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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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褂青年见常曦问完之后便一直盯着他,这才知道那问题不是玩笑,赶紧低头答道:“矿场每日派发的吃食尚可,我们也都习惯了,能吃饱就好,不敢奢求太多。”
常曦又道:“吃食中可有灵谷灵蔬?”
黄褂青年摇了摇头,“不曾有过。”
一一将谈话记下,常曦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门道:“问话完了,从这出去吧,你我之间的谈话若有人问起,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无需隐瞒。”
黄褂青年再一次愣住了,这就完了?这位筑基境的大人不是来调查矿场血祸一事的吗?为什么只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就结束了?他心中疑惑不解,但能够快点结束这录取口供一事也确是正中他下怀,向常曦和青璇连连道谢后从后门出去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拜托你认真一点,你这根本就是在玩吧?要不是我对你知根知底,现在早就怀疑你和血祸的凶手沆瀣一气了!”
青璇从未见过这么儿戏的审讯,当下就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但常曦神色不变,只是朝着青璇在嘴边竖起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稍安勿躁,便一缕灵力打出,示意外面管理秩序的弟子让下一人进来。
第二人是个中年男子,显然有些心理准备,要比第一人沉稳许多,向二人行了一礼后也不敢坐下,直直的杵在那。
常曦依旧还是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转着笔杆换了个问题问道:“我听闻矿坑里的工作很是危险,与我细细说下究竟是怎么个危险法?”
中年男子同样意外于常曦问的问题,但仍是恭敬的回答道:“其实矿坑中的寻常工作除了有些繁重之外并无危险之处,只不过近来随着矿坑越挖越深,一些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石晶虫兽不是从哪冒了出来,有炼气境的也有筑基境的,碰上非死即残。”
青璇黛眉一蹙,翻动着手中一本册子不解的问道:“你们采矿弟子大多也是炼气境,碰上同为炼气境的石晶虫兽再不济应该也能保住性命吧?听厉坤执事说矿坑中每几处矿洞外就筑基境弟子把守,怎么看记录上会有如此多伤亡?
中年男子苦笑一声,脸上辛酸溢于言表道:“我等采矿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矿坑中劳作,用以赚取少的可怜的贡献点。没有时间修行,没有时间打坐冥想,气旋中的灵力只堪堪那微弱的几缕,更不曾修炼过任何术决法门,碰上外壳坚硬异常的石晶虫兽除了逃命之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任其宰杀,如何能不伤亡惨重?!”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已经涨红了脖子,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中年男子猛的一顿,面色忽的惨白。这般大声冲撞宗门弟子会有什么下场?想到这里,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问话结束,从后门出去吧。”
中年男子猛的睁开双眼,不敢相信耳中的天籁之音。看着眼前常曦低头疾书不像作假,中年男子顿时肩膀一轻,短短几息功夫仿佛再世为人。深吸一口气,真心实意的向常曦青璇鞠躬到底,从后门走了出去。
青璇默而不语,只感觉手中这本册子变得烫手无比,白纸黑字上那一个个冷漠的数字背后是怎样的鲜血淋漓,她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
第三人是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女修,有些惶恐的行过一个万福后坐在椅子上,双脚并拢着显得扭捏不安。
不知为何常曦见到这一幕,手上动作一滞,转动的笔杆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只感觉一道灵光唰的从脑海中掠过,昨日初见厉山那有些不对劲的模样,今日清晨厉坤只身赶来查看的情景,再加上眼前女子小腿并拢扭捏不安的模样,一时间所有的怀疑和线索仿佛连成一条直线,眼前豁然开朗。
常曦一时心绪难平,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转过头去,在青璇不解的目光中,将她全身上下尤其是那双并拢的小腿打量了个仔仔细细,随即双眼冒红的向那女子问道。
“你,还是处子之身吗?”
第101章 关键
本就局促不安的女修此刻瞪大了双眼,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眼前相貌堂堂颇有些帅气的宗门弟子竟会问出这等羞人下流的问题。要不是因为这房间四周布下了禁制,她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啊?精虫上脑色欲昏心了是不是?拜托你分清场合啊!”脸红耳赤的青璇狠狠的在常曦腰间拧了一把,只可惜常曦如今的肉身强度哪是青璇一个不以力量见长的女子可以撼动的。常曦神色雷打不动,无视了在他腰间苦苦用劲做功的青璇,继续问道。
女修见横竖逃不过,红的通透的脸颊深深埋下,声如蝇蚊的嗯了一声,本就并拢加紧的双腿此时更是连条缝都瞧不见了。
常曦吐出一口浊气,示意女修可以离开了。女修如蒙大赦,将礼仪尽数抛在脑后,几乎是慌不择路的从后门离开,显然是一刻也不愿再多待下去了。
见屋中再无第三人,青璇面色一沉,一身灵力鼓荡而起,准备好好抓住常曦问个清楚。谁知她刚欲发难,常曦猛的站起身来道:“青璇,接下来女修这一块的讯问由你负责,我一男子确实不太方便。”
青璇心中冷笑,你也知道一个男人当面问出这种下流问题不合适了?但考虑到这还在讯问中,也就按捺下来想要看看常曦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开口问道:“接下来我要讯问些什么?”
常曦招了招手示意青璇附耳过来,轻轻几句话,附耳过去的青璇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到了连面纱也遮掩不住的程度。
“你要是不和我解释清楚,我绝不同意!”
青璇反应激烈无比,不过这也在常曦的预料之中,只好稍微透露道:“之所以让你这么讯问,主要是为了钓出厉山背后的那条大鱼。”
“此话当真?你不是骗我?”青璇满脸都是对常曦的怀疑,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劣迹斑斑满口下次绝对不敢的色中饿鬼。
“等调查完了,我会告诉你原因的。”常曦摆了摆手走出了禁制,和外面排成长龙的采矿弟子们说了几句。只见长龙一阵挤动,几十名女修单独出列一个个鱼贯而入。
常曦就站在后门处候着,几十名女修无一不是满脸娇羞通红的跑出,连旁边站着个大活人都没一人瞧见。直到许久没了动静,常曦撩起帘子走了进去。
“情况怎么样?”
青璇的脸庞同样红的诱人,将一本仍散着墨香的册子往常曦手中一推,“你自己看。”
“好漂亮的一手字。”
翻开册子,满篇秀丽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让人过目难忘。常曦毫不吝啬的赞赏道,青璇本就通红的双颊更甚了几分。
“女修共计五十七人,五十三人仍是处子之身,余下四人已有相好,已是破了身子。”
听着常曦并不避讳的念出声来,青璇只觉得和男人共处一室还讨论着如此露骨不堪的事情更是羞愤难耐,压抑住心头的燥热冷声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种讯问到底是为什么了吧?”
常曦拉过椅子坐下,缓缓道:“昨日第一次见厉山时我便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虽说同那厉坤一样是筑基境后期的修为,但他给人感觉却是非常的虚浮不稳。我因修行了一种至阳至刚的功法,所以能够感觉到他体内元阳极度匮乏,已经到了濒临跌落境界的边缘,所以那时我便对他有些上心。”
晃了晃手中册子,常曦道:“元阳大损和纵欲过度或是与女子双修撇不清关系。可灵玉矿场中在册的女弟子的确是五十七人,五十三人还仍是处子之身,余下四人还是有了相好才失了身子。更何况以她们区区炼气境的修为就想把厉山一个堂堂筑基境后期修士榨干元阳,那是绝无可能的。所以我料定,那厉山定然是金屋藏娇。只不过他藏的到底是娇柔女子还是嗜血毒蛇,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就算他知道了,那取阳补阴的交合快感恐怕也让他身不由己了吧。”
寥寥几句,青璇只觉得心中一惊,原本只以为那看似胡闹的讯问是常曦一时兴起的恶趣味,却想不到其中竟隐含了如此多的心思。她抿了抿红唇,语气中没了之前的冰冷,虚心问道:“那被吸干精血的干尸又是怎么一回事?”
常曦哼了一声,语气冰冷道:“元阳亏虚,厉山自然是满足不了那条吸血毒蛇了。所以这条毒蛇每当欲火难耐又无人能够与其媾和时,便偷偷猎食矿场中的弟子。我猜想,那些死去的弟子脸上一定都是带着那种满足而又诡异的笑容。”
“竟会是这样…”
青璇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她不曾想到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灵玉矿场,只不过是内殿中一个普通的任务,其中竟会牵扯出这等淫邪污秽之事。如果这次任务她是一人前来,岂不是危在旦夕?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阵恶寒。
“还剩余不少人,接下来的讯问还是由我来吧,看你脸色很差,休息一会。别怕,一切有我。”
常曦拍了拍青璇的肩膀安慰道,随后又马上投入到讯问中去。青璇看着那道愈发令人心安的背影,忽的一笑。那道身影虽不高大,但足以将她护在身下。只要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常曦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别出心裁,让许多弟子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弟子中哪些是厉坤厉山他们暗中的眼线,所以每一个问题都是不尽相同。
一个个看似荒诞不经不着边际的问题,实则是将每一个人的回答当做画布上微不足道的一笔,待笔画足够丰富足够多时,一幅关于灵玉矿场里里外外详尽无比的草图便在常曦脑海中成型。
这是厉坤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手法。
不仅于此,常曦还了解到在他们二人来到灵玉矿场之前,有几个曾经号召向宗门发布这次血祸任务的组织者,被厉坤以各种所谓正当的名义安排到了矿坑中最是危险复杂的几个矿洞中作业。那几个矿洞远离地面,其中更是有着不少石晶虫兽横行,俨然是一出借刀杀人不见血的残忍戏码。
青璇看着常曦身前写的密密麻麻的册子皱眉道:“看来那几人应该是知道此事真正的内幕,要不然不会急着借外人之手来解决这次的血祸。”
“没错。”常曦点了点头,“但也正因为枪打出头鸟,所以他们几人才会遭此毒手。如果他们几人还活着,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他们,从他们嘴里问出内幕的消息。”
脑海中蓦然有灵光闪过,常曦稍稍坐直了身子,看向身旁一脸询问之意的青璇,双眼中不禁闪动起狡黠的光芒道。
“或许这次,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了。”
第102章 兵行险招
“这小子折腾了一天,这么晚了还要见我?”
入夜时分,正在房中独酌的厉坤心情谈不上好,指头摩挲着盛满琼浆玉液的月光杯,淡淡的威压让站在门口的传令弟子低下的额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哼,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还想干啥,让他上来罢。”
随着厉坤一声冷哼,弥漫的威压顿时消失不见,重获自由的传令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不多时常曦便踏门而入,看见桌边独饮的厉坤面色一喜道:“厉坤师兄当真好雅兴,只不过一人独酌却是不美,不如让师弟陪着师兄一同尽兴,岂不美哉?”
厉坤心中冷笑,这小子深更半夜跑到这来怎么可能只是讨杯酒水这么简单,莫不是把我厉某人当作傻子不成?
心中这般想着,厉坤嘴上却是滴水不漏,拉过一张椅子热情道:“常师弟有心了,还不赶紧来陪师兄痛饮几大杯。”
常曦坐下接过厉坤递来的一杯酒,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直呼痛快。动作之果敢看的厉坤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禁嘀咕到,这小子就这么没有戒心,不怕他在酒里下毒吗?
殊不知常曦体内流动的淡金血液自打进化过一次后,抗毒性大大增加,寻常毒药在常曦眼中如白开水没什么两样,也只有一些少见的奇毒烈毒才能让他产生些许眩晕感。要想用毒谋害常曦,可以说是与痴人说梦相差无几,这也是常曦艺高人胆大的倚仗。
见常曦这般豪爽没有戒心,厉坤面色稍霁。但常曦一连几杯酒下肚也只与他谈天说地,唠叨着宗门这里不行那里不好,不如在似这矿场的宗门所属产业中混的舒服等等。厉坤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应上几句,但渐渐的也愈发沉不住气,终于开口问道:“常师弟你深夜前来,为得不只是与师兄吃酒吧?有什么事,只管说,师兄我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似醉实醒的常曦摇晃着手中酒杯,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果然沉不住气上钩了。
常曦红着脸道:“哈哈哈,瞧我这记性。我这人好酒,但酒量却又上不得台面,要不是师兄点醒我,我怕是都要忘在脑后了。是这样的,师弟我今日问询了许多采矿弟子,他们反应近段时间矿坑中一反常态频发伤亡事故,石晶虫兽横行无忌。师弟以为此事应和血祸一案有莫大关联,所以想请师兄让我与舍妹一同下去探查一番…”
“血祸一案与矿坑中采矿弟子伤亡一事绝无关系,根本无需探查!”未等常曦说话,厉坤啪的一声放下手中酒杯,斩钉截铁的说到。
“两件事之间绝无关系?”常曦挠了头,佯装出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为何师兄会如此确定?”
厉坤心中狠狠一跳,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说漏了嘴。左手不由自主的按在腰间的鬼蟒鞭上,一双冷目在常曦脸上扫过,欲找出蛛丝马迹,只可惜那张脸庞上除了一片通红和醉意外再也找不出别的东西,只得冷声提醒道:“矿坑属禁区,外人进入若是不慎也要死在其中,还请师弟不要自误。”
似听不出厉坤言语中已经不加掩饰的警告之意,常曦打了个酒嗝恳求道:“那可否劳烦师兄代为通禀一声坐镇此处矿场的柳元师兄?毕竟师弟我也想尽力完成这次任务,在宗门旁人眼里博个面子啊。若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指不定要被人背后笑话了呀。”
厉坤眉头狂跳,握紧了手中鬼蟒鞭,真想把眼前这臭小子一鞭子抽成两半才能解气。深吸一口气平复下险些遏制不住的杀意,“柳元师兄已经闭关数月有余,连我等追随已久的师弟一辈都不得求见,你自然是不用指望求见柳元师兄了。”厉坤豁然起身,冷笑一声下了逐客令:“天色已晚,师弟还是请回吧。”
常曦只得无奈放下酒杯,醉醺醺走到门口朝厉坤抱了抱拳,“深夜叨扰师兄,还请师兄不要往心里去啊。”
“不送。”厉坤一挥袖袍,索性眼不见为净。但又不放心的走到窗边,看着常曦一摇一摆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白天集中各个修士营的采矿弟子时他已经吩咐过手下的人严禁他们透露矿坑中的情况,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说漏了嘴竟让那常曦把目光盯向了矿坑。柳元师兄严禁其余人靠近矿坑最深处,连他和厉山也同样是不得靠近。不管那下面到底有什么,厉坤都绝不能让这两个宗门弟子靠近矿坑,因为他太清楚柳元师兄的手段了。
他还不想死。
常曦走出老远,摇晃的脚步渐渐变稳,随着一阵冷风吹过,脸颊上醉醺醺的通红顷刻间消失不见。回头看了看厉坤的住处感叹道:“哎,果然不出所料,那矿坑下面果然有些古怪。只可惜我这条路算是走死了,但好歹还有些收获。”
大风把常曦的黑袍吹的猎猎作响,他望向矿坑的方向,低声呢喃着,“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吧。”
……
“这些个鬼画符真能像常曦说的那样有效吗?”
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