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新书 >

第525章

新书-第525章

小说: 新书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汝等宗室而言,汉家,便是一间大屋子。”

    庄子陵指着头顶梁高门阔的行宫道:“任凭汉末七亡七死,风雨飘零,只要有朝廷庇护,刘姓仍能不为风雨所动,安如泰山。”

    “后来王莽篡汉,最初优待刘姓,允诺一切如故。但等其权力稳固后,却颁下诏书; 凡是刘氏子孙; 一律不得在州郡为长吏; 且剥夺爵位,通通贬为庶民!”

    “于陛下而言,昔日遮阳的大屋已塌; 恰逢乱世,风高怒号; 盗贼野兽横行; 乌云混黑; 雨脚如麻,宗族布衾尽湿; 欲求一把雨伞而不得。若我易位处之,自然也会期盼,能重建汉家广厦……”

    庄子陵句句说尽刘秀的心路; 但他却不肯承认; 执拗地反驳道:“子陵小觑刘秀了!”

    “汝说得对; 汉家确是一间广厦; 但不止是刘姓宗室庇所,更是天下亿万元元容身之地!”

    刘秀声情并茂地怀念起他并未亲身经历过的文景之治、昭宣中兴; 那时候内外和平,五谷丰登。他也向往汉武朝时的扬威域外,广播汉德!

    “如今前汉为王莽篡灭多年; 但蛮夷戎狄,仍多称中国编户之民为‘汉人’; 而百姓亦如此自称。故新莽之末,天下咸思汉德; 拥立刘姓,我便是乘此时运; 又应谶纬之兆,这才即位称帝,故上当天地之心,下得元元所归,刘秀身为汉天子,正是要在这率兽食人的世道,重建一间大屋; 以庇护天下饥疲伤病之士。”

    刘秀对自己在东南的施政是颇为自信的:他保住了两州安宁,扫平了暴虐的赤眉、军阀,上到吴会四姓,下到普通黎民; 都有一条活路,这足以证明东汉是正义一方。

    “所以刘秀才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广厦,拓展到中原!平定天下,还于旧都,内能使群庶欢颜,重现治世,熙汉家兮振天开,外能逐匈奴西羌,四海蒙恩,铄王师兮越关山!”

    刘秀认真地说道:“若真有那一天,不论同姓宗室与异姓功臣,皆当视同一律,无所偏颇。”

    庄子陵闻言大笑:“不是为了一家一姓,而是为了天下安宁!陛下之志大矣,既然如此,那就更该放弃这复汉念想了。”

    庄子陵上前一步,对刘秀发出了灵魂拷问。

    “在攘除祸乱,爱民安民上,第五伦做得,难道就比陛下差?”

    刘秀顿时鲠住了,第五伦干的不是差,是更好。

    这些年,东汉被魏国细作渗透得十分彻底,而刘秀也时常派人潜入魏国,观察其情况。

    就以刘秀的老家南阳为例,作为东汉泰半军将、功臣的老家,乡亲乡亲的,南阳人理应心向汉家,但早在荆襄之战时,第五伦就继承了赤眉军未来得及完成“均田”计划,对世代盘踞南阳的豪强进行毁灭性打击,又将土地分给士卒,多余的集中低价租给流民、赤眉残部,宣布魏国入主前的奴婢契约一律无效,又解放了一大批人口。

    这也是李通、邓奉等南阳土豪顽抗到底,宁可自杀,也不肯投靠第五伦的原因,夺人田土庄园的仇恨,可比杀人父母大多了。

    但第五伦不在乎,南阳豪强被赤眉犁过一遍后,早已虚弱,而第五伦手里的枪杆子更硬,足以强力推行。

    但与此同时,第五伦又留下了阴家这样的马骨,告诉世人:不是予非要逼夺所有豪强土地,只要归顺大魏者,皆能继承祖地宅院。

    他将均田之实,隐藏在“打击异己”的浅薄目的下,还真骗了不少人。

    刘秀在群臣面前痛骂第五伦虐待豪杰乡绅之余,心里竟有些小羡慕:他统治淮南期间,基于人多地少,一度也下达解放奴婢的诏令,并令人落实度田,以便搞清楚淮南豪贵都有多少土地,让他们缴纳足额赋税,结果才发现根本无法推行!

    地方官不是懒政懈怠,就是勾结豪强,把原有的负担全部都转嫁到那些贫苦的自耕农身上。刘秀以淮南诸太守度田不实,下狱死十余人,确实杀了杀气焰。但他不敢学第五伦,直接拿豪强开刀,只能想方设法,将从青徐逃难的流民,迁往江东之地,可百姓们到了陌生之地,为了活下来,宁可抛弃荒地,投靠吴会四姓。

    战争形势紧迫,为了争取豪贵支持,刘秀只好让步,甚至在讨平山越后,还将部分人口分给诸姓,以弥补他们在度田释婢中的“损失”。

    结果等淮南被魏军攻陷后,第五伦又让景丹和小耿在当地搞起大清算,先将随刘秀南迁的“大汉忠良”家族悉数抄没,将其田地置为军屯、民屯,刘秀十年没干成的事,第五伦半年就做了。

    这便是他们治国风格最大的不同:第五伦从鸿门起兵以来,便是一副“推倒前朝,一切重来”的架势,于行政制度上创新颇多。

    而刘秀虽自诩再造,但东汉制度,仍承续于前汉,鲜少变化。

    换言之,第五伦是想在前朝废墟上,另起炉灶,重新修一间崭新房子,从里到外要焕然一新,该打扫的就清理出去;刘秀,则欲照着武帝昭宣时代来描画未来,怕烫着这里,怕烫着那里,小心谨慎,格局自然就小了。

    如今,第五伦在北边的“广厦”已经越来越大,屋檐甚至遮到了长江边。

    而刘秀在东南再造的“汉家”,不但越来越小,还在风雨袭击下飘摇不已。

    两相对比,刘秀“为天下复汉”的说法,自然难以服人。

    于是刘秀只能尴尬一笑:“子陵啊子陵,今日汝所说之话,可比在太学舍中一年还多,如此能言善辩,莫非是魏国说客?”

    这当然不可能,刘秀深知老朋友的骄傲清高,没人能收买他,用官爵不行,金饼更不行。

    庄子陵也不激动反驳,只淡淡道:“我是与不是,陛下自知。”

    “但江东之地,必大有通魏之人在!”

    当阳大败后,江东人心不安,吴会四姓各怀打算,要说第五伦没派细作和他们接触过,连刘秀都不信;至于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陛下,乱世中,百姓确实只想要个遮风避雨的屋檐。”

    庄子陵说了大实话:“至于这屋子主人姓刘,还是姓伍,百姓,并不关切!”

    这与第五伦起兵反莽,商量名义时,决意抛弃打复汉旗帜时所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天下人所思者,安乐也,非汉也!”

    “陛下见过见过会稽习俗么?每修好一间大屋前,都会赶一头水牛,衣以文绣,食以刍菽,牵而入于殿堂,以钝器椎杀!此既牺牛也!”

    “现在,陛下就是那头牺牛。”

    庄子陵满是悲伤地说道:“且就算愿付出性命,变成牺牲!也不能挽回这江东残汉屋冢,终将倾覆之实!”

    刘秀久久没有说话,庄子陵的肺腑之言让他认清事实了么?还是早在当阳之战后,刘秀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能拼命欺骗自己。

    但道理再大,有些事,他还是必须做下去,明知不知为,而为之啊!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敲击声,刘秀趁机结束了这终究没有结果的对话,避开尴尬,快步走到外面,却见廷尉侯霸匆匆来此,将一份邓禹的紧急密报,交给皇帝。

    “陛下。”

    王霸亦是一位无畏敢战之将,但此时此刻,他声音竟有些颤抖。

    “马援攻破成都,公孙述于成都自尽,成家,亡了!”

    ……

    短短四个月,第五魏就已经席卷西南,消灭公孙,这速度很难不让王霸等人,心生震撼,现在只剩下东汉,独木支撑了!

    等少顷后,刘秀面色沉重地返回寝屋时,发现庄子陵已穿戴好衣裳,准备离开。

    不再睡眼惺忪披头散发后,庄子陵也成了俊朗中年,他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披上鹤氅,竟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方才是秀孟浪了。”刘秀明白庄子陵去意已决,叹息道:“古大有为之君,必有不召之臣。秀何敢臣子陵哉!只是我欲开创大业,就像在薄弱的春冰上慢走,又像刚消除疮伤,必须扶着木杖而行,故望能得子陵辅佐相助,奈何子陵嫌弃我不智,我竟不能下汝邪!”

    这本是告别的客套话,但庄子陵拿起手杖,却回过头,带着最后一份希望,对刘秀道:“陛下确实能下我。”

    “但何不,下于我呢?”

    好大的胆子!刘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庄子陵道:“当初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前往聘请,但庄子却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以巾笥(sì)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

    “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庄子陵再度称呼刘秀的字:“文叔,庄光要回到富春山,继续做那只曳尾于涂中的龟了。”

    “文叔若愿意,大可不当这必死的牺牛,而当一头孤犊,同我共游于江湖!竹杖芒鞋,在会稽富春山上,效伯牙子期之音,览吴楚山水之风。”

    这是邀请刘秀放下一切,随他去隐居啊!有那么一刹那,刘秀还真有那么一丝心动,自己入主江东十余载,早闻钱塘江的景致,富春山的美景,却不曾看过,一直活得忙忙碌碌,上下求索,却屡屡失败受挫,确实累了……

    但最终,刘秀还是摇了摇头,他说自己“为天下人而复汉”那是大话,自不可尽信,但也确实不只为一家一姓,十多年来,追随刘秀的文武群臣,军吏豪杰,已经形成了一个集团,他们就像一群牛,跟着刘秀这“头牛”,共同挤在江东的破牛圈里,一荣俱荣,一亡俱亡!

    “箕山颍水之风,非秀之所敢望。”

    刘秀朝庄子陵作揖,抬起头时,他能看到老同学眼中那深深的悲悯与遗憾,庄子陵仿佛已经窥见了刘秀的命运。

    “那么,陛下,还是打算做流尽鲜血、被剖心挖肝的牺牛……”

    是啊,公孙述,就是一头牺牛,他最终死在成都,维持了十余载的大成小朝廷,也轰然崩塌,刘秀,会重蹈这样的覆辙么?

    这一次,刘秀不再感到尴尬、不耐、拒绝承认,他开始认真思考,于原地伫立良久,而王霸、强华等人,只当皇帝在目送老友远去。

    一直到庄子陵的身影再难寻觅,只留下地上通往南方的芒鞋脚印,刘秀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时,王霸等人发现,皇帝陛下眼中神色,不再纠结、悲壮,而是豁然开朗!

    他甚至露出了笑。

    “牺牛?孤犊?”

    “朕,都不选!”

    ……

    武德十二年(公元36年)春。

    距成家公孙灭亡,魏国骠骑大将军马援奉命对益州全境进行“军管”,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就像战乱阴云渐渐消失一样,成都以西的连绵雪山,积雪渐渐消融,化作清澈溪流,流下万年冰川,汇入高原草甸,最终流经一条浩浩汤汤的大河:岷江。

    岷江在蜀西垂向平原奔涌,流经一座富饶的县城,田中粟苗青青,路上行人络绎,商旅恢复了往来,此处正是蜀王杜宇、鳖灵之都,古蜀国的兴起之地,郫县。

    县城外能远眺岷江的山岗上,有一墓,规格不高,不封不树,但周围全圈了将近半里的地,并有专人守护。公孙述哪怕到了覆灭前的最后几月,也没有破坏此墓,正是这最后一丝善念,让他那被魏军俘虏的太子,得以保全性命……

    寒食节这天,本已结束军管的郫县,却赫然戒严,尤其是这片墓区,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到了日中时分,又有大队人马抵达,六马所拉帝车上,走下了素服出行的第五伦,他看了一圈周围景致,发现除了树木长高不少外,与十多年前自己送棺椁来此时,别无二致。

    “在此处修一亭舍,以庇往来寒士行人。”第五伦指点着上山的岔路口,对随行的蜀郡守、郫县令如是说,并赐下了亭名。

    “就叫……”

    “子云亭!西蜀子云亭!”

    郡守、县令应诺,他们喜不胜收,立刻募人开搞,争取皇帝结束巴蜀巡狩前就完工。

    吩咐完这件事,第五伦让众人于山下等待,他只带着少数随从,慢慢朝山岗踱步。

    等来到墓前时,第五伦发现这里才刚刚被当地官吏组织祭扫过,甚至都没一根杂草可供自己摘掉。

    于是第五伦只能靠近那块几个师兄弟一起筹钱打制的墓碑,单膝跪在它面前,伸出手,轻抚这被太阳晒得有些温暖的石头,仿佛拍着那位白发断腿老人的背。

    他温柔地说道:

    “老师,学生来看你了……”

 第698章 魏皇来了青天就有了

    第五伦来到蜀郡第一件事,不是入成都,而是直奔郫县祭祀先师,没有冗长复杂的仪式,一切从简。

    皇帝已经在山上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作为“五德卫”骑都尉的窦固,等得几欲打哈欠,他手肘顶了下一旁发呆的副都尉阴兴:“君陵,汝说说看,陛下在扬子墓前,会说何事?”

    阴兴想了想,压低声音回道:“我猜是以天子身份,告慰先师。”

    阴兴家族大落大起,童年被掳入宫,差点被阉了当宦官,跟着姐姐过过苦日子的他,对地位变化格外敏感。

    他说道:“项羽说过,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十八年前,扬子被新莽君臣逼死,十八年后,陛下已诛莽灭成,做了皇帝,不再是过去的布衣,自然应重新祭祀,修整墓冢,以配得上帝师身份。”

    窦固则不然,他颇受伯父窦融影响,少年老成,容易多想,遂道:“我听伯父说过,扬子虽潦倒一身,却不在乎身份地位,陛下自然知晓,我猜,陛下更想告诉先师; 扬子已配享孔庙; 被公认为儒家大贤了!”

    早在多年前; 第五伦就亲至曲阜,召集北方群儒开会,敲定了儒门道统传承次序:以孔子的爱徒颜渊、曾子;战国时大家孟子、荀子; 以及扬雄五人配享祭祀。

    作为扬雄的学生,第五伦受扬学而承志; 诛灭新莽; 因继道统; 将再度开创盛世!顺理成章!

    两个年轻人在这瞎猜,却无人知道第五伦独自在老师墓前; 都说了什么话,从事后看,似乎窦固的猜测更接近事实些。

    第五伦离开时; 给扬雄烧去了两本书; 其一名为《子云翁辞赋全集》。

    里面收录了扬雄年少时的《绵竹赋》、《成都城四隅铭》、《蜀都赋》; 以及到长安后所作的《河东赋》《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 以及《酒箴》《逐贫赋》等,上好藤纸所印; 封面上是巴山蜀水的画作为封皮。。

    而另一本,则名曰《扬子集》,诸如《太玄》《法言》《训纂》《十三州箴》等扬雄晦涩难懂的著作; 尽在其中。

    这两种书,皆以雕版印刷上千册; 虽然第五伦不将其强行列入科举考试范围,却分别作为郡县“小学”; 四京四所“大学”的藏书,成了各地入学士子最容易看到的“课外读物”。

    扬雄的辞赋本就极好; 正适合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年轻人,而太学生多半二三十岁,更喜欢思变,应该有人能稍稍读懂《太玄》等篇了。

    加上每所学校都要挂孔子及五哲画像,画像下摘选其“名人名言”,诸如孟子的“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荀子的“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 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轮到扬雄,则是“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 而后人敬诸。”

    这都是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