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难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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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又扯到什么家里人在什么镇做什么生意,何淼淼赶紧又开了口。
“李婶,你就给我们说说那鬼屋吧,那里以前住着人?”
“唉。。。”李婶见他们一副不知道就不肯放手的表情,也只好讲起了当年的事。
“那里以前住着一老两小,都是叫花子,在周围几个镇上讨饭过日子。惨是惨点儿,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十四年前,来了两个仙人来收徒,那一儿一女两个小叫花都被选上了!可把那老头儿乐的啊,送走了丫头小子,在家连喝了好几天酒。后来出门逢人就说,他有孙子孙女要成仙人了。”
“后来他饭也不讨了,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天天去外面找工,说是不能给仙人小辈丢脸。”
“本来这也挺好,镇上人也愿意拉他一把,那老头管账做生意都是把好手,一年不到就过得滋滋润润的。”
李婶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眼中露出强烈的恐惧,和一丝惋惜。
“李婶,后来怎么了?”见她吓成这样,何淼淼更是疑惑万分,轻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后来。。。也就是十三年前吧。。。那晚上月亮大,到处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好多人都出来散步,整个镇上都热闹。结果就听见老头住的草屋里,发出好大的惨叫。”
“那声音。。。我从来没过那么渗人的声音。。。镇上人怕是有贼人,赶紧吆三喝四,一大帮青壮小子跑去捉贼,结果到了草屋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他们说,那门明明就开着,但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是鬼遮了眼。只能听到老头一声惨过一声,后来就彻底没动静了。”
“好多人都看见了,草屋里面冒出来老大一股黑气,在外面一晃就没了。第二天,镇上几个胆子大的,再跑去看。就发现。。。老头连肠子心肝都被人活活扯出来了。。。”
“也不知道那恶鬼怎么做的,他肚子都掏空了,还在地上挣扎,这是死都不要人死啊!”
“作孽。。。”李婶说到这儿,忍不住掉了几滴泪,拿着袖子抹了抹,才朝二人道:“我做姑娘的时候,就住他们隔壁,想到这事儿,心里就有些。。。唉。。。”
何全灵浑身冒着冷气,李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何淼淼也低垂着眼,尽量将语气放缓,却显得更加诡异。
“李婶。。。他挣扎了多久才死的?”
李婶觉得眼前像是忽然换了两个人,让她感觉到一阵压抑的窒息,狠狠吞了口唾沫,才压下尖叫的想法,断断续续地道:
“说是。。。说是挣扎了三天三夜。。。一直也没人敢去收,后来找了几个八字重的,才把他给抬去乱葬岗了。。。”
“多谢李婶款待,天也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婶哪里还敢留,赶紧将他们送出门,那窒息的感觉才渐渐缓了过来。
。。。。。。
传闻闹鬼的破草屋,在二人法术下恢复了十四年前的样子。
何淼淼在院中走了一圈,看到地上早已浸入泥地的黑色血迹,紧紧皱起了眉头。
“全灵,老头怎么会招惹到修士?十三年前,我们也刚走一年罢了,根本就没惹到过谁啊。”何淼淼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听到黑气和活生生掏出五脏六腑而不死,就确定了下手之人肯定是修士。
黑气多半是什么飞行法器或是法术,让老头挣扎不死,多半是喂了丹药特意让他吊着命。
“淼淼,你过来看。”何全灵指着酒瓶,其中一块不同于其他瓶子的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爷爷藏在地下的好酒,我见过他挖出来过一次。”
“那又如何?”何淼淼不解。
“我忽然记起,他有次喝对了,神秘兮兮地跟我说,等他死后,地下藏的好东西全都留给我们。”
“他能有什么好东西。”何淼淼摇摇头,有些不确定,道:“要是有,也被他换银子了!”
“他如果藏的好东西,是修仙界的宝物呢?要不然,爷爷一辈子待在凡俗,上哪儿去惹修士?”
何淼淼觉得有些不大可能,老头一个讨饭的,上哪儿得来什么宝物。不过见何全灵坚持,她也只好道:
“那咱们就去后面挖挖看?”
何全灵点点头,循着记忆来到老头挖酒的地方,探出神识往里面看。
何淼淼也探入地底,在往下两丈还多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把剑,一套灵光闪闪的孩童衣裳,以及两块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灵玉佩,在泥土中泛着淡淡灵光。
………………………………
第59章 了无牵挂
“这是老头讲过的那把剑吧?还有捡到你时穿的富贵衣裳。”
二人轻而易举地将几样东西挖出来,捧在手上仔细看了又看。
何全灵点点头,道:“他一样也没卖,留着给咱们攒家当呢。”
“死老头,就是嘴硬。”何淼淼抿着嘴,想到当年老头骗他们的话,心中有些怅然。
何全灵拿着两块灵玉佩,仔细看了看,将其中一块明显是剑穗的递给何淼淼。
剑穗由看不出材料的暗红色细绳编成,中间挂着一块通透的鸟型灵玉佩,那鸟看不出是什么妖兽,头尾相连成环形,从尾部的黑红渐渐变浅,直到头部已是莹白之色。
灵玉也看不出是何材料,捏在手中温润圆滑,却明显坚不可摧。也不知是用什么工具,将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何淼淼再次打量着手上的剑,明明只是一阶法器,但看上去就有种威力不俗之感。
整把剑黑中泛红,与剑穗一样看不出材料,她试着摸了摸剑锋,隔着一层灵气手都被划破,可见此剑绝对是一阶上品或是超品。
何全灵手中的衣服,是一件一阶超品的防御法衣。
紫黑相间的的法衣上,流转着丝丝隐晦银光,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这低调的云纹。
他的玉佩为椭圆型,通体黑色,外凸内陷,中间刻着几个不认识的文字,跟他们所学的字毫无相似之处。
二人看了许久,却并未开口说话,互相对视一眼后,就将东西装进了储物袋中。
坐在破草屋的门口,如同小时候一般,看着天上亘古不变的繁星明月,好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小半个时辰,何全灵才轻声问道:“淼淼,你想找你爹娘吗?”
何淼淼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轻笑:“老头说捡到剑的时候,那女人浑身都是血洞,我哪儿还有什么爹娘?”
“可你的剑穗,看起来像是大家族的东西,你就不想去找你的家人?”何全灵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何淼淼歪靠着门框,在月亮下,白皙的脸庞泛着柔光。
“你就是我的家人。”
“我。。。我担心你会去寻找身世,会把我丢下。。。”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想甩掉我都不可能!瞎操心什么呢。”何淼淼白了他一眼,“你那玉佩不也是宝物,也不见你想去找?”
“我有爷爷和你就够了。”何全灵十分坚定。
一阶超品的法衣也好,珍贵的玉佩也罢,对于他来说都只是死物。
如今只有她一个亲人,虽然自私,但他希望永远都只有他们二人在一起。
“全灵,这些遗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找出杀死老头的修士,为他报仇。”
“对!不管是谁杀了爷爷,我都要让他付出同样代价!”何全灵的眼中充满恨意,平日毫无情绪的语气变得更加冷漠。
“何正初说过,修道之人分正派道修,魔修和邪修。正道中正平和,斗法时会有五色灵光;魔气和邪气功法诡异,不同于任何五行灵气之色。”
何全灵握了握拳头,脸色黑沉地道:“会不会是有邪修或魔修觊觎这两块灵玉?”
何淼淼摇摇头,道:
“若只为这些东西,哪还轮得到咱们来捡?更何况,灵玉虽看不出材料,却也没什么特殊功效。只有佩戴灵玉的人,才值得有心人费工夫。。。”
“说到头,还是得去寻找身世线索。”何全灵叹了口气,才接着道:“而且还得要等到修为高了才有机会复仇。”
“是啊。。。”何淼淼只觉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压在心中,无力地道:“去乱葬岗找找老头子吧,我知道你放不下,但人死不能复生,看完就该振作起来了。”
何全灵沉默着点点头,将翻滚的仇恨平复下来,浓浓的哀愁很快消失不见,再次成为静如止水的修士。
。。。。。。
“主上,收养那幼童的乞丐嘴紧,并未打听出容貌特点。岭南三个门派我已找遍,又在青琅东方寻找多年,并无信息。”
黑衣人隔着石门半跪,正朝里面汇报情况,修为已是看不清境界,手心却紧张得出了汗。
一道深沉而磁性的男声从内里传来,缓慢却隐含威严。“这么说,你一无所获?”
黑衣人心中发寒,急迫地解释道:“子家那名炼气修士的剑和剑穗,被乞丐埋在地底,那幼童长大终会取走!属下在剑穗上布了寻踪追影,只要她从储物袋取出,属下就能感应到!”
“嗯。。。当年你哥哥心软,放过那女婴一马,实在让本座失望,你可不要步他后尘。”
“属下不敢!”黑衣人赶紧低头表态,接着道:“主上,还有一事。那乞丐不但收留了咱们要找的人,还收留了墨家寻找多年的男童!”
“此言当真?!”石门中平淡无波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好好好,你再去一趟青琅界,这次不用急着回来,将他们都给我找到!”
“是!”
。。。。。。
临山镇的乱葬岗并非尸体满地。
这里离镇子不算太远,镇上总会定期派人来掩埋,免得暴尸荒野,产生怨气或是腐烂生疫。
不过既然是乱葬岗,自然不会有什么墓碑之说,只有百来个小小坟堆,里面躺着既无名姓也无来历的流落人。
何淼淼跟何全灵都是修士,自然不会连熟悉的老头都找不到。每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他们与老头生活多年,就算是骨头化成灰,也能寻到蛛丝马迹。
这也是为何修士斗法完毕,都会清理战场的原因,就算用法术掩盖,都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
死寂的乱葬岗没有一丝声响,昏黄的月光洒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冷暗,让人毛骨悚然。
二人走在松软的泥土上,静静感应着地下散出的死气,将整个乱葬岗显得更加诡异。
来到一处小小的坟堆前,二人同时止住了脚步,下面的气息虽微弱,但他们都感觉到熟悉。
坟堆微微拱起,一看便是随意扔进去盖层土了事,凌乱敷衍,显得十分寒酸。
二人在坟前跪拜,无声磕了三个头,运起法术将坟堆整理修复一番,才运起轻身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山镇。
再次离开小镇,尘世间却已再无牵挂。
………………………………
第60章 两年
高陵城的低等洞府内,传出十分强烈的灵气波动,周围的修士们一感应,便知道那是有修士在进阶。
何全灵正在灵气漩涡中紧紧闭着眼,全神贯注冲击着屏障,突破炼气九层。
两年来,他跟何淼淼一直在高陵城落脚,偶尔出去采药摆摊,不与人来往过近,也不与人发生争执。二人低调行事,在城中站稳了脚跟。
何淼淼修为并无进益。进入炼气后期,修炼起来愈加艰难,连进阶的契机都感应不到,也无法使用聚灵丹强行去突破。
这回刚刚从外面采药归来,何全灵却忽然有了进阶后期之兆,何淼淼赶紧关闭洞府,布下防御阵法,在外面警戒起来。
整整一日过去,天色已经暗下,何淼淼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断关注着里面动静。
感应到何全灵周围灵气波动正常而沉稳,她才再次安心席地坐下,拿出一枚二阶灵草玉简查看。
她已经将岭南山脉能够记载的一阶灵草,背得滚瓜烂熟,只要见到一种,就可道出名字、习性、药性和炼化时的注意事项。
炼化药液的功夫她也并未落下,每次采到品相不好的灵草,她都会拿来练手。经过两年的锻炼,再也不会难以控制,一心三用都十分轻松。
不过修为和神识受限,她还是无法一次性将药液提炼出来,只是将炼化和提纯的时间都缩短了不少,也算是为日后打基础。
这枚二阶灵草详解,是她在一家小摊上,花二百灵石买来的。
里面的内容比店铺的贩卖的玉简更加详细、准确,描述特性的文字精炼简洁,部分不常见的灵草还附有配图。
卖玉简的修士说,这是他家中长辈遗留之物,要不是急缺灵石也不会拿出来卖。何淼淼见内容的确难得,也只能心疼地付了灵石。
这两年,他们修炼的花销越来越大,之前看似巨款的四千多块灵石,实则也只够两年的租赁费。
更不要说出去历练时,必备的补灵丹、回血丹和辟谷丹,虽说每种也都才五十灵石一瓶,但架不住消耗大,回回摆摊赚了灵石,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还要时时购买意外受伤时需要的疗伤丹药,以及防御法衣、保命的符箓。是以何淼淼进阶炼气九层这么久,也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法器。
他们每次出门,都尽量与旁的修士保持距离,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动手。
她想要的针型法器,在一阶法器中本来就是冷门,高陵城中的店铺都难得一见。
打听了一番后,她才得知这类法器最好是去大城池定制,但需要的灵石不是一般的多。
定制法器与修士更加契合,材料也更为珍贵,品阶自然是中品或是上品。
一般来讲,一阶下品法器可买到三百灵石,中品五百,上品八百,针型法器只会比普通中品法器更加昂贵。
何全灵曾提出让她去定制,得到法器后便搬出城,去山中开辟洞府居住。
但何淼淼觉得这样更加危险,他们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的最低境界,用着昂贵法器,有着用不完的丹药,迟早都会被人盯上。
与其引来炼气高阶修士杀人夺宝,还不如将灵石花在城中洞府,起码买个安全。
何淼淼从未动用过那把黑红长剑。
一来她根本不会剑法,用起来也只会乱劈乱刺;二来她尝试着注入灵力到剑中,发现自身全部灵力都无法让剑发挥到极致。
对于修士来说,并非品阶越高的法器越好。而是要按照修为和自身的情况,来选择最为契合的等级,这样才能发挥出自身和法器的最大威力。
何淼淼停下手中玉简,洞府内的灵力波动让她难以静心投入,一直想东想西不断走神。
“唉。。。进阶越来越困难了。”她想到一般修士进阶,其实只需要一到两日,而他们每回都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甚至随着修为的增长,修炼进度也比旁人缓慢不少。
“这功法可怎么办啊。。。异火烧不了禁制也就算了,对邪气也毫无影响,真不知道要什么宝物才能祛除。”何淼淼又开始发愁。
这两年她跟何全灵打听了不少有关邪修之事,得知若是练了黄阶邪修功法,只需要二阶元清丹就可祛除邪气。
他们练的是玄阶功法,但抱着宁错勿放的心态,还是节衣缩食存了一千灵石,买来两粒元清丹服下。
结果经脉差点都被药力冲裂,体内邪气却只变淡几分,一吸收灵气入体,就再次变成深黑色。
“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