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部-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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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听四妹说了。而且正因为这样,你师兄卫魔道才在少林寺设下这么一个大阴谋,就是要制你于死地。只是……大哥,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可知道?”武琼花道:“什么事?”左明月道:“就是四妹,她身上也中了妙音鸟的毒?”
武琼花怵然一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左明月道:“据她所说,可能在上京的时候,就是从唐德身上传来的。”接着就将那日萧瑶对自己所讲的话扼要与武琼花说了。末了又道:“所以在少林寺的时候,四妹之所以出面指证你杀了……杀了十九妹,就是受了陶埙的控制,而那吹陶埙的人定然就是卫魔道了!”
武琼花惶恐不安道:“那……那……就算四妹受了控制而指证我,那楚江南又如何看到是我杀了麻十九妹?还有庞然,他也是亲眼所见的。”左明月忍住心中刺痛,叹道:“依四妹所言,当日她和十九妹在登封客栈里等你,后来有一日听到陶埙之声,于是才带着十九妹去了少林寺山下的农庄,在农庄里十九妹就被人面花吸光鲜血而死,这杀她的人虽然看起来是你的面目,但不难想象是卫魔道变幻成你的模样,他之所以这样,自然是要让楚江南亲眼看到是你用魔道的人面花杀了十九妹。这样就算栽赃你也是人证物证俱在。至于庞然……”顿了一顿,又难过道:“他是同样被易容成你的面目的卫魔道强行带出四川来到这里的,随后他又故意在十一哥面前露了行踪,将十一哥也引了来。这样一来,你杀了十九妹的事实必然在众多人证之下自是百口莫辩。而麻家也会因为你杀了十九妹,从此与你自是不死不休。不过他也太过于自信了,麻家人岂是那么好欺骗的。”
武琼花道:“怎么?”左明月也不回答,接着道:“还有四川的唐门,如今怕是也受了唐德的毒害,只可惜,我们知道得太迟了!”武琼花也是惋惜不已,对卫魔道的不择手段更加痛恨,道:“这妙音鸟之毒,实在太可怕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得了!”左明月道:“四妹精于毒解,待明日出去我们找到她,看可有法子。”他本想又将武琼花也中妙音鸟之毒的事说出,但想想又忍着没说,再看武琼花神色,并无深毒之色,说不得还真是受了佛家天龙八部的影响和压制。
武琼花沉思片刻,道:“如今也只有这样了,要对付魔道,我们也得好好谋划才行。”左明月道:“大哥打算该怎样出手。”武琼花道:“曾听燕老前辈说过,佛魔两道自七百年前一场大战,以魔道圣君败亡而告终,可不久之后,佛道又进入末法时代,佛祖曾预言,魔道在不久的将来会衍生出一门企图惑乱人道的魔道神功,这便是在少林寺险些使我们丧命的《九件衣》神功。”
左明月想起李德明当日使出《九件衣》时,的确是鬼神莫测,不禁心有余悸,道:“的确是太可怕了,让人根本无以为对,只可惜佛祖虽然以‘碧玉七星刀’来应对《九件衣》,可这碧玉七星刀又不在我们手里,该如何是好?大哥,你说当日会不会是卫魔道将碧玉七星刀偷去了呢?”
武琼花茫然道:“也不知道,不过卫魔道既然筹谋到现在,显然已是十拿九稳了,说不定宝刀还真的在他手里。”左明月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根本无法应对《九件衣》了?”武琼花道:“是啊!也不知道李德明什么时候将《九件衣》传授给江湖各大门派,如果我们没能阻止,只怕魔道神功一旦传入江湖,可就大事不好了!”
第一百十二 九件衣的惑乱
武琼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忽然又道:“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有一事不解。”左明月道:“如何?”武琼花道:“以燕前辈的话说,魔道欲以《九件衣》出世而惑乱世人。可是若以李德明的意思是要将《九件衣》传授给各门各派,既然人人有份,这又与惑乱有何关系?”左明月想了想,道:“未必是到时人人学会神功,反而毫无顾忌,肆意妄为?”武琼花摇了摇头,道:“若然如此,何必费心费力?要真让各门各派互相残杀,只须以《九件衣》为引,来个抛砖引玉,江湖人一旦贪婪起来,又什么事做不出来?”
左明月若有所思,道:“大哥如此一说,倒还真有几分可疑,可是李德明既然真要将《九件衣》分享出来,到底是何用意呢?”此刻任他心思聪慧,却根本思之不透。
二人一时默然无语,他们苦无对策,无奈苦笑,都往热哈曼望去时,却见热哈曼不知何时竟然伏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四人一切收拾妥当,便悄悄从另一边地道里出了烈女祠。到得盂县,又遇上金鬲轩。武琼花一见,颇为吃惊。
左明月便将与金鬲轩的遭遇情形说了。武琼花更为惊诧,当日在上京皇宫里,他可是亲眼目睹金鬲轩与折力信突然消失的,这情形与那个未来人颇为相似。他想着不由往金鬲轩的手腕上望去,果然有一只黑色小盒子。这样看来,金鬲轩无疑也与那李无方一般都是来自于未来,可是他却又如何成为了卫魔道的一位少爷,武琼花自然无法想得明白。
金鬲轩见武琼花脸色不善,讪讪的笑了笑,道:“武兄,哦,不是,应该尊称一声师叔,我们可是又见面了。”热哈曼眼睛圆了圆,金鬲轩这家伙的怪异那日可是也看得出来的,如今竟然还叫武琼花师叔,那岂不是与自己也成师兄弟了?
古竞成却吊眉拉目的哼了声,冷笑道:“昨晚好像在哪里见过阁下吧?”金鬲轩神色很是尴尬,道:“哪里哪里,应该不会吧?”古竞成只是嘿嘿冷笑。左明月狐疑的扫眼过来,金鬲轩道:“你怎么这样看我,我可是好人。”
武琼花道:“算了,不必与他浪费时间,我们还是走吧!”四人来到郊外,武琼花在一处水边唤出骷髅马车,热哈曼惊得眼珠差点掉了下来,张大嘴巴半天方才说了句:“我的天!”古竞成默然微笑,不觉想起去年在长江上与武琼花相见的时候。
热哈曼仍是担起车夫的角色,不过实际上这骷髅马车具有灵性,根本无需车夫引导,只是由于车厢只容得下三人,他自然只好取了马鞭坐在前头了。
他正要驱赶马车之时,金鬲轩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道:“喂喂,你们是不是应该带上我吧?”武琼花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去吧!”何况日后相见,说不得还会刀枪相见,武琼花这后面一句话便没有说出来。
金鬲轩打量了一眼骷髅马,道:“虽然如此,但朋友也会成为敌人,敌人也会成为朋友,你说是不是?”左明月道:“你的意思是……”金鬲轩道:“最起码我回去,便会向我师傅汇报你们的行踪,这样你们岂不是麻烦多多?”左明月不禁冷笑一声。金鬲轩丝毫不以为许,道:“我知道,你们想要对付我师傅,可惜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不久前少林寺一战,江湖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们这些魔道大魔头,差不多已是寸步难行了。”武琼花道:“那又如何?”
金鬲轩道:“你们想不想学《九件衣》神功?”
四人俱是神色一动。金鬲轩洋洋得意道:“如此神功,谁人不想学?怎么样,有兴趣吗?”武琼花摇了摇头,道:“我还是那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金鬲轩喉头一哽,脸色有些难看了,道:“你们不相信我?”
左明月道:“你有什么理由来背叛你师傅?”金鬲轩道:“我……”他还真没有理由,他的思想已经超越了本身的控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武琼花道:“热哈曼,我们走吧!”
骷髅马车行去如风,金鬲轩还没回过神来,便只看见一个影子。热哈曼第一次体会到坐这种吓人的马车,那种飚速让他很是兴奋而害怕。害怕那是因为他看到马车明明走在险峻的山崖上,明明看起来像是要坠入深渊一般,可最后如履平地,让他长吁一口气。
待兴奋得过去了,他才记起来似的问道:“师傅,我们干嘛不学学《九件衣》呢?如果学了,总可以想出办法来对付那什么李堂主吧?”武琼花道:“那金鬲轩是魔道的人,而且还是其中一位少爷,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热哈曼道:“这个……可这只是一门武功而已,它又能怎么邪恶可怕呢?”武琼花和左明月听着都是一愣,古竞成道:“是啊!一门武功,有什么邪恶之处呢?除非……”他没有说完,左明月道:“你是说这门武功有问题?”古竞成望着武琼花,没有回答,但无疑就是这个意思。
武琼花沉思不语,脑海里闪现出这两年来所经历的某些事,就越发可疑。当初他遇见姒小敏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人要抓她,她才不惜逃离家园。而这个要抓她的人自然就是她的哥哥李德明。李德明为什么要抓她,且不作论。魔道乱世武功《九件衣》在若干年前就已流落江湖,成为了孔雀堂的震派武功。卫魔道既然选中李德明为神功领军,所以和李德明筹谋着不惜一切的要夺到《九件衣》。本来以卫魔道的武功直接夺取《九件衣》,应该是不成问题,他们之所以通过利用神农睡墓人,无疑就是为了给《九件衣》造势,夺人眼球,好为将来传授《九件衣》做准备。可是通过燕南飞的述说,孔雀堂堂主白兰馨,也就是萧瑶的姑姑萧雪衣,为什么作为一堂堂主,竟然不会本门震派武功呢?这显然不合常理,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九件衣》神功深奥复杂难学?就算再难学,以一派宗师的能力,岂可以“难学”促成?最后,燕南飞的解释是,他当年找到萧雪衣的时候,因为是故人,所以才试探着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可最终萧雪衣的反应是激动和羞耻。为什么燕南飞会选择以这样两个词作为表述?这姑且不论,只说萧雪衣,她当年就是因为和燕南飞有过一番感情纠葛,最后被宝鉴法王为了泄恨,在她和她的哥哥吃的饮食里下了“和合散”之类的春yao,从而导致了兄妹乱伦的惨恶之事。这样一件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除了羞耻还是羞耻,无论任何时候,作为萧雪衣只要一听得“乱伦”之类的字眼和事情,第一种情绪反应定然是最激越的。那么,为什么燕南飞当年问她为何没有学会《九件衣》的时候,她竟然如同被人揭露旧日伤疤一样出现了“激动和羞耻”的情绪。燕南飞虽然没有直说,只不过他不知道萧雪衣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但也肯定是怀疑到了。
武琼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间想到了这些事情,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可事实是否如此,他一时也不敢确定。当时卫魔道和李德明通过设计利用神农亦去抢夺《九件衣》的时候,显然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从孔雀堂大弟子卓玛的手里得到了《九件衣》。于是李德明定然会在卫魔道的怂恿下开始修炼《九件衣》,如果《九件衣》真的如此邪恶,那么李德明一定会在个人或者是未来家族利益的驱动下不顾一切的去修炼《九件衣》,至于什么伦理道德他自然无所顾及了。所以后来才出现了姒小敏姒小倩双双外逃的事情。一想到这一点,初见姒小敏的一言一行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当时姒小敏的确是曾说过这些一头雾水得羞于启齿的话,只不过他和温柔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起来才知是如此。
左明月和古竞成见武琼花沉思不语,神情愈发紧促,不觉问道:“大哥,可是想到了什么?”武琼花雾疑危思,并未回答。待想了好一会,神色几经替变,才蹙眉问道:“三弟,你可觉得,这世间什么才是乱?”
左明月和古竞CD不约一愣,微一沉思,左明月才道:“应当是战争!”古竞成也道:“还有瘟疫!”武琼花摇了摇头,道:“这只不过是天灾人祸而已,只要人无大同,势必欲与纷争,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可避免。”左明月道:“你是说魔道以《九件衣》混乱人道?”武琼花道:“正是,如果魔道就此以乱为乱,根本不足为奇,更不屑于一顾。”
古竞成道:“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途径?”左明月想了想,虽然他心思聪慧,这时终是难明,茫惑道:“一部武功,又何以为乱?”这问题他昨晚也想了一宿,终是无果。武琼花望了往古竞成,又望着左明月,语气深沉道:“如果从伦理道德上惑乱呢?”
左明月一惊,脱口道:“《礼运》上说,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他说道突然止口,转而说道:“大哥,我们就依古盟主的,先去长江十二联盟的其他联络点寻找陆姑娘和不通和尚申玉明他们,然后再作计议!”
武琼花愣了一愣,不明白他如何忽然转了话题,正要想问,却见左明月示了个眼色,只得忍定的道:“也好,就这样吧。”说着往古竞成望去,却见古竞成神色有些怪异,也不明白是如何回事,心里忽然间总觉得怪怪的。
就这样又坐着骷髅马车行了两日,左明月对魔道惑乱一事总是避口不提,武琼花本是要与之商榷,但想着左明月示意在前,是否是像要瞒着古竞成,他虽然满心疑惑,但也只好不与多问,只打算与左明月单独相处时再问个明白。到得第三天上午时,骷髅马车便已到了安徽芜湖。
这里有长江十二联盟的隐暗分舵,这不比苏州的桃花坞,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影响到它的存在。
第一百十三 解散长江十二联盟
古竞成带着武琼花和左明月来到芜湖分舵时,果然不通和尚申玉明陆芳华等都在哪里。小飞一看到古竞成时,顿时惊喜的奔了过来,可当他看到武琼花,脸色就有些不悦。
不通和尚在陆芳华搀扶下怔了一怔,随即咧嘴笑道:“好小子,都传说你小子死了,可洒家就不相信,知道你小子定然是活着的。”陆芳华道:“大哥,三哥,你们都还好吧?可担心死我们了?咦,我妹妹呢?”她又往外头瞧了瞧,待什么也没看到,就有些慌了。
武琼花道:“你不必担心,四妹她没事,只不过是和我们暂时失散了而已。”陆芳华还是心有不安,但也无可奈何。武琼花走到不通和尚面前,道:“大师,可还好吗?”不通和尚苦笑道:“好什么?洒家这身子动弹不得,真是生不如死呢!”武琼花惊愕道:“怎么,惠藏禅师在你身上下的‘遏制’还不能解除?”不通和尚神色黯然,道:“这‘遏制’可是厉害得很,怕是难解了!”
陆芳华忽然道:“大哥,你武功非凡,能否请你试一试看能否解除大师身上的‘遏制’?”左明月道:“是啊!大哥,你的内力的确不同寻常,或许自有奇效也说不定呢!”
武琼花想了一下,欣然道:“好,我来试试看。”说着便让陆芳华扶着不通和尚来到大厅里坐定,武琼花拂掌置于不通和尚后背,以内力注入。他这内力已完全融入飞天佛法,慧普大乘。过得一会,不通和尚便已感觉良好,试着运动脉足,已可见微动。待得武琼花施功完成,不通和尚居然不需别人搀扶,便已站起身来,向前走出几步,已恢复如常。他一时惊喜之极,不由哈哈大笑:“他佛爷的,洒家受了这多天的苦楚,今日总算自由了,武琼花,洒家今日可是又欠了你一条命!”武琼花道:“大师言重了。当日上京一战,若非大师相助,我武琼花又岂能安然无恙?”
申玉明的腿伤差不多已复原,这时跛着脚走到武琼花跟前跪下来,叩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众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