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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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弟子来到罗酆城后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几顿花酒下肚后就差连自己姓啥叫啥都抛在脑后,被伙居心叵测的人连激带呛,当街喊了句“此次纣绝阴天宫的宫主之位非我莫属”后,又果不其然不出意外的犯了罗酆城里禁止当街斗殴厮杀的禁令,被守城卫队擒拿,酒醒了后不知悔改,再搬出自己是参天府弟子的身份没卵用后,又哭爹喊娘起来,可谓是将参天府的脸面丢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几脚。
身为参天府的林震江这才不得不自己动身前来。
林大府主瞥了眼矮了他五六个头的阴气童子,讥讽道:“你们棺山岭修的功法本就有损阴德,罗酆山这等浩然之地,能容得了你这种家伙爬上宫主之位?笑话!”
东吴剑窟的女剑仙嫌两人聒噪,快走几步,正好遇上同样走过来的常曦,没再冷着脸,竟破天荒的朝他点了点头。
常曦微微一笑,这女子真有些意思。
只有元婴境修为的姚崇面对一帮化神境的各方豪强,丝毫不显怯场,反而有种难言的从容气度,简单寒暄几句后就直奔主题,姚崇抬手一挥,无数道玉符从袖中洒出,直奔天际后又如雨滴般向着湖畔众人降下。
玉符如雨下,每名修士都捉到一枚玉符在手,玉符入手冰凉,色泽纯正,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养神玉,常年佩戴此玉,可滋养神念,价值更是不菲。虽然在场众人多少都有着名头在身,家底自然也不会寒酸,购置上几块养神玉也称不上伤筋动骨,但湖畔在场何止百人?这般出手可就有些阔绰了。
常曦翻转玉符,背后刻有数字六十九,约莫就是代表自己在待会比试中的序号了。
姚崇先拱手再扬声道:“相信诸位手中都已经有了代表身份和序号的玉符,比试规则在神魂契约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老夫在此就不再赘述,但希望大家对契约中点到即止的禁令稍稍上心些,老夫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私下结有仇,还请诸位不要在罗酆山里寻不痛快,很多人都试过,但从没有人成功过,以前没有,将来更没有,还请大家谨记于心。”
身在别人屋檐下该低头就该低头,各方豪强们在短暂骚动后很快平静下来,大多数人还是欣喜得,就算捞不到那宫主位子,至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比试角逐在酆神湖中央拉开帷幕,三艘福船破开镜子般的湖面,侧桨在湖面上卷起滔滔浪花,速度不慢,船身稳如平地,每艘福船上还请来罗酆城里的名妓献艺,排场奢华的很,让某些偏好这些门道的化神境大能们很是满意。
常曦双手插袖,站在船舷旁,清风拂面中,受不了一群伪君子环伺在身旁阿谀奉承的貂覆额女子挤出人群透口气,不巧又站在了常曦旁边。兴许是几次三番碰上对胃口的人,这次女子没有再摆出冷清架子,主动道:“我叫徐清。”
常曦瞥了眼她身后一群想尽办法要搭上东吴剑窟这条船的青年俊逸,不由得笑出声来。这几百号人物中豪强不少,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奔着纣绝阴天宫而来,相当一部分人更精于心计,在知道争夺宫主之位的希望渺茫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各家势力,积极表现甚至是卖弄自己,以求求来几大龙头势力的青眼相加。
像徐清这样姿容身段都不俗还是出身名门的靓丽女子,最是能吸引那些青年俊秀。如果能侥幸讨得这名女子欢心,事后不仅能在床榻上把这名女剑仙搂在怀里肆意把玩轻薄,还能顺理成章的把自己这株无根浮萍植入东吴剑窟这处肥沃土地,可不就是桩天大的美事?
同样修剑的常曦能够清晰感知到徐清那颗澄净朴实的玲珑剑心,感慨道:“真是辛苦你了。”
这位被东吴剑窟老祖宗寄予厚望的年轻女子嫣然一笑。
第434章 酆神湖上风波起(2)
三艘福船在距离酆神湖湖心处几里外停下,一字排开。
姚崇的厚重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诸位,现在比试就算正式开始了,比试为双双对垒,稍后老夫会随机挑选两组数字,请持对应玉符者到湖中心准备比试。”
三条福船上数百人神情各异。
数百枚玉符倒扣在能屏蔽视觉和神念感知的阵法中,随着老者掐指引决,两枚玉符刺溜一声拉扯着道道残影冲上天际,绽放出绚烂花火,花火当空摇曳出两组数字。
八十九和一百三十三。
倚栏靠立的常曦身后响起脚尖点甲板的沉闷声,有穿着略显花哨的富家公子掠过众人头顶,举扇作鹤形飘摇出两三里地光景,一个旋停点足在湖面上,荡起涟漪,很是显摆。
在那花哨公子落足湖面后,又有一只红蝶飘然而至。
红袖翩翩露半肩的女子玲珑体态毕露,打扮的珠光宝气,身上穿戴得几乎只见珠宝不见人,相比之下,倒是那裸露在外大片大片犹胜白瓷的滑腻肌肤更爽口些。
化神境大能的神念强度可以绵延几十里之外,这距离湖心不过短短几里地,那一男一女的一举一动都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没太多区别。
男女掐架,尤其是面相皮囊中上的男女在动手前总免不了言语几句,花哨公子一看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餮,而那玲珑女子也是能说会道长袖善舞之辈,两人你侬我侬似情侣般,在福船上几名看不下去的大汉高喊一嗓子后,两人终于开始有所动作。
常曦倚靠栏杆的腰身微微抬起,凝目望去。
落在外行眼中,花哨公子那一纸折扇舞动的犹如丹青大师执笔泼墨,动作模样都优雅的紧。但若放在内行人眼中,换来的就只能是嗤之以鼻,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管你把一把扇子舞的跟作画似的,半分杀气也没,可不就是作秀?
反倒是那浑身珠光宝气又有香肩外露的“娘娘”人不可貌相,五指青葱间紧握一截美名虎尾秧的神器长鞭,鞭法诡异莫测,鞭尖舞动如蛇信,尚未弹到湖面,只在半空中炸响,就掀起几丈高的浪头,床笫间历来有男子鞭长莫及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荤段子,但显然在这女子手中刚刚好反了过来。
一截虎尾秧,够长了。
福船上几名豪爽汉子大笑道:“原来是只母老虎!”
长鞭作势撩起层层水幕对着花哨公子当头浇下,有苦自知的公子不敢有片刻松懈,手中骨架已经略微松散的纸扇变斜舞为横拉,将整片水幕像裁纸般一分为二,忽然他心头寒意直冲天灵顶,再定神看去,只见水幕夹层中藏有蛇吐信。
“要死!”
花哨公子哪还不知道着了这女子的道,这般近距离下被鞭首直指胸口,虽有禁令在,但不死也要重伤。
心头狂吼中,男子竟将已经伸直的臂膀在不可思议的极短时间里拉回胸口,下一息,猩红蛇信撞在男子胸膛。
酆神湖上响起刺耳的刺啦一声。
花哨公子面容不复之前从容,手臂颤抖如筛糠,挡在胸口的一纸折扇被女子手中虎尾秧生生洞穿,距离自己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甚至可以隔着衣衫,感觉到虎尾秧鞭首上那冰凉彻骨的寒意。
福船上姚崇面无表情的高声宣布道:“一百三十三号,穆红云,胜出!”
输人不输阵的花哨公子还想对美人再说几句场面话,但谁知这次女子连半分薄面都懒得施舍,灵性十足的虎尾秧倒卷回手上,女子利落转身,身上珠宝簌簌摇动,扭着水蛇腰返回福船上打坐歇息,一些大势力出身的男人们此刻眼神都有些炙热,这有够味道的女子可不多见。
至于那失魂落魄的舞扇家伙,裙下败将,谁会多看一眼。
舞扇公子和持鞭女子的交手过程看似冗长,其实掰手指算算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常曦也没管徐清在没在听,沉下了刚刚抬起没一会的腰身,开口道:“这只是开胃菜罢了,不提两人修为,无论是那把扇还是那截鞭都没修出真意,放在真正的厮杀中,这两人不知已经死上多少次了。”
鼻音浓重的女剑仙嗯了一声。
常曦看着她腰间那柄雪白剑鞘,面色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徐清,你一个姑娘家,没必要学这种剑意的。”
白衣胜雪的女剑仙愤然回首,怒目而视道:“我们东吴剑窟修的剑中真意何时需要你来多舌?”
早知道就不惹麻烦的常曦想掌自己嘴的心情都有了,都知道这徐清修的是那不近人情人意的剑意,自己还去多嘴,岂不是和那些热脸贴她冷屁股的家伙们差不多了?
酆神湖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有了一开始那位穆红云手中虎尾秧的预热,之后被喊中玉符序号的修士们明显不敢再小觑这些母老虎般的女子,一个个声势越打越打,不善近身游斗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的修士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法术神通对轰,法术神通对撞出绚烂的火光粉刷苍穹,一时间酆神湖上碧涛卷起千重浪,连远离湖中心的福船都微微有些摇晃。
常曦目不转睛的看着湖中心的胶着战场,眼神闪烁。
这几百号人中的确不乏深藏不漏的能人异士,一些他从未听闻过的奇门道术在与湖水同色的天空中辉映交织,威力叵测,掀起的气浪劲头可都不弱,他自认应付这些或诡谲或奇异的神通术法也要略微费些手脚才行,就更别那些在湖面上狼狈踩出深浅脚印的修士们了。
至于常曦身畔的这位心高气傲的年轻女子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换了口气,微微挺起斤两只重不轻的胸脯,继续观战湖心。
常曦看到她握住剑鞘的那只玉手,有微不可察的一抖。
另一艘福船上,双脚踩在福船船首上的阴气童子终于和其他人一样高了,他根本没搭理远处天雷滚滚的胶着比试,只低头把玩着手背上几只不知从哪捉来的青虫。
远处又一场比试落下帷幕,两道玉符花火升空,炸响两串数字,阴气童子看了看另只手中那块与之呼应的玉符,嘴角狞笑,手掌骤然紧握,手中虫儿顿时死的不能再死。
第435章 酆神湖上风波起(3)
常曦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只是他,许多同样蹙起眉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湖中心那个身高绝对不过三尺的诡谲童子身上。
算上刚刚那个,现在已经整整五名修士弃权退出了。
常曦以及他身后的洞幽部对于罗酆山地域只是初来乍到,对这别名叫做棺童的家伙实在了解不多,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这满脸阴气的童子出身棺山岭,出手百无禁忌,倒也不夺人性命,但会让对手在他手中被炮制的生不如死,真真正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许多无根浮萍的修士和根基尚浅的小势力无福消受棺山岭这道大餐,纷纷识趣的选择低头。
满脸阴气可见皮肤下幽幽血管的稚童赤脚踩在湖面上,至始至终就没抬起头来过,专心致志的把玩着手心里的虫尸,常曦本来打定主意趁这矮小家伙与别人交手的机会可以观摩出这童子的惯用套路,现在这下可好,不盈三尺的稚童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常曦打好的算盘付诸东流。
姚姓老者似乎对眼下这一幕早有预料,但也不曾言语,抬手再卷一枚玉符冲上云霄,绚烂花火绽放间,偌大的六十九字样赫然高挂苍穹。
常曦轻吐出胸肺间的一口浊气,挺直了腰板。
他旁边的貂覆额女子微微一怔,看到常曦手心里那块雕刻着六十九字样的玉符,古井不波的脸色终于有了动容。
见这白袍悬黑剑的年轻人没有同先前那五人一般惊慌失措后高喊弃权的窝囊模样,三艘福船上各色人物都不禁觉得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有自诩闯荡江湖几十年的修士不以为意道:“这家伙什么来路?见了那棺山岭的棺童也不打算开口讨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气旺,不服输,别到时候在那棺童手下生不如死时才知道后悔,那就为时已晚了,这么些年来栽在棺山岭上面的年轻后生一拉一大把,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首先你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行。”
另外一人盯着常曦的侧脸许久,忽然猛拍了下手心,惊呼道:“我就说这个年轻人咋这么眼熟,敢情这家伙就是个把月前在城里生死擂台上手刃多恶鬼王的那个剑修啊。”
“此话当真?那这么说倒是还有些斤两可称。”
“我看悬,多恶鬼王那阴帅位置怎么得来的,你们心里又不是没个数,能当真?”
常曦翻过栏杆,双足踏在湖面上,正当所有人都狐疑这家伙难不成要径直走过去时,那白衣身影根本没见到脚下步子有什么动作,眨眼间就走出许久,两三里地的距离,他只迈出两三步,甚至连湖面上微微荡起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他就已经站在了棺童面前。
一手无声无息的剑步技惊四座!
目不转睛的女剑仙双眸中爆发出灿若星河的光芒。
手心里被揉捏成肉酱的虫尸惨不忍睹,稚童蹲下身子在湖里洗了洗手,还是没有抬头,湖面上倒映出得他的脸庞被涟漪搅碎,他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想清楚了?”
常曦眼睛蓦然收缩,湖心深处忽然有巨大阴影从下而上卷杀过来,就像是一滴墨水浸入净水,刹那间席卷过来。
“想清楚了那就交待在这里吧!”
再抬头时,稚童脸上已经爬满狰狞可怖的暴起青筋。
从湖心深处卷杀过来的阴影冲出水面,赫然是一只长着狰狞口器的巨大蛹状怪物,口器里横竖长短的利齿交错,没有人会愿意被这种东西咬上一口。
脚下剑步丛生的常曦及时后撤,没有被这怪物伤到。常曦看到棺童原先洗手那处湖水污浊不堪,浓墨般浸染,原来那具虫尸和蹲下洗手的动作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杀常曦一个措手不及,从术法上来看,八九不离十是巫术无疑了。
清澈的酆神湖中多出许多不和谐的巨大阴影,这种被棺童称作齿蛹的巫术造物各个都有着元婴境的气息,轮单个根本威胁不到化神境修士,但数量多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齿蛹身形臃肿不堪,一层层肥腻白肉和狰狞利齿让福船上的众多女仙子们看的胆战心惊,得亏不是他们碰上这棺童,否则光凭这些长相丑陋的怪物就能让她们腿软脚软了。
齿蛹们纷纷从湖中窜出,白花花的肥腻身子汇聚成一道道翻滚的白色浪潮席卷过来。常曦冷哼一声,脚下剑步如平地起惊雷,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白色浪潮对冲过去。
常曦身形如鱼得水,一手按下为首齿蛹的脑袋,修长五指涌上琉璃色,凶残齿蛹的脑颅眨眼间就被生生按进了腹腔中,继而整个肥腻身子爆炸成碎肉血块。这还不算完,艺高人胆大的常曦站在齿蛹浪潮中,分掌向左右,硬生生劈开一条直通阴气童子的康庄大道。
常曦瞳孔微跳,人呢?
“他在你头顶上,别墨迹,先躲。”
神念中突然响起第二人格的声音。
常曦果断合掌向后撤去,只身形刚刚离开齿蛹浪潮不过半个弹指的功夫,一道接一道粗壮如象腿的肉柱轰然砸下,上百只白花花的齿蛹在粗壮肉柱下被碾压成一堆堆恶心的红白两色的肉糜,沉入到湖水深处。
在湖面上重新站稳脚步的常曦抬头看向空中,不禁张大了嘴巴,是自打进入罗酆山后头一次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身后福船上也惊起一片片惊骇欲绝的倒吸冷气声。
偌大的酆神湖上,不知何时伫立起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这只巨大怪物高有百丈,极具视觉冲击力,它生出八条带有巨大吸盘的肉柱,每每挥动都能搅起浪头,两只恐怕有一栋屋舍那般大的眼睛里尸气四溢,巨大的肉身也仿佛死去很久,有着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