厓海义情录-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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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劈下长枪!那枪左右连刺,推车士兵无不惊骇,可无一人能逃脱!星辉散落处,兵士毫无招架之力,纷纷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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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叶之文之前已安排好装有木柴的大车停在街角处,便等着厓海会的人来时,燃着大车,以之取胜。可他究竟不甚了解这个帮会,低估了厓海会群雄的武功。
却道那边萧亦荪甫一转进那条街道时,只见飞矢如雨,密集地朝他射过来。他虽吃了一惊,可是立即心如止水!只见他挥起长枪,于这箭阵之中竟是毫不退却,迎着那纷纷的箭矢,一杆长枪握在手里,或扫或拨,面前的箭矢便如卸了翅的死虫一般,坠落满地。萧亦荪一边拨着这箭矢,一边向前走着,那在他面前发箭的兵士见到这幅场景,无不吓得魂飞天外,便连这箭也发不准了,也射不远了,手上竟是提不起半丝力气,软绵绵的。这些人真正体会到了坐以待毙的滋味!
待萧亦荪走得近前,长枪一摆,使起“婉龙”枪法。这枪法素来精细巧致,可巧致之中,又含矫龙在天的威势。只见他长发疾掠,臂压长枪,前扫后推,如入无人之境!萧亦荪一个轻转,手中长枪划出一道长弧,周围的兵士登时被扫中大半,萧亦荪随即使了一招“青龙戏云”,那被扫中的兵士无一不被撩中了要害,倒地痛嚎!
这边街道纵使埋伏了众多弓箭,可还是奈萧亦荪不得!却见这萧亦荪风卷残云般料理了这些兵士后,连忙返回,却见陆予思、宋文璩和任昭儿赶了过来。宋文璩问:“尹琮他们还在里面?”萧亦荪点头,四人连忙携同着殷正澧和燕锦华打进门内。这叶之文一看到厓海会又打进来了六个人,知道了门外败局已定,一时也是颇为惊惶。只见那陆予思、萧亦荪和殷正澧一杀进兵丛,宛如虎入羊群,兵士如同流云,仿佛经不起一吹便要烟散云落。殷正澧飞身到陆尹琮那里,对阵使锤的和那使长枪的。陆尹琮和殷正澧两人素来在一起对敌,是以相当默契,两人合力胜过四、五人,拆了十几招,那边便已落了大大的下风!
这叶之文看着,心中愈来愈不宁定,他生怕这厓海会杀光了满院子的人,最后将自己擒走。人到急处,反而没了主意,那边赵潺湲得了空,看到叶之文在这里彷徨无措,不由得高喊着:“你这个臭贼!看我今天不捉了你去!”随即翻身一纵,从兵丛中腾了过来。叶之文吃了一惊,可他忙中未乱,也是高喊了一句:“兵士都来我这边,先把这个反贼擒住再说!”
宋文璩远远地听到了,连忙喊:“十一弟,快回来!”赵潺湲不是个鲁莽的,听到宋文璩唤他,立即折身返回兵阵。
宋文璩想着待会儿肯定会有更多的兵士来援,寻思着若此时不走,再走便难,于是跳到陆予思那里,道:“总会主,咱们先走吧!”陆予思也知道此时形势虽然乐观,可是一会儿敌人的援兵便要大举来到,是以朗声高喊:“众兄弟,我们先撤!”
厓海会众雄一听,登时全部收手!刘广致抱着刘广敖先行跳了出去,随即是宋文璩、任昭儿和赵潺湲,陆予思、陆尹琮、萧亦荪、殷正澧、燕锦华和乔洛怯垫后。众雄如风般离去,兵士徒有咋舌而望,何人能拦得住!叶之文看着厓海会十一人的后影,虽感宽心,可也不由得眉头微皱,凝神沉思。
陆予思等人正跑,突然前方马蹄声大作,只见当先一人,身着淡黄色披风,骑高马而来,身后随着无数兵士!原来这人名叫卫清俊,年方二十五,可他年纪轻轻,竟然已是江浙行省的从五品郎中了。他得到百姓的讯息,说杭州牢狱这边着了大火,知道这里一定生变,他怕霍泰风被厓海会的人给救走,连忙带着兵士前来。此时他拦在厓海会众雄面前,可一时也不很确定这些人就是厓海会的,突然之间,殷正澧双足一点,提枪纵身一跳,右足踢向那卫清俊的马!这一脚如风似电,正好踢中马头,那马长嘶一声,登时摔翻!殷正澧未等那卫清俊摔下来,一枪劈向他脑袋,这卫清俊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惨叫一声,向后便倒!宋文璩高喊:“大家快走!”众雄纷纷往城门冲去,众兵士怕殷正澧再上来给卫清俊一枪,连忙上前护住,殷正澧“嘿嘿”一笑,一杆长枪舞成千般模样,枪梢点点,好似梨花落成清雨,雨点纷落处,兵士无不倒地!他打伤了一众人,便收了长枪,向前跑去,众兵哪个敢拦?只见那卫清俊拼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反贼,看我将来不收拾了你们!”
殷正澧赶上众人,宋文璩突然停下了脚步,对大家道:“我们至今不很确定三哥的下落,这却是件棘手事!”任昭儿急道:“咱们以后再来探看,此时必要出去!”宋文璩道:“不可!此时出去,咱们再进便不可能!而且探子也不好探了!”陆予思道:“那我们现在便去探看!”宋文璩点头道:“我去探看!那个刚才咱们碰到的官儿待会儿肯定要和之前咱们看到的那个官儿商量三哥的事儿!”任昭儿道:“不行,你要去,我便去!”陆尹琮道:“四嫂,你回去,我和四哥去!”宋文璩道:“这个事儿是悄悄的,根本不会有危险!”任昭儿道:“那也不行!”燕锦华和赵潺湲都要随着宋文璩去,刘广致因为刘广敖受伤,是以才没有抢着要去。只听殷正澧道:“大家不要再争了!十三弟的伤耽搁不了了,我看就我和四哥一起去,大家和总会主一起在外面等着就行了!”陆予思道:“就按六弟说的来!四弟妹,你不要着忙!”任昭儿一听总会主发话,不敢再多说,只得一跺脚,往城门便走。众雄和宋文璩、殷正澧两人嘱托了几句,也匆匆地往城门去了。
宋文璩和殷正澧两人悄然回来,他们处事小心,是以没有教任何人发觉。宋文璩道:“六弟,我们这次以探听为主,即便看似遇到了良机,也不可出手,免得最后陷落至此!”殷正澧点头道:“四哥,我理会得,我一切都听你的!”宋文璩点头,两人便往杭州牢狱大门这边走来。
只见这里还是遍地烟火,殷正澧看到刚才差点撞死自己的大车还在这里,不由得心有余悸。却见卫清俊教人搀扶着走了进去,他带来的兵士都随着他,亦是进去了,而一部分兵士在这里收拾残局。宋文璩、殷正澧两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地快步上前,一下子便制住了在角落里收拾的两个兵士。他二人把这俩兵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后,换上了他俩的衣服,随着那卫清俊的兵士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便听见叶之文对卫清俊道:“哎呀,清俊,这是怎地了?”卫清俊道:“出门摔了一跤,不碍事!”宋文璩和殷正澧两人对望了一眼,大感奇怪。却听叶之文笑了两声,道:“那清俊以后出门要小心了!”那卫清俊竟是冷笑了两声,道:“不劳你多心!你还是小心小心,别让厓海会的反贼再来了!咱们没有多少人让他们这么杀了!”那叶之文道:“看来贤弟已经知道厓海会的人来过了!不知刚刚有没有和他们照过面?”卫清俊道:“没有。”叶之文道:“我想也是没有,要不我便该觉得你这个样子不是摔的了……不过,贤弟你刚刚说让我小心,别让厓海会的人再来了,这话可不太对,这个重任可不是我自己便能完成的啊!”卫清俊冷笑一声:“那叶大人便请在平时议事时,不要那般自我,仿佛这厓海会已在你掌中了似的!”
宋文璩和殷正澧见了这一幕,均想这二人好歹也是大官,怎地不进去商议,而在院子里说起了这些话?而且看起来这二人关系当是非常不好,要不怎地当着众兵士的面,就开始这般地冷嘲热讽起来!怎地那卫清俊看到了这些伤亡,却也丝毫不在叶之文面前表达出半分心痛之状!
那叶之文听了卫清俊的话,愤怒形于颜色,立即道:“怎地,好像你对我的意见大了去了?我这次就算是失了一些兵,我也没有让那地窖里的反贼被他们劫走!”殷正澧和宋文璩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殷正澧的眼神里都是焦急,可这宋文璩的目光里除了焦急,还有一丝欣慰。他是欣慰于三哥霍泰风确实没有离开杭州,那他们救起人来,就会方便得多!
那卫清俊听了这话,连忙道:“叶大人,你疯了!这话也可当着这么多人说?还是进屋说吧!”说着他便被人搀扶着往屋里走,边走边嘟囔:“这次也没有去追那些反贼,看来以后难办了!”
叶之文瞪了他一眼,随即对众兵士高喊道:“大家快点清理!我要在晚饭前看到这里和原来一样!”众兵士齐应了一声,开始收拾,那叶之文也进屋去了。
原来这叶之文一直是江浙行省里军师一般的人物,一般大事,两位平章都要先让他来斟酌斟酌方能决定。可是这卫清俊一升上来后,显出了非凡的本领,不仅大事可以拿得出上乘主意,而且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是以两位平章都很倚重他。这样一来,这叶之文和卫清俊就暗中较上了劲,每凡江浙省议事之时,二人都要暗斗几番,所以他两个私下可谓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容。
这宋文璩和殷正澧随着兵士一同清理,二人顺理成章地走了出来。两人出来后,赶紧往城门走去。这守城门的兵士早已被厓海会众雄给杀光了,现在正有数不清的兵士往城门这边走,显然是江浙省的平章知道了厓海会来人劫狱的消息,派兵来严守城门了。宋文璩和殷正澧看这架势,知道帮会和江浙众将士定有一场恶战了,两人都不禁沉了口气。他二人趁着当下城门颇为混乱之时,趁机走出,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两人走出城门后,回望了一眼那高耸的杭州城墙,宋文璩叹道:“这里不知要葬下我们兄弟多少鲜血了!”殷正澧道:“三哥还在里面,为了救他,咱们势必要和这帮人死拼到底了!”宋文璩看着殷正澧,点点头,两人向厓海会驻扎之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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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列兵城前将军怒目 策马阵后好汉中伏 (1)
傍夜悄至,春雨淅沥。离城门十里,便是厓海会驻扎之地,只见士兵仿佛换了一重模样,每人都眉头微皱,步伐沉重,兵刃不离身,来回巡视着,似乎那落雨的暗夜里,会有一支强兵行伍,夜袭大寨。而他们心中却是不惧的,纵使鲜血染上盔甲,染红天际,他们也愿意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与那些鞑子兵厮杀到底。
陆尹琮站在帐门口,用手去接那纷落的雨滴,一时之间,思量竟是千百重。他惦记着他霍三哥的安危,他于此时,终于能深刻地体会到,当自己被张圭他们扣住时,父亲和众兄弟的难过与痛苦;同时,他心底还有份深重的担忧与牵挂,那便是那个与他订了终身的阮惜芷。自从她骑着马先行逃开时,自己的心魂便也随着她一同去了,她无时无刻不潜藏在他深锁的眉梢里、沉重的叹息中,让他知晓了相思深重、惆怅担忧的苦味。此时,他望着那帐外的清雨,沉了口气,不由得轻声言道:“芷妹,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呵!”
落在帐上的影子闪了一闪,只听身后殷正澧道:“尹琮,总会主来了,咱们该商议攻城大事了!”陆尹琮转身,看到父亲已经坐在了中间位置上,自己便也过去坐在了左首上位。众雄已然分次坐好,准备商量如何用兵,刚刚他们是在等待陆予思。
陆予思对刘广致道:“八弟,祎笑都说了十三弟的伤不是很严重了,你也无须太过挂怀了!”刘广致道:“总会主说得是!”陆予思对众雄道:“今日四弟和六弟探听到三弟是在那边的一个地窖里,这样一来,三弟只要没出杭州,我们救人就方便得多了!”陆尹琮道:“总会主,三哥虽然此时没出杭州,可是怕那些官儿心生变数,咱们也必要快些救三哥啊!”陆予思点头道:“那是自然!以当下情势来看,我们势必和那杭州守兵有一场殊死较量!这城啊,是不攻不可了!”赵潺湲道:“此番攻城,势必折损大量兄弟的性命!唉,可是……可是不攻城却也没别的法子了!”陆尹琮道:“这么打,我也心痛!”
陆予思看着陆尹琮和赵潺湲两人,知道这两人素来有一副仁义心肠,此番要攻城,他二人即使是同意了,心中也必是很不愿意,于是他道:“这次攻城,我们绝对不像以往别人攻城时那般耗费兵力,倘若想不出怎样以量少的人来打这城墙,我们也不必这么打了!”他说完这话,果然陆尹琮和赵潺湲的颜色稍缓。
宋文璩道:“总会主,众位兄弟,大家也知道,我们此次打仗不同以往,这人啊,定是要折损一些的!只希望大家能够坚持住,一定把三哥救出来,把三哥救出来啊,这以后的路也就好走了!”陆予思道:“那四弟,现下可有良计?”宋文璩道:“眼下我们和那杭州重兵,马上便要开战,不是我们下战书,就是他们来下,我看啊,咱们还不如占个先机,先把战书下了,也好让他们知道,咱们也带了许多人来,不惧他们!”
殷正澧道:“咱们的人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迎战!”陆予思道:“好!现在我开始分配人马!”众雄一听,登时全部站起,却听陆予思朗声道:“我和尹琮、五弟、六弟、八弟、十弟去前阵对敌;四弟、四弟妹、十一弟、十四弟在大寨中按兵不动!”宋文璩眉头一皱,却并未言语,众雄齐声答应;却听陆予思继续道:“四弟今晚拟出战书。今日是二月二十六,我们和他们三月初一开战,告诉他们,若是三弟有任何三长两短的话,厓海会宁可与他们玉石俱焚!”在座英雄听了这番话,谁人不受鼓舞!都是不由自主地呐喊了一阵,群情激奋,斗志高扬!
宋文璩道:“和江浙守兵打起来后,我们的大寨很快就会被发现,敌人说不准便会夜袭大寨,从此刻开始,我们便要在大寨里挖下陷坑,让他们来偷袭时,摔个人仰马翻!”陆予思道:“那现在众位兄弟便去招呼人挖坑罢!我和四弟还要研究一下,看还可不可以定出什么良策来了!”众雄答应,齐到外面去了。
众人刚走,宋文璩便问道:“小弟有一事不懂,要问总会主!”陆予思笑道:“四弟尽管说。”宋文璩道:“总会主分配人马时,为何要让八弟上前阵,让十四弟留守兵营?现在十三弟受伤,八弟上阵,也不知能不能成!”陆予思看着宋文璩道:“四弟,我是这样想的,我知道八弟和十三弟手足情深,甚至八弟对十三弟长兄如父,可是每一次十三弟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八弟总是没有办法安下心来做事,这样对咱们帮会不好,对他自己和十三弟也不好!十三弟还太小,性子稚弱,可正是他的软弱和不成熟,让他哥哥总是为他牵挂,八弟自己便也是放不开手脚!这样下去,不但十三弟永远无法独立,而且八弟也潇洒不得,难以到达他本来可以到达的地步!我这次,就是要历练一下他们两个,让八弟可以克服自己的担忧,也让十三弟离开八弟的照顾,自己学会独立!”宋文璩听了这一番话,不由得双目亮亮地望着陆予思,又听陆予思接着道:“十四弟刚入帮会,我觉得他还不能上前阵对敌,我也不想让他总觉得自己要为帮会立功,变得心中焦躁!让他来守一下大寨,平和一下心气,这样也好!况且这大寨里,也要有个武功高强的人呵!”
宋文璩听了这样一番话,不由得心道:“我与总会主相比,识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