似邪魔歪道,却是极有作用,弟子现在不能将始末全盘托出。。。。。师父,保重!”
一掀披风,身形陡然变得模糊,等到陆良生喊出:“拓儿!”追去崖边,落去崖下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几个起落,消失在青冥山麓背后。
看着消失在山势背后的流光,陆良生咬了咬牙关,腮帮鼓涨几下,刚才问出五元上人,不过试探一句,没成想,真和他有关。
这个到底要干什么?!
“陆道友!”
这时,承云门掌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良生沉下气,转过身,只见老人负着法剑,向这边走来。
便是抬起手,问候一声:“掌教。”
“呵呵,陆道友多礼了,若非刚才你及时喝止令徒,老夫与门中弟子少说要法力大损了,对了,冒昧问上一句,道友修为是如何恢复?”
一宗之长问出这种突兀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陆良生是紫星妖道徒弟,前者与各大宗门都有仇怨,上次之事揭过,不代表就此放弃。
陆良生收起徒弟一事,笑着坦然说出关于五行重铸一事。
“当初废去修为,其实做过一段时间的凡夫俗子,上山打柴、挑水烧火,闲暇时也教书育人,只是没想到一直身揣一件书册,竟有神奇,让在下脱胎换骨,重新寻回修为。”
“哈哈哈,看来如此也是妙事,若非道友赤子之心,怕也难有这般机缘。”
云机抚着斑白长须,颔首点了点头,随后看去悬浮半空的轩辕剑,“此物想来也是跟道友有缘呐,神器择主,也是看人心、福泽的,陆道友一路走来,想必在人世凡尘做了许多好事。”
“掌教过誉了,在下看不过去、心有不忍的,总是管上一管,还被笑称烂好人。”
说着,陆良生伸手抚去轩辕剑鞘,赞叹了一声,随后将它取下来,握在手中细看。
“此神器倒是非便宜在下,它本是我徒弟之物,岂能占为己有,将来还是要还到他手上,用在正途。”
一老一少站在崖边说着话,不时也会笑出声来,可两人相差太多,终究有些代沟,做不到谈笑风生。
说起一旁布好的法阵,陆良生将心里的担忧说给了老人听。
“五元上人。。。。。老夫从未听过,可能在妖当中颇有威望,说不得也是一只大妖。”
云机抚着下颔长须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里,蜿蜒起伏的山脊,想了一阵,又说道:“至于那什么天地大劫,老夫也有过这样的感应,但并非全面,以为天地灵气躁动罢了,或许当中真有隐情,也罢,此处法阵暂且留下,我承云门离此不远,倒要看看,所谓天地劫数到底如何。”
他能与这个修道晚辈说这么多,也是承之前援手恩情,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掌教。”
陆良生叫住他,忽然抬手施了一礼:“谢掌教,当日放我师父,陆良生谢过。”
“佛家有渡人一说,我道门岂能落后。”
停在众弟子前面的老人侧过脸来,花白长须砸风里抚动,拱起手还上一礼,“往后,你多规劝紫星,莫要再做恶事,老夫也会与其他宗门、散修说些好话。”
“谢掌教教诲,我师父早已改过自新,不再作恶,往日犯下的错事,劫去的丹药法宝,之后会一一归还。”
目送老人带着门中弟子持剑飞去东面,陆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