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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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曦则一人凭借异常灵动的身形催动游身剑法,在黑金甲卫脚踝旁神出鬼没,剑意剑气连绵不绝与破灭袭的凶狠狂暴勾勒出一副让人心惊动魄的暴力场面。
寻常灵器只需加入指头大小的秘银便可极大提高灵器的坚硬程度,而熔铸这甲卫的黑金中秘银份量可谓惊人,寻常刀剑斧钺休想破开它的防御。
但月虹显然不能归于寻常一类。
透过那道密不透风的湛蓝剑幕,丘黎看见黑金甲卫足部剑痕密布坑坑洼洼,黑金甲卫已经有些站立不稳。这也就是因为黑金甲卫本是死物,若换做其他血肉生灵,受此重创早就被生生断去双足了。
丘黎刚欲惊喜出声,蓦然间身后一凉,神识立即扫过大殿,他惊得差点睁开双眼。
阵中休门位上,已是空空如也。
第155章 休矣
抵御三尊黑金甲卫已是极限,任何变数都会导致失衡。
休门位上黑金甲卫身影如同鬼魅,顷刻间冲向丘黎四人那一处战圈,带起的阵阵劲风将困杀惊门位黑金甲卫的剑牢鼓荡的摇摇欲坠,黑金甲卫趁机脱困而出。
丘黎驭剑无奈向后退去,见常曦愣在原地仿佛不知即将大难临头,暴喝道:“常师弟,快退!”
常曦面色铁青一片,拳背上青筋暴起而不得握,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全身似被看不见的丝线紧裹缠绕成了粽子,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
自休门位上奔袭至此的甲卫身影一掌抄起动弹不得的常曦,做出投掷姿势。在丘黎惊骇的目光中,黑金甲卫将手中常曦狠狠投掷而出!
常曦身形在空中化作一条肉眼不得见的黑线,途经之处被震荡出一圈圈真空波纹,常曦背部狠狠砸在殿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整个人几乎深嵌进柱壁中。
常曦猝不及防下受此重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硬是靠着体内龙血龙骨才撑下这一击。身子滚落在满是鲜血的碎石块间,他勉力侧过脸颊,见到急欲赶来救他的丘黎被一尊黑金甲卫拦下,手指微微一动。
贴在他脸前的,依旧是那张没有五官的嗣媾印�
黑金甲卫故技重施,想要将常曦从碎石块中拎起,常曦面庞蓦然狠厉,指尖微弱灵力闪动,最后几张丛刃符从袖口射出,尽数贴在黑金甲卫脸上。常曦咬破舌尖嗤出一口精血喷在符上,丛刃符上燃烧的纹路顿时光芒暴涨。
猩红剑气浪潮霎时席卷,常曦背过身去咬牙屏气凝神,以肉身硬抗狂暴剑气。
大殿中一时寂静无声,连同其余三尊黑金甲卫手上动作也为之一滞。丘黎看向那被惊天剑意迎面席卷的黑金甲卫,脸皮微颤,心神震动。
那黑金甲卫头部上深达尺许的可怖剑痕交错纵横,几乎毁去了半只脑袋,看过一眼后便再也挥之不去。
黑金甲卫向后连退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丘黎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借常师弟之手破去一尊黑金甲卫,剩下三尊就算不敌,也仍有回旋余地。
但就在丘黎这般想到的同时,被重创的黑金甲却卫硬生生止住了将倒之势,双腿化作液体模样融入脚底的黑金砖面中,在大殿中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黑金砖块化作源源不断的黑金液体流回到甲卫头部,不一会就修复的完好如初。
“死而复生”的黑金甲卫再度将伸手将已经昏迷的常曦提在手中。常曦黑袍尽碎金血横流,青绳串织的弟子铭牌滑落,黑金甲卫捏起铭牌,面孔上的诡异纹路蓦然波动一瞬。
赤明只觉得脚底寒气直冲天灵顶,颤声惊恐道:“这还怎么打?这黑金甲卫根本打不死耗不死,只要身处在这大殿中,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赤明话音刚落,整座大殿顷刻间地动山摇,连同着周遭空间也愈发不稳定起来。
丘黎心头苦涩,隐隐知晓眼下变故的因果。
邙山陵中空间彼此错乱交叠异常脆弱,因元婴境以下修士威胁不到空间平衡,所以才由金丹境修士入陵寻宝。但是眼下光一座大殿中就有四尊气息直逼金丹境圆满的黑金甲卫与十名有着金丹境战力的人族修士,彼此交手的波动已经触及了元婴境层次的门槛,破坏了此处的空间平衡。
大殿中空间如镜面般破碎撕扯出虚空裂缝,裂缝中虚空气息充斥弥漫。一道虚空裂缝恰巧开在倒霉的陈浩然身边,他转身就将身旁另一侧的师弟推做挡箭牌,那灵虚宗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就被裂缝中霸道无匹的罡风瞬息撕扯成了血沫。
安璃等众女子胸前只佩戴有两枚陵印,附着娇躯上的薄膜接触到浓烈的虚空气息马上有了融化迹象,只须臾间胸口便沉闷到几乎无法呼吸,粉色光罩不攻自破。
好在黑金甲卫似乎也被虚空气息压制,原本异常迅捷的动作变得迟滞起来。丘黎趁此机会连忙飞身到之前被黑金甲卫一掌捏死的灵虚宗弟子身旁,在一团污秽血肉中找出了几枚尚且完好的陵印交予安璃她们,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地动山摇间,大殿穹顶也被破碎空间吞噬大半,大殿外的天空阴沉死寂寻不见半点光亮,丘黎神识扫去,却被阴沉天空尽数吞噬。
他心中骇然,邙山陵竟是要重返虚空了!
只片刻功夫大殿已经毁的七七八八,八卦阵图中枢损毁殆尽,几尊黑金甲卫失去阵法支持,矗立着溶解成一摊黑金液体,独独剩下八卦阵图中生门隐现。
丘黎当即转身向要将常曦带出险境,脸色一白,原先那处竟已空无一物。大殿损毁的越发严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了多久。他唇齿被咬的鲜血横流,满腔不甘与悔恨化作怒吼,被赤明和安璃连拖带拽的扯进生门中,只留下被黑金巨石砸断双腿的陈浩然在废墟中哀嚎。
“别走…救救我…救救我…”
陈浩然嘴皮失了血色苍白如纸,哆嗦着在废墟里爬行,身后一长串血迹,嘴中含糊不清的话语连着脏器血块一并吐出,只余下的半截身子不停抽搐,渐渐平静下来,没了声息。
在他侧脸旁,是被黑金长矛穿胸而过的狐媚女子,弯曲成诡异弧度的脖颈一扭,头颅垂到地面。唇角被负心情郎的鲜血染成猩红,凄美脸庞竟没来由的狞笑一瞬,终于瞑目。
常曦睁开双眼,入眼是满天星辰,浑身说不出的古怪。
昏迷前历经的一幕幕记忆犹新,有了玉石俱焚的念头,那数张由精血加持的丛刃符的贴面一击,足以拽得任何一名金丹境的存在下马受死。
他清楚的记得那无数道猩红剑气斩在自己身上,即便丛刃符上的剑气与他一脉同源,但在狂暴之下连他自己也无法抵挡。
常曦面色凝重,摸了摸头顶身下,检查了月虹天荒和储物袋,最后慎之又慎的抓了抓裆,这才送了一口气,好在没缺了啥重要零件。
他低头蹲着,脚下的奇异光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仿佛是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邙山陵,多如繁星的折叠阵法交错纵横,将彼此临近但无甚关联的几面区域联决一起。从整个高处看去,本来结构杂乱无章的邙山陵此时看来竟仿佛另有玄机。
脚下整座邙山陵的确是在分崩离析,但如果不凝神细望,那一幅幅画面根本同静止无异,仿佛整条时间的长河都慢了下来,可常曦看了看双手,自己却是正常的
就在此时,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满是调侃意味的苍老声音。
“小子,你是青云山哪座峰的?”
第156章 陈年往事
常曦回头看去,近处一身不修边幅的邋遢老者席地而坐,小拇指杵进耳朵里搅个不停,掏在嘴边一吹,与常曦四目相视,咧嘴一笑。
“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常曦执弟子礼弯躬到底。
邋遢老者满脸玩味,摸了摸胡茬密布的下巴道:“嘿,小子,你就一点不怕?”
眼前老者形似在那,但如果用灵力感知却是空无一物,常曦站直身子苦笑道:“老前辈若要伤我杀我皆在一念之间,晚辈就算心里害怕,不流露面上,这还能显得硬气些。”
邋遢老者闻言一愣,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这个小子果真大有意思,方才老夫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找打是不?”
常曦如实回答。
“天秀峰?老夫几十年前可没听说过青云山里有个叫天秀峰的峰头啊?”邋遢老者把脸一横道:“你个小鬼是不是在忽悠老夫?”
常曦哭笑不得,天秀峰今年才刚刚开启,不说几十年前到底有没有天秀峰这个名字,可能连云忧师尊那时都未必踏足化神境,外人如何能够得知。
邋遢老者瞥了一眼常曦挂在腰间的弟子铭牌,仙道盟中各类铭牌规格均有讲究无法作伪,是实打实的青云山内门弟子铭牌,其中一缕气息也与这小子相符,倒是毋庸置疑。
邋遢老者慢慢摇了摇头,眼中有追忆涌现,叹息一声道:“莫然那老匹夫可还好吗?”
“莫然?老前辈你说的可是藏道峰的莫老?”常曦嘴角有着温暖弧度浮现,记忆中那有些为老不尊却又对他关怀有加的佝偻身影在眼前浮现。
邋遢老者一拍大腿笑骂道:“没错没错,就是那老匹夫,快与我说说那莫老匹夫现在如何了?”
邋遢老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听其语气应该是与莫老关系莫逆,再说莫老也确实没啥值得藏着掖着的秘密,常曦索性将自己与莫老初识而后成了忘年交的一件件事说与老者。
既然能够称莫老一声“老匹夫”,邋遢老者无论是年纪境界修为自然都与莫老相仿。兴许真是很久不曾与人交谈,老者嬉笑怒骂的情绪皆在脸上。年纪虽长,却有着一眼就能看到心底的孩童脾性。
邋遢老者缓缓站起身子,常曦伸手想去扶,手却从老者身形中穿过,蓦然一惊。老者摇了摇头,只将破旧袖袍挥动,环绕头顶的漫天星辰顺势坠下,点点星光凝聚成匹练模样,在老者身前摊开成画。
那是一幅几十年前邙山陵欣欣向荣的壮美画卷。
“大约四十多年前魔族入侵九州,邙山陵以无上阵术趁势崛起,在九州各境建立远距离传送阵法,使得各州各境宗门大军得以相互打围支援,将进犯九州的魔族嚣张气焰浇灭大半,邙山陵经此一役后彻底坐实了仙道盟一品宗门领头羊的位置,仅屈居于上五宗之下。”
往事回忆最是苦涩,邋遢老者看着画卷上邙山陵葱葱郁郁充满生机,想要触摸画卷的指尖伸出却猛地缩回,背对着常曦的身影又萧瑟了几分。
常曦看着横展天际的画卷,没有出声,他知道邋遢老者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老者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冷笑道:“那时仙道盟上五宗可叫一个眼高于顶,仿佛整个九州修仙界只要有他们五大宗门就能天下无忧似的。尤其是那万仙门,要不是老夫家底的确不如别人殷实,老夫真想把万仙门那帮蠢货的脑袋拧下来。”
谈到莫老,老者脸上有了明显笑意,“不过与青云山接触一番后倒是发现这个宗门有点意思,不盛气凌人也不从门缝里看人,让人舒坦。尤其是莫然那老匹夫与我意气相投,聊不出几句咱就拜了把子。”
老者扯了扯破旧袍子上海碗大的窟窿与常曦看,哈哈笑道:“说起旁人好友相聚,无不是盘坐青松下,煎茶执子落第纵横,畅言天下事。唯独那老匹夫偏偏要领着我上山捉野鸡烤甚鸡翅膀子,还问我整天像模像样的套着些繁缛的锦衣华服,束的你腰舒不舒服?”
老者咬牙切齿的跳脚道:“然后这老匹夫硬是仗着修为比我高那么一点点,扒了老夫锦袍,硬是给我换了这么一身破袍子。不过你还别说,脱下那繁缛锦袍,倒真是舒坦了不少,甩开膀子吃喝再也不用担心脏了袖子。”
老者咂了咂嘴回味道:“那烤鸡翅膀子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好吃的紧呐。就一口酒,咬一口肉,谈天说地,多半是争辩着哪位女修的臀瓣最翘,也比划着哪家仙子胸前斤两究竟沉甸几何。莫老匹夫说急了眼,硬是拿鸡骨头画了个老大的圆。我当时就笑了,那仙子若真是胸脯浑圆如满月,被你这糟老头子瞧了去,可不得糟心透顶呐?”
邋遢老者说着跳着舞着痴着,满是岁月痕迹的苍老容颜或喜或嗔,浑然不知自己湿了眼角。
回忆往事间,俱是真性情。
良久,邋遢老者语气沉重道:“也许是邙山陵中的这个陵字注定带有一劫,魔族不惜元气大伤,强行血祭精兵百万打开虚空裂缝将邙山陵拖入其中,至此以后再无我邙山陵。而魔族不惜血本也要拉得我邙山陵永世不得翻身,必然所图甚大,待魔族下次举族入侵时,便是九州大难临头之日。”
常曦闻言心底一怵,他之前听闻邙山陵的轶事时,下意识的以为邙山陵的覆灭只是因为魔族报复。而老者的一番话却是警醒了他,魔族当年铲除邙山陵看似莽撞的行为,其实可能只是为了铺平下一次进攻的道路。
忆起老者话中骄傲,常曦心底隐有猜测,抱拳颤声问道:“敢问老前辈名讳?”
老者脸上有难掩的骄傲,“邙山陵宗主,萧逸山。”
常曦霍然起敬,眼前这位真性情的老者便是几十年挽救九州大厦于将倾之际的真英雄,免去多少九州生灵涂炭,普天之下不会有多少人能比眼前这位老者更值得他敬仰了。
萧逸山暗中点了点头,这青云山出来的后生倒是真有些莫然那老匹夫的意思,方才那大殿八卦阵中休门位的黑金甲卫上便是附着了他一缕神念,常曦招式开合间的破灭袭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莫然抢他手中鸡翅膀子时最爱用的招式。
将龙血龙骨剑灵根与月虹天荒看在眼里,萧逸山不禁扯了扯嘴皮道:“你个小子的福缘当真是一等一的深厚,你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只要不夭折,未来也能大有作为。不过既然你遇到老夫,又是老匹夫带出来的后生,不给你点好处,今后在地下黄泉遇到他,岂不是要说我做人小气?”
萧逸山豪气云生,“尽管提,说你想要啥?”
常曦眉目见喜,知道机缘来了,当即将自己的小小要求向萧老提出。
第157章 剑鸣钟与诀别
眉心泥丸宫中,一缕新生神识飘荡,本就是魂体的苍老手指隔空触碰,却吓得神识立刻望风而逃。
萧老不由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哼道:“当真是一般的紧。”
常曦双掌搓的火热,不管萧老如何吹眉瞪眼,只管眼巴巴的瞅着。
他心里自有打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神识锤炼也是这个道理。
新生神识如同婴儿,经不起任何损耗催动,需要修士调息打坐遁入冥想,唯有此法慢慢蕴养才能逐渐壮大神识,所需时间多以年月为计,是为长久之功,急不来且更是急不得。
虽然坊市中也有滋养神识的高阶丹药和天材地宝,甚至还有锤炼神识的无上法门偶有流出,但无不是奇货可居,每每出现都会引得众人哄抢。
这些丹药宝物背后几经易手经历过的腥风血雨不为外人知晓,常曦自问自己区区一个筑基境修士,实力财力皆属下下签,还没有那副足够锋利的爪牙让他能从众修嘴中夺食。
按部就班的锤炼神识直至能够索敌探查需要半年之功,而若想在泥丸宫中凝聚起可用以伤敌的惊魂刺,则需要晋升至下一个大境界—金丹境。
手眼通天的万魔众让他如芒在背,由不得他不急。
萧老眉头罕见的皱起,问道:“观你根骨老夫知晓你修行年月尚浅,但你倚仗颇多,在筑基境层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