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不留行-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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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五许五，排行第五，兄弟九人，只活老五。
人越穷，生的便越多，这样孩子活到成年的几率才会大一些，穷人养子讲天命，唯有那个最幸运最强壮的孩子才有希望活下来，然后成为新的穷人。
“她的尸体呢？”
许五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磨灭，变得死气沉沉。
玩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骗他。
“城中李家刚死了小儿子，她被送去……成婚了。”
死人被送去成婚……
许五心中骤然生起怒火，他咬破了舌尖，嘴中都是血腥味，一向与人为善从未打过架的他，此时竟生出一股杀意！
就在这时，远方走来一道人影。
他牵着一匹瘦马，头戴斗笠，腰悬酒壶，只穿着最普通的布衣，却难掩那股潇洒磊落之气，只是两鬓间的白发，又有一股难言的沧桑。
顾阳背负刀剑，牵马走到王家大门前。
“什么人，止步！”
负责看守的是霸刀门弟子，一脸的趾高气扬，一言不合就拔出了长刀。
顾阳拿起腰间的碧玉酒壶痛饮一口，淡淡道：“听闻陵阳王家，勾结百圣盟，顾某前来拜庄，送各位归西。”
顿了顿，顾阳看着还跪在那里的许五，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要不要一起，顾某可以借你一口刀。”
第215章 除魔天下
陵阳城，今日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火焰刀气劈碎了王家的雕栏画栋，紫电剑芒轰塌了霸刀门所处的北柯山，宛如上苍震怒。
贪官污吏的脑袋滚成一片，陵阳城中百姓沸腾。
这一天，顾阳杀穿了整个陵阳城，从正午杀到黄昏，从身边只有一个许五，杀到万民相随。
有七旬老人仰天痛哭，快意和悲痛交织，不知在祭奠哪个枉死的孤魂。
有瘸腿的乞丐拄着木棍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们跟着前方那道笔挺如剑的身影，宛如一方洪流。
这里有目光兴奋的玩家，有压抑许久的百姓，也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客。
许五终于抢回了妻子的尸体，那是一个很娴静美丽的女人，嫁衣下伤痕累累。
他失声痛哭。
红祸在他手中铮铮作响，这是顾阳借他的刀，握着这柄凶刀，许五亲手砍下了王家大公子的脑袋。
在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是一件何等快意的事情。
人不能像猪狗一样的活着。
他想起顾大侠给自己说的这句话，便擦干眼泪，将刀还给顾阳，然后背起妻子的尸体。
“顾大侠，家中老母还患有重病，我得先回去照料，也要先将阿柔入土为安。”
顾阳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小兄弟，今日杀得痛快，若是想习武，日后可去肃州寻桃花谷。”
许五心中十分感动，对他来说，像顾阳这样的大人物，不仅帮自己报仇，还对自己平等相待，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
许五走后，顾阳望着身后那众多的跟随者，朗声道：“顾某来陵阳城，是为斩燕青涯。”
“但斩了燕青涯，却未必能将百圣盟连根拔起，这还需要仰仗天下群雄，在此，顾某邀请诸位习武之人，共同覆灭百圣盟！”
话音刚落，场中的玩家纷纷听到系统提示。
“叮，大型除魔任务开启，桃花谷太上长老顾阳决心除魔，以一己之力向百圣盟宣战，邀请天下英雄相助，若接受任务，斩杀百圣盟弟子将获得相应的桃花谷门派贡献值！”
听到这个消息，玩家们纷纷沸腾了，他们前不久才看过顾菲的直播，桃花谷如今已是玩家中人气最高的门派，桃花谷的藏经阁更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
对他们而言，桃花谷的门派贡献值甚至比修为点还重要，可以换神兵利器、灵丹妙药、门派地位以及绝世神功！
看着那些仿佛打鸡血一样的玩家，顾阳微微一笑。
这些人将来兑换秘籍，还需要交纳一定的修为点，那些修为点都会流向自己这里。
事实上这些天，顾阳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修为点在不断上涨，想来是桃花谷里已经开始有玩家开始兑换了，看来到时候能给燕青涯一个惊喜。
或者说是惊吓。
“诸位且去，将这个消息带给更多的人，顾某就住在陵阳城中，等候与燕青涯一战。”
顾阳这是暗示玩家，他就在陵阳城中不走，其他地方的玩家也可以赶来接取除魔任务。
许多玩家眼睛纷纷亮起，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有人甚至打开好友列表，找到某个拜入百圣盟的好友，发了句话。
“在吗？想请你喝酒。”
……
许五回到家中，推开破败的木门。
“娘，我回来了。”
屋内却无人回答。
他忙冲进屋中，却发现老母亲已经上吊自尽了。
许五忍着悲痛，将妻子和母亲同时埋葬，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自尽，是不想再拖累自己。
在坟前磕了九个响头，许五捡起角落里那把沾了灰尘的柴刀，开始磨刀，一磨就是一夜。
刀与石头摩擦的声音越发清亮。
天亮后，许五握着这把柴刀，离开了这个住了十六年的家。
这把柴刀没有顾大侠的刀那么厉害，却是他许五自己的刀，他握着这把刀，要给自己换一个活法。
……
燕青涯回到了自己的北邙山中，看着那刻在山峰上的几行大字，久久无声，但气势却越发冰冷，恐怖的杀气惊得山鸟齐飞，争先恐后地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明教的左右护法，刚收服了明教，正志得意满的时候，回来却发现老巢被人一刀劈了，他的三大魔帅，也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盟主，不好了，受顾阳挑唆，这些天青州、沧州、肃州等地，咱们百圣盟都出现了重大损失，各路据点被人捣毁，魔刹门、妖葵派更是被人灭门，还有大量弟子退派……”
手下前来汇报，一个个消息皆是触目惊心，百圣盟声威大损，前段时间靠着腥风血雨楼好不容易建立的威望，现在荡然无存。
顾阳不死，那些敢于反抗的人便不会害怕，而想杀顾阳，又太难太难，即便是腥风血雨楼，韩绝不出手，便无人有把握。
“顾阳！”
燕青涯从未这么恨一个人，他承认，自己是小瞧顾阳了，这也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四月五日……”
燕青涯眼中杀意沸腾，道：“顾阳，本座不会让你死的那么便宜，在杀你之前，我会让你尝尽痛苦！”
他冷然道：“关于桃夭夭，有查到她在哪了吗？”
明教左护法上前道：“查到了，有个弟子说他知道桃夭夭在哪。”
燕青涯目光一亮，道：“叫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玩家走来，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笑道：“盟主大人，桃夭夭就在桃花谷，如今正处于突破宗师的关键时期。”
燕青涯打量着他，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玩家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丑陋的脸。
“在下欧阳疯。”
“带我找到桃花谷，你就是百圣盟的堂主。”
欧阳疯身子一颤，恨不得仰天大笑，他赌对了，果然可以这样！
《大武侠》游戏不能调整外貌，欧阳疯顶着一张丑脸受尽鄙视，他一进入游戏，就尝试杀人，杀平民。
后来他被官府通缉，被正道侠客追杀，最后因为恶名不小，反而得以拜入百圣盟，但也只是一个底层小人物。
在顾阳掀起除魔运动，百圣盟玩家纷纷退出时，他却灵机一动，为什么自己不能帮助燕青涯复仇呢？
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至于被玩家们推崇备至的顾阳？
欧阳疯不屑一笑，一个NPC而已，甚至就算是燕青涯，他也觉得不过如此，早晚被自己玩死。
……
顾阳在陵阳城中，一住便是五天，此时已是四月四日，明日便是决战之期。
这些天陵阳城中不知来了多少江湖人士，有的是想亲眼目睹这一旷世之战，有的则是各路势力的探子，想打探顾阳的实力。
顾阳则是深居简出，浑身上下一丝锋芒都没有，反而像是一个普通人，有时候外出连刀剑都不带。
但无人敢小瞧他，因为陵阳城中，很多双眼睛都看到过他出手，这五日，差不多已有四个腥风血雨楼的刺客死在他手里，那都是千锤百炼的王牌刺客，每一人都曾暗杀过一品高手，却没有一人伤到顾阳。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此时顾阳端坐在房间中，望着手上的信纸，心中一软。
那是秦如霜的信。
“君且放心一战，妾身在，韩绝到不了九华山。”
顾阳心中感动，他不怕燕青涯，但若是暗中躲着一个韩绝，那确实是凶多吉少。
所以他早早便联系了秦如霜，当时秦如霜只回了他三个字。
“交给我。”
第216章 宗师护道
翌日。
当黎明破晓，红日金光驱走残存的夜色，顾阳从入定中醒来。
他沐浴熏香，换上了一袭白衣，背上刀剑，一人独行。
但刚一推开门，温暖的阳光下，露出四张灿烂的笑脸。
乔云天、南宫玄、净心和令狐镜站在院子中，四人不知何时来的，衣衫上有着点点露珠。
顾阳心中一暖，他们夜里就已经来了，只是不想打扰自己练功，同时还替他守夜，以防腥风血雨楼的人来偷袭。
决战前夕，心灵最容易浮动，也是杀手最好的动手时机，就算不成功，能伤到顾阳一分，便是胜利。
但杀手们望着院外那五道沉默的人影，最终选择了退却。
顾阳没说什么感激的话，五人相识一笑，半年不见，京城时的把酒言欢，快意恩仇，仿佛就在昨日。
只是看着顾阳两鬓间的银白，乔云天等人心中一叹，有些复杂。
他们都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杰，其中顾阳无疑是最优秀的，但或许是天妒英才，才情最出众的，背负的反而越多。
乔云天递上一坛烈酒，道：“话不多说，祝二弟旗开得胜！”
决战前夕，本就应该安心调养，酒精会使人的反应变慢，而对于顾阳和燕青涯这样的绝世高手来说，胜负往往就在一刹那。
但顾阳毫无猜疑，也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举起酒坛一饮而尽，酒水打湿了他的白衣，酒气冲散了他身上的熏香。
他摔碎酒坛，笑道：“痛快！”
“叮，恭喜玩家饮下名酒“烈龙吟”，三个时辰内攻击增加10％，仿佛增加10％！”
顾阳一怔，只觉得浑身气血翻腾，精力充沛至极，恨不得仰天长啸。
“大哥……”
乔云天笑道：“休做女儿之态，斩燕青涯此等快意之事，怎能不饮美酒？这酒是我师父敬你的。”
顾阳眼睛一亮，道：“洪老前辈的伤好了？”
“好了，师父也来了，在暗中为你护道，确保比武过程中不会有其他人插手。”
净心上前邀功道：“还有我还有我，二哥，我把师父也带过来了，他要敢不来，我就把他偷看金瓶梅的事情告诉方丈师叔！”
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咳嗽声。
顾阳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东南方向遥遥抱拳，道：“多谢玄济神僧！”
众人一惊，因为他们并没有察觉到玄济神僧的方位，但顾阳显然非常清楚。
顾阳看了南宫玄一眼，这位三弟可不简单，刚刚他也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显然也有所察觉，只是静静站着，不言不语。
他背后的琴匣让顾阳也隐隐心惊，想来是神兵伏羲琴。
“二哥，你现在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以前还能望见你的背影，现在可好，你都一骑绝尘了！”
“你可不知道，华山派的那些小子，天天缠着我问你的事，我师父的女儿还说以后非你不嫁，把我师父脸都气黑了！”
令狐镜抱剑上前，锤了顾阳一拳，看似幽怨，实则调侃。
顾阳哈哈大笑，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师父的女儿今年应该才四、五岁吧。”
“怎么样，二哥你有没有把握？没有的话咱就走，去我们华山派躲躲也行，就说是我把你绑走的。”
顾阳知道她快人快语，向来不喜欢遵守常规，摇头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
东南方向，一处烤鸡店中。
洪三笑啃着鸡屁股，满嘴流油。
他对着如坐针毡的玄济道：“老和尚你装个鸟蛋，咱俩年轻的时候，就数你最会玩，小和尚只知道你房中有本金瓶梅，却不知道那是金瓶梅的原本，而你，玄济神僧，还曾有个天下皆知的笔名，叫什么兰陵笑……”
玄济将一个鸡屁股塞进他的嘴中，羞恼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都戒了，玄济只是玄济！”
洪三笑突然一叹，道：“是呀，都过去了，咱们都老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玄济也叹道：“顾阳……我已看不透了，刚刚他遥望我一眼，竟让我的金钟罩神功差点自行运转。”
洪三笑一拍桌子道：“如此奇才，又身怀侠气，老叫花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今日也决不能让他出事！”
玄济点头道：“其余人倒还好说，只是若韩绝出手，你我未必能及时阻拦。”
洪三笑没有说话，韩绝那惊天动地的杀生剑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在二人沉默时，店主走了进来，怒道：“你们两个，还敢偷懒，快点给我刷盘子！”
洪三笑和玄济这两个一代宗师，竟然立刻尴尬地站了起来，然后麻利地刷起了盘子。
“老叫花，都怪你，没钱还请我吃饭。”
“呸，你堂堂少林神僧，出门都不带银子？”
“你个臭叫花子！”
“老秃驴！”
……
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小道，韩绝这次并没有带徒弟，而是一个人缓缓前行。
他依旧带着半张面具，眼眸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他脚步一停，七杀剑在匣中铮铮作响。
前方有一杆枪，一杆擎天撼地的神枪，只是一眼，韩绝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很难杀死。
秦如霜持枪而立，素衣玄甲，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韩绝。
两大宗师还未交战，气机便已惊走了无数飞禽走兽。
“知道我要走这条路的，腥风血雨楼中不超过三人。”
韩绝望着秦如霜，淡淡道：“我已知道内奸是谁，这根钉子你埋很久了吧，就这样暴露，不可惜？”
秦如霜微微一笑，道：“不可惜，谁叫我男人喜欢逞威风呢，而且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腥风血雨楼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百圣盟？你堂堂杀神韩绝，竟然要亲自出手去杀一个未入宗师境的人。”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百圣盟开不起这个价格。”
秦如霜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除非你和燕青涯认识，你们有另外一层关系，就比如……地府。”
韩绝面无表情。
“你眼神没有波动，但杀意动了。”
秦如霜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韩绝抽出七杀剑，浓郁的杀气几乎凝成一片血海，秦如霜竟能闻到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