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脉动-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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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征蓬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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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星山人家,一孩一婴
残阳如血,映红了半边天空,绚丽多彩,瑰丽迷人,红彤彤的云彩,千变万化,壮观莫测,远方的茫茫白雪也成了一片血红。
傍晚的林子特别的寂静,金乌渐渐西落,黑夜悄然降临。今夜无风,银白色的月儿,遍洒着淡淡的光辉,和着夕阳的残辉,让大地银白与血红交加。
星山位于东土大陆的中央,虽绵延数百里,如苍龙俯卧,山高林密,层峦叠翠,人迹罕至,但是这样的山脉对于土地方圆数万里的魏国来说,却只不过是一条非常寻常的山脉。
只因此处山脉的奇峰异石如星罗棋布,弥漫在这苍茫的大地上,被人们称为星山。
远远一看,山脉上凸起的部分组成了五座山峰,其中一座山峰中段,一块凹进去的大石上,有一名瘦弱的老者正靠在石上,身前点起一堆篝火,身边放着一个编篓,里面堆积着一些药草,散发出阵阵药香,缭绕四周。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未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寻常的采药人,时常在山里游荡很多天才会下山,这已经是他在山里的第五天了。老人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卷几乎被翻烂的书,津津有味,摇头读着。
“呜呜呜……”
突然,这老人听到了不远处有婴儿啼哭的声音。
“唉,怕是哪家的小孩子走丢了吧。”老人收拾了一下药篓和书籍,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那里时,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那哭喊,奇怪的这小孩的脸上有一道恐怖的伤口,刚刚长起新肉,尚未痊愈。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用兽皮包裹的婴儿也在哭泣,身上的衣物染上了不少血迹。
“小娃娃,你家哪里的?家里的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小孩子在这?”老人面色慈祥地问道。
三四岁的小孩见到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长相和他爷爷有几分相似,都是半白的长胡子,遂渐渐止住了哭声,“我……要我娘。这是……哪?”小孩声音仍止不住地啜泣。但是他的话却让这老人困惑不已,因为老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两个小孩还算幸运,在这山林里竟然没被野兽发现。”老人扫了一眼两个孩子身上的血迹,“唉,既然相见了,那就是缘分,还是我带你们走吧,再去打听打听谁家丢了孩子。”
此时襁褓中的婴儿也许是哭累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那小孩也在老人的安抚下停止了哭泣。
月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扛着药篓,药篓放着婴儿,左手牵着一个三岁孩童的手,向山下的小镇走去。
星山镇位于星山山脉的南面,由于这些年魏国连年征战,无力顾及此处穷乡僻壤,这个不入人眼球的小镇并没有朝廷的正式管理。眼下这个小镇也不过只有几百户人家,多是打猎种田为生。简陋的房屋,古朴的院落,零散的分布着。
“古老,采药回来了?这次去的时间可不长啊……这两个小孩子是谁家的?”
“古老好啊,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
原来这老人名为古之意,年轻游学四方,想谋求治国良方,却是报国无门。到了中年又回到了星山镇,再也没有出去过了,也未曾娶妻,只是在镇上当个郎中,教教镇上的孩子识识字罢了。但镇上的人都是比较尊重他的,毕竟是出过大山见过世面的人,镇上的小病小灾都要他来医治。
镇上的人见到古之意后纷纷打招呼,基本上问得是同样的问题。古之意只能一一说出事情原委。
经过了一路的解释,古之意总算克服重重“困难”回到了他仅有几间茅屋的小院里。
安置好两个小孩子,古之意料想到两个孩子应该都饿了,大的还好,一会做好饭为给他吃就行了,但是小的那个怎么办呢?
“哎呀这事……我上哪找奶给他喝呢?”古之意一拍脑袋,“老王家不是有头羊吗,好像他那个孙子就是喝羊奶长大的。”
古之意走到屋外,对着隔壁的院落大喊:“老王!王匡!赶紧过来!”
“你喊啥,我家那小子刚睡着,别再吵醒了。”旁边院落一间屋子里却响起了更大的声音。紧接着又传出了孩子的哭声。“唉,这小子又醒了。”屋中传来一声叹息。
不一会屋中走出一个老人,头发全部花白,但是他身长八尺五,体格健壮,没有一点弯曲的迹象,一脸白色的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坚硬,精神烁烁,声音像大鼓一样厚重。
那老人抱着一个正哇哇大哭的孩子,边走还边哄孩子。只是那方式却让人忍俊不禁。
“别哭了,别哭了,哎呀,你和小祖宗啊,咱不哭行吗?”老王做出了一个鬼脸,真有些“狰狞”,“你看,呃……”
“老王,赶紧抱着孩子过来。”古之意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次催促。
“老古你急什么,不就是下个棋吗,你让我把孩子哄睡着不行啊。”老王边走边向古之意抱怨。
“谁说跟你下棋了,你这个臭棋篓子,你家那羊还产奶吗?赶紧给我点。”
古之意急急忙忙地拉着老王进了屋子,老王看到了一大一小俩孩子这才一脸严肃,问:“你啥时候有的孩子,还一下有两个!”
“去去去,净胡扯。”古之意摆了摆手,“别闹了,这是我在山里面捡的两个孩子,我怕他们在山里有危险就带回来了。你照顾孩子有经验,给我想想办法。”
“这可就不好办了,照顾小孩很麻烦的。”老王挠了挠头,“奶这个还好说,我家的羊还在,别的有啥事你再问我吧。”
“哎呀,那个小的怎么哭了,老王,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那婴儿哭了起来,这可真是难到了古之意。立即拉住了要走的王匡。
“别急,别急,等我过去看看。”然后老王放下他孙子,蹲下身子说,“小兑,你先跟那个娃一块玩会儿,爷爷有点忙,你去厨房里拿着东西给他吃,好不好?”
“好的,爷爷。”虎头虎脑的小王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说。
“你说你平时很仔细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粗心,这小孩身上穿的兽皮都湿透了,哪来这么多血?”
“我怎么知道。”
“你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去弄点热水给这两个给孩子洗洗澡,我去找点王兑的衣服给他们穿上。”老王摆了摆手说到。
过了一会,老王和古之意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个孩子洗干净,中间少不了两个孩子的哭声,更少不了老王的鬼脸。
古之意给两个小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老王又从自家的羊身上挤了不少羊奶,还热了热饭菜给古之意和那小孩吃。
忙完了这些,总算把三个孩子哄睡着,两个老人总算可以歇歇了,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大点的好像还不会说话,看来你身上的负担不轻啊。我看你还是找个女人吧,还能帮你照顾小孩,镇东头的那个张寡妇我看就不错啊。”老王对古之意打趣道。
“哼,你个糟老头子,你要看上了你去,别拿这事烦我。”
“唉,那事都过去快四十年了吧,你还忘不了吗?”老王收住了笑容,对古之意说。
“唉……”这次古之意并没有再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向屋外,对着月亮发呆。
“今夜浩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伊人泪,日日忆星山。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古之意对着皓皓明月独自吟咏着。
“这天也不早了,照顾了小孩很累,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一起下棋啊,别忘了。”老王对着古之意的背影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边走还不住地摇头。
“四十年了,你还好吗?”古之意喃喃自语,兀自伫立良久,古之意缓缓转过身回到了屋里。
屋中,古之意着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也该有个名字……”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初听时如淅淅沥沥的雨声,其中还夹杂着萧飒的风吹树木声,然后忽然变得汹涌澎湃起来,像是江河夜间波涛突起、风雨骤然而至。碰到物体上发出铿锵之声,又好像金属撞击的声音。
“时值寒冬,闻有声来,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雪骤至。既然有寒风袭来,那你就叫古风吧。”古之意对着稍大点的孩子自语。
“遗子道旁,而风云险恶,然虎兕无所置其爪,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当有一日,迎风直入九霄,挥手拨云雾,俯茫茫苍生,建鼎立道。你就叫古道吧。”古之意又为另一个孩子起好了名字。
“咦!这种兽皮好像是东土极北之地的风魔貂的皮毛,这么远的地方……”古之意抚摸着兽皮颇为惊异,“也不知此二子有何身世啊!”
风吹叶如雨,道旁得二子。古之意感慨万千,毕竟还是小娃娃,相遇即是有缘,以后的路还是要慢慢走。但,谁会把孩子丢在荒郊野外,身上还穿着兽皮,浑身是血,他们的身世肯定也是非同寻常吧。
古之意心想,若是无人来寻,以后就教教他们读书,做个平常人也好,免得像自己一样闯荡天下半生,却空留一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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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
时光荏苒,转眼距古之意收养两个孩子时已经过去十年了,十年来王匡和古之意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三个孩子情同手足,除了那个名叫古风的孩子总是昼伏夜出外,一切都过得有条不紊。
时值初春,乱世的喧嚣影响不到这里,偏远的星山镇充满祥和的气息,滋甜的雨露微微而落,古老的街道蜿蜒切曲饶,含着风行子的暖风拂过指尖。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甚至有诸如黄发碧眼、此外还有红发蓝眼、蓝发黑眼等的西土之人。这倒这不算奇怪,如今整个大陆文化碰撞十分频繁,各种族间的交流更是密切,即使在十分偏僻的小镇,也能偶尔看见几个西土之人。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夫治天下之柄,齐民萌之度,甚未易处也。然所以废先王之教,而行贱臣之所取者,窍以为立法术,设度数,所以利民萌便众庶之道也……”星山镇一个幽僻的院落中,近乎残破的茅屋下传来了朗朗书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拿一本书正昏昏欲睡地读着,他身材有些瘦削,左半边脸上更是有一道泛白的刀疤一直从下巴延伸到眉毛。这正是十年前被古之意收养的那个孩子,如今他名为古风。
“大……大怪,不好了,老三被镇西头张大勇那帮人围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急匆匆地冲进院落,累得满脸通红,对古风大喊,他就是古之意的邻居——老王的孙子王兑。十年过去了,昔日爱哭的小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剑眉虎目,鼻直口方,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同黑夜的寒星一般明亮。不比常人低多少的魁伟身躯,让人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也许是从小跟他大大咧咧的爷爷一起长大的因故,王兑的脑子里想的跟别人总是不一样的,像是缺根筋,是镇上傻大个的代名词。
“咦?大怪,今天一大早你怎么没睡觉啊?”
“呃,哦,今天早上失眠了。你慢点说,他们有多少人?”古风被王兑这一嗓子搞得睡意全无,他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书,问王兑。
“那些人可多了,要不我也不敢喊你啊,大怪,老三带那几个人快顶不住了。”
“唉,整天净给我惹事,你爷爷为你得操多少心呐。”古风不知是否有意地占了王兑一个便宜,但是王兑却更是听不出来了。事关比较重大,古风立刻拉着王兑飞奔向小树林。
小镇南边大约五里的小树林内一片郁郁葱葱,婉转的鸟鸣和偶尔受惊吓逃逸的小动物更为森林增添了无限生机。这片森林不仅是猎人的最爱,也是古道王兑这些混混们的宝地。在这里他们不仅有野味可打,还可以在这里解决他们年轻人之间的“私事”,不受世俗的约束,这是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啊……”
两人还未到树林,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喊打声。“惨烈”的声音让道旁的行人都趋步快走,不敢多留,只有镇上的人路过是只是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哇,已经开打了,但愿我们没来晚。”王兑闻声急道。
只见树林里一个大约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拿个木棒缠着三个比他高一头的少年,嘴里还骂个不停。他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小的,正是王兑口中的老三古道。
这完全是流氓打架。他身后站了大约有十个人,一直在喊打喊杀,随时准备出击。而他们对面,站着近乎三十人“恶狠狠”地盯着这十个人。
王兑见对方三打一,立即手舞着路上捡起来的板砖冲了过去,而那三个与古道激斗正酣的兄弟不知王兑从后面偷袭,观战的其中一方大喊:“老大!”其中一人脑袋上挨了一下,“……小心……呃,后面。”王兑打架也完全没有章法!
那三个与古道激战的少年是小镇西头张大户家的三个儿子,老大名为张先图,老二张先霸,老三张先克。镇上人为图个方便,都叫他们小名大勇二勇三勇。兄弟三人是三胞胎,长得又很是英俊,如今都是十五岁的翩翩少年了。
三人听到小弟呼喊皆回头张望,只是刚刚听到“老大”二字时,张二勇头上已经挨了一下,然后才听见了重点——“小心后面”。三兄弟顿时对这些猪一般的小弟十分无奈。王兑一击奏效后立即退走,古道见此又从三人后面各敲了一闷棍,立刻退去。
“你……”三人揉着生疼的脑袋气的说不出话。
“你们就不能捡重点喊吗!”三人对着一干跟班一顿训斥,“下次‘老大小心’就不用说了。”如果小弟们直接喊“后面!”他们肯定会下意识回头张望,也就不至于挨这一闷棍了!
这时古风已经不急不忙地走到了王兑古道之前,目光交流中似是赞叹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二人亦是会意地眨了眨眼。
两帮人分别占据着东西两边对峙着。“大怪,你终于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张大勇开口说道。
“王兑,今天是什么日子?王爷爷生日?”古风压低声音问向王兑。
“呃,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王兑慌忙地摆了摆手。
“哥,今天是我们与三勇的最后一战!这你都能忘了。”一旁的古道不耐烦地提醒到。
“这,这谁忘了?谁忘了!王兑!这个事你都能忘!”古风不住狡辩,还在一旁训斥王兑,无辜的王兑却不敢说什么,“但是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今天这事我就不管了。”
“喂,你们不会怕了吧,现在想起来没有。”张三勇对着这三人说,表情甚是不耐烦,还有无奈。
“怕了?哼哼,可笑!我怎么会怕了呢?为什么今天白天我没有睡觉!不就是为了今天!你说呢?王兑!”古风故意对“可笑”两个字加重语气。
“嘿嘿嘿嘿,大怪说得对,你怕了,我们都不能怕!大怪念你们每次打架都为逼他出来选在晚上过意不去,这次给足了你们面子,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