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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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出师未捷
鬼门关前七十里距离在飞速减少着,洞幽部每一名将士的甲胄内衬里都贴有几道符篆,这便是洞幽部最引以为豪的丰厚家底了。除去此刻正在燃烧的隐匿符外,还有能够在危急时刻自行展开护体光盾的灵盾符和可以快速止血生肌的回春符等等,道道符篆都价值不菲,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直到距离鬼门关十里地左右,常曦这才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之前大师兄所说,那道侦测阵法就在鬼门关附近,但他之前也一直用神念扫视并没发现,直到此刻距离鬼门关如此之近,才捕捉到那道侦测阵法的蛛丝马迹。
常曦猛然抬手,贴地急掠的洞幽部悉数停下,他将脑海中用神念勾勒出的阵法波及极限探测范围传递给每一个人。
洞幽部将士们看着凭空在他们脑海中映射出来的地形图,不禁心有余悸,辛亏大人发现的早,否则再继续冲出两三里地,就要一头撞进那侦测阵法里了。
洞幽部的精锐战士们在各自营首的指挥下井然有序,他们身形灵巧的贴着侦测阵法的极限探测距离,如同蛇一般将阵法连同整个鬼门关团团围住,分寸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
鬼门关前积淤数百载的恶毒瘴气呈现出妖异的紫黑色,毒性霸道,周围更是寸草不生,对寻常修士有着致命威胁,但这对人人身怀祛邪符的洞幽部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为数不多的曦营战士都是洞幽部行走在黑暗中的影子,无需常曦吩咐,曦儿就已经将他们全部派到整支洞幽部大军外层边缘的位置充当暗哨。
久经训练的曦营中人有着比其他战士们更敏锐的洞察力和反应能力,在风行甲和隐匿符的双重作用下,他们就宛如是隐藏在黑夜中的幽冥,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大青和徐清都习有隐匿身影的术法,两人站在洞幽身后,他眼眸中三朵青花如风车般急速流转,凝重望向被一团白雾笼罩的鬼门关隘口,沉声低语道:“部首大人,依在下所见,那团白雾看起来并非天然形成之物,恐怕其中有诈。”
徐清侧头看去,黛眉微蹙,扣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摩挲,她同样觉得那团白雾有些古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心中那方静若止水的池塘今夜不知为何突然起了涟漪,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洞幽眼角余光飘向鬼门关的远方,眼神微微闪烁。
常曦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侦测阵法的边缘走去,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缭乱如翻飞花蝶,又似在抽丝剥茧,竟是在模拟和还原这座侦测阵法的布置手法和顺序。
起初军中几位化神境大能还能勉强看清指尖轨迹,但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连指尖带起的残影都消失不见,直至常曦胸前呈现出宛如混沌般的模糊。林长风等人只觉得双目骤然刺痛,心中异常烦闷,知道那是自己无法理解和企及的玄妙神通,连忙扭开视线不敢再看。
常曦一半金黄一半银十字星的双眸骤亮,胸前混沌般的模糊猛然消散,十指终于清晰可见,而常曦身上取而代之的,是和侦测阵法频率完全相同的波动。
常曦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脚尖,在洞幽部所有将士们的心肝乱颤中,越过了侦测阵法的边缘,真正的踏入其中。
鬼门关前没有任何异象横生的蛛丝马迹,什么事也都没有发生,这里的夜色依旧静悄悄。
常曦转身竖指在嘴边,朝大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以身融阵的成功只是第一步,但想要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破解此阵,还有很多步骤要走。若有一步踏空或走错,不仅他们这次的行动会宣告失败,连同大师兄乃至整个罗酆山的未来都会被他带入歧途。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常曦定了定心神,向半空中的洞幽传去一缕交待她警戒四周的神念后,便彻底敞开自己浩荡如江河的神念流淌在侦测阵法中,可谓是全身心投入到破解阵法的工作中去。
洞幽部大军按照事先既定的计划和阵型全线铺开,鬼门关周围十几里内可谓一时间里草木皆兵。破解阵法是个外行人难以想象的精细活,据大人自己形容就和修行时顿悟差不多,出不得半点纰漏的同时也受不得半点干扰,反正整个洞幽部没有人敢去想象如果打扰到了大人会是怎样的后果。
这时从悲鸣海方向吹来一阵咸腥的风。
游弋在大军边缘外的曦儿目光如鹰,平时总爱和常曦玩闹撒娇的她上了战场就判若两人。
女子的视线越过鬼门关望向远方,那边是悲鸣海的方向,也就是棺山岭的所在之处。想到那一夜洞幽部派出两营截杀棺童,是她亲手掏出的棺童丹田。截杀棺童这件事洞幽连同其他几营营首都守口如瓶,没有对常曦提起。
她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军另一侧边缘有名年轻的曦营战士游走在沙丘背后,隐匿无形的手掌一刺一探没入沙丘,再缩手时,一只半尺长的紫背银尾蝎从砂砾中被揪出来,这只毒物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抓出来了,就应声碎裂成一滩血污碎渣。
“营首说过,大人身边十五里之内不留其余活物,算你不走运。”手掌因为沾满烈性毒血俄日隐约显露出轮廓,面无表情的典春生甩去血水。他是曦营中实力仅次于营首和陶杏的核心骨干,之前有关棺童一路行踪的准确情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很多袍泽都打趣说,曦营将来如果有了副营首的职位,他和陶杏之间绝对会有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心细如发的典春生将毒蝎的残躯和血迹处理干净,不留下可以让别人起疑的痕迹,正当他转身准备去往别处查探时,心头濒死警兆横生。多年训练的本能让他不是去拔腰间短剑,而是去咬每一个曦营战士在都藏在舌底的毒丸,这种毒丸会直接破坏修士的生命机能和泥丸宫,并同时警告同僚,让敌人只能得到他的尸体,无法探查他的神念和记忆。
但典春生的心头骤然冰凉,因为他的颌骨在刹那间就被捏得粉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明明隐匿了身形,为何还会被人无声摸到身旁,连自尽的机会都被剥夺!
随着他的颅脑被一只仿佛幼童大小的手掌残忍刺入后,典春生双眸中宛如风中残烛的神采彻底熄灭,所有生机消散,所有记忆都流入他人之手。
他甚至死前都没瞧清杀他的人是谁。
满脸阴鸷的矮小童子将典春生的尸体化为一滩污水,看向鬼门关方向,桀桀冷笑。
第461章 报复
皓月当空,曦儿却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彻骨寒意,似有所感的皱眉看向大军另一侧方向。
“林哥,你手下晓营布置在那一面的人马有多少?”曦儿面色凝重的掠身到林长风身旁低声问道,心里企盼着听到的会是她方才再三确认过的数字。
林长风给出一个准确数字,两百八十七人,然后林长风就亲眼目睹了曦儿的脸庞顷刻间面无血色。
“敌袭!敌袭!”曦儿凄厉的神识呼啸只绕过身在阵法中的常曦,在其他每个人的耳畔炸响。只这刹那的功夫,大军另一侧沙丘上的几名晓营战士就突然消失不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晓营的战士们每时每刻都在被看不见的威胁夺去生命,所有的洞幽部将士们很快察觉到异样,蜂拥向那座沙丘,面目狰狞的林长风当空拔剑撕破隐匿的伪装,远非之前半步化神境可以比拟的绚烂剑光淹没了那座沙丘。
身在阵法中的常曦心神微微一颤,外面如此大的动静他自然能够察觉,知道是洞幽部遇到了麻烦,但他此刻不能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在这个阵法被破解之前,他哪都去不了。
林长风宛如陨石般砸在沙丘上后,满脸见了鬼似的神情,他看到那个熟悉的矮小身影,一掌洞穿了一名晓营战士胸前的浮黎甲,臂膀轻轻一甩,就将那具再无半点生机的尸体撕成两截,仍冒着热气的肚肠脏器胡乱洒落,赤血染黄沙。
林长风惊怒交加的看着“死而复生”的棺童,那曾被晓营和严字营逼上绝路的矮小童子转过头来,那张本就惨白的笑脸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恕�
“洞幽部的几位,真是好久不见啊。”
棺童仿佛视漫天浇撒的剑雨于无物,闲庭散步的捻住其中一枝生生捏碎,笑意冰冷的对林长风道:“你该感谢你在这几个月的功夫里侥幸晋升到了化神境,不至于在今夜只混到个连剑都刺不出几下就身死道消的可怜地步。”
踏空而来的徐清低头望向曾与她同乘一舟的矮小棺童,黛眉一蹙一舒,拔剑在手并未出招,而是一指弹在剑身上,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剑鸣音波荡漾开来,自棺童脚下悄悄延伸向洞幽部普通士卒的阴毒气劲顿时原形毕露,经不起两式神通暗中较劲的沙丘寿终正寝,顷刻间炸起黄沙无数。
这具身体才是本尊的棺童冷哼一声,化神境后期的伟力跌宕起伏,半空中雪莲花似的赤足女子闷哼一声,手中藏锋剑被莫名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她鬼使神差的偏开脑袋,耳鬓几缕青丝毫无征兆的被削断。她借此价值远不止千金的错力瞬间,体内充盈气机再攀顶,用出一式霸王卸甲,终于使得弯曲如弓的藏锋剑恢复如初。
兔起鹘落间两人交手数回,输赢已有定数。
棺童意味深长的看着徐清冷笑道:“徐家女娃,不要以为你可以赢得过我那具分身就能赢得了我,这里面的差距可不是你换了个剑道就能弥补的,更何况今夜你要对付的人可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随着棺童语音落下,从另一片沙丘的阴影下又走出一人,这突兀出现之人是个腰背佝偻的老头子,其貌不扬,但是身上却有着让人望去双目生痛的外放剑意,竟是个剑修。
“老…老祖宗?”徐清本没有将棺童的话放在心上,但此刻此刻看到东吴剑窟的老祖宗出现在这里,她面色几经变幻彷徨,终于知道为何先前她会觉得心绪不宁了。
被江湖人称剑老怪的老人抬头看向那块剑拔弩张的沙丘,精光涌动的目光落在徐清身上,冷漠道:“出了趟远门,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吃里扒外?”
徐清握剑的手有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老祖宗会和棺山岭沆瀣一气,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日要和老祖宗兵戎相见。
曦儿在高空处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毕竟以他元婴境的修为不仅派不上任何用场,甚至盲目出手的话还会成为累赘,只得听从洞幽的命令在高处纵览全局,却发现远处几道尘烟滚滚,来者身上装束与棺童不尽相同。
三名棺山岭中终年闭关潜修的名宿来到棺童身旁持晚辈礼,他们没有半句言语,眼神冷漠而冰冷,看向几名披甲持剑的化神境修士和洞幽部将士,面色没有半点动容。
化神境修士自然不是无敌,若单枪匹马陷阵于两千或金丹或半步元婴的士卒组成的包围圈中,最好的下场莫过于被逼出压箱底的遁术神通狼狈逃命,若是舍弃不掉那莫须有的化神境修士的脸面和尊严,保不齐就要埋骨于此。
毕竟越是高阶的修士间就越少发生群殴或是集团作战这样的大场面,往往都是单打独斗占据大头。然而陷阵杀敌的难度要远高于捉对厮杀,哪怕是以化神境修士的神念强度,也无法做到在混乱战场上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在背靠悲鸣海的自家后花园里,想凭两千不到的士卒和几个化神境就想威胁到他们几个棺山岭名宿的性命,未免太拖大。
假借棺山岭之手欲除家丑的老人扭过头颅,看向在鬼门关前莫名不动的纣绝阴天宫宫主,察觉到那位年轻人身上厚积薄发的精纯剑意,双目中瞳孔微缩,再看了一眼徐清道:“事到如此,你还冥顽不灵?”
徐清面带哀伤道:“他说的对,我不该走无情剑道这条路。老祖宗,您可知道您现在可是在与罗酆山作对,在与鬼帝大人作对,您难道就不为东吴剑窟的未来想一想吗?”
“老夫不知道罗酆山的大军深更半夜来此意图为何,也不愿去知道,只要老夫不对那位宫主出手,便是鬼帝大人亲临,也挑不出我东吴剑窟半点毛病!”
老人佝偻的腰身劈啪作响,在众目睽睽下拔高了身形,剑指半空中那曾被他赞誉为东吴剑窟几百年间最惊才艳艳的白衣女子,怒由心生道:“徐清,今夜让老夫瞧瞧,你都在那罗酆山上学到了什么歪门邪道!”
徐清面相由哀转为静,藏锋剑出鞘,拔出漫天夜华千树。
鬼门关前,只眨眼间风起云涌。
第462章 混战
棺童对于剑老怪的言行并不意外,他之所以要把东吴剑窟拉下这趟浑水,一方面是投其所好让剑老怪有机会得以清理门户,二是虽然他能稳压重铸剑道根基后再上一层楼的徐清,但能多出个人压制对面一名化神境剑修,谁又会介意欣赏几眼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
鬼门关前的夜空已经被各式剑术神通渲染成近乎白昼的奇异光景,幸好曦儿早已将能够屏蔽视听和灵力探知的阵法角牌吩咐下面的人布置完毕,没有让此情此景泄露出去。
怒欲噬人的林长风刚想冲杀上去,被洞幽一个眼神压迫的向后退去。棺童本体在化神境后期浸淫已久,远非林长风这种进阶化神境没多久的雏儿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整个洞幽部中也唯有她才能与棺童一分高下。
洞幽深吸一口冬日里带有冰渣的空气。
蓄势待发的韶华蓦然感觉到一股刺得她皮肤生痛的阴冷寒意,就好像被人在领口塞入一团冬雪,韶华微微失神,眼前那私下里她称呼为姐姐的黑甲女子只刹那间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对面棺童和他们脚底的百丈沙丘,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了。
三名从棺山岭中驰援棺童的名宿面色无悲无喜,其中一人身形拉扯出道道残影直奔洞幽部大军,各营伯牙尉乃至下面的基层军官瞳孔骤缩,没有后退一步,纷纷攥紧了拳头,防御阵型及时变幻,迎来了化神境伟力的第一波冲击。
那名眉毛稀疏的名宿胃口极大,急掠的残影骤然停止,一脚轰然踏地,再有一式神通想要掀翻这些兵卒脚下的立锥之地,但除了掀飞十几名漆黑甲胄沉重的重装兵卒外,没有斩获他料想之中撕裂几十具鲜活肉体的战果。
掀起不多的尘土激射四周,夹杂着神通劲力的泥土落在及时换防的厚实甲盾上,将足以抵挡元婴境修士全力一记的甲盾上刺出坑坑洼洼的痕迹。这等霸道威力若是用肉身抵挡,下场绝对不会比筛子好到那里去。
稀眉名宿微微眯眼,很快发现端倪,原来是方才这些蝼蚁瞧见他冲杀过来,及时调整了十几名元婴境军官到阵前参加防守,这才硬抗下他的一式裂土神通。
训练有素的洞幽部将士们哪怕没有各自营首的发号施令,也能凭借在督军盘中磨砺多年的经验和配合自行决定以何种方式迎敌。晓营中已经爬到伯牙尉这个位置的徐晃和魏勇拔出和宽刀差不多的长剑振臂高呼,身先士卒的冲杀出去,他们身畔的亲兵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跟上,大有将这眉毛稀拉的鬼家伙合围剿杀的架势。
稀眉名宿微微挑眉,脚尖疾点,身形鬼魅般向斜后方急掠,游离在合围之外。他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岁数,也没有做那千人屠、万人斩的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事谁会干?
被那稀眉名宿掀飞到很远外的安若义爬起身子,吐干净嘴里细沙,瞧见不远处的严字营阵型有渐渐散乱的迹象,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拉过也准备上去拼命的严坤的儿子阿光,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