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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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妇人陷在回忆里轻声的笑了出来,“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哪里知道忽然有天,他跟老身说,要出去除一个水里吃人无数的大妖,让我好好守着这个家。。。。。。老身守着了,守了一百年,让这宅院不受岁月侵蚀倒塌。
可。。。。。公子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风吹过院中,枯树轻摇。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卷怪书
风吹来,尽是院外的竹林沙沙声
陆良生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启:“那为何让我帮你。”
“因为公子也是读书人,修道的读书人心里有正气。”
老妇声音有些哽咽,从那边起来,走到这边,拄着拐杖低下头:“老身不敢提过分要求,只求公子世间游历时,若是碰上一个叫秦续家的人,让他回来看看。”
这个并不算过分要求,人海茫茫,若是遇上了,也不过动动口的事,何况这老妇人能守那份承诺从未离开半步,怎么叫陆良生拒绝,便是点头,应下来。
“此事我记下了,将来若有遇上了,定让他回来。”
“老身谢过公子!谢过诸位!”老妇朝着檐下众人都谢去一礼,搀扶两侧的二妖,也跟着行礼。
这让陆盼、道人他们颇有些难为情。
“老人家,你放心!我家良生那可非同一般,遇上了,他要是不回来,咱们几个也帮你把他弄回来!”
见众人答复,老妪脸上笑了起来,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老身原本还想将这两后辈送于公子使唤一晚,可公子堂堂正气,寻常女子怕是难入眼中,正好我栖身之处,还藏有当年我家公子的一些书籍,不妨拿去吧。”
目光越过了不停指着自己的小道士,看去陆良生作揖一番,说完带着身边两个女妖离去。
“喂喂喂。。。。。不要走啊!”
道人追下台阶几步,看着消失的烟雾,手还不停的点着自己。
“。。。。。。你们看看我啊,本道寻人的本事很厉害的,也能帮忙的啊!!一个也可以啊。”
伸长脖子喊了一通,烟雾消散在了长廊尽头,惺惺的拂了一袖子,转身回走。
“狐狸精就罢了,黄鼠狼都看不上本道?!岂有此理”
转过身来,才发现檐下八人已经回到屋里响起了鼾声,门口的书生也早就回到房里,还将门扇呯的一声关上。
陆良生不理会一遇上女妖精就脑袋不清醒的道人,回去案桌坐下,想起刚才那老妪的话,手指捅了捅烛台下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师父。
感受到肚皮被捅了两下,蛤蟆道人睁开眼睛坐起来,揉起眼睛:“什么事?妖怪处理完了?”
“嗯,不过没有收她们。”
陆良生将之前那老妪的话重复一遍,讲给了蛤蟆听,随后问道:“师父,你曾经有没有吃过一个秦续家的修道者?”
“为师吃过的人当中。。。。。。”蛤蟆道人停了停话语,猛地跳起来,蟾眼瞪圆:“你觉得是为师干的?这世道吃人无数的妖多得很,例如。。。。。例如。。。。。西北那头白狼妖!”
“师父上次不是说他是狼魂寄居神龛而得道的吗?”
蛤蟆道人收住话语,狠狠瞪去一眼:“你记性要不要这么好?为师都记不住你记得住?”
迈开脚蹼围着烛台吧唧吧唧走着圈,口中哼了几声,挥了挥蛙蹼。
“想当初,为师那是何等妖力通天,何等的腥风血雨,多少修道之人围困为师于山巅。。。。。。真要吃那么多人,为师哪里能记不住名字啊。”
说着,顺手拨开嘴巴荡来荡去的两条鱼须:“再说了,为师也不会下水,那老妪说的是水下吃人无数大妖,又不是陆地上。。。。。夜深了,赶紧睡觉。”
“那个。。。。。师父。。。。。。”
陆良生还想问,就见蛤蟆道人顺着桌角滑到地上,一溜烟儿的跑进书架隔间,钻进被窝,甩出舌头呯的一声小门关上,传出呼噜声。
唉。。。。。算了。
本还想问的话,吞回肚里,陆良生重新拿过书本趁着瞌睡还没袭来,再翻看一会儿。
不久,门外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清丽的女声在外面说道:
“公子,婆婆让奴婢送来书籍。”
“就放门外吧。”
打发走了门外的小妖,陆良生取过烛台过去将门打开,门槛外,留着一口大木箱,桃木打的,缝隙处用了银线做了密封,从这细节就可看出那位叫秦续家的人是真正的读书人。
让我看看,藏的些什么书。
将那木箱搬进屋里,脚向后一抬一撇,将门扇勾去阖上。
嘭!
木箱落在案桌旁,陆良生随意的坐到旁边,从里面拿出一本本典籍。
“入楚说?这本好像从未看过。。。。。。抱扑辞令集这本家中倒是有一本一模一样的。”
翻了翻上面内容,确实一般无二,只不过装订上,有着不小差异,拿出外层的书本,最下面竟有三卷竹简并排压在箱底。
陆良生掐出法决往这些书本竹简轻轻拂去,与空气隔开,这才从里面取出,沉甸甸的捧着双手展开。
看到上书一列字:万川山河护灵录上卷
顺着名字往左细细看了下去,上面的内容,让陆良生手都抖了一下,连忙放去案桌上,皱着眉头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这不是山海图志里的万灵法阵吗?”
轻声呢喃,转身又去箱底将另外两卷一起取出,多是一些零散记载的各种法阵,其中有不少与万灵阵有着极其相似的程度。
难道。。。。。万灵法阵是从这上面汲取来的?
也不对,这三卷竹书,看年月和字体根本不是上古时期的东西,里面东西都是零零散散,更像是东拼西凑来的。
不过既然想不通,陆良生也不急着去研究明白,将这些书本重新装好,施了一个缩小的法术放去书架,躺去旁边铺好的地铺,一挥宽袖,桌上的烛火一歪,房里瞬间陷入黑暗。
黑夜深邃下来,随着时间推移,东方的天云泛起了光亮,阳光照过还有些湿漉的街道,飘着旗幡的客栈后院,几个店家伙计打着哈欠出了房间,胖胖的掌柜抱着一本账簿早早坐在檐下翻看。
听到伙计洗漱的声响,抬起视线,催促他们赶紧去打开门做生意。
“记得揽客的时候,声音大点,一天到晚没吃饭的模样。。。。。”
声音停了停,忽然叫住最后一个离开的伙计,挪了挪嘴,示意他去后面的宅院看看。
“一夜都过去了,看来是没事,去叫他们来吃早点,然后把昨日的账结了。”
“好的。”
伙计将抹布往旁边一扔,脚步飞快的跑去院子,打开门栓,刚把门打开,就见竹林那边,已经有人朝这边过来。
“公。。。。。公子好。”
那几人正是昨晚在那边过夜的,见对方神色根本没有一丝惊惶,连忙见了礼,请了对方进院,然后,跑去掌柜那里附耳低声说了些话,令得掌柜胖胖的圆脸都堆起笑容。
“就说没鬼嘛,你们不信,肯定是之前两个家伙疑神疑鬼罢了,改明着人将那里打扫出来,就搬进去住。”
说着,笑呵呵的挤开伙计,朝过来的书生拱起手:“诸位,昨日住的可好?”
“还好,承蒙款待,这一早,我等也要上路,顺道来结一下账。”
陆良生还了还礼,跟着掌柜进了客栈大厅把账结清,放下沉甸甸的钱袋子,便是挥开双袖,大步走了出去,牵过道人递来的缰绳,走上街道。
陆盼在路边买了十余张饼子过来,分给七人,也递了道人、陆良生一张。
“那家伙心黑的很,良生就这么便宜他了?”
书生笑了笑没有说话,拉着嘶鸣叫喊的老驴,拖着书架走去熙熙攘攘的人潮,沐着天光继续向北。
。。。。。。
客栈之中,拨弄算盘的掌柜倒出钱袋子,看着哗啦啦堆积起来的一枚枚铜钱,脸都笑开了花。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要攒起来可不容易,饭菜缺斤少两,给客人端上,也看不出毛病,老子才能赚。。。。。。”
掌柜陡然一下捂住嘴,正进门的几个熟客站在门口愣愣的盯着他,刚才的话自然悉数听了去,顷刻,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哎,几位别走啊,刚才我说的玩笑话,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最多往菜里吐些口水,克扣一下伙计们的月钱。”
这下整个客栈都安静了,就连门口路过的行人也都呆住。
“我。。。。。我。。。。。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掌柜的艰难的转过身,就见店中那几个伙计一个个挽起了袖子,咬着牙齿朝他了过去。
阳光破开云隙,金光洒在蓝底白边的客栈旗幡,过得一阵,响起了有人挨打的惨叫:“我真的没想过说这些话,你们听我。。。。。。啊啊。。。。。啊。。。。。”
以及桌椅锅碗摔的稀烂的声音在街上久久回荡。
而此时的陆良生一行人,走出了镇子,翻山越岭去向河州地界。
第四百一十三章 赎罪
天气阴沉,进了河州地界后,下起了绵绵春雨笼罩山麓。
泥泞的山道上,老驴驮着书架,欢快的伸出舌头去接落下的雨水,踩踏飚射而出的稀泥,落去旁边书生袍摆、鞋上。
陆良生垂下视线看了一眼,手中卷起的竹简,啪的敲去老驴。
“不可急躁。”
一路从那围山镇出来,途中半日大多都是在慢行,照顾身后的陆盼等人,顺便翻看这三卷万川山河护灵录,分析到底有多少跟山海无垠里万灵法阵相似之处,毕竟世间再多万法仙决,总有人想到一处,创下相同相似的东西出来也不足为奇。
而这三卷书简之中,就陆良生目前所看的上卷,至少有两处与山海无垠的法阵相似,这还是没看完,若是将上卷全数看完,再算上中、下两卷,怕会是更多。
那这三卷书就有很大问题了。
一滴水渍落在鼻尖,书生抬起脸,看了看水汽弥漫的山峦,身后的陆盼八人相隔十余步,便缓下速度,落到老驴背后的书架一侧。
“师父,按时辰算,此处应该是进入河州地界了,那个洛河镇具体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摇晃的书架隔间里,蛤蟆道人挑选了一件花袖的小袍子,听到传进来的话语,放去一旁,抱着腰间的绳子,靠着摇晃的架壁,相隔小门瞥去缝隙外的山麓景色。
“为师哪里知道具体,怒火攻心谁会去记个地名,都是直接飞了过去,从天而降落到那镇子里,不过想来也不远了,反正就在河州地界,再走走说不定就能找到。。。。。”
“师父这么肯定?”
“为师岂会信口胡说,想当初,为师飞天遁地,一脚就是三山五岳。。。。。。”蛤蟆道人顿了顿话语:“。。。。。。。唔,还是寻个人问路妥当。”
问路?
陆良生回过头,师父侃侃而谈的声音里,他目光望去的远方,隐约有青烟在山腰升起。
繁密的树枝挂着雨水滴答落下,顺着这条泥泞的山路蜿蜒过去,山腰有草屋小院,炊烟在房顶缭绕飘升,有孩童的声音站在山腰陡坡喊着父亲回家吃饭的话语。
应了孩童的男人收拾了锄头稀泥,提上水壶走上田埂,听到一阵叮铃咣当的铜铃声。
带着草帽的农人回过头,泥泞的黄土山道尽头,拐过一只老驴慢悠悠的走来,旁边还一袭青衫白袍的书生晃手里的缰绳,还有一个看着不像好人的道士在泥道两边跑来跑去,东张西望,两人一驴身后,更是跟着八条敞着胸口,露着茂密黑毛的大汉。
这伙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那农人连忙扛起锄头,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从远处过来的陆良生正见到那农人扛着锄头走上田埂走去坡道。
“这位大哥,可否打听一下路。”
听到传来的话语,扛着锄头的男人,三十有余,看到田下方的一行人里为首的书生拱手施礼。
农人瞄过身后那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挤出点笑容,将锄头放下。
“这位公子,唤俺何事?”
山里人虽然有刁蛮凶悍之辈,但也有老实交巴的汉子,陆良生见他紧张,大抵猜到了一点,笑着与他客套了几句,缓和气氛。
“在下栖霞山富水县人士,叫住老乡,只是想问问路。”
原来是问路啊。。。。。
农人心里松了口气,见那书生说话温和客气,也放下戒心,走了过去:“不知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大哥该是世居此地,不知可否听闻过一个叫洛河镇的地方?”
那农人脸上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俺知晓那里,可公子为何要去哪里?”
陆良生知晓那里当初被师父所屠,整个镇子都没了人,定然是骇人听闻的,对方露出这个表情也是情理之中。
“就是听说一些过往,想去看看。”
这时,陡坡上的草屋小院,一个孩子晃着两条小辫子,一蹦一跳出来站在上方又喊了声。
“爹,快些回家吃饭,娘快要生气了。”
“就来!”
农人回头喊了一嗓子,看着小女孩回去,这才转回头来,将头上草帽揭下,蹲到高高的田埂上,凑近下方的书生,压低了嗓音。
“公子,那里去不得,俺从祖辈讲,那里一夜之间,死了一镇的人,满地是鲜血,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洛河镇现在可还留存?”
“人早都没了,屋子倒是还在的,就是大多都倒塌了,长满荒草,俺小时候好奇就跟同村的伙伴去过一次,还是白天去的,阴风阵阵,总感觉到处都有眼睛在看你,好不吓人!”
农人见书生脸色并无惧怕之意,站起来,指去前方。
“既然公子要去,俺也劝说不了,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了拐弯处向北翻过面前的小山,看见一条路,再往前,看到一个半截埋土里的石碑,那就是到了。”
陆良生谢过这农家汉子,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走完这条泥路,翻上山岭,高高朝下望,茂密的林野间隙里,能见山下几条小路交织,到了山脚下,路口旁,走在前面的道人,发现了斜斜埋进土里的半截石碑,只留下洛,以及半个河字在外面,上面攀爬了青苔泥沙。
大概就在前面了。
顺着石碑所在这条路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远远能见一座镇子的轮廓。
阳光倾泻而下。
陆良生带着道人、陆盼八人走进这里,一栋栋房屋东倒西歪,残墙断壁洒落一地断砖碎瓦,夹杂脱落粉碎砖头的空地,荒草丛生,传出虫鸣。
“良生。咱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抓鬼还是捉妖?”
陆盼也是走累了,放下肩膀的包袱,就着一对残砖败瓦坐了下来,另外七人也点点头,望去四周,全是一片废墟。
“难道这里有熟人?”
“估计够呛,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有活人,估计也都早搬走了。”
陆良生牵着老驴沉默的走过那边八人,目光望着这片周围房屋塌陷,已拂袖的梁木歪斜的搭在半边墙头,破烂的窗棂织满了蛛网在风里抚动,一片颓垣败壁不时有老鸦发出怪鸣,令人渗的发慌。
一旁的道人掐着指决,四下巡视时,走去前方的陆良生来到这处镇子空旷处停下来。
“师父,就是这里吧?”
跟在后面的老驴也停下,一侧的书架呯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