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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谈笑看吴钩-第80章

小说: 谈笑看吴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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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灵卉点了点头,将那只包袱递在他手中,道:“切记,一定要把背心穿上!”

    叶天涯一点头,提了包袱,转身便走,刚到门边,忽听邱灵卉道:“对了,你觉得柳铁山这个人可不可信?”

    叶天涯止步回身,说道:“柳大哥是我的好朋友。怎么啦?”

    邱灵卉浅浅一笑,摇头道:“没什么。”坐在桌边,双手支颐,喃喃的道:“普天下做官的人,最是虚伪,十九靠不住。如果柳铁山能把欧阳知府的行踪告诉你,我就相信他是个好人。”

    她见叶天涯呆呆的瞧着自己,摇头笑道:“算了,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道:“叶兄弟,烦请店家煮一碗牛肉面,我肚里好饿。”

    叶天涯下楼来到柜台。掌柜的见了,满脸堆欢,笑问:“客官,您是打算和小娘子在房间开席呢,还是来大堂吃?”

    叶天涯脸上一红,说道:“一碗牛肉面,另加鸡蛋。”

    暮春天气,和风醉人,街边华灯初上。叶天涯纵马如飞,回到牛记茶馆。只见大门外街边俏生生的站着一个美貌少女,不是牛真儿是谁?

    她快步迎上,欢然道:“总算回来啦。”

    叶天涯望着这位娇柔可爱的俏姑娘,不觉又想起白芷和邱灵卉,想起香消玉殒的苑大小姐,心中一片茫然,栗六不安,定了定神,翻身下马,强笑道:“妹子,专门在这里等我啊?”

    牛真儿伸手接过马缰和包袱,笑靥如花绽放,嫣然道:“是啊。柳师兄临走之前告诉我,你晚饭前一定会回来的。”

    叶天涯很感意外,问道:“柳大哥走了么?怎地不留下喝酒?”

    牛真儿道:“柳师兄等了你老半天,也是刚刚离开。他在茶馆同我说了很多话,茶点倒是吃了不少,酒饭却是没吃。他说明儿一早急着赶回京城,便不等你了。他还说让你保重,后会有期。”

    两人边说边行,来到后院马厩。

    牛朴夫妇见叶天涯回来,也自欢喜。言及牛真儿的柳姓师兄,二老更是高兴,尽夸叶天涯结交的朋友慷慨仗义,临走时豪掷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

    晚饭之后,牛真儿又来到叶天涯房中,说道:“天涯哥,柳师兄让我告诉你,欧阳知府三天前接到圣旨,已连日进京。他的知府之位,十有八九是做不成了。”

    叶天涯一怔,想起先前邱灵卉之言,问道:“柳大哥怎么说?”

    牛真儿道:“柳师兄说欧阳知府突然奉召入京,极有可能与边小候受伤有关。师兄让你以后多加留意‘江淮大侠’欧阳家的人。因为他父子是敌是友,现下还很难说。”

    叶天涯缓缓坐在灯前,皱眉沉吟:“欧阳植身为长子,竟尔缺席乃父的寿诞。原来是皇命在身,不得不然。”

    《谈笑看吴钩》第二卷黄山烟云,敬请期待。书乡路长至,他处不堪行!听风观云向天下读者书友顿首百拜。



四十一、京师之行(三)



四十一、京师之行(三)

    牛真儿见他呆呆出神,不再作声,默默的帮他整理包袱衣物,见到那银色背心,问及来历。叶天涯脸一红,支吾道:“那是芷妹……白姑娘临走前托邱姊姊转交给我的,让我留作防身之用。”

    牛真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脸,嘻嘻笑道:“咦,怎地又结识了个白姑娘?一件背心作防身之用,当真如此神奇?”

    叶天涯见这少女桃笑李妍,一派天真无邪,烛光照耀之下娇滴滴越显得如花如玉,端丽难言。他心中一动,望着她壮健婀娜的身子,沉思半晌,招了招手,道:“真儿妹子,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牛真儿娇笑道:“干吗?该不是又想伸量我的‘玄冰九掌’吧?”慢慢走近,双手捧着那件背心,隔着桌子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叶天涯脸上闪过一阵迟疑之色,欲言又止,蹙眉默然。

    牛真儿嫣然微笑,将那件背心放在桌上,妙眼流波,轻轻的道:“什么事,说吧。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

    叶天涯想了想,正色道:“妹子,你觉得我算不算是个好男子?你心里怎么想……说心里话。”

    牛真儿呆得一呆,粉脸一红,低头玩弄衣带,轻轻的道:“那还用说?你当然是个好男子了。”

    叶天涯摇了摇头,于是将白芷的种种情由,细细说了一遍。他望着桌上的背心,又道:“除了这件背心之外,适才那位邱姊姊还在客栈之中教了我不少江湖上的勾当。”顿了一顿,迟疑道:“妹子,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我这辈子怕是要对不起你了。你爹娘待我不薄,我……”

    牛真儿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头,站起身来,温柔一笑,道:“说来说去,不就是什么邱姊姊、白妹妹么?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叶天涯一呆,抬起头来。只见她绕过桌子走近身来,伸了伸舌头,扮个鬼脸,微笑道:“天涯哥,快脱下袍子,试试白小姐的这件宝贝背心合不合身?”

    叶天涯呆坐不起,摇头叹道:“妹子,你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牛真儿吁了一口气,轻轻依偎在他身边,侧过头来,一双明净的美目凝视着他脸,柔声道:“别说啦。我什么都明白,一切都明白!天涯哥,我还很清楚这些日子你心里苦。苑大小姐死了,她爹爹又是害死你全家的真凶。这个血海深仇一直在折磨你。还有,你本是个出类拔萃的少年才俊,仕途光明,却因为姓苑的大恶人不得不放弃了童生试,不得不断了自己的功名前程。”

    她又长长吁了口气,接着道:“那日在西湖你是因为我才得罪‘银枪公子’边小候的。白小姐和邱姊姊都在帮你想法子,我心里对她二人只有感激,怎会另有他念?”

    说到这里,妙目中露出脉脉柔情,正色道:“天涯哥,今晚我也要让你明白,其实我的心早已属于你了。自今而后,你要怎地便怎地,让我跟着也成,不让我跟着也成,我一切都听你的。只求你别抛弃我,别不要我了。”

    叶天涯没料到她竟会说出这般话来,也是呆得一呆,不知说甚么好,只见她将桌上那件背心拿起来递在自己手中,又一字字的道:“快穿上罢。天涯哥,别忘了我先前说过的话:生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

    她说到这一句,突然间双颊红晕,娇羞无限,一低头,出门而去。

    叶天涯怔怔的独坐灯前,思前想后,不由得呆了。

    ***

    次晨一早,叶天涯带同牛真儿乘马来到“四海客栈”,探望邱灵卉。本来他自觉心虚,却见牛真儿神色如常,巧笑嫣然,浑不以自己与白芷之事为意。

    邱牛二女曾在泰和城中见过,此番再晤,均是不胜之喜。拉手说话,极是亲热。叶天涯在旁反而插不进口去。

    他望着房中的两位俏佳人,又是羞惭,又是窃喜,一转念间,暗忖:“也不知柳大哥一行人离开颖州没有?他一再劝我提防安平候府,昨晚更是让真儿妹子转告我欧阳知府之事。若非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怎会如此坦诚?”

    双姝并坐床沿,说了好一阵子话。

    邱灵卉忽然白了叶天涯一眼,叫道:“喂,我替白芷妹子送东西给你,说来也算是个很大的人情了。可否劳烦叶少侠,请吃一顿好一点儿的早餐?”

    牛真儿也拍手笑道:“是啊,是啊。天涯哥你也真是的。昨晚居然只请邱姊姊独个儿在房里吃牛肉面加鸡蛋,那可不成。嘻嘻。”

    叶天涯放下茶杯,从椅上站了起来,红着脸道:“这样罢,咱们去大堂吃早餐吧。”邱牛二女相顾而嘻,眉花眼笑。

    三人来到楼下大堂。

    客店中掌柜的、店伙见叶天涯和两个美貌如花的女郎相偕而出,均是暗暗纳罕。

    吃过早饭后,叶天涯心想:“我得去瞧瞧柳大哥走了没有。还有,也不知宋掌门有无苑老贼的确切消息。事不宜迟,我也该早作计议。”便对邱灵卉道:“邱姊姊,兄弟还有些事情要办,暂且失陪了。”

    邱灵卉秀眉微扬,似笑非笑的道:“啊哟,看来是有人要过桥抽板,东西到手之后,便想撇下我不理了,是也不是?”

    叶天涯忙摇头道:“不是。待我办完了事,再来探望。”

    牛真儿接口笑道:“天涯哥,你放心去吧。邱姊姊跟你开玩笑呢,我俩已经说好了,由我陪她去玩儿。”

    当下叶天涯和二女别过,匹马来到城北“兴隆客栈”。不料向店家打听之下,柳铁山等三人早早便已离开颖州,首途北返了。

    他又快马来到百顺镖局拜会宋玉福。冯少飞、邵彪二人亲自接入。

    这时镖局已歇业,不少镖师、趟子手俱已遣散。叶天涯见门前旗杆上光秃秃的,镖旗已收起,随着冯少飞、邵彪经过空荡荡的大院时,望着墙壁上“以武会友,专保客商”八个大大的黑字,不禁暗笑:“为了所谓的‘王莽宝藏’,连正经镖行买卖也不做了。看这势头,金枪门决计是要倾巢而出了。”

    宋玉福、郑天豪师兄弟在客厅外相候。略行寒暄,让进门去。

    宾主坐定献茶,待仆人离去,郑天豪放下茶碗,微笑道:“叶兄弟,你来得正好,我师兄正要派人去请你呢。你一早前来,想是也听到甚么消息了吧?”

    这时客厅中只剩下叶天涯和宋郑二人。

    叶天涯也放下茶碗,道:“小弟也听说苑文正那个狗贼极有可能在黄山一带。这个消息倒是与前日贵派打听的差不多。”

    宋玉福一笑,道:“消息确是不假。但你可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叶天涯一惊,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宋玉福淡淡的道:“浙东五老、湘西排教的七名堂主、桐柏派的吴老七师徒六人、玄都观的五名道士,还有金刀寨的一十三人,目前已知的,一共死了三十六人。虽然都算不得江湖上了不起的脚色,但要杀死这些人,也非易事。看来黄山脚下,可不太平。”

    郑天豪接口道:“师兄,别个儿我不太清楚,但那玄都观的青木道人一套七十二路‘落梅剑法’甚是了得,在江湖上名头不小。听说这次也身首异处,死得好惨。”

    叶天涯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怔了片刻,才道:“宋掌门,你待怎地?”

    宋玉福道:“这么多江湖中人死在黄山一带,说明宝藏传闻不假。苑家父子和四象门的人必在黄山附近。”

    他顿了一顿,脸色忽转郑重,问道:“叶兄弟,大家是自己人。咱们明人不作暗事,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究竟和神拳曾泰有何渊源?”

    叶天涯一凛,说道:“什么?”

    宋玉福缓缓说道:“神拳曾泰乃昔日数一数二的顶尖儿高手,更是江南‘烈焰堂’的主人。这几年此人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宋某怀疑尊师便是曾泰!”

    叶天涯一怔之下,向郑天豪瞧了一眼,心想定是你告诉自己师兄的,笑了笑道:“宋掌门,郑大哥,两位可都猜错了。在下可没那个福份,能做曾前辈的弟子。”又道:“神拳曾泰乃是一位堂堂的大英雄,倘若他老人家当真在此,自会现身相见,又怎会不肯出来见人?”

    宋玉福点头一笑,道:“不错!曾泰是个正大光明的汉子,决计不会藏头露尾。看来确是我郑师弟猜错了。”顿了一顿,皱眉道:“实不相瞒,敝派决计明儿一早动身。叶兄弟,既然尊师一直不肯露面,我们也不等了。你若肯明日随行,便回去收拾一下。否则的话,敝派便先行一步。贤师徒到黄山之后,再与敝派设法联系也成。总之,咱们是友非敌,当初的联手之约不变,尊意若何?”

    叶天涯尚未答话,郑天豪又接口道:“叶兄弟,苑老贼决计隐藏在黄山。你若想报仇,现下不去,更待何时?”

    叶天涯胸口热血上涌,伸手在大腿上一拍,咬牙道:“不错!我一定要报仇!”



四十一、京师之行(四)



四十一、京师之行(四)

    宋玉福怔怔的拿着茶碗,仰起了头沉吟。他眼盲已久,这时双目翻白,显得神情甚是阴郁。

    郑天豪笑道:“师兄,叶兄弟师徒若是能跟咱们一齐去黄山,那可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师父是武林中哪位高人么,这回自可见到啦。哈哈。”

    宋玉福微微一笑,转头道:“那就这么说定。叶兄弟,相烦转告尊师,他老人家如肯屈驾,明日卯正,咱们在城南门外会齐如何?”

    叶天涯心中一动,寻思:“我可是匹马单枪,哪有师父同行?不过听宋掌门之言,黄山一带凶险之极,此去九死一生。我要不要跟他师兄弟说实话?”转念又想:“牛叔叔、芷妹、柳大哥、邱姊姊都提醒过,江湖风波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敷衍道:“这个……其实小弟自个儿可做不得主,还得回去禀明家师才成。这样罢,若然明早卯时见不到我师徒,贵派暂且先行一步,不必再等。我们会尽快赶去的。横竖咱们约好怎生联络,在黄山相聚也是一样。”

    宋玉福点头道:“也好。”

    三人又说了一阵,叶天涯起身作别。宋玉福道:“叶兄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敝派已备足盘缠,贤师徒便不必多所准备了。至于随身衣物和兵刃,你们瞧着办罢。”

    出了镖局,叶天涯纵骑来到四海客栈,又回到牛记茶馆,却不见邱灵卉和牛真儿。

    他本拟向牛朴一家三口和邱灵卉话别,却找不着二女,心下颇感奇怪。

    于是隔着柜台与牛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他已决定明日随同金枪门一干人赶赴黄山涉险,但又不愿牛朴担心,因此绝口不提报仇之事,只说自己打算外出游玩一阵子云云。

    牛朴只道他少年贪玩,自亦不以为意,又见他端着茶杯却不喝水,不时转头向门外张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笑眯眯的道:“小重,你别着急。适才那位邱姑娘和真儿在茶馆说了一会儿话才出去。我估计她俩没这么早回来。”

    他侧头想了想,又道:“对了,我猜她二人极有可能是到真儿舅舅家瞧那个没出息的败家子去了。还有你婶婶,刚才回来时哭得泪人一般,拿了银子说是作诊金的,现下又去她弟弟家了。”

    叶天涯奇道:“舅舅家发生了甚么事?”

    牛朴冷笑一声,微微撇嘴,道:“还不是你婶那不学好的内侄,也就是前些日子成天来茶馆跟阿丰、阿喜几个伙计厮混的那个败家子。哼,活该这小子自作自受,听说是昨天夜里被赌场的人打断了双腿,变得痴痴呆呆的。你婶婶说看样子至少半年也下不了床啦。”

    叶天涯一愣,道:“牛叔叔,你是说刘春明大哥被人打伤了。怎么回事?”

    牛朴撇嘴道:“那还用问?这小子既是在赌场被人打断了腿,自然是赌博时输得多了,欠债不还。还能怎地?”

    叶天涯想起前日刘春明拿着两张画像来见自己之事,暗暗嘀咕:“该不会与这件事有关吧?”

    过了好一会,门帘掀处,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红一绿,两个美貌女郎并肩走进茶馆。正是邱灵卉和牛真儿。

    叶天涯快步迎上,问道:“刘大哥的伤怎样了?”

    牛真儿眼眶中充满泪水,哽咽道:“赌场的坏人下手忒也狠了。表哥还剩下半条命。大夫说以后只怕……要变成又呆又傻的残废了。”

    邱灵卉轻轻拍她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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