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部-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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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明面有得色,傲然说道:“这是孔雀堂的‘九件衣’不错。但大伙儿可知道不,青海孔雀堂其实就是魔道的一个分支,刚才这位女魔头……”他指着陆芳华道:“她就是青海孔雀堂的弟子。在很久以前,我佛道神功‘九件衣’流落民间,不知如何被孔雀堂夺取。我李德明不久前梦悉天机,受佛祖指示,要不惜代价夺回我佛‘九件衣’神功。所幸孔雀堂大弟子卓深明大义,玛弃暗投明,这才协助我将《九件衣》夺了回来。”陆芳华震惊无比,喃喃道:“难怪娘说卓玛大师姐是叛徒,原来果然如此!”又听李德明道:“至于这其间详细缘由,待事后我自会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而且佛祖还指示我等我完全学会这九件衣,一举歼灭魔道,然后再将此神功传给各位。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咱们得先……”他还没说完,忽见少林寺四周迎空腾起数条滚滚的浓烟,又有不少寺僧仓皇前来向方丈禀报:“不好啦!不好啦!外头有人火烧少林寺!”
场中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扬扬的四下张望询问。惠藏禅师扬手安抚众人道:“大家无需惊慌,这定然是魔道的爪牙企图破坏,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家请驻守此地,同力歼灭武琼花这大魔头。其他的事本派自当处理。”随即对玄幻道:“师侄,你带人前去看看!”
玄幻应答一声,带了六名少林武僧前去。惠藏禅师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对李德明道:“李堂主,事不宜迟,这都过晌午了,还是由你施展我佛祖神功,将武琼花这大魔头快快铲除了吧。想来大伙儿早已饿了,敝派已准备了斋菜,待会同诸位英雄好汉一起庆贺除魔大功告成!”有人顿时叫了起来:“方丈大师,可有酒喝么?”惠藏禅师微笑道:“那是当然有的,虽然敝派戒荤酒,但诸位是为捍卫我佛道而尽心尽力,这些自然得准备着,想来佛祖清明,自会谅见。”
众人顿时大声叫好,随即又催促李德明再施展神功,好将武琼花这恶魔诛杀,然后痛痛快快的浮他三大白。反正他有“九件衣”的灭魔神功,而且不久之后人人都可以学成神功,这么好的事做梦都会笑醒,因此众人这时心中格外轻松畅快,适才的紧张和恐惧都烟消云散。场中气氛由此变得非常活跃起来。
李德明自然知道众人所想,不禁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笑容可掬。他昂然走入场中,正要说话,忽见一名少林僧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惊惶的道:“禀报方丈,有官兵来了,有官兵来了!”场中群雄人人大惊失色,虽然不明白官府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但越是这种场合越是容易让官府猜忌打压和借题发挥,虽然众人都自视名正派,但往往还是觉得不惹上为好。惠藏禅师又大声道:“众位不要惊慌。”又对楚江南道:“楚大人,这事该怎么说?”
楚江南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众位放心,待我先去看看如何回事,再跟大伙儿说个明白。”楚江南说完带了何苦战就往外走去,刚走到山门口,便见一群身穿黄金甲的禁卫军气势汹汹的往山上赶来。楚江南不觉一愣,更加疑惑,不觉摸了摸鼻子,觉得麻痒异常,问何苦战道:“何苦战,我朝禁卫军有身穿黄金甲的吗?”何苦战道:“好像没有。也没听说。”楚江南道:“那就奇了,这这些人明明是我朝禁卫军的装束,怎么……呀,原来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吃了一惊。
原来他说话之时,已看清这群黄金甲禁卫军后面闪出三匹高头大马,马上三人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神眉清朗,文静中带有一种贵气,这人居然是僻路襄阳的襄阳王。楚江南吃惊非小,这襄阳王之所以落寞襄阳,据说就是因为有“恐有逼君”之势,为明哲保身,才自动请撄去了襄阳为一地之王,如今他带了这样一批黄金甲禁卫军,是何用意?楚江南无暇多想,慌忙前去见驾。襄阳王认出他来,也不以为许,仍是如同往日一般淡然淡笑。随后楚江南在前领引,径入寺内,群豪陡见这一帮金光灿灿的禁卫军,惊得眼睛都有些打晃,一时人人面面相觑,但手底下已握紧兵器,或者又扣着暗器。惠藏禅师赶忙上前迎接,但神色之间仍是一副淡冷。
襄阳王四下一顾,忽然以马鞭指了寺外周围的几处烟雾,问道:“这是如何回事?”其实他这话问的也是场中如何回事。惠藏禅师并不隐瞒,便老老实实的将今日除魔卫道证据确凿的事情始末都跟襄阳王扼要的说了。楚江南也亲眼目睹,自然随声附和,何况因着武琼花对温柔的关系,他自然免不得落井下石。襄阳王俊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无法琢磨的笑容,待听到“武琼花大魔头”时,他不觉颇为诧异的往武琼花望了过去,他又淡然的笑了笑,道:“这魔头挺有能耐嘛,竟引得这么多人围而歼之!”他说着还“啧啧”两声,这话中的意思让人听起来格外脸红。
当然,谁也不知道襄阳王说这话到底是贬还是奖,反正各有所想。惠藏禅师淡冷的咳了两下,问道:“王爷这是来……”襄阳王道:“也不瞒你们吧,其实武琼花这魔道的大魔头,本王早就注意他了。”惠藏禅师略微一惊,其他各派也都甚感诧异。襄阳王又道:“本王此番前来,就是要带走武琼花。这是密函一封。”他说着话,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涵,只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摆,那信“嘘”的一声,笔直的就朝惠藏禅师飞去。
惠藏禅师看到他的手指好白好长,他有点惊奇,这样的一只好看的手,甩出来的信居然这么有力道。他的手干涸而枯瘦,从袖底伸出,也只用两根指头就将信夹住。然后轻轻一抖,才将信慢慢的打开,再注目看时,瞳孔陡然一张,这脸色也惶然大变,跟着双手将密函高举,望皇城方向呼道:“皇上天恩!”
场中众人都已然惊动,立时明白这是皇上的圣旨。左明月暗暗惊诧,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抓走武琼花,按说要抓的人是他才是?
萧瑶和陆芳华等甚是忧虑,本来此时已陷身重围,就算他们能脱身出去,日后势必会被江湖黑白两道所不容,如今又连官府都参与进来,难道真的要落得无立足之地?待惠藏禅师读完信函,才知这武琼花已被皇上列入秘捕的钦犯,至于是因为什么,并没有说明,只责令襄阳王前来抓捕。语意甚为简洁而庄重,惠藏禅师在心底飞快的思虑了一会,自知目前无法与皇家抗衡,为大计也只好顺了,微声道:“一切遵从皇上旨意!但此事突然,老衲得先给场中各位说个明白!”
襄阳王端坐于马上,微微点了点头。惠藏禅师走下台阶,将密函与众人说了,场中群雄虽然多有不甘,但皇天在上,率土之宾,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官府。
李德明贾仁德等与惠藏禅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惠藏禅师代表大伙儿的意见,答应将武琼花交与襄阳王带走。至于左明月萧瑶等人,惠藏禅师不怀好意的微有提及,襄阳王却说了四个字:“我佛慈悲!”他这话什么意思,场中众人就是傻子也都听得明白,惠藏禅师等无不面目沮丧,觉得这好好一个“除魔”大会本来水到渠成,如今被襄阳王这么一搅,大伙儿有怒也不好发作。不过随后想到就算武琼花侥幸不死,只要大伙儿学了“九件衣”神功,还怕没有机会除掉他吗?人人想得兴奋起来,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
襄阳王不再理会众人,调转马头便要下山。李德明趋身上前,跟襄阳王以礼之见,道:“王爷,武琼花此人千万留不得,些微差池,便祸患无穷!”他的意思自然是欲求将武琼花就地斩决。襄阳王回头望来,并不回答,只是不惊不喜道:“你不是来本朝拜上求誓表,皇上也册封你为镇军大将军,怎么还没回往本部?”李德明暗暗一惊,自己此番前来大宋拜表,又受皇帝赐封,本应当回转西夏,但他若是盘桓大宋,便是不欲之罪。襄阳王这么一说,怎教他不怕,他心中一阵惊跳,这急于除魔,反倒疏忽大意了,连忙说道:“因魔道乱世,得受惠藏禅师邀请前来除魔卫道,以求捍卫我大宋太平!”
襄阳王微微一笑,模棱两可的道:“很好!很好!”便策马出了山门,随后黄金甲禁卫军一拥而上,将武琼花押了就走。武琼花担心左明月等人安危,正要说话,棺材里传出左明月的声音,道:“大哥,先出去再说!襄阳ang刚才说了,我佛慈悲,他们不敢阻拦我们!”武琼花这才放心跟着禁卫军走了。
随后萧瑶陆芳华和热哈曼狄平四人也尾随禁卫军后面出了少林寺,果然惠藏禅师等人谁也不敢阻拦。只是狄平忍不住还是回头冲楚江南叫道:“楚江南,今日我忙得很,就暂且留着你的小脑袋,他日有空之时定然前来讨还。”楚江南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此时也确定狄平是得了睡墓人的真传,他自然不会惧怕狄平居然敢出言威胁,想着在凤凰镇时,这小子见了自己还不得点头哈腰,现在翅膀硬了就敢目中无人。他暗自冷笑,若不是碍于襄阳王在这儿,他怕早已派人灭了狄平。
待出了少林寺,狄平又要找热哈曼一较高下,热哈曼就觉得头痛。他与狄平认识,也是偶然的。本来他自去年得武琼花传授“绝地心法”后,为了练好消面刀法,便天天加紧练习,这样可比他平时做刀削面刻苦多了,而功效自然立竿见影,不出数月,这柳叶刀越发精熟。有时练到兴起时,他往空中丢一块面团,几刀下去,起先只能削几片面来,到后来苦练之下,他挥刀下去,削的面片儿更多。又后来,他将七八个面团绳索屋檐下,轻轻一摆动,七八个面团乱七八糟的晃,他再以柳叶面刀削面,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挑战,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竟被他炼成盖世刀法,往往几刀下去,七个面团便被削得干干净净,地上铺满了雪白雪白的面片儿。为此还让他爹妈心疼得直叫“哎哟”,只有他媳妇儿自豪得不得了。
直到有一天,狄平也是护送神农架睡墓人神农亦回到神农架原始大丛林后,并由此得天独厚的学成了睡墓人一派的神奇本事。直到他学成神农亦的武艺,便决定出山要去寻找楚江南为神农亦报仇。那日他来到襄阳时,碰巧遇上热哈曼在削面,就那一手快刀削面,把个狄平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他半天会不了神,事实上他举着棺材,就那么当街一站,也吓跑了所有行人,只有热哈曼回头一刹那,就看到了他,于是也把眼珠子凸了出来。好半天,狄平才嚷着要与热哈曼一较高下。他真的不服气,一出山就让他遇上这样一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同龄人,而且还有这样出神入化那样鬼斧神工般的刀法,这让他很是不服气,所以非要和热哈曼比上一比,看看是他的快刀厉害,还是自己的棺材厉害。
热哈曼苦练刀法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再被人欺负,至于和别人一较高下什么的,他自然不愿意。可被狄平缠着誓不罢休,他只得低头认输。狄平哪里肯这个,反而更要拿棺材去砸热哈曼的面店。热哈曼对他甚是惺惺相惜,因此还是听之任之。这样一来,狄平好生没趣,正要再想办法与热哈曼比武时,突然一个身穿红衣的漂亮女子骑着一头青驴闯了过来,差点把他们的一桌酒菜给撞翻。
狄平火起,正要飞脚踢去,那女子说道:“要比高低不难,不如你们从即刻起分头赶往河南嵩山少林寺,看谁先到者为胜。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
第一百零三 武琼花之死
狄平和热哈曼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转而一想,两人就不乐意了,望着那红衣女子说道:“你不会不怀好意吧?我好好的干嘛要大老远的跑到少林寺去。”那红衣女子倒坐在青驴背上,道:“路遥知马力,跑得远,才能见识多广,才能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一个修练武道的人,如果连泰山北斗的少林寺都没去过,那还不如回家种田去。”最后,她离开的时候,又说道:“而且我听说,在这个月二十五号,各门各派齐聚少林,到时你们或许还能大展身手而名扬江湖。”
二人顿时精神大震,就是向来不为张扬的热哈曼都喜形于色,于是决定跟狄平赌上一赌,看谁先到少林寺。就这样二人分开两路往少林寺进发,奇巧的是数天之后,二人居然差不多同时赶到少林寺山下又再次相遇。
此刻两个人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好笑,特别是狄平,举着一口棺材缠着热哈曼要再比高低。热哈曼就怕他这个,转移话题道:“你说你天天举着这大棺材,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累吗?”狄平道:“不累!”热哈曼道:“那行,等你觉得累了,我们再比!”狄平道:“我现在就累了。”
热哈曼道:“既然累了你就歇会儿,我去跟我师父说说话。”说完也不理狄平,跑到武琼花身边,那些禁卫军连忙拦住他。襄阳王一摆手,禁卫军才退了开去。热哈曼喜滋滋道:“师傅,又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武琼花望了他一眼,含糊着没有回答。热哈曼只以为武琼花不想认他这个徒弟,这个话在襄阳的时候他是说过的,一时心下好生难过,一肚子想说的话顿时都说不上来。狄平也赶了上来,嬉皮笑脸的道:“武大哥,那个……那个温夫人呢?怎么没看到她?”武琼花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受到重重一击似的,整个人像是突然虚脱,晃了一晃,只见一个骷髅影子从武琼花身上跑了出来。武琼花直直的往地上倒去,热哈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惊恐的叫:“师傅?师傅?”
旁边的禁卫军陡然见到一个骷髅从武琼花身上跑了出来,都大吃一惊,立时刀枪相向,禁卫军领军喝道:“什么妖怪?”襄阳王闻声回头来看时,也是吃惊非小,他身旁两匹马上坐着的是两个半百老者,立时全神戒备。
襄阳王愕然道:“这是什么?”领军答道:“禀王爷,这骷髅是从武琼花身上跑出来的?”襄阳王更是吃惊,几乎有些不相信。萧瑶闻声过来一看,盯着骷髅惊讶道:“这不是……这不是七少爷吗?”骷髅抬起头来,扭转着身躯望着她点了点头。
萧瑶又见武琼花被热哈曼抱着双目紧闭,动也不动,不觉惊骇道:“大哥,大哥,你怎么啦?”一探气息,居然与刚才在少林寺被李德明所伤时一般状态。她怵然一惊,不由望着七少爷的骷髅,已明白是怎么回事。武琼花从棺材里完好的出来,并不是说明他已经好了,而显然是因为七少爷的骷髅附在他身上的缘故。刚才狄平提到温柔,本来武琼花在心底对温柔充满着深刻的愧疚,此时一听到温柔两个字,虽然他只是被七少爷的骷髅附身,但在潜意识里还是感觉到了,因此猛然一震,竟将七少爷的骷髅给震了出来,而他自然又回复重伤之态。萧瑶想到这一点,心下又是难过又是害怕,连忙把了武琼花脉息,只觉连起先微弱的一点点脉向都没有了,顿时惊慌失措,忍不住哭道:“大哥!大哥!”
襄阳王道:“如何回事?他怎么了?”萧瑶道:“他死了!”襄阳王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抓过武琼花的手把了脉搏,呆了一呆,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