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双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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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互相望着,渐渐现出害怕的神情来。
苏耀西全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陈氏兄弟已疾声问:“怎么了?”
良辰、美景急急道:
“刚才……刚才我们两个,竟然想到了不同的……事……”
两个人,想到不同的事,那是平常之极的事,可是对良辰、美景来说,那却不寻常之至,她们从小到大,想的、做的、说的,都完全一样──
苏耀西仍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只见陈氏兄弟中的一个,陡然跨前了两步,神情十分兴奋焦切,另一个,则在那个身后,伸手拉住了那个的衣角,也跟了上去。
苏耀西看到这种情形,心中陡然一亮,陈氏兄弟在行动中许多看来碍眼,但又难以明白是为了甚么,一下子就有了答案:陈氏兄弟虽然行为一致,可是其中有一个,完全依靠另一个,需要另一个的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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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们的结论,原振侠和玛仙都没有异议,原振侠立时举手,表示同意,可是他也立即问:“看来,要达成那样的行动,大是劳师动众,又要几乎二十年的时间,请问两位,是否能假设出一种,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的原因来?”
良辰、美景呆了半晌,摇了摇头:“看来一无目的!”
原振侠苦笑:“这就是整件事情无头无脑之处,我们无法作任何假设。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可是主持这个行动的人,目的是什么,我们设想不出来。”
玛仙接口:“所以,要探索真相,就倍加困难,只好从陈氏兄弟的行动之中,一滴一点去探索。”
良辰、美景在客厅中迅速地绕了几转,这时他们所在之处,正是放着那组石像的厅堂,原振侠和玛仙乘机打量那堆石像。
过了一会,良辰、美景才道:“两陈突然离去,我们和苏先生谈了很久,苏先生告辞之后,我们休息,两陈一定是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回来的,他们并没有来见我们,只是留下了一段录音。”
良辰、美景说到这里,向原振侠望了一眼,原振侠立时道:“听听他们的录音。”
良辰、美景取出了一具小录音机,按下了一个掣钮,陈氏兄弟的声音传出来:“有一些意外的,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看来,我们一直想寻求的答案,已近在眼前,这里的一切,全权交给你们两个人处理,我们会离开一个时间──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也不知会离开多久。”
良辰、美景按下了暂停掣,又望向原振侠,原振侠闷哼了一声:“谈了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点也没有说出来──”
良辰、美景忽然笑了起来,原振侠正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笑时,她们已松开了手,陈氏兄弟的声音,继续传出:“是不是觉得说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实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我们也不知道。在过去几小时之内,我们做了一些事,我都有录音,或许凭你们的才智,可以探索出一、二分来,真要不行,你们有那么多出色的朋友,也可以帮助──我们实在十分需要帮助,可是痛苦的是,要人帮助什么,也还说不上来!”
良辰、美景摊了摊手:“看!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怪我们无法设想。”
这时,录音机中继续传出陈氏兄弟的声音:“我们突然得知,有一对女性双胞胎,遭遇和我们一样,自幼失散,其中的一个,在极不正常的环境中长大,告知我们这一点的,是一个神秘电话,神秘电话也已录音,和别的录音带放在一起,可以聆听。”
(这里,由于事态复杂,叙述起来,可能有点乱,还是不要按当事人的行动次序来说,更会比较容易明白事情的进展。)
(先听那神秘电话的录音。)
神秘电话的声音,是一个相当低沉的男音,声音的本身,并不神秘,可是说的话,确然相当神秘。
那男声一上来就说:“陈景德先生?”
陈氏兄弟的声音十分不愉快:“我们两兄弟并不分彼此,你有事,只管说!”
那男声“呵呵”就笑了起来,笑得相当不礼貌:“我知道你是陈景德,因为我知道陈宜兴根本不会接听电话!”
足足停了有十秒钟,又听得陈景德道:“你是谁?”
那男声的回答是:“我是知道一切的人,所以你必须留心听我说!”
陈景德闷哼了一声,不管他为人如何精明能干,对方显然已击中了他的要害,无法不服从,他只好道:“请说!”
那声音道:“有一对女性的双胞胎,情形和你们一样,正常的那个叫方如花,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另一个在医院中接受失忆的治疗。你去找方如花,把你们的情形告诉她之后,再等候指示。第一个指示便是,把陈宜兴交给我们,别担心,他本来就是在我们这里长大的──”
(原振侠和玛仙听到这里,都陡然震动──)
(良辰、美景也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卑鄙行动的主使人,真可怕!”)
陈景德的声音在那一霎间,变得尖锐之至:“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那声音的好整以暇,和陈景德的紧张,恰好相反,先“啧”了一声,再叹了一下:“你千万别紧张,只要照我们的话去做,绝对不会有害处。你必须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你的另一半,在我们悉心的照料下成长,要是我们有恶意,也不会令你们兄弟相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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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想到这里,原振侠已经有了答案,他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听说过老师向学生传递了知识之后,老师就变得没有知识的?”
良辰、美景想了一想,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只是想当然,那不是思想的直接交流!”
原振侠苦笑:“我只能作这样的设想!”
玛仙忽然又指着那组石像,用十分缓慢的声调在问:“双头人的神情不一,是不是他们正在进行思想直接交流,一个在向另一个输送知识?”
原振侠喃喃地道:“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良辰、美景同时吸了一口气:“陈景德,甚至方如花,一定也想到了我们想到的关键性问题!”
原振侠抬起了头,皱着眉:“他们……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不问“他们现在在哪里”,而问“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良辰、美景和玛仙,都知道他的意思:原振挟其实是想问:“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在进行思想的直接交流?”
她们三人都不出声,原振侠挥了挥手:“我们的设想如果成立,那么,两陈就会变成智力相等的人,而那女郎也会成为音乐天才!”
良辰、美景不断眨着眼,玛仙也大有心向往之的神情,因为他们刚才提出的设想,如果成立,确然是人类进化过程之中的巨大改变!会发生的变化,简直难以设想!
过了一会,还是原振侠先把思想从无穷无尽的想像之中拉了回来,吁了一口气:“录音带还没有完,再听下去,看陈景德再说些什么!”
良辰、美景又按下了录音机的放音掣,陈景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一段录音之中,他的声音听来十分沉重和缓慢。
陈景德先叹了一声:“那组石像给了我们那么强烈的冲击,可是我们又无法真正获得石像想要传达的信息,那真是十分痛苦的事。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可是也不能获得实际上的讯息,想来也有同样的痛苦!”
陈景德的录音是留给良辰、美景的,他所说的“你们”自然是指良辰、美景而言。而良辰、美景在听到这里时,也自然而然点了点头。
陈景德又叹了一口气:“我的兄弟在石像运到之后,有了相当大的改变,他开始时像是在想些什么,可是他智力低,却又连该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出一些怪不可言的问题,例如‘如果我们一生出来就对调,你变成了我,我变成了你,那会怎么样’之类。更怪的是,有一次他忽然说:‘根本你是我,我是你,我们被人家弄错了!’他的情绪不稳,也影响了我,所以那神秘电话一来,才能使我立即服从。
“因为我感到,打这个神秘电话来的人,不但掌握、控制着我兄弟的命运,同样也控制着我的命运!
“神秘电话要我去找方如花,我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可是知道一定会有极不寻常的事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不知道是吉是凶。
“我把这一切经过说出来,目的是想让人知道,我们,一双孪生兄弟,正被一种不可知的神秘力量,一个或一群不可测的神秘人物所操纵。
“任何人的命运被别的力量所操纵,都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何况与我们生命有关的力量和人物,是如此神秘和处心积虑──想想看,他们竟然可以制造一个特殊的环境,把我的兄弟经过长时期的禁锢,使他智力不全!
“所以,我需要帮助,我要所有人的帮助!”
陈景德又一次提到了要帮助,原振侠不禁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不如道如何帮助他才好!
陈景德在继续着:“在见到了方如花之后,才知道方如花的情形和我一样,她在最近,发现了她的另一半,我向她说了一切经过,把她带回来,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兄弟已经不在他一直逗留的房间中,没有人看到他如何离开,他不应该离开的。
“可是我并不担心,因为那神秘电话曾说过他们会带走他,他本来就是在他们那里长大的。很快的,我们又知道,方如花的另一半,也在医院之中不见了,当然也是被他们带走的。我和方如花都感到极度的彷徨无依,都十分害怕。”
陈景德在讲到这里时,声音有轻微的发颤,他停了几秒钟,才继续说下去:“我和方如花当时的对话录音──记录下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录音带在这里,显然经过简单的接驳,传出了方如花充满惊恐的声音:“陈先生,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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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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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终于做了!
很容易,把它自培养液中取出来,浸入甲醛的水溶液之中,我相信,生命在一秒钟之内停止,纯粹是人的胚胎的话,是绝不会有任何痛苦的,但是半人半蛙的精怪呢,我不知道,我发誓不是眼花,我看到它扭动了几下,像是在表示它的痛苦和垂死的挣扎。
但是也不过是一个胚胎,等到它真的成了精怪之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它没有成长的机会,而我相信,今后人类之中,也不会再有像我这样具有丰富想像力的天才。
就算有,连我在心理上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旁人当然更不成功!
精怪没有出世就死了,它是我的儿子,我杀死了它,它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根本不想知道,只当没有这回事吧!
我已厌倦了,或许是我在心理上再也无法承受,我决心离开,一声不响地离开,但我会保存那个胚胎,用最妥当的方法保存它。
但愿,世人不会有人知道我这个秘密,这不是人力范围内的事,是神力范围内的事,我们不论如何解决,毕竟是人,无法和自然的规律违拗的!
愿上帝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厉大遒的日记到此为止。那自然是他当年突然放弃了学业,回到了故乡的原因。
原振侠在看完了日记之后,全身软瘫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意袭了过来!令得极度惊骇的还不单是厉大遒在日记中的记述的事,而是他在看到了一半之际想到的一件可怕的事!
厉大遒在日记中记载的事固然令人震惊,但那毕竟已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且,那“精怪”的胚胎也停止了生长,虽然留给人们十分恐怖的想像,但究竟未成为事实。
原振侠在看到了一半的时候,就不期而然地想到了海棠的话来:“就像是武侠之中常见的情节:一个武林高手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笈内容全是他以前未曾接触过的,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后果地去学秘笈中的武功”
等到原振侠看完了日记。之后,他心头的震骇更是无出其右
应该是的,那种激素的合成方法不在了,厉大遒当年的实验记录也不在了,自然,是陈阿牛拿去了。陈阿牛从看到这本日记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了!
如果他照厉大遒的方法,使不同种类的生物的精子和卵子结合,那么,他已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出许多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精怪来了!
厉大遒当年,在心理上承受不了违反自然的压力,看来陈阿牛也没有例外,他外出买醉,自称上帝,又自称地狱之主,全然是精神崩溃的前奏!更令原振侠毛发直竖的,是陈阿牛称这大屋子为地狱!
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在这大屋子之中,已经有了许多精怪?
他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在黑暗中求自己快点上楼?为什么三楼书房门要锁着?为什么自己在楼梯上,曾触到过另一个人的身子那么软绵绵、滑潺潺的感觉,倒真有点像是一只奇大无比的青蛙!
原振侠杂乱无章地想着,在极度的震惊、恐惧感之下,有着强烈的想呕吐的感觉!
四周围静得出奇,陈阿牛说有点事要做,不知道是做什么。原振侠连吸了几口气,他的身子才算恢复了活动能力,他张口叫了几声,可是声音却出奇的嘶哑,他这才发现,自己口干得出奇,他免强润湿了喉咙,向门口走去。
他想打开门,再出声叫陈阿牛,可是,当他的手才碰到门柄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了一阵声响,那种声响不是太响,可是也足以令人遍体生寒。
那像是一种爬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上抓着,一下又一下,听起来,像是那不知什么东西,不是在抓着门,而是在抓着人的每一根神经一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发抖或战栗!
原振侠在陡地一呆之下,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别进来,别进来!”
他实在是十分大胆的人,他过往的经历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是这时候,他也感到真正害怕,唯恐一个根本无法想像,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精怪,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一面叫着,一面神经质地用力向门上踢着,发出“抨抨”的声响,一则可以将那种爬搔声盖了过去,二则他想藉此把外面的东西惊走,…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只不过突然无法想像是什么而已!
这真是他从来也未曾有过的惊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其中一半来自人,而另一半,不知道陈阿牛用了什么,是像厉大遒一样用了青蛙,还是别的?人和兔的结合,人和鸡和结合,不论是和什么东西的结合,都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不单是恐惧,而且还给人以一种极度的恶心之感,不论从直觉上还是观念上,从道德概念或科学观点上,都难以令人接受!
可是,就是这样的事实,就在门外!
原振侠也记不清自己在门上踢了多少下,他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门上不再有爬搔声,四周围静得出奇,原振侠吞了一口口水,喉头仍然像火烧一样地干涸,他免强镇定心神,强迫自己向比较好的一方面去想:或许陈阿牛在看了厉大遒的日记之后,并没有照着去做,他不是只精通理论,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