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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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你才回来啊,好想你!”
第三百六十三章 麻烦
“老妖老妖老妖”
黑裙的女子使劲的在温暖的胸膛蹭了数下,接连欢喜的喊出几声,这才抬起脸,一抬脚踩去陆良生脚脖缠着的藤蔓。
“回去!”
陆良生只感脚脖、手臂一松,卷在上面的藤蔓一根根掉回地上,飞缩回篱笆院墙,慢慢恢复成往日常见的模样,随风抚动。
这是树妖本身的神通吧。。。。。
千年道行就是好,一举一动也能让四周花草树木听从命令,陆良生修道多年,自然也知道人虽天地之灵,修道数十载可比妖物百年,可真到一种至关重要的关头,妖类往往要比凡人修道要扎实,至少不会轻易失去一身法力。
唔。。。。。师父除外。
“老妖,你想什么?!”
一边,木栖幽挥着手在书生面前晃了晃,陆良生回过神来,轻笑两声,仍有她揽着手臂,走去恩师墓前,上面一根杂草都没有,指尖在墓碑抹了一下,连灰尘都没有。
女子挺起胸口,丝毫不觉的压在书生手臂上,仰起俏脸。
“那个牛鼻子八字胡丑道士说,这是你老师的坟,你不在,打扫的是不是很干净?!”
邀功似得一口气说完,木栖幽小吐出一口气,一手叉去细腰,一手指去崖边的老松。
“我叫它做的。”
“厉害。”
陆良生笑着点点头,走去那边苍松下,望着茂盛的枝叶缝隙,泌出的斑斑点点阳光,书生拱起手朝它一拜。
“呈你多日来为我恩师扫墓,还请受陆良生一拜。”
山风徐徐,带着秋日温热拂过崖间,老松轻摇慢舞,响起沙沙声,树下的书生,拜了一记,重新直起身,木栖幽从后面抱过来,下巴抵在男子后背。
“这晚辈说,不用客气,就是以后别折它树枝就行。。。。。。咦,老妖你什么时候折过它树枝啊?”
晚辈?
陆良生听到这话一愣,随后想通,木栖幽是千年树妖,可不是这可老松的前辈么,至于后面那句话,陆良生也不知怎么回答。
“呃。。。。。之前练法宝,需要一根有灵气的树枝做画轴,就用它的了,当时还问过这颗老松,它没回答,就当做是默认了。”
女子哦的一声拖的老长,靠着书生走出几步,回头瞪去那老松。
“明明是你答应的,还告状,下次不帮你说话了,哼!”
身后迎风而立的松树,树枝晃着叶子委屈似得垂了下来。。。。。。
离开的方向,说着话的男女进了茅庐,看着里面简陋的陈设,坐了下来,女子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去站在窗棂望去崖外远山云海的背影,随后,微微皱起细眉。
“老妖,你的法力怎么不见了?”
“因为一些事,不方便说。”
陆良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说了句后又沉默下来,背后好像有柔软贴上,然后,女子颇为调皮的伸出双臂,从后面揽着书生颈脖搭在胸前摩挲。
“没了法力,就不能和你玩有意思的事了,凡人的身体受不住的,不如。。。。。。”
木栖幽忽然挪过陆良生肩膀,面向她,笑嘻嘻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如你修妖法吧,我把我的道行分给你一半!”
修妖这种经历,陆良生是有过的,当初还是师父引他入门,可那样一来,妖性一旦无法克制,情绪失控,很容易酿成大错。
按下女子的指头,陆良生摇摇头,开起玩笑来。
“不了,这样也挺好,等我百年后,记得也替我扫扫墓。”
“才不!”
木栖幽白了他一眼,生气的走开,又怕陆良生走了,连忙跑回来将他手臂抱住,直到一起走出茅庐向山下走去,才缩回手,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大抵也明白了人间一些规矩,怕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回到山下,天色倾倾斜洒出昏黄,笼罩山头。
还没进村,村口就碰上正出来的红怜,站在那里,看到一旁的木栖幽,两颊还是显出梨涡,走到陆良生右边。
“公子,我正寻你回去吃饭了。”
一边说着话,一只手掐起指决在陆良生背后与木栖幽比划过招,法力激荡,劲风四射,只让陆良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穿行过村里,遇上扛着农具归家的村人打起招呼,二女方才收敛,面带微笑的跟在左右,一过晒坝,没了旁人,又是噼噼啪啪一阵。
快到篱笆院墙,便是响起嘶拉一声,指决对碰的两女低下视线看了眼,又狠狠互瞪,齐齐偏头,一声不吭的离开,快步走进院门,争抢着跑去灶房。
不时,还边走边比划,惊得檐下陆老石抱起车轱辘站到凳上去。
站在院门口的书生侧脸斜眼看了一下后背,背上布料硬生生被拉开一道口子,走两步都能看见里面皮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两人。。。。。”
片刻,李金花从灶间出来,一把将丈夫推开坐到凳上,看着院中傻站着的儿子,又看了眼乒乒乓乓的灶间。
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要不来,一个也没有,一来就是两个,良生,你快拿主意啊,不然家都快被她俩给掀了。”
道人从楼梯口跑出来,抖着宽袖笑嘻嘻的探过脸来:“什么要掀了?”
李金花看也不看道人,伸手将他脸推开,气得跺跺脚,拿起扫帚打扫院子,尽扫陆良生脚边,逼得书生连忙跳到檐下,推门进去房屋躲避。
关上房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就见书桌上油灯燃烧,上面架着一口小锅,蛤蟆道人系着围裙,站在几本书生,垫着脚蹼朝锅里搅动。
“回来了啊,来尝尝为师手艺?”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不是饭好了么?”陆良生接过蛤蟆递来的木勺,夹起方方正正的东西放进嘴里,松松软软,入口即化,顿时窜去四肢百骸,之前走山路的疲惫都在慢慢消散。
蛤蟆道人舀起几块放去专门放置的小碗里装好,再用小布包裹起来,顺着放去的位置延伸,还有十多个一模一样的包裹堆放在那里,传出奇异香味。
放好包裹,蛤蟆一屁股坐在上面点起烟杆,嗒了一口,挥起一蹼重重拍去大腿。
“为师决定,要修复妖丹,重回巅峰,改过贪吃的毛病。”
陆良生拱了拱手:“那师父,多加努力。”走去衣柜选了一套青色的长袍换上,不久,就听红怜在外面喊他吃饭,走到门口时,蛤蟆道人急忙站起来,跑到桌角嚷了一声。
“记得给为师留点饭食,多要肉!”
黄昏化作残红洒在小院,吃饭声里,各房各门打开,刚才不见的人,一一跑了出来,钻进灶房。
猪刚鬣坐在灶口,将未烧完的木头吹熄,一口气太大,灰烬夹杂火星飘去添饭的陆小纤头上,传出烧焦的味道,惹得道人从背后翻出一面照妖镜对着他。
红怜、栖幽争抢端碗,几步的距离,硬是互相挤碰。
李金花、陆老石不敢帮忙,规规矩矩的坐在桌边,看着她俩,也看去同样端坐的儿子,瞥去眼色。
那边,陆良生装作没看到,只是瞧着桌上的放下的菜肴都被震的微微摇晃,一时间,他也没办法。
“忽然间,还是觉得修为还在才好。”
夕阳划过山头,彤红的光芒远去的西云,火烧般的云朵下,西北某一座大山,像是不受四季变换,一片片林野苍翠,飞过天空的鸟儿远远看到一处道观,里面擎天大树,枝繁叶茂之下,挂满了果实,却是不敢靠近,远远避开,飞去了别处。
微风吹来,一颗颗宛如果实由青泛红,隐隐像个婴儿的模样。
叮叮叮
风铃在檐下轻摇,一袭灰黑道袍的身影负着两袖,望着那颗苍天大树,下颔长须夹杂斑白随风拂来微微抖动。
“千年花。。。。。百年果,终于等到了。”
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相貌,平缓的声音里,那人微微侧脸看去不远:“清风,去把那个画皮妖带来见我。”
“是!”
檐下一道门边的道童,恭敬的躬下身子。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场大劫
无边无际延伸的黑暗,纵然睁开眼睛,也仿如在阖眼。
“朱二娘、红娘,你们在何处?”
漆黑无线延伸,站立黑暗之中的红裳女子不停的朝四下叫喊,脚下走出的路程,按往日恐怕能从西北苍凉走到东海涛涛。
身上妖力还在,可不管如何施展,都无法带她离开,无论往上飞去,还是向下坠,仿佛从未离开寸步。
“红娘!!”
周围死寂,没有丁点声音,画红宜有些惊慌环顾四周,又喊了一声,跌跌撞撞走出一截,延伸开去的黑暗里,好像看到一抹光点,萤火般游移晃动,隐隐约约好像是在闪烁。
顿时迈开脚步,朝那光点冲去,仅仅一步,光点照去的黑色忽然在她视线之中向后飞逝,再看时,白光刺目,人已是到了光点边缘,然后,还未等画红宜反应,白光潮汐般涌来,占据所能看到的一切。
叽叽喳喳
鸟声清脆鸣啭,画红宜慢慢睁开眼,一只飞鸟跳着檐外一颗苍松枝头,意识回拢,清晰的一瞬,唰的做出戒备的姿态,跳去一边。
视野间,是长长的廊檐,一个七八岁的道童,扎着丫髻,相貌清丽,正看着过来,上下瞧了画红宜一眼,“算你这画皮妖运气好。”
两袖好似带有清风,一卷负去背后,转身自顾朝前走。
“跟上来,师尊要见你。”
画红宜紧紧盯着前走的小背影,抬起手掌呈爪,红色指甲伸长想要抓去,下一刻,又收回来,就听前面那道童轻声道:“莫要使性子,此处不比别处,你那微末道行,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家师。”
“。。。。。。”
女子沉默下来,脸上也多是惊色,一想到那日,人影轻描淡写的挥了挥袖,自己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被装了进去,眼下也不知朱二娘,和红娘如何,心里飞快思虑,只得跟上那道童脚步走在后面。
“这位小童子,你家师尊是何人?”
“别问,你受不起一听。”
言罢,那道童也不再多话,带着画红宜一路穿过森幽窄道,走上青石苔藓长阶,转到一座大殿前,房基高数尺,殿楼上明下暗缀着雕花格子,盘香悬挂殿门顶,焚香缭绕。
“进去吧。”道童上了石阶站到殿门一侧。
画红宜看了他一眼,方才小心翼翼推开格子殿门,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走进,正中没有任何神像塑像,只有挂有五彩的壁龛,上设一副大大的道字,下方供桌香炉缭烟间,一道人影站在道字前,一身麒麟氅阴阳袍,显得灰黑暗沉,手握拂尘,袍下脚踩蹬云履,其余的让她便看得不是太清楚。
至于修为。。。。。根本看不到如何,画红宜此时不敢多看,矮身跪去地上。
“下界小妖,拜见上仙。。。。。”
“画皮小妖,听得几日讲法,就以为得道了。”那道人也不转身,声音平缓令人听得舒适,“可知长安城外,暗唆那些修道之人,差点坏了我的事。”
“小妖不敢,也不知上仙执棋。”
“呵呵,就是你不知晓,我才没杀你。”
画红宜低着头,饶是对方语气平和,她不敢往日般风情,一咬牙,轻声问道:“上仙,不知可否告知名讳?”
“名讳就不比说予你听,只需替我些许事。”
殿外阳光正烈,照过女子后背投去前方的阴影遮住那道人影,道士一甩拂尘,缓缓转过身来。
仅仅一眼,画红宜瞳孔放大,刹那间身子僵跪在了原地,看着正对她的身形,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边,灯火摇曳间,那人影颔下须髯轻飘。
“。。。。。一场大劫要来了,去替我做些事吧。”
声音缓慢而沉稳传去大殿之外,仿如飘过了这片高山峻岭、竹林鸟鸣,山间清泉潺潺,延伸向东,穿过重重大山,远去的东面,是人世繁华。
长安。
宇府邸里,昏睡一月的屈元凤在院子里打拳,勤练武艺,一拳一脚隐隐带起破风声,就近的盆栽都在轻轻摇晃。
不远的凉亭,宇拓坐在石凳上看着师弟修武,一旁有从前院过来的仆人低声说道:
“越国公来了。”
不久,他来到前院,在大厅中与越国公杨素见面,坐下后,后者招了招手,两人托着长盘走了进来,盘中铺有黄绸,露出一柄剑的轮廓。
“我知你心头愤慨,那日不出手,也怕实力不够,我与陆道友算是好友,那日被围,逼得废去修为,实在让人心痛,此仇恨不得替他报了。”
杨素放下茶盏,起身过去,将那长盘上的黄绸唰的一下揭开,露出的一柄金黄灿灿的宽剑,剑面密密麻麻刻满雕纹,令人不敢直视。
“此剑,乃我替陛下开阔长安筑大兴时,在黄河取材所得,查证典籍史料,方知名曰轩辕。”
上首位,坐在椅上的宇拓眼睛直直盯着那长盘中的长剑,眸子微微偏去剑旁的杨素,轻轻张开嘴。
“此物既然非凡,越国公为何不自己用?”
“哈哈,多疑了。”杨素大笑起来,目光却是看着轩辕剑,随后收敛了笑容,沉下气来。
“非老夫不想据有此神器,呵呵。。。。。凡人之躯强占神器哪个有好下场,而你不同,你本就是神器转世,若再得轩辕相助,两股神力相容,天下没有人是你对手。”
“自然,老夫不会白送你神器,一来令师与我有旧,二来,护我大隋永年,战无不胜!三则差点要了你师弟性命的突厥祭司、还有逼得你师父废去修为的那些修道宗门,正好用来试此剑威力!”
说着一抖袍袖,伸去将那剑双手托起,走去宇拓面前一抛。
“拿去!”
大椅上,宇拓看着抛来的剑身,本能的伸手一把握住剑柄,接触的刹那,金光闪烁,顺着他手背蔓延到臂膀,眨眼没入体内。
“嗯?怎么回事?”
杨素也没想到突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话语刚问出口,就听宇拓闭上眼睛,痛苦的“啊啊”嘶吼,握着剑柄,猛地朝下一砸。
剑身没入地板,一股气浪轰的将老人推飞,厅中桌椅瓷瓶哗啦啦碎裂,就连进来呈现神剑的两个人傀飞出大厅,落去地上的瞬间散落成了几块尸骸。
轰
巨大的震响,金光冲破窗棂绽射而出,落去地上滚出数圈的杨素,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半座前院建筑都在轰隆声里塌陷,檐柱断裂倾倒,瓦片洒落一地。
听到的动静的护院、仆人飞奔跑来,后院练武的屈元凤也冲到这边。
“师兄!”
他跑去残墙断壁大喊时,一片涌动的烟尘里,金光成圆莹莹发亮,露出一道拄剑半跪的身影轮廓。
“师兄!”
屈元凤再喊,那边金光里,半跪的身形缓缓睁开眼睛,褐蓝重瞳在眼白里转动,拄着轩辕剑站起来,散开的头发,无风飘展。
“记忆回来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转世了。。。。。。天地大劫。。。。。。”
宇拓抬起头,目光冷漠而冰冷,看了眼师弟,又看去庭院里侧躺地上的杨素。
“突厥人还有多少,够不够十万?!”
“够!”杨素没听到他之前的话,只是以为自己说的打动了对方,含着血迹的嘴角勾起笑容,重重点下头。
“草原上,多的很,得胜之后,老夫举荐你为东宫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