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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唯剑永尊-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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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衫褴褛的青年站在雨中,浑身干透。
  黑衣盲女痛苦皱眉,只方才神识触及那人便有种被利剑刺穿的诡异错觉,她低呼道:“剑修。”
  美人宝物俱在眼前,身后还有一帮忠心弟兄,坏他贾仁好事,那就得先变成死人。
  贾仁嘴角狞起,猛然挥手。
  身后几人拎刀翻身上马冲进雨幕中,势不可挡,泥泞山道中顷刻间泥浆四溅,马蹄裹布,蹄踏如奔雷。
  褴褛青年奔跑起来,紧攥双拳,将漫天风雨甩在身后。


第163章 雨中杀

  三骑冲刺蓄势,前方两骑并列而行,精铁浇铸的斩马重刀上映照出马匪狞笑的面庞,赫然是有炼气修为在身。
  褴褛青年只管埋头狂奔,重有千钧的步伐在山道泥浆中踩踏出极重闷响,一时盖过风雨声。
  贾仁眼角猛地一跳,他不出剑?
  几百步距离转瞬及至,两柄斩马重刀将方位封锁,雨幕瞬间撕裂。
  褴褛青年不闪不躲,提拳在腰,飞身做踏天式,脚下泥浆蓦然炸出丈许深坑。
  拳未到,劲风先至,将挥刀却斩不下的马匪吹的血肉分离,只剩森然骨架坐于马上。而后拳至,轰出了个骨灰漫天。
  不等另一侧马匪惊骇出声,褴褛青年又提拳蓦然转身,臂膀甩出万斤力道,将那反应不及的马匪一臂削去大好头颅,头颅冲天而起,掉落泥泞中,被碗大的马蹄踏成稀碎。
  兔起鹘落间两人已毙于马下,只剩两匹宝骏不知背上主人去了哪里,茫然的伫立在雨幕中。
  居于末位的马匪心生无边惧意,这杀神般的青年仿佛是梦中挥之不去的梦魇,让他再生不出半点战意。他挥刀切去马臀上一块肉,马儿吃痛,双目通红加速狂奔,他跃身而起。
  吃痛的马儿眼中再无他物,只埋头冲向褴褛青年。
  褴褛青年纹丝不动,冲城锤般的马儿撞在青年胸膛上,仿佛撞在一座山上,骨骼寸断的松煸谟曛写隼显丁�
  持刀马匪心中暗喜,疯马一撞力道足有千斤,那杀人魔头不死也要重伤,提刀走去正打算割下那人脑袋回去请功,忽的脚下一颤,瓢泼大雨让他险些握不住手中刀。
  褴褛青年伸手拨开身前骨骼尽碎形如肉泥的马尸,别说是塌陷进去,那健硕的胸膛上连半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他两股战战,转身想跑,发现已经身不由己。
  眼前雨珠瓢泼如帘幕,褴褛青年不作言语,只伸出两指一抬,漫天风雨似停滞一瞬,无数雨珠串联成线,汇聚成剑,眨眼间消失不见。
  持刀马匪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眼前视野逐渐模糊,腰身下似没了知觉,手中斩马重刀与上半身齐声断作两截跌落泥泞中,滑落的肚肠脏器染红将山道染成刺眼的鲜红。
  褴褛青年摊开手掌,脚旁一柄斩马重刀自行飞与掌中,望向篝火旁的三人,浑身依旧干透。
  他再度奔跑起来。
  贾仁贾意两人俱已抄起兵器家伙起身,绣花姑指间七寸透骨针绣完大红牡丹最后一角,她看着将来定能够让自己嫁衣增色不少的牡丹花儿,满意笑了笑,站起身来。
  身后几十号马匪从侍女肚皮上起来,上马率先冲出。
  褴褛青年挥刀迎上,刀背足有一指宽的斩马重刀被他斩出月牙大小的刀气,触者当即身首分离,爆开的血雾随雨滴落在身后每一人的脸上,更显狰狞。
  修行中人座下马匹非寻常江湖草莽所骑劣马,匹匹堪称少见的神骏,比起价值千金汗血宝马略有不及但也相差不远。
  他们知晓单枪匹马不是那小子对手,几十匹神骏排做前后两排,在大雨磅礴的泥泞山道上汇聚成一线浪潮冲锋,誓要将那人踏成肉泥!
  褴褛青年身后金色虚影在雨中若影若现,双脚纷沓龙行虎步,漫天雨珠被生生震开,侧过脑袋以肩撞马。
  首当其冲的马匹连同马匪应声撞碎成一摊骨茬碎肉,褴褛青年弃刀双掌合十又猛然扯开,双掌间气机涌动如匹练,左右开弓,将迎面十几骑连同后面十几骑生生拦下。
  仿佛被看不见的物事挡住,座下神骏不得寸进,马匪又惊又怒持刀向褴褛青年肩头砍去,眼前猛然金光一闪,忽然有金灿翎羽割破脆弱喉咙,血如泉涌。
  褴褛青年腰身微扭,继而复进,断岳截江再出手,身后盘踞的金龙虚影闪动一瞬,连同身前无数雨珠迸成剑气模样溅射八方,一直不曾言语的他目光如剑,一掌推开风雨。
  “滚!”
  几十骑应声爆成血雾,无一活口。
  肥硕如猪的贾意眼睛被脸上肥肉压迫成两道细缝,漫天血雾遮挡了视线一瞬,让他不由得又眯了眯双眼,血雾中有银光乍现,回过神时已在眼前。
  斩马重刀上剑气浓郁成实质,剐去贾意脸上几斤肥肉肥油,脸上剧痛让他睁大了双眼嚎叫出声,不等他提起屁股旁门板大小的重刀,眼前却蓦然一暗,一道褴褛身影飘身而过。
  褴褛青年面无表情,身形鬼魅,翻身骑在贾意脖颈上,朝着令人作呕的肥腻脑袋,手肘轰然砸下。
  被褴褛青年徒然间暴涨的速度惊的心神不定,贾仁哪还不知道这古怪小子一直都在藏拙,贾仁来不及回身提刀,便听得身后响起一阵令人齿冷的骨碎声响。
  贾意的脑袋连同脖颈被生生砸进了腹腔中,他双手茫然的摸向自己脑袋却什么也没摸着,像是急了,踉跄着走出几步,生机消散殆尽,几百斤重的身子轰然倒塌。
  贾意双眼通红,灵力灌注刀中升起尺许刀芒,跃身而起朝着褴褛青年当头斩下:“竖子安敢!”
  褴褛青年对当头斩下的刀芒视若无睹,只头颅微微抽搐一下,竟是扭头看向绣花姑,手掌抬起虚幻成影,掌缝中几根细如牛氓的歹毒透骨针顿时在火光中现出真形。
  褴褛青年看都不看贾仁一眼,挥袖一抖,比雨势更磅礴几分的剑气同样化作雨滴模样击在贾仁胸口。贾仁胸前衣襟顷刻间粉碎成末,护体灵光形同虚设无法阻挡分毫,根根肋骨齐声断碎。
  贾仁眼中终于涌上惊惧,知道自己踢上了铁板,口中鲜血混杂着骨头渣子接连喷出,五脏六腑都被这凌厉剑气穿透成了筛子,身形从空中无力坠下。
  褴褛青年迸五指成剑,手掌仿佛刺进豆腐般轻而易举的探入贾仁后背,扯出了整条脊梁骨,贾仁来不及求饶出声便顷刻间一命呜呼。
  甩去掌间血迹,褴褛青年一步迈出已至绣花姑身后。
  绣花姑婀娜身段下一身黑衣中,俱是种类不一密密麻麻如天星的阴毒长针。
  姿色姣好的她那时正值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也有两情相悦耳鬓厮磨的情郎。她深谙女红技巧,决心要为自己和情郎亲手缝制一件出嫁那日身着的喜庆红袍。
  她心中甜蜜,银针穿线,缝出了开头,却缝不到结尾。
  歹人盯上了她的花容月貌,将她剜去双目卖到藏污纳垢的风月场所逼迫做最下等的妓。
  她空荡荡的眼窝蒙着染血纱布,不分昼夜的受尽欺辱。
  她咬碎银牙,硬是用身体记住了每一个欺辱与她的男人。
  时隔多年后早被玩坏了身子,被无情丢弃街头,几年时光物是人非,当年甜言蜜语要与她长相厮守的情郎早已不见踪影。有人不忍心她一个盲女徒费工夫,终于将实情说出。
  原来她那情郎生性好赌,几年前在城里赌坊欠下大笔金银,最后被赌坊催债催的急了,便萌生了将未婚妻卖给青楼偿还赌资的恶毒念头。为了怕她认出,让人剜去了她的双目。
  她凄惨的身影立于老宅子旁,三天三夜后,心死而去。
  苍天垂怜于她,侥幸遇得修仙机缘,跟随一位婆婆苦修出一身歹毒针法,而后找上当年每一个曾欺辱与她的男子。嫌刀起刀落便宜了,遂用嘴生生咬下子孙根去喂狗,再刺瞎双目种下剧毒,让他们终日活在痛苦中,最终爆体而亡。
  她阔别已久甚是“牵挂”的情郎,死相之凄惨,能让最心狠手辣的枭雄触目心惊。
  说是大仇得报,但唯有她自己清楚,她黑衣中藏的每一根针,她心底一个个挥之不去的梦魇,都深深印刻在身体里,永远都挥之不去。
  她掌中灵光跃起,百针齐出,针针恶毒,转身就欲刺下,神识不经意对上褴褛青年眼中灼灼金光,她泥丸宫中的神识顷刻间仿佛被万剑刺穿搅烂,难以忍受的剧痛似要将她撕裂,手中各式歹毒长针未出手就散落一地。
  树林里侍女凄惨模样和周围护卫的残肢断臂映入眼中,褴褛青年眼中冰冷杀机倾泻如注,一掌断岳拍在女子柳腰间。
  绣花姑整个人几乎被蛮力折断,飞出老远,红唇中鲜血如注。
  体内生机迅速消散,她眼前走马灯似得闪过无数零碎画面,凄苦居多,欢颜极少,俱是不堪回首。
  她笑了,似乎就这样解脱也不差。
  烟柳风尘里,她一生经历坎坷太多太多,多到无法忘记,多到不知身体里外还属不属于自己,哪怕她已是筑基修为在身,却依然只能别人身下委曲求全,身不由己。
  泥丸宫中神识如风中残烛就要消散,篝火旁一袭她亲手绣满牡丹的大红嫁衣,比血还要鲜艳,却又那般干净。
  这名身世凄惨饱受折磨却又被正邪两道畏如蛇蝎的女子嘴角有温柔弯起,一如她曾经在老宅子门前编制嫁衣的幸福模样。
  “真好看。”


第164章 归程路与夺霜丹

  不知是因为褴褛青年手段残忍而感到害怕还是因为受了风寒,程瑶唇齿发颤。
  她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但眼前局势瞬息万变,没想到山道旁自己施舍的褴褛青年竟是个不世出的高人,无恶不作的贾家兄弟和那冷酷无情的绣花姑顷刻间就步上了黄泉路,一切都让她始料未及。
  头顶上传来一声鹰唳,一线金光刺破雨幕眨眼间停在褴褛青年肩上,竟是一只浑身金灿的雏鹰。青年伸指逗了逗金色雏鹰的尖喙,雏鹰撒娇似的抖去身上雨水,青年无奈一笑。
  程瑶看的分明,自这褴褛青年从雨幕中冲杀至此,身上滴雨滴血未沾,而她的罗裙被风雨打湿,罗裙紧贴娇躯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程瑶攥紧了衣领蜷缩住身子。
  常曦走进蹲下身,将那方用来包裹糕点的香巾递换给程瑶,轻声道:“我已经洗干净了,你若不嫌弃就先用着吧。”
  程瑶接过香巾细声问道:“你为何救我?”
  常曦指了指自己和肩上金灿雏鹰道:“托你的福,我和阿鹰这几天才吃上一顿像样的,受人之恩,涌泉相报。”
  程瑶闻言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性命是由几块糕点换来的。
  之前在山道上只是惊鸿一瞥没瞧清楚,常曦就这般蹲着身子直勾勾的盯着程瑶的脸庞,眼中偶尔闪过思索神色。
  周围残肢断臂遍布,血腥气息浓郁扑鼻,又有浑身湿透的女子被素不相识的青年直勾勾的盯着脸庞,怎么看都是一副再诡异不过的画面。
  但程瑶心底却有着说不出的安定,她能看出,眼前这对她乃至整个程家都有救命之恩的青年眼神清澈如溪,不曾有过其他念想。哪怕退一万步说,眼下还能有比被贾仁贾意乃至几十号马匪轮番欺辱更糟糕的情况吗?
  脑海中一副熟悉的面庞与眼前女子渐渐重合,常曦隐有明悟,试着问道:“你认识程曳吗?”
  程瑶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无比璀璨的色彩,抓着常曦的臂膀惊喜万分的道:“你认识三妹?!”
  踩在肩上的阿鹰被程瑶吓跑,常曦点了点头道:“我与程曳俱是青云山下天秀峰的内门弟子,与天剑峰的程威师兄也有过几面之缘。”
  意识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一路经历良多的弱女子其实早已到了崩溃边缘,扑倒在常曦怀中放肆宣泄自己的感情,哭诉得梨花带雨令人唏嘘。
  良久后,程瑶红着脸庞从常曦怀中起身,常曦也已经知晓她的身份,此刻尽快赶回瑶城才是当务之急。
  常曦起身毫不客气的将贾家兄弟和绣花姑三人的储物袋摘下,而一旁一丝不挂的侍女乃凡人之躯,在被贾意和几十号马匪轮番欺辱后早已没了气息,滴挂在眼角未干的泪水让人心酸不已,不禁要让人质问苍天为何要让这样一个善心女子逢此劫难屈辱。
  山道旁善意的叮咛仿佛仍在耳边,常曦不语,为她竖碑埋葬。
  绣花姑空洞的眼窝常曦看的分明,她容貌身材俱是上等,总不会有女人拿自己的容颜开玩笑,双目定不是她自己剜去,这女子背后想来也是有着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
  拿起落在地上绣满鲜艳牡丹的大红嫁衣,这简简单单一件大红嫁衣,也曾寄托过少女怀春的美好希翼。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将这件大红嫁衣披在绣花姑的尸身上,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常曦将一座仍算完好的马车从泥泞中整个扶起,牵来两匹好马栓在马车前,一身恐怖劲力直让一旁围观的程瑶胆战心惊,阿鹰落在马车轿顶很是新奇的踱来踱去。
  “我送你回瑶城吧。”常曦坐上马架,熟稔甩起马鞭道。
  想到自己身无分文的现状,常曦又道:“恐怕我还得在瑶城盘恒几日,如果程瑶姐能够多管我几顿饭就好了。”
  程瑶提裙坐进轿箱,噗嗤一笑:“吃一辈子都行。”
  常曦哈哈一笑,策马扬鞭。
  一夜过去,常曦驾驶马车慢悠行出大半日光景,临近日暮时分,已经得以依稀见到远处瑶城闪动的灯火。
  程瑶泪珠滑落脸颊,跪在轿厢中,朝着身后观音山遥遥一拜。
  良久,轿厢中传来轻咳,常曦瞥了眼程瑶柔弱的身子,皱眉道:“程家家大业大,想要调理好你的身子应该是轻而易举,为何久久不治?”
  本就孱弱的身子昨夜再染风寒,脸色苍白双唇失色的程瑶裹紧罗裙,蜷缩在轿厢角落瑟瑟发抖,双眼飘忽着已经说不出话。一旁焦急踱步的阿鹰用尖喙啄了啄常曦,绿豆大的小眼睛中满是急切。
  常曦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翻身进轿厢中抓起程瑶的手臂灵力往里一探,眼角一跳。
  这哪是什么风寒入体,根本就是如堕冰窟!
  小药从戒指中探出脑袋瞧了瞧蜷缩在角落的程瑶,脸上满是惋惜的道:“这个小姐姐命不久矣了。”
  “命不久矣?!”常曦闻言一惊道:“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药嘟起嘴脆生生道:“这个小姐姐体内的寒气是先天所致,极寒程度非比寻常,若不是因为她自幼服用抗寒药物和她贴身的这几块暖阳玉护住最后几缕阳气,小姐姐早就冻成冰雕啦。”
  程瑶浑身蜷缩成猫儿一般,雪白的嘴唇开始变得青紫。仅凭她自己炼气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压制寒气,浑身急颤着,挂在颈上暖阳玉开始抵挡不住冰寒气息逐渐暗淡,鼻息间都甚至隐约可见细碎冰渣。
  眼见这一幕常曦也不禁慌了神,连忙将小药视作姑奶奶求助起来。
  但小药却是无奈的摊了摊手:“想要治愈这种先天体寒其实不难,一颗夺霜丹就足矣了,但是我们药圃中没有能够炼制夺霜丹的药材啊。”
  常曦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药圃中那么多顶级灵药,就没有一株能够炼制夺霜丹吗?”
  小药翻了翻白眼,看着她眼前这个在炼丹一途上根本就是门外汉的主人道:“就是因为炼制夺霜丹的药材太低级了,药圃里才没有啊。”
  常曦闻言当真是牙根一痛,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每况愈下的程瑶备受煎熬,常曦咬牙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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