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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年四大名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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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罢大侠不明所以,凑前去看:“什么?”

    虫二大师惨然道:“我让人打伤了。”

    三罢大侠怒问“是谁伤你?”

    虫二大师道:“是三缸公子和八九婆婆。他们的忙鱼和怒鱼还咬住我的脖子不放。”

    三罢大快于是凑过身子去看。

    他那粉白的颈项很漂亮。

    忽然,虫二大师一动。

    太快了,又似没有动。

    然后,三罢大侠身子一搐,僵硬了。

    他的姿势保持依然。

    但他的粉致致的脖子多了一条红线。

    三罢大侠恨恨的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虫二大师笑了。

    大笑。

    他大笑得一点也不张狂,反而令人听起来愉快、开心,似全无恶意。

    ——很少人大笑依然不予人嚣张的感觉,正如极少人在大胜的时候依然不会傲慢张狂一样。

    “因为我不是虫二。我不是‘风月无边’!”他笑着,和和气气的说:“我是镜花水月、蔷薇将军。”

    话才说完,三罢大侠那僵直的身子忽然一震。

    然后,他的脖子就离开了身躯,随着一道血线骤变为血泉,滚落入乳池里。有几点血渍,还溅到那扇屏风画像上。

    乳池立即冒出几股段红,很快又化入乳液之中,整个乳池,看去颜色只深了一些,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池里的鱼目,已变成了绿色。

    蔷薇将军自袖子里一寸一寸的收回柄扫刀,然后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白垩,低笑道:“可真管用。”并飞起一脚,把三罢大侠的尸身,踢落到池里去跟首脑会合。

    蔷薇将军还用一种似是祝祷的语音向乳池里说:“你放心吧,我会代你好好的等小刀、小骨他们来的。至于‘一元虫’的功效,我记住了,也一定会代你享用的,安息吧。你安息也是死,不安息也是死,既然死了,还是安息的好。你不是号称‘三罢’的吗?现在不是罢了吗?”

    池中那隐约躺在乳汁底的尸首,搁在那里,就象一条不快乐的鱼。

    那些鱼,尝过了血腥,开始聚拢过来,似是要啃他们主人的尸首。

    “我又写了一首好诗。”蔷薇将军喃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仿佛,对自己所作所为,很感满意,并搬来一张竹椅,守坐在门前,以一种抄经文的虔诚,来等待他的猎物。

    人生里有大半的时候都在等待和忍耐。

    他觉得他的“猎物”已逐渐靠近他了。

    他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猎物”似乎也感觉得出:他在这里。

    可是感觉得出来又有什么用?夕阳知道自己不应西移,可是,仍是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的所在。 四十四、与鱼狂欢

    (有人在里面!)

    (不要靠近它!)

    (前面危险!)

    (不要上前!)

    冷血的呐喊,完全没有用。

    因为他失去了声音。

    他回复开始中毒时一样,全身如给重重的冰嵌着,一动也不能动,如同在一个梦魇之中,清醒但挣脱不了。

    达时,但巴旺正说:“我看见乳房了……”其时,小刀和暮阳都在他眼前。

    梁大中在他脑袋上狠狠一个凿。

    但巴旺大怒。梁大中悄悄的指了指小刀。但巴旺这才省觉自己失言。

    他连忙补充道:“……我还看见乳牛、乳羊、乳……”

    梁大中没好气的道:“罗唣什么?去敲门吧。”

    这一路来的相处,他跟但巴旺已十分熟络。

    但巴旺不听他支使:“你没有手?这儿能动的有四人,算你对三罢大侠的事最熟,你不打头阵,谁打?”

    粱大中道:“好好好,我敲、我敲……”

    (不,不要过去!)

    (走,马上离开!)

    (屋里有杀气……)

    (杀气太强!)

    “笃笃”。

    梁大中敲响了门。

    轻轻的。

    没人应门。

    他们不以为怪。

    ——经过“心房”、“暗房”和“酒房”,他们对“怪”已习以为常。

    这时,暮色已轻纱般徐徐罩下,天不再蓝,草不再绿,乳房仍是乳色的房。

    (不要再敲了马上走吧小心里面有……)

    冷血极急。

    他连下唇都抿得溅出血来。

    但没有人回过头低下头来看他。

    这时,门开了。

    ——开门的声音,十分好听,象一串音乐。

    小刀怕黑。

    小骨亮起了火摺子。

    火摺子一亮,门恰好打开,火光一晃,门口便出现了一个人。

    在火光中,他的脸象死去了的人;在黑暗里,他的头象一堆白坭。

    冷血是躺着的。

    对站在门口的人,他比谁都看得更不清楚。

    可是他却感觉出来了。

    “嗅”出来了。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使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受到挫败的人!)

    可是,除了冷血之外,谁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有任何危机。

    反而觉得惊喜。

    “你也在这儿?”梁大中喜道:“那就好说话多了。”

    小刀也道:“虫二大师,冷血大哥就差‘伤鱼’,请您叫三罢大侠成全成全吧。”

    “虫二大师”垂着首道:“我既然来了,三罢兄也不致不给我面子,你们进来再说吧。”

    (不,不能进去!)

    (绝对不能进去!)

    (因为他不是虫二大师!)

    (他是蔷薇将军!)

    小刀、小骨、梁大中,还有但巴旺,背着冷血,鱼贯走入了屋里。

    这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一种声音:

    好象是河底里响了什么的一声,又钝又重,一如船舷触了底,轰的一声。

    大家都闻到…种香味,淡淡的,但这种香又很熟悉,只不过一入屋里,又浓烈了许多。

    但巴旺望向小刀:“怎么这么香?”

    梁大中也注视小刀:“很香?”

    小舒也看着他姊姊:“姊,很香哇。”

    他们都熟悉这种香味。

    这几天来与小刀相处,小刀身上发出的正是这种幽香,只不过是淡淡的,此际忽然剧烈而且明显了起来。

    小刀有点赧然:“没有啦,不是我……”她立即就发现了“香”的来源:“是乳香哪。”

    大家都瞥见了那“乳池”。

    只有但巴旺转错了方向。

    他望向小刀的胸脯。

    梁大中经过前面三所怪房子,马上就联想到:“‘伤鱼’一定是养在里边了。”

    “虫二大师”只悠悠的道:“不错。但池里边还养了一样东西,包准你没见过,要不要去看看?”

    但巴旺一向好奇,一听就蹲到池边张望了。

    小骨年少,更爱热闹,便也要到池边去看个究竟。

    “虫二大师”一把扶住他,疾道:“小心,池边很滑。”

    他这样一‘扶”,电光石火间,已疾封了小骨身上四处穴道。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接过小骨手边的蜡烛,忽然递给了粱大中。

    烛光忽然到了眼前,粱大中一怔。

    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看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有名有姓有形有质有华有实的感觉:

    ——杀气。

    (对了,是杀气。)

    (怎么会有杀气?)

    (难道他是要……)

    梁大中只来得及想到这里。

    烛光一晃。

    对方身前,好象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特别亮。

    那是刀光。

    带点寂寞、有点洒脱的刀光。

    “你……”梁大中怒嘶。

    一时间,救国大志、除奸宏愿、为民请愿的种种寄望,全都给那烛火烧融烫蚀了似的,梁大中悲痛的哀呼一声,他拔出身畔那柄十彩迷幻的剑,烛火映照下,更迷幻多彩,象一场又一场不朽的梦。

    “可恶……”他的剑已挥不去、挡不了了。他说了这两个字,对方手上的蜡烛忽折为二,他也齐腰而折,象两段木偶似的断落到乳池里去——以一种与鱼狂欢的姿态。

    一下子,乳池的色泽都灰暗了。

    小刀大惊失色,“你……”

    但巴旺也猛然惊觉,弹身而起,蔷薇将军扫刀反拖,在决不可能的角度翻斫但巴旺。

    但巴旺已来不及逃、闪、避、躲。

    他也不逃、闪、避、躲。

    ——因为他只要不接战,蔷薇将军的扫刀一定会找上小刀。

    所以他反而标向蔷薇将军。

    ——以一个热烈的拥抱。

    (你要斫者我,至少也得让我“抱”上一“抱”!)

    蔷薇将军立刻收刀。

    ——他显然不想与之“拥抱”。  .

    但巴旺扑了一个空。

    也“抱”了一个空。

    蔷薇蔽将军就在这星飞电掣的空隙间向他印了一掌,然后疾退,退得远远的,背部砰地撞开了大门,仅剩的几丝喷血的夕阳又映了进来,蔷薇将军绰刀而立,影子拖得又远又高又长,象地上和地下;各有一个不断变幻的手里持着刀的人。

    但巴旺一向能熬、敢挤、不怕受伤。

    可是他吃了蔷薇将军一掌。这一掌,似是直接打入内脏里去。

    他的五脏六腑已捣翻。

    但他不能倒下去。

    连一口瘀血也只能憋着不吐。

    因为他看见他那同行战友的尸首,正在乳池里与鱼狂欢。
………………………………

第八集:猛药

    四十五、这是虚构的情节

    他们是来求医的。

    一路上,都堪称顺遂:心房山的八九婆婆,以“怒鱼”救冷血;暗房山的虫二大师,以 “救鱼”为冷血解毒,酒房山的三缸公子,以“忙鱼”为冷血治病,现在只剩下了乳房山的三罢大侠,他肯不肯以“伤鱼”替冷血冲破死门的最后一关?

    不料,“乳房”门开,出来的是“虫二大师”,而不是三罢大侠。

    四人大喜过望。

    ——…“虫二大师”在先前已出手相助了,此际既然有他在这里,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殊料,“虫二大师”却猝然出手。

    狠烈的出了手。

    象斫成两半的蜡烛一样,在他们四人中武功最高、学问最博识、应事也最沉着的粱大中,也给斩成两段,落入池里;所不同的是,他的命就在这猝然的暗算中给全然切断,不能象“虫二大师”手上的蜡烛一样,虽然分成两段,但烛火仍在燃烧。

    同时,小骨已僵在池边。

    显然,他已遭人所制。

    但巴旺生怕小刀也遭毒手,是故仓促应战。

    交手一招。

    “虫二大师”一刀斫到一半,就得要被迫撤招。

    同样的,但巴旺那一“抱”也“抱”了个空。

    可是,但巴旺仍是给“印”了一拿。

    凭他的铜皮铁骨,也承受不了。那一掌就象直接印在他的内脏里。

    但他强恃着。

    他不能倒。

    ——因为已一败涂地的人,是没资格再倒下去的了,一旦倒下,永难再起。

    小刀在这瞬间发现,自己同行五人,一下子,只剩下自己一个,还没伤、还没死、还没受制。

    一切都不象是真的。

    太可怕了。

    ——就象是一场虚构的情节!

    但愿这是虚构的。

    偏偏真实里的残酷,一向要比虚构更可怖,一如现实里的美好,往往不如虚构。

    小刀要面对的,正是这种情节。

    ——面对这个脸上涂着白垩的人,她觉得很不自在,就象一手摸到了不知谁人黏在墙上的鼻涕。

    这时候,梁大中已血溅乳池之中,小骨受制,冷血已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虫二大师”持着长刀,背着西边一抹残阳,东天一钩冷血,兀然而立。

    但巴旺躬着身子,拦在“虫二”与小刀之间。

    他本来的样子已有点象一只刺猬,而今更弓背弯腰,战发强恃,更象刺猬一只。

    他自己深知对方的一掌,印得到底有多重。

    ——他的五脏,均已移位。

    所以他盯着“虫二”,一面低声道:“小刀。”

    小刀凑上前去,“嗯?”这一声“嗯”,轻柔中已六神无主。

    但巴旺沉声道:“我缠着他,你一见我动手,马上就走。”

    小刀很快的说:“那,小骨怎么办?”

    但巴旺道:“如果我能把他救走,我一定救。”

    小刀又问:“冷血呢?”

    但巴旺长吁一口气。他一吸气的时候,心、脏、脾、胃、肝一齐刺痛。“顾不得了,我们自顾尚且不及。”

    “我们五个人来,如果只剩下我们一、两个人,那不如放手一战,说不定还有点希望。”小刀语音虽轻,但语气十分坚决。

    但巴旺长吸了一口气。他一吸气,五腔六腑一齐剧痛起来。不过,眼前的险境,比他体内的危殆更迫切。

    “虫二大师”背着大门,但他手上的烛光照得他涂上白坭的面目显得更为模糊不清,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没有加害你们之心。”

    但巴旺点点头,道:“你没有加害之心。所以梁大中死了,小骨为你所制。”

    “虫二大师”也笑着接道:‘而你也为我所伤。伤得不轻吧?”他象是在叙述一件完全不是他干的事,而是他所关心的事。

    但巴旺说:“你不是‘虫二大师’。”

    “虫二大师”晃晃手中的扫刀,颇为自得的说:“我当然不是。”

    但巴旺又要吸气。虽然一吸气就痛,但他又不能停止吸气。他整个人,都象给对方一掌打瘪了。“你是蔷薇将军?”

    蔷薇将军笑道:“咱们是老朋友了。”

    小刀的玉颊陡升起两朵怨愤的红云,“于春童,你敢!”

    蔷薇将军道:“我什么都不敢。我只是为了小姐和公子好,这些贱人,还是该抓该杀的,你们是金枝玉叶,不该和他们走在一道。”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不管,我只干。”

    “好,你敢违我之命,看我回到危城不叫爹处置你……”

    但巴旺忽然沉声道:“小刀姑娘。”

    “嗯?”

    “这厮以黑血和红鳞素毒倒玲血,故意把我们诓上四房山,他这是蓄谋而动、有备而来的。他不一定会让你再有机会见着你爹爹,你千万得要小心,他不再是你的家将。”

    掌声。

    蔷薇将军拊掌。

    “看来,平时你们‘五人帮’胡胡闹闹,疯疯癫癫的,不过,一旦遇事,倒见出了是个老江湖、真好汉。”

    蔷薇将军真是一点也不吝啬他的赞美。

    ——就算面对的是敌人。

    小刀仍是有点不相信。

    她在家里,人人慑于大将军的成名,她虽从不作威作福,但也颐指气使惯了。

    “于春童,你不是守在老渠吗?谁叫你来这里的?”

    蔷薇将军笑嘻嘻的道:“是你叫我来的。”

    “我?”

    小刀用小小的手指指着自己小小的鼻子。

    “是你。”蔷薇将军微笑,白垩土又在他颊上裂了几条缝,并簌簌的掉落了一些小灰块,“谁叫你是大将军的女儿。谁叫你长得这么标致!”

    说了这两句话,于春童奋亢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小刀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又生起那种手指不意触摸到糊在墙上的鼻涕的感觉。

    她忽然明白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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