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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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说抬头,沛如苇颤颤巍巍抬起头来,一个巴掌将她整个人扇的斜飞出去,只有浅薄修为在身的她只感觉整个脸颊似乎都不属于自己,嘴角血丝流溢,染红一片白玉地板。
一名魍魉谍子闪身至中堂前放下魔纹玉简,恰巧瞧见那位沛姓王妃在中堂角落口吐鲜血,稍稍诧异,让本欲离去的脚步有了微不可察的一滞,刚好被投来视线的二皇子喊住。
赢如晦注意到这名魍魉谍子的领口下,有着代表其等级不低的纹章,淡漠说道:“两界山暗哨被刺一事你可知晓?”
“知晓。”魍魉谍子言简意赅,不多废话一个字。
“告知你下面,本王这几日会亲自下去巡视,你们抓紧时间把没处理掉的钉子都拔干净。”赢如晦继续道:“仙道盟刺杀我魍魉暗哨,意图绝不只是报复这么简单,极有可能已经派人乔装打扮渗透进来,你们即刻派出所有人手,给我紧盯所有城镇关口,但凡出现行迹可疑之人,即刻擒拿!”
赢如晦最后道:“可以先斩后奏。”
地位不低的魍魉谍子微微拱手,继而黑烟般消失不见。
赢如晦起身,惊弓之鸟的女子脸颊上的掌印鲜红刺目,跪伏在地板上不敢动弹,嘴角殷红血丝滴滴答答,她不敢抬手去擦,只怕这会擦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擦了。
面如温玉心似毒蝎的二皇子走出中堂,没再去管那位名义上是王妃的可怜女子,径直向府邸深处走去,一路上隐蔽各处的死士暗侍就不下二十余。
赢如晦走入书房,在一扇薄墙前站定,抬手按在墙壁上,只见他独一无二的掌纹投影般显现,继而墙面荡竟起涟漪,他不疑有他的迈入墙壁中,原来这处墙壁背后另有洞天!
墙壁背后是处不见天日的天坑,中心是座螺旋向下到深处的木梯,仿佛能直达九幽黄泉。天坑漆黑一片,赢如晦也不掌灯,而是就此走入黑暗中,就着木梯一直往下。
异常静谧的天坑中就只闻一直向下蔓延回响的脚步声,令人不寒而栗。
不知走了多久,赢如晦面前有微微亮光,是一座沉重近乎百万斤的陨铁殿门,他故技重施的按上手掌,机括顿时开始运转,殿门缓缓咔嚓着应声开启,殿门后深处涌来一股腥臭的风,好像唤醒了一头蛰伏沉睡的洪荒凶兽。
黑暗中有一个响指弹起,这处深埋地下百丈不止的坑洞中顿时亮如白昼,与其说这里是坑洞,倒不如说是间深埋地下不见天日的皇宫大殿,入目满眼尽是金碧辉煌。
只是这所谓的金碧辉煌大殿,却又掺杂有无数外界不可比拟的精纯魔气,怎么想都是处不祥之地。
在这处处充满不对劲气息的地下大殿中央,立有一根魔纹密密麻麻如同在呼吸般的玉柱,一名消瘦人影双臂展开,被魔气链锁束缚在玉柱上不得动弹。走近细看,这消瘦人影竟然是被什么人生生撕下了整张面皮,无眼无耳无鼻无嘴。
束缚此人的玉柱背后,一道打开只有寸许的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律动着,每一次律动吞吐,都会吐出一缕缕精纯程度难以想象的紫黑魔气。
赢如晦贪婪的呼吸着这让他如沐春风的魔气,走到那道销售人影前,轻轻触碰那人枯瘦的臂膀,被触碰到的地方竟如同烧焦木炭般裂开,继而化为一捧飞灰,被身后的空间裂缝吸收进去。
消瘦人影痛苦万分,但因无嘴无舌,喊不住半点声音。
赢如晦此刻脸上挂满病态的笑容,状若疯癫,拍了拍消瘦人影的脸颊,完全不在乎他半边脸颊化作飞灰。
“我的好大哥,为了父皇能够一统人界,你可千万要再坚持坚持啊,魔界能不能降临,可就全指望你了呀!”
第605章 师兄弟潜龙入渊,众魍魉捕风捉影(三)
魍魉组织内部阶级森严,分而治之,成员之多,遍布整个魔域的方方面面。在前线天堑处冬眠蛰伏的暗哨也时常跟仙道盟方面的精锐游隼接触,互有伤亡,被人给全拔了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查归查,但毕竟没有伤筋动骨,优先级就得往后挪挪,腾出位置来给更要紧的事。
但二皇子府中的那位发话了,事情的味道就有些变了。
魍魉众罕见的倾巢而出,欲彻查两界山暗哨死绝一事。
但在经过初步调查后,无往不利的魍魉们开始意识到这次的对手出乎意料的棘手,对手不仅修为惊人且出手果断,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调查到附近驻扎的先锋卫军团时,他们也表示没有看到任何疑似仙道盟修士的人物。
两界山处魍魉暗哨死绝的这件事就此始终得不到实质性的进展,一时陷入僵局。
而作为此事始作俑者之一让无数魍魉为之头疼的常曦,此刻正抬头看着眼前城墙高度五十丈不止的巨大城关,回首这一路从两界山到此,既能称之为教科书级别的同时,也充满戏剧性的隐匿赶路,竟一时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要说二师兄是个妙人,这话是一点不假。
原来云墨并没有选择常曦谨小慎微的潜入方式,而是选择直接魔气全开,大摇大摆的领着常曦直接挺入魔域深处。
魔域不同九州,经常有无法无天的魔头倚仗修为高深在外行走,那蛮横霸道的气势就和云墨表现出来的一般无二,使得两人可谓是光明正大的瞒天过海,竟没遇上一次盘查!
在魔域,你越是倚仗修为嚣张跋扈,别人才觉得你正常;若是表现的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恐怕才是真的惹祸上身。
不过好在常曦多长了个心眼,料想到魔族城池可能也会像九州境内的城池那般盘查身份,在赶路时撞上两名倒霉的化神境魔修,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净利落的结果了两名魔修,抢来了这两个出门没看黄历的倒霉蛋的身份铭纹牌。
隐约有魔枭气派的云墨抖了抖那张魔气盘踞的铭纹牌,冷笑道:“先前我瞧那两名魔头身上佩剑,就已经有些怀疑,没想到区区魔族蛮夷之地,也有门派敢自称折剑窟?”
常曦耸了耸肩,没有急着进城。
他当年在黄泉界一点点将襁褓中的洞幽部拉扯到足以独当一面,虽然谈不上是兵法行家,但也绝不是门外汉。按理说这魔域城池坐北朝南,仙道盟联军尚未能够越过天堑攻打至这里,应当没有理由重筑如此雄伟的城防工事。
但唯有少数人知道,当年青云山清澜白发人送黑发人,极哀极怒之下,只带七名师弟师妹驾驶青鸾神行舟强行冲破天堑封锁,深入魔域三万里,硬生生让这片魔念深种的大地,用血与火记住了什么是上五宗的实力和怒火。
“当年掌教和一众峰主就是在这里遇到魔帝,然后就此止步。但神游境之间的交手产生的伟力,也让这座城池灰飞烟灭,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它居然又重新建起来了,还取个什么狗屁的雁回之名,这种满是的晦气城镇我宁可不进。”
看着这座破而后立的雄关重镇,云墨冷哼一声。
本来也不打算入城的常曦沉吟半晌后却说道:“这座雁回城是自两界山向北三万里的第一座重镇,几乎任何途经这里的魔修都会进城修整一番,若我们只过而不进,可能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师兄不信的话,你且看上面,我想那些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魍魉密谍了。”
常曦说完朝城关上方努了努嘴,云墨皱眉看向城关上,只见城关高处有几名衣着漆黑,但风格与周遭魔兵魔将明显格格不入的魔修,正冰冷而仔细的检视入城的每一人,手中似乎还在做着某种记录。其中一名气息危险的魔修明锐察觉到有视线投来,猛然抬头循着直觉看去,恰好与不远处的二师兄四目相对。后者脸上笑容阴冷危险,手掌作刀抬脖颈处,缓缓拉过,做了个无比狠辣的斩首手势。
手中还在落笔疾书的魔修报以不屑冷笑。
常曦真是彻底服了二师兄的本性出演,当真是看不出一点破绽魔道巨枭的做派,任谁也怀疑不到两名仙道盟中人敢堂而皇之的挑衅魍魉密谍,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了。
常曦随手布下一道隔绝神念声音的阵法,说道:“我们之前在两界山那出手灭杀三十多名暗哨的事,估计狠狠震慑了魍魉背后的主子,你瞧这些魍魉都开始在城关前排查了。”
云墨冷笑一声土鸡瓦狗,和常曦一同入城。
抛却种族偏见和头顶上始终不温不火的阳光,雁回城的确算的上是座风情迥异但别样吸引人的城镇,肩宽精确到七丈八尺九的街道称得上少有的宽广,可轻松容纳十辆九州规格的马车齐头并进。都说魔域贫瘠,但雁回城地理优势独特,至少在这里看不明显。
魔域男子大多体格魁梧身高七尺余,女子体态多婀娜,不知是因为阳光始终不温不火还是种族不同,魔域女子肌肤几乎都是白皙如玉,脸蛋也是精致的挑不出毛病,这要放到中原九州去,各个都可以比拟胭脂评上排名第八的玉美人。
常曦和云墨只是简单的易容,那俊逸潇洒的公子哥脸庞可是分毫未动,再配上修长挺拔的身形,最是吸引女人眼球。两人刚入城没多久,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穿着华贵又热情如火的魔域女子暗送秋波,再加上二师兄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冷酷表情,这些看腻了粗膀腰圆的女子可就独好这口清淡。
几名看起来六七岁出头的野孩子从巷口嬉闹着跑出来,有意无意的向他们跑来。常曦皱着眉头看去两眼,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越过二师兄,好似主动迎上那群嬉闹的野孩子。几名好像因为玩闹没注意到眼前有人的野孩子却游鱼般划过常曦身边,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多出几块魔石。
魔域的魔石和九州的灵石一样,都是彼此地界上的硬通货,云墨自然也看得出那些野孩子手中的魔石是常曦递出去的,一时间又蹙起了那让周围魔域女子惊呼的冷峻眉头。
常曦笑着解释道:“二师兄你可能对这些世俗门路知晓的不多,这种事在咱们九州也常有,叫做拜桩。这些野孩子背后有着势力遍布整座城的地头蛇,若是我们不给,就是不给这些地头蛇面子,待会再来拦住咱们寻衅滋事的就不是这群野孩子了,而是那些有些修为傍身的魔修了。”
“虽然都是些二师兄你只抬抬手指头就能灭杀的存在,但在别人家的地盘,行事还是不能太过高调,花点小钱就能消灾免事,未尝不可呢。”常曦解释着,目光越过师兄肩头。
云墨回首望去,果真看到拿到魔石的几名野孩子刚上街就有钻入巷子,巷口一名气息在金丹境左右的壮硕魔修掂量了下几块魔石份量,再瞧成色不错,与云墨对视一眼,凶神恶煞,狰狞的比划了个快滚蛋的手势。
若同是炼虚境左右的魔修敢这样摆脸给云墨看,保准下一刻就要面临血光之灾,但只是个不知深浅的金丹境,云墨也就懒得跟蝼蚁置气,反而问向常曦,“那小师弟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不成文的世俗门路的?”
常曦向不远处一处看起来应该是全城最高的酒楼走去,回忆道:“以前在我还没拜入青云山的时候,那会正值隆冬,在徽州城外我被马贼山匪追杀,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断了腿,自己爬着进了徽州城。我身上没钱,只得变卖了身上所有的狼皮熊皮,从黑心的医师那换来几碗药汤和几片膏药,然后在只能徽州城的小巷子里靠捡垃圾度日,这一待就是开春。藏污纳垢的地方最能磨练人,这见的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云墨闭上眼睛,良久不语,只默默点头。
常曦走过繁华街道旁一家看起来似乎门可罗雀的铺子,提醒道:“师兄你别看这种铺子好像冷清的很,但凡能够开在这种地段的铺子,背后多半有不可小觑的靠山。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指的就是这种铺子,可不好打交道。你越是讲价,这帮骨子里只认钱的家伙就敢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云墨啧了啧嘴,自幼被掌教接去后山修行的他只感觉跟着小师弟在外,这见识都不知不觉水涨船高,原先哪里知道世俗间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趣事,真是开了眼界。
常曦打趣道:“不过师兄你有一点就不用别人教,走到哪都是霸气外露,永远都是昂首阔步的走路。在魔域这种和九州边境差不太多的地方,你只要露了怯,就像是裂了缝的臭鸡蛋,会引来无数欺软怕硬的苍蝇。”
两人走进装潢颇为豪华气派的酒楼,选了二楼一张靠窗的雅座,之前那两名化神境的折剑窟魔修身上魔石不少,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点了一桌价格不菲的特色珍馐。
瞧见是两位有钱的大主顾,酒楼伙计那叫一个殷勤,用袖子将桌案擦得铮亮,这才请两位风度翩翩的主入座,常曦袖袍一抖,一块魔石不着痕迹的滑入伙计袖兜,心花怒放的伙计把腰弯的更低,问道:“两位爷想喝些啥?”
云墨不喜饮酒只爱茶,常曦直接让伙计只管上你们店里最好的茶,伙计应声离去,很快折而复返,端来上好茶具,几片色泽深沉形状饱满的老青叶滚入沸水,不消片刻功夫,两盏清澈透露着植物清香的茶汤就摆在两人面前。
“这是本店刚新进的一批鹧鸪老青叶,滋味绝对正宗,两位爷慢用!”手艺值得称道的伙计挥手殷勤笑着退下。
常曦举起茶盏,看着颜色清澈中泛起淡金的茶汤,睹物思人,不禁又想起曾经湖畔草庐外,那个亲手摘鹧鸪煮茶的魔域公主。她现在已入轮回了吗?又会投胎去了哪里呢?
常曦放下茶盏,茶雾升腾中,他眼角不可抑制的湿润。
赢芷渔,当年我答应你的事,如今已经踏出第一步了。
你别急,再等等我。
云墨看破不说破,与常曦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品尝佳肴。
他很清楚,小师弟修道十余载,在许多成名老怪动辄成百上千年的漫长岁月中,的确不值一提。但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感乃至所得,都绝对是任何一名九州修士无法比拟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放他娘的屁,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茶足饭饱后,两人没有很快离去,直接跃上酒楼顶层,从这里视线可以勉强越过高大城墙的阻拦,看向魔域的更深处。按照九州各大城池的铁律,民间不允许建造比城防工事更高的建筑,由此可见这栋奢华酒楼的背景靠山足够硬。
常曦给周围布下一层防止有心人窃听的隔绝禁制,云忧看着远处天空令人压抑不安的滚滚黑云,沉声道:“今日看天色不早,在城中留宿一晚应该不碍事,可是明天我们该继续朝哪个方向前进?据说魔域实际面积不比九州小多少,只不过因为许多地区土地贫瘠又多生毒瘴和天灾,我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扎,怎么想都会误了你的大事。”
常曦笔直朝西北方向看去,轻松道:“师兄你不用担心,别的不敢打包票,但论魔域全境地形,我可是烂熟于心的。”
“小师弟,你这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我瞅着你也没去城里哪买地图,你又是从哪得来的情报?”云墨眉毛一挑,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小师弟了。
常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莫名弯起温柔弧度,说道:“之前我在黄泉界与赢芷渔相识相知,她曾把魔域全境的地图交给了我。这些地图源自赢氏皇族,上面甚至都标记有许多年前的魔族大军在各处的驻扎情况。只可惜现在已经时过境迁,许多情报只能作废了,但地形大致上是不会变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也算是半个魔,心境不知不觉有了变化,云墨没有排斥那名希冀人族和魔族能和平共存的魔域七公主,甚至替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