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百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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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读了信之后,心中十分苦烦,关起房门想了两天。第三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她便提着个皮箱,悄悄离开了秦府。
她走的时候,连贴身女保镖都不晓得,等到发现人时,都已经到下午了。
其实,秦月半夜里收拾行囊,怎么能瞒过秦笛的耳朵呢?
秦笛耳聪目明,别说住在一个石库门的建筑里,就算隔着三里路,他都能听见风吹草动。
不过,秦笛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等天光大亮才出门。
他没有通知晏雪,因为晏雪还要上课呢,一年到头老请假,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笛穿了一件长衫,衣领竖起来,头上戴了宽沿的西式毡帽,来到十六里铺码头。
那里有魔都轮船公司的客轮,秦月在冷风中等了一早上,才刚刚登上了轮船。
秦笛赶在最后时刻上船,此时已经没有小包仓了,便跟普通旅客一起,待在大舱中。
他有炼气八层的功力,可以控制面部肌肉,改变自己的容貌,还能调节骨骼关节的位置,让身高增减数寸,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就算迎面碰见秦月,也不会让对方不出来。
但是此时,他并没有改变容貌,因为维持容貌的变化,需要消耗自身的功力,不到关键时候最好不要用。
大舱里有一排排的座位,大约坐着五十多人。
这些人都穿着普通的服饰,既没有衣衫褴褛,也没有衣着华贵。
太穷的要饭花子,自然坐不起轮船,他们只能徒步跋涉。
但凡富有的商人,都订了头等舱或者二等舱,进单间休息去了。
这种大舱属于三等舱,票价相对便宜得多。
秦笛对此并不介意,他一个修真人,可以随心所欲,随遇而安,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放松身心。
“呜呜呜……”
随着三声汽笛长鸣,轮船总算开动了,沿着黄浦江向下,再从长江逆流而上,目的地是武昌。
11月的天气,空气阴冷而又潮湿,江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进来,让坐着的旅客缩着脖子,有些穿得单薄的旅客,则止不住瑟瑟发抖。
秦笛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那里因为有冷风吹着,所以还有几个空位。
有些人宁愿坐在地上,也不愿被风吹到。
秦笛无所谓冷热,径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轮船进入长江,冷风吹得更加猛了。
大舱里有人高声抱怨,也有人走出去,跟船上的人交涉。
秦笛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冷暖不适的感觉一样。
实际上,他的从进入长江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起了波澜!因为他在大江之中,感受到稀罕的灵气!没想到这一条母亲河,竟然还潜藏着水灵脉!
灵脉也是分五行的,包括木火土金水五种。
在那些名山之中,主要是土灵脉、金灵脉和木灵脉;有些地方比如说火焰山,则潜藏火灵脉。随着时代的变迁,土灵脉和火灵脉渐渐耗竭,只有极少的地方还能找到。但是长江这条母亲河,从青藏高原直到大海,源远流长,浩浩荡荡,底下蕴藏的水脉还没有耗竭。
因此秦笛很激动,他终于多了个修真的途径。
他心想:“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在崇明岛建了医药厂,来来去去很多次,为何没有察觉到水灵脉?难道水灵脉并不连续,只是一段一段的?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难道说,长江口不是龙头而是龙尾?崇明岛位于龙尾,所以灵脉稀缺?还是说我以前太过于粗心,所以没有发觉呢?”
他心里存疑,决定等回程的时候,再去崇明岛、长兴岛和横沙岛看一看,如果能在岛上找到灵脉汇聚的地方,那就太好了。
这时候,有轮船管理人员走进来,拿了破布、报纸,封堵窗子的裂缝,大裂缝堵住了,小裂缝还在透风。
但是不管怎样,船舱里的人感觉略微好受了一些。
秦笛的感觉很敏锐,并不受缝隙大小的影响。
随着轮船的一路行驶,他觉得长江里的灵气时强时弱,有的地方连续百里都没有灵气。
等到天色傍晚,他忽然感到江中灵气大盛,禁不住精神振奋,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的甲板上,看见前方左侧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小座山,山虽然不高,但是风景秀丽,仿佛海上仙山一般,于是他找船上的人询问,那是什么地方。
有船员回答:“船到镇江了!那座山叫‘焦山’,高有70米,山上有座寺庙,叫‘定慧寺’。”
秦笛大喜:“多谢告知。”
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感觉这里的灵气很丰富,比普陀山还要强五倍,虽然赶不上昆仑山的灵洞,但也算非常难得。而且距离魔都比较近,算是适合修炼的好地方。
第70章 树上的人头
轮船继续前行,经过世业洲的时候,秦笛又感受到灵气的存在,但比焦山弱了一半。
半夜三更,轮船经过金陵梅子洲,秦笛发现那里的灵气比世业洲又低几分,或许因为去的人太多的缘故。
轮船再往上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灵气了。
第二天中午,船到安徽宿松县小孤山,秦笛又一次感受到浓郁的灵气,并不比焦山差多少。
小孤山又名“海门山”,“海门第一关”。据说海潮至此为止,不再往上涌。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秦笛看见山上有亭台楼阁,还有一座寺庙,庙门上写着“启秀寺”三个字,还有两三座古塔,似乎是一处风景名胜地。
秦笛暗暗点头,将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第三天天不亮,轮船来到江西九江靠岸。
秦笛看见秦月,提着个三尺长的皮箱下了船,于是也从后面跟着下船。
秦月还是富家小姐的打扮,披了一件毛料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戴着包头的小礼帽,走在坑坑洼洼的江边,周围有很多衣衫褴褛的百姓,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找到公共汽车。
车不算很大,但却坐了五十多人,因此挤得风雨不透。
秦笛并没有上车,只是问明了目的地,然后徒步跟在后面。
因为路况不好,汽车跑得不快,一个小时,也就是二十多公里。
秦笛如果全速奔行,一步迈出就是三十米,每秒钟移动百米,一小时两百多公里,跟后世的动车差不多,不愁跟不上这年月的汽车。
秦月坐在汽车里,憋得喘不过气来。
所幸是冬天,人身上的臭味被厚厚的大衣裹住了,否则她恐怕一刻也坐不住。
土路颠簸得厉害,人在车中,前仰后合,差点儿把上车前吃的东西吐出来。
这种沉闷的感觉,大约持续了两三个小时。
忽然间,就听见车里的人惊呼:“啊呀,快看那儿,挂着人头!”
秦月吃了一惊,抬头看时,透过车窗,她看见路旁树梢上,挂着十几颗人头,脸上满是血污,眼角裂开,龇牙咧嘴,看上去十分狰狞!
她被吓坏了,心脏骤然缩紧,似乎停止了跳动,气也喘不过来,她面色煞白,头脑一片空白!
她一个富家娇小姐,平日坐在家里写文章,天天受人追捧,赞她是了不起的大诗人,哪里会想到,竟然看见这一幕!
对她而言,这是巨大的冲击!是生与死的威胁!是赤裸裸的恐怖!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
秦月的嘴唇在颤抖,浑身都在哆嗦!
几乎一瞬间,她就想叫住汽车,赶紧逃回魔都!
可是她说不出话来,她身上所有的肌肉,在这一刻都僵住了!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是车里没有空间,她不敢吐到别人身上,所以只能捂住嘴拼命忍着。
她看见树干上写的字,分明是“红匪余孽,格杀勿论”,这时候她才明白,那些被砍下的头颅,可能是大赤党的人!
秦月的心一片冰冷,就像掉进冰窟窿里。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两党之间的纷争,是多么的残酷了!这是血淋淋你死我活的斗争,绝不是报纸上的口水战!
她需要重新考虑,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她浑浑噩噩过了许久,一直到天黑,汽车进入南昌城,她才醒过神来。
她找个旅店住下,几乎一夜未眠,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我不该来这里。我擅长写文章,留在魔都就好了,又何必跋山涉水而来?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能打枪吗?我愿意杀人吗?我能跟青白党的人,杀个你死我活?三叔就属于青白党……”
秦月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做不到。
“我还没准备好,不能加入大赤军……我只是过来看看,看一眼卓青丘,然后就回去……”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经过一夜的修整,早上勉强吃了点儿东西,然后问店家,如何才能前往吉安,有没有汽车可以坐?
店家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头上戴着瓜皮帽,身上穿着对襟夹袄,面目和善,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姑娘,你去那儿干什么?吉安属于匪区了,别说不通汽车,就算通车,你也不能去。路都被封住了,所有进出的人,都要被搜身!所有的财物,都可能被抢走!你一个年轻姑娘,看上去像洋学生,如果再往前走,要么被官兵捉住,要么被土匪抢去!我好心劝你,别自寻死路啊!”
秦月闻言,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中很是忐忑,口中说道:“老人家,你别吓唬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这样作孽?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前往吉安?”
店家不断的摇头叹息:“姑娘,不能去啊!”
“请你告诉我,好吗?”
“南城有家‘丰隆’车马行,经营多年,比较靠谱。你去那里看看,若是愿意出高价,或许有人愿走一趟。如果他们不愿去,你就别往前走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若是胡乱在路上雇大车,当心被车夫拐卖了。”
秦月的心里又是一惊,赶忙道:“多谢您老提醒。”
她提了皮箱出门,叫了辆洋车,来到“丰隆”车马行。
车马行是一个大院子,里头停了十几辆马车。
秦月走进去问,结果车行的老板却一个劲的摇头:“南边打仗呢,没法送你去吉安,最多走一半路。”
秦月越来越担心,不过她咬紧牙关,火道:“走多远,算多少钱。如果能到吉安,我给五十块。走一半路,只能给半价。”
老板一听,觉得是好价钱,于是让她先付了三成车费,然后叫了个中年车夫,把马车套好。
“徐三,将这姑娘送去吉安,尽量送到地头。”
车夫徐三有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看上去比较老实,头上戴着个破旧的毡帽,身上穿着羊皮袄,答应一声,将皮箱接过去,放在车厢最里边,待秦月坐进去,再将车帘放下,叮嘱道:“姑娘,你老实待在车里,千万别抛头露面。你长的太俊了,在城里不要紧,出了城,经常碰到土匪!要是给人看见,肯定会出事。”
秦月心里“突突”的跳着,问道:“哪儿来的土匪?”
徐三一面驾车,一面苦笑道:“这年月,土匪可多了。兵就是匪,匪就是兵。”
第71章 险些受辱
秦月听对方说起土匪,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那些‘红匪’吗?”
徐三回头望她一眼,摇头说道:“‘红匪’是人家的污蔑。那些人打土豪分田地,不抢路上的行人。我说的是零散的官兵,他们手里有枪,有人管就是兵,没人管就是匪。比真正的土匪还坏!碰到像姑娘这样的人,后果不敢想象。”
听见这话,秦月的心里更乱了,很想停下来。
“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她还是有些不信,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人说的话,未必就是真象。
徐三絮絮叨叨的道:“姑娘,我跟你说吧。若是被当官的抢回家,结果还不算太差,至少能留住性命。最怕碰见乱匪,那就太可怜了……我们走大道,乱匪比较少,能不能到吉安,看你的运气了……”
秦月咬紧牙关坐在马车里,心里很后悔:“早知如此,我该把保镖带过来。虽然不能对付官兵,至少能抵挡零星的乱匪啊。”
她平常出门,都有四个保镖,两男两女跟着,身上都带着枪。她这次仓促出门,不想给家人知道,所以就没有通知保镖。如今走在半道上,才感到寸步难行。
不过,她活到二十四岁,日子过得太顺了,压根儿没碰到挫折,所以并不相信厄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她总是寄希望于侥幸,或许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秦笛从后面远远的跟着,并没有立即现身,不到生死关头,他不会出手。
没办法,就像歌里唱的:“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些事,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
像秦月这样的年轻人,不到黄河心不死,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条路对她是一种考验,如果能挺住,必将提升她的意志,达到坚强不屈的地步。如果挺不住,那也很正常,像她这样的富家小姐,十个有九个会放弃,踟蹰犹豫之后,转过身来,打道回府。
马车的速度很慢,走了一天,才走了七十里。
所幸一路都是大道,路上有一些往来的行人,并没有碰到抢匪。
秦月在路边旅店内休息一晚,第二天,马车继续上路。
然而这一次,走不到三里,忽然听到“砰砰”的枪响。
秦月的心悬了起来,将车帘拉开一条缝,悄悄向外看,低声问:“哪里打枪?”
徐三勒住马车,瞪大眼睛四下里张望,道:“听枪声大概有五六里。姑娘,这条路要走三天,越往前越难走,我怕你的皮箱会被人抢走,能不能先给今天的车钱?”
秦月心想:“这时候你跟我要车钱,是准备随时逃走啊?”
不过,她并没有跟对方争执,径直打开皮箱,取了十五块大洋,道:“剩下的钱,明天再给你。”
徐三大喜,接过一摞大洋,当着秦月的面,一枚一枚塞进车厢把手里。
然后,他继续赶车往前走,过了一道山坡,忽然惊叫起来:“啊呀,死人了!”
秦月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去,看见路边躺着两个人,一人仰面朝天,好像是十几岁的少年,睁大双目,露出惊恐的神色;另一位脸向下趴着,看不清相貌。地上都是殷红的鲜血,血还没有干呢。
看见这一幕,秦月忍不住将头伸出来,“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她心里太难受了,看见少年死不瞑目的样子,止不住胃里翻腾。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尖笑:“哈哈,今天有福了,碰着个好看娘们儿!”然后从路边草丛里,钻出三个人来,穿着蓝色的军装,没有戴帽子,一人拿着短枪,另外两人拿着长枪,一下子跳到马车跟前。
三人显然都是匪徒,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埋伏在路边抢劫,已经杀了人,竟然还不肯走。
车夫徐三直接跪倒在地上:“三位爷爷,饶了小人性命,我只是赶车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儿,求你们高抬贵手别杀我。”
三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徐三身上,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
六只眼睛盯紧了秦月,脸上露出得意的淫笑。
“哈哈,这娘们可真水灵,好像仙女下凡一样。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不晓得脱了衣服,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一个样。”
“等等!看她这模样,只怕大有来头!我们哥仨得小心,不能留活口,否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