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大爷讲故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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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也许会问,他父亲是残疾人,为什么不申请伤残补贴呢?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小丁本人。小丁的回答是,他家里没有什么钱,没能力给村干部送礼,因此申请不下来。
尽管如此,小丁对生活还是很乐观的。他念完初中之后,父亲也去世了,他便跟随村里一些人到外面的工地干活。由于他肯吃苦,做事情又十分的勤快,因此包工头很赏识他,一有新工程上马,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小丁。
能得到包工头的欣赏,小丁自然是赚了不少钱,当我读完大三回到家的时候,这小子竟然有钱盖房子了。
“小丁,你真是厉害。”看着小丁那间即将要装修的房子,我由衷地说道。
“这没什么。”小丁憨厚地说道,“小华,下个月的二十五日,你有时间吗?”
“应该有吧!”我想了想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一天我结婚。”小丁有些羞赧地说道。
“你结婚了?真是没有想到啊!”我愣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地说道,“对方是谁?”
“是村里的许老师。”
“许老师?你小子真是有本事!”
我带着无限的羡慕回到家中,却听见父亲拍着桌子大声说道:“这帮家伙真是欺人太甚!”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忙问道。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母亲将桌子上那份文件交到我手上,我从头一看,那是一份“拆迁通知”。
“不就是拆迁吗?”我疑惑地说道,“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出现在补偿上。”父亲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根据上面的规定,像我们这样的房子,是要补偿十万的,但是刚才村高官却说,补偿只有一万,你说这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真的是欺人太甚!”我也火了起来,“爸,咱们走,去市政府那里上访去!我就不信,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法律?”
“没用的。”母亲说道,“你舅舅和几个村民已经去过了,根本就没有用。”
“没用?哪该怎么办啊?”
“小华,你不用担心。”母亲说道,“这些年我和你爸爸攒了不少钱,在镇上买个二手房还是有能力的。”
“这还好。”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丁的新房子,也在拆迁的范围内吗?”
“当然了,他的房子,是首先被拆掉的对象。”
“这下完了。”我急忙从家里出来,跑回小丁那里去。一切都没有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小丁蹲在地上,低声抽泣着。他身后的新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
“小丁,你没事吧?”我连忙走到小丁的跟前。
“为什么?”小丁抬起头来,眼里涌满了泪水,“他们为什么要拆我的房子?这可是我的婚房呀!他们拆了我的房子,你这叫我怎么结婚呀!”
“没事的,小丁。”我说道,“不就是房子而已嘛!你可以先租个房,和许老师结婚。等以后有了钱,你们再盖房子不迟。”
“小华你说得对。”小丁抹干脸上的泪水,“我还要娶媳妇呢!我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打击而意志消沉。”
“这就对了。”
小丁的斗志让我非常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告别。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我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我回到家中后,父亲对我说,县城的亲戚想请我去他家,为他的孩子补习功课。
“没问题。”我说道,“反正我放暑假,呆在家里无聊得很,不如出去走一走。”
于是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家,在亲戚家住了将近大半个月。等我回来时,父母已经搬到新家那里去了。
我回家的时候,正好是农历的七月十五。母亲曾经叮嘱我,这一天晚上走路千万要小心,不然的话会遇上脏东西。
这对于我来说,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新家就在镇上,人来人往,根本不怕遇到脏东西。
可是那天晚上,我忽然心血来潮,想回老家看一看。毕竟我在那里住了二十二年,房子虽然没了,但是感情还在。
我来到了村口,发现村里所有的房子已经全部被拆除了,垃圾沙石到处都是,唯一保存下来的,是村里的水井。
那是一口古井,根据父亲的说法,古井的历史起码有四百多年。正因为如此,它被镇政府保留下来,打算将来围绕古井做一个小公园,供人们观赏。
我慢慢地走近古井,心里充满了感慨。
当我快要走到井边时,我突然感到一点不对劲。
一阵似有似无的“呜呜——!”“呜呜——!”声音,从古井里面传了出来。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我方才明白,那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存在的声音。
这声音初听上去,好像是女人在井里哭泣,但是听久了之后,却觉得它更像是男人在呜咽。
我感到非常奇怪:“大晚上的,谁那么无聊躲在古井里面哭泣啊?”
我正要探头往井里面观看一下,一个诡异的影像突然出现在井口,把我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慢慢的从井里冒上来。这东西很大,很长,几乎沾满了整个井口。我看了半天,才看出那是人的头发。
古井怎么会突然冒出人的头发来呢?我惊恐地想道。
很快的我就知道了答案。随着头发不断地往上升,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头慢慢的从井里面冒了上来。
女人头完全露出来后,紧接着便是她的身体。在十五的月光照射之下,我清楚地看见那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袍。
我越来越害怕,但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也不能动,使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从井里冒出来。
当那个女人整个身体都悬浮在井口上空时,她那悬空的双脚清楚无误地告诉我,它是一只女鬼。
女鬼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缓缓地抬起头来,使我可以很清楚地看清她的容貌。
我当场就惊呆了:“这女鬼怎么这么像小丁?”
那女鬼好像不喜欢我盯着她看,“呜呜——!”地叫了两声,向着我飘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的双脚突然能够移动了。
我当即“鬼啊——!”地大叫一声,然后发疯似的向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我一口气跑回家中,父亲见我气喘呼呼的,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我在……在古井那里……见到鬼!”
“你在古井那里见到鬼?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你别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母亲说道,“小华你也真是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到古井那边去呢?”
“我只是不小心。”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妈,这段时间你见过小丁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之前听说他的房子被强拆了,关心一下而已。”
“原来你也知道?”父亲惊奇地说道。
“知道什么?”
“小丁出事了。”父亲说道,“小丁的房子被拆掉之后,他的心里并不服气,不断地找村委主任抗议,要求得到合理的赔偿。这一找不要紧,一找之下小丁发现,他那已经和自己登记结婚的妻子,居然和村委主任搞在一起了。”
“小丁当即和村委主任打了起来。由于长期在工地上工作,小丁很快把村委主任打趴在地上。
村委主任不服,纠集了一批人,把小丁打了个半死,然后扔在街上。小丁看着那些打过他的人,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这么可怕?”我惊愕道,“那小丁怎么报仇?打电话报警吗?”
“这怎么可能。村委主任的侄子,就在派出所当所长,小丁就是报警也是没有用的。”
“既然报警无用,哪小丁怎么报仇啊?”
“我不知道。”父亲摇了摇头。
“他会不会已经被村委主任杀人灭口,所以报不了仇呢?”
“小华,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在古井那边看到的女鬼,有点像小丁。”
“这不可能吧!”母亲说道,“小丁是男人,就算他死了,也是只男鬼,怎么会变成女鬼呢?”
母亲的话让我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因,于是索性不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还在睡梦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把我吵醒了。
“是那么无聊,一大早就报警啊?”我揉揉眼睛,不满地说道。
“是工地上的工人。”父亲说道,“工人在你昨晚遇鬼的古井里,发现一具尸体。”
“什么?”我猛地惊醒过来,“古井发现尸体,那我得去看看了!”
我跟着父亲来到古井边,发现那里聚集了一大批人。两个年轻的警察,正吃力地用工具,把古井里的尸体捞上来。
尸体被捞上来之后,在场的人无一不大吃一惊。
这是一具男尸,可奇怪的是,这男尸居然穿着一件女式大红袍,而且脸上还化着浓浓的女妆,大腿上还有许多血迹。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从中看得出,这具男尸就是小丁。
小丁为什么会死在古井里面?难道像我猜测的那样,被村委主任杀死了,弃尸在井中?
很快法医就得出结论,小丁是自杀身亡的。这结果引起村民的议论纷纷,大家都想不明白,小丁为什么自杀,自杀之前为什么穿女人衣服,化女人的妆?
村里年纪最大的老董深深思考了一会儿,忽的开口问法医道:“小丁的大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迹?”
“这是他阉割自己所流出来的血液。”法医说道。
阉割自己?法医的话再次引起人们的各种猜测,但是这一次,老董却已经知道答案了:“完了!这下小丁真的是完了。”
“董爷爷,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人们急忙问道。
“大家知道小丁为什么要这样死吗?”老董说道,“小丁自杀之前,阉割自己,穿女人衣服,化女人的妆,这些因素加起来,就是一个可怕的邪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丁是在昨天晚上跳井自杀的,对不对?”
“对!”法医点点头。
“这就是了。”老董说道,“这是他利用邪术,化成厉鬼报仇!”
“哪村委主任?”
“死了。”老董说道,“不仅是村委主任,小丁的妻子许老师,还有那些将他打个半死的人,一定会被小丁化成的厉鬼活活吓死!”
老董的这番话,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立即派人到相关人员的家中查看,果然和老董说的一模一样。
“难怪昨天晚上,我会看见小丁的鬼魂了。”我叹息说道,“董爷爷,小丁这样报仇,他下去阴曹地府,阎罗王会不会把他打进十层地狱?”
“不会。”老董摇摇头说道,“小丁这样做,他的灵魂会在报完仇之后,彻底的魂飞魄散。”
“啊——!”
村民们听完后,无一不扼腕叹息。尽管小丁害死了很多人,可是村民们认为,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的,所以当那些死者家属前来找麻烦时,都被村民们骂走了。
不仅如此,村民们还自发捐款,将小丁风光大葬。
因为小丁已经魂飞魄散,所以村民们谁也没有去小丁的坟墓前祭拜过。只有我这个小丁的老朋友,出于纪念的原因,每逢中元节,都到古井那里祭奠我那个早已经不在的好朋友。
雨中怨灵:第一回雨夜车祸
临江路,又被称为江景公路,全长三公里,它位于秀峰山脚下,依山傍水,是F市主城区与城郊的南屿县相串联的一条主要干道。临江路靠山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崖,石崖的岩缝中还生长着一些花草藤蔓及歪脖子树;它沿江一侧是离江面有十几米高的六十度左右的路基和陡坡,下边杂草丛生、由各种灌木所覆盖,犹如一条青龙蜿蜒地紧靠江岸。
省气象部门向F市和与之毗邻的三个地、县级市,通过手机短信向辖区市民连续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提醒大家做好防涝措施。信息显示这四城的各个区、县都将遭受持续近一个星期的暴雨及特大暴雨天气。
深夜,黑暗如浓墨般笼罩着整个大地。F市郊外的临江路上,除了亮起的两盏车灯以外,到处是一片漆黑。大雨像瀑布一样劈头盖脸地从天空倾泻而下;一道雷光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闪了一下,转瞬即逝,四周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临江路往南屿方向一千米左右的一道拐弯处,一辆白色的五菱宏光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面包车前方不远处站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漆黑身影,那个黑影隐约还伴着一团惨白微弱的亮光…
那黑影原来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六上下、体格结实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圆领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三十来岁的样子。只见他左手撑着一把看起来只能遮住脑袋的红色花边雨伞,右手拿着一部开着闪光灯的手机,一只脚靠着路桩,另一只脚踩在路沿上,正焦急地朝路基下方不停的探头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紧皱着眉头的国字脸上,透着一丝紧张和茫然。稀里哗啦的大雨早已经淋湿了他的裤腿和那双黑色运动鞋,但他却丝毫没有想回车里闭雨的意思,仍在那里来回左顾右盼。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打算沿着路基梭下去。
“周小军,你不要下去…听到没有,真的太危险啦,你快点给我回来。”车里的年轻女人正不停地拍着车窗玻璃,声嘶力竭的朝男人喊道。
车里女人大概也就二十五六,样貌和打扮活脱脱一副邻家女孩模样;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透过朦朦胧胧的挡风玻璃望着雨幕中周小军的身影,她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也许是因为隔着玻璃、雨声太大的原因,男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对着路基下面大喊:“喂!下面有没有人听的到……”
见没人应答,男人提高嗓门,又连喊了好几遍,却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唯一响彻耳畔的只有那雨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男人看着眼前被撞断的水泥路桩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他心中非常肯定:刚才那辆出租车的确就是从这个位置栽下去的。借着手机可视范围极小的闪光灯,他望着路基下的陡坡,感觉眼前像是万丈深渊,那深渊下的黑暗似乎能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突然一声奇怪的鸟叫,吓得男人浑身打了个激灵,靠在路桩上的那只脚不小心一滑,像是被一双手猛的拽了一下,他一屁股就梭了下去……
不过幸好他反应及时,不然就已经顺着路基滚下去了;只见他原本撑着雨伞的左手此时正紧紧地抠住那根水泥路桩,面包车里的女人见状,吓得啊的惊呼一声,随即推开车门奋不顾身地朝男人冲去。
女人把男人拉上来,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然后又拽着男人的手臂,“你不要管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没…你放心,我没事……”男人想去捡掉落地上的雨伞,可哪里还能找到那把雨伞的影子,他心想:应该是刚才情急之中掉到下面去了。男人稍微愣了一下便和女人快速回到了面包车里。
“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好人没好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