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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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不禁冷笑,这元奎之所以能够忽然接下他几十万斤力道的破灭袭,却是要归功于他手下那具地魔傀。
元奎采取的是只能算作下乘的借势手段,是将地魔傀身上厚厚的秘银镀层剥下披在了自己身上,经由万傀殿大能祭炼过的秘银,虽经不起月虹这等仙器的劈砍,但总归在应付力道方面还算有些登堂入室,否则仅凭元奎这等空有强横灵力但炼体修为孱弱的大修士,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他足有几十万斤力道的断岳截江。
地魔傀在万傀殿中也不过双手之数,寻常元婴境后期的修为放在仙道盟旗下的宗门中,至少也是拔尖的三品宗门,这元奎手中的地魔傀还熔炼有活人魂魄供他驱使,由此可见这家伙在万傀殿高层眼中的份量绝对不轻,常曦心中道道危险念头闪过,攥紧了狰狞染血的拳头。
阴掌龙拳撼动大地,整座天傀门都在这两道纷沓交错的身影下悲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如飓风,前殿庭院地面寸寸碎裂,靠的稍微近一些的妖兽和万魔众弟子身处狂风中难以自拔。
元奎一退百丈,在寸寸断裂的庭院中犁出深深沟壑。
借势来的秘银镀层终归只是外物,进攻防守间运转稍显晦涩,如放在平时无关紧要,可若放在此时的生死搏杀间,一点点的差距都会被无限放大,随着秘银镀层面对常曦无穷变化的破灭袭渐渐力歹,细密如鳞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元奉脸色剧变,他有心想拉开和常曦之间的距离,然后以借以强横灵力重新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优势,但是怎奈何这年轻书生根本如跗骨之蛆,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常曦已经用气机牢牢锁定了他,他脚下身法又不如常曦的剑步迅猛,万傀殿弟子靠的并不是自身功法修为如何,更多倚靠的还是自己的本命傀儡。
地魔傀身形狼狈的虚空中显出身形,失去表面经由秘法祭炼加持的特殊镀层,地魔傀在腐蚀性极强的虚空中可谓是身处炼狱,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元气大伤。
常曦见势得理不饶人,神识牵引着五剑召回身后,一并加入对元奎的围剿中。
心中惊怒的元奎知晓不能让那五柄剑在围成之前对付地魔傀的剑阵,索性拔身而起朝着天空飞去,常曦稍晚一步紧随其后,元奎低头看向常曦,忽然心底涌起歹毒念头。
元奎骤然睁大双眼,一支强横到足以让空间产生模糊异象的惊魂刺自元奎识海中刺出,速度快到无法想象,只刺出的刹那已经抵在了常曦眉心间,常曦双目仍死死咬住元奎身影,完全没注意到这根足以将他泥丸宫搅成粉碎的惊魂刺。
时间仿佛冻结在这一刹那。
天地间忽然响起庄严钟鸣。
常曦脸色如冬雪般苍白,整个人佝偻着腰身,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而元奎整个人此时七窍鲜血四溢,黑白液体从捂着眼眶的指缝中流出,凄惨嚎叫着跪在半空,模样极为凄惨。
天空中两人反常的模样让人妖两族的战场陷入寂静。
常曦金色双眸大片血丝密布,挣扎着直起腰身,拔剑冲向识海已经被自己全部摧毁的元奎。
模样破烂不输他们二人的地魔傀有些迟钝拦在剑前。
常曦一剑斩下。
凄惨哀嚎戛然而止,
一剑斩飞两颗大好头颅。
第286章 覆灭 (上)
东域青州接壤昆仑所属北域的幽州南边,有着幽州崇山峻岭阻挡北域寒风,使得青州气候温暖怡人,更是有着其他几州羡慕不来的广袤平原与高山大川。
青州之所以能够如此富饶安康盛行修行之风,是因为青州乃天下清气最为合聚之地,对修仙者的个人修为很是有利,而造就了青州眼下这般喜人盛况的,正是天墉城。
天墉城,天正宫。
古朴无华的大殿中摆设异常简洁,几座香炉中的养神木散发出袅袅清香,经久不散的薄薄烟雾在透进大殿的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宝石蓝,竟隐约可见烟雾映照出游微不可查的细小符文流动,显然这座表面看上去的古朴大殿中,暗藏了不少鲜为人知的秘密。
大殿中身披蓝白道袍的老者留有胡须,双目迥然,神态安详的捧卷默念,天正宫下习剑台上人声鼎沸,一声声气势刚正的厉喝遥遥传来,身为天墉城掌门的陵阳真人闻声放下书卷抬头看去,笑着满意点了点头。
天正宫前有位老妪身影悄然浮现。
陵阳真人将手中书卷合上放在椅旁,笑着对那老妪道:“芙蕖长老,今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虽说已是历经两百载的修行岁月,名叫芙蕖的老妪并不如何显老,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女子不会对自己的容颜不费尽心思,哪怕是身为天墉城妙法长老的芙蕖也不能免俗,面容似有年近四十的妇人模样,由此可见驻颜保养之功何等玄妙。
芙蕖历经两任掌教更迭,言谈举止中没有那些新晋长老们的那般局促慎言,瞥了眼陵阳真人,淡淡道:“怎么,闲来无事就不能查查掌教的岗,看看掌教是不是在偷懒犯浑?”
在天墉城中可谓是言出如律令的陵阳真人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悄悄挪了挪屁股,将放在椅子上那本极对他胃口的小说用宽大道袍盖住,试图在这位火眼金睛的老妪面前来一出瞒天过海,只可惜还不等他屁股挪出三寸,身形如电的芙蕖已经将那卷册子从掌门屁股下毫不留情面的抽了出来。
芙蕖看了看那卷册子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眉头紧蹙道:“唯剑永尊,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芙蕖随意翻看了册子中的内容,脸色渐渐不善起来,陵阳真人苦笑道:“芙蕖,这本小说是上次在青云山时,清澜那老匹夫送给我的,那黑心家伙故意只给我这本小说的上册吊我胃口,只是我看这小说写的极为不错,这才…”
威严不输戒律长老的芙蕖摇着手中册子笑道:“所以这就是掌门大白天里坐在天正宫里看小说的理由?”
陵阳真人腆着老脸笑道,伸手想去拿回小说的手被芙蕖冷不丁抽打回去,主修符篆道法的芙蕖继而冷笑:“唯剑永尊?若是这个叫东方的混蛋家伙写的是唯符永尊,那倒还情有可原,但既然写的是剑,那我便代戒律长老没收了!”
看着那本心爱小说消失在芙蕖的储物袋中,陵阳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要自己再开口去求清澜,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不如想办法将那写唯剑的小家伙神不知鬼不觉捉来天墉城,不写完就不让他下山。
芙蕖在掌教席下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换上了平日里对掌门恭敬有加的模样,开口道:“根据我们宗门外近几日从苍溪州边境那边传回来的密报显示,青云山那入世历练的常曦,已经和盘踞躲藏在横断山中的万魔众邪修交上手了。”
听到万魔众三字,陵阳真人的眼神稍稍凝重了一些,捋过胸前白须问道:“那结果如何?”
芙蕖据实禀告:“密报中说,常曦孤身一人迎战万傀殿的元奎和地魔傀,以一敌二,几番厮杀下嘴中将元奎与那具地魔傀一并斩于剑下。”
陵阳真人略感诧异,在他四个多月前在青云山参加盛会时,那名叫做常曦的年轻人还只是金丹初境,如今几个月过去了,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可以与万傀殿最为菁英的元奎一较高下的地步了吗?
芙蕖继续道:“密报中还提到了令人不解的现象,就是常曦此子竟然可以命令横断山中的妖兽为他所用,就那那些元婴境的大妖们也不例外,而且那些元婴境大妖们似乎是心甘情愿被常曦驱使,十分敬畏他。”
饶是见多识广的天墉城掌门此刻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沉声问道:“芙蕖你的意思是,常曦此子竟有能耐可以统御妖兽,还不是驾驭妖兽?”
殿中位居妙法长老的老妪微微臻首。
陵阳真人面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驾驭妖兽与统御妖兽,完全是两个概念。
九州地大物博,各种法门层出不穷,这驾驭妖兽为自己所用的法门也称得上是独树一帜,诸如青云山中驾驭妖兽的御兽峰,便是如今天下驾驭妖兽的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很多人都说如果御兽峰的月幽峰主打算自立门户,仅靠御兽峰中无数的强横妖兽和精于驾驭妖兽的弟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建立起一个超一品宗门,而且传闻时常喜欢蜷缩在月幽峰主肩头打瞌睡的那只可爱的狐狸小兽,其实是一只境界修为无限接近于炼虚境的恐怖存在,只是碍于人界天地法则,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而强横如月幽这般奇女子,也只能是与那狐狸小兽保持着共生共死的契约关系,与所谓妖兽无条件的奉献却也远远不及,在九州仅存的些许古籍中,也只有着寥寥十字记载。
唯有妖主方能统御万妖。
依稀可见年轻时应有着绝美容貌的芙蕖长老略微斟酌,而后坦言道:“青云山之前告知过我们常曦此行要来我天墉城,如果按照此子的进步速度和实力,恐怕到时候必须要从剑阁或者符宫中的两位首席选一位应战才行。”
陵阳真人轻捋白胡,笑道:“常曦此子极擅用剑,且剑势已然蔚为大观,恐怕若是由符宫首席应战,恐怕应付那常曦小子的剑会极为吃力,更何况在几个月前的青云山后山弟子选拔的比试中,那小子也展现出了极为不凡符道修为,两两相加下,符宫的确有些难了呀。”
端坐椅上颇有垂帘之风的芙蕖凤目微寒,身为天墉城符宫有关符纂道法指导的妙法长老呵呵冷笑,语气不善道:“看来掌门是不想要回之前那本小册子了?”
被芙蕖治的死死的天墉城掌门义正言辞道:“符宫乃我天墉城立足九州的根本,还请芙蕖长老容我三思。”
早已习惯掌门时常有些顽童心态的芙蕖摇了摇头失笑道:“我们天墉城向来奉行尊清抑浊的修行法门,故而成为了整个青州中清气最为合聚的风水宝地,长白山下就有着无数修为高深的千年老妖暗中觊觎窥伺,如果那常曦真有着妖主号令万妖的能耐,随手唤来几只化神境巅峰的妖兽,那无论是剑阁还是符宫,天墉城的年轻一辈中可是无人能挡啊。”
陵阳真人缓缓站起身来,却是不以为意,笑骂道。
“他敢!”
第287章 覆灭(下)
自元奎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重重砸落时,一同陨落的,还有其他百余名失去战意的万魔众弟子。
常曦从半空中身形踉跄着落下,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眼中闪动的银十字星隐去,挂在腰间的天荒剑鞘见状连忙幻化出孩童灵体扶住常曦,这才没有让主人摔倒。
常曦泥丸宫中异常痛楚仿佛被千万根毒针穿透,脸色苍白如雪,心里仍是心有余悸。
元奎临死前使出的惊魂刺的确是阴毒到了极致,惊魂刺是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神识运用法门,伤人神识的同时自身也会陷入虚弱之中,不到危急关头不会轻易使用。
元婴境后期的神识何等强悍,若是寻常的元婴境修士在猝不及防下中了元奎的惊魂刺,只怕是当场就要被元奎给绞碎识海,成为浑浑噩噩的白痴。
不幸中的万幸,常曦的泥丸宫中有着剑鸣钟的保护,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常曦度过了这次的生死危机。
常曦看着元奎的无头尸身不禁唏嘘,饶是剑鸣钟已经和他的泥丸宫融为一体,他也不敢过度催动神识撞钟,要知道如撞钟这事,所使的用力道越狠越大,反馈回来的震鸣便越是恐怖,元奎便是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凝聚着他十成威力的惊魂刺撞在剑鸣钟上,那已经不再是锤炼神识,而是自杀。
万魔众大势已去,遍地都是万魔众弟子的残破尸体和人魔傀的腐败血肉,剩下有几条漏网之鱼慌不择路的向横断山深处逃窜,几位大妖扭头看向年轻妖主,得到妖主示意后,几位大妖展开身形向横断山深处追去斩尽杀绝。
有嘴馋的妖兽见到那颗滚落在地双眼死不瞑目的头颅,一口叼了去准备慢慢享用,妖族妖兽凝聚所有修为的妖丹被人族修士所觊觎,但人族大修蕴含天地灵气的血肉筋骨又何尝对于妖兽来说不是大补之物?
常曦也懒得去管元奎的脑袋最终会成了哪知妖兽的腹中餐,自是恶人终有恶报,只是当那帮妖兽们开始打起元奎的无头尸身时,常曦终于坐不住了,万傀殿年轻一辈中头号人物的储物袋绝对有着不少好东西,可千万不能被这帮贪嘴的妖兽吃了去。
几只金丹境妖兽们看到妖主迈步走来,纷纷诚惶诚恐的四散逃去,常曦踢了一脚元奎尸身旁的地魔傀残躯,发现原本寄生在地魔傀身躯中的那道活人魂魄已经烟消云散,想来应该是那道活人魂魄与元奎签下某种主仆契约,既然主人身死,那这道只能寄生在地魔傀中的魂魄也绝无幸存可能。
常曦将这具残破的地魔傀收进储物袋中,这具地魔傀好歹通体是由精心淬炼过的秘银浇铸而成,且不论今后作何用途,至少这般重的精萃秘银可是值不少灵石的,常曦自问算不得什么大富人家,自然不会错过。
有了之前因为一本被暗中下了印记的名册,而被万魔众的血灵宗弟子在邙山陵中一路被追杀的悲惨经历,常曦吃一堑长一智,拿起元奎储物袋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一切痕迹,果不其然的在储物袋底部有着难以察觉的灵引记号,常曦催动灵力蛮狠将其抹除,这才安心的打开储物袋清点战利品。
不得不说元奎身为在万傀殿夺嫡战中胜出的佼佼者,储物袋中琳琅满目的珍藏直让常曦看花了眼,各种珍奇物事和稀有材料真可谓是数不胜数,幸好常曦在六师姐那所学甚广,着储物袋中绝大部分东西他都能认得出来,只粗略估计下,价值恐怕不下五十万灵石。
忽然常曦神情一动,从储物袋的最深处找到一样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只见他手中躺着一块形状宛如泥巴又像是果冻般的黏稠东西,若是沉下心神仔细感受,还能感受到这团奇异东西的内部,有着浓郁到仿佛要溢出来的土属性灵力。
“哼哼,主人你可赚大发了,这可是息壤啊。”月虹剑灵从剑身上探出小脑袋,得意得卖弄起自己的学识。
常曦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月虹剑灵的小脑袋,“话不要老是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快与主人说说息壤究竟有什么用。”
月虹剑灵笑嘻嘻道:“息壤是种极为少见的土属性天材地宝,但凡能够成型的,无不是凝聚了千年大地精华,虽然这玩意本身并不具备什么特殊功能,但是只要将一小块息壤熔炼进土属性灵器中去,可以极大提升灵器的威能呦。”
月虹剑灵幻化成童子,捧过常曦手中息壤使劲摇晃着,看着息壤果冻般疯狂摇摆着,乐此不疲。
常曦看着那团被月虹当作玩具玩耍的息壤,沉吟良久,问道:“既然这息壤土属性灵力极为浓郁,能否暂为代替土属性灵剑置于生死五行剑阵中?”
月虹剑灵微微一怔,很快眉开眼笑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息壤虽然不及剑之一类的锐意,但好在可以为剑阵提供源源不断的土属性灵力,这样一来整座生死五行剑阵五行圆满,威力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便可以勉强算作半步圆满了。”
常曦闻言眼睛一亮,这块息壤可真是雪中送炭了,他之前不是没有试过用其他物事代替土属性灵剑,只是运转剑阵对于五行灵力需求颇大,寻常的土属性天材地宝实在经不起挥霍,只短短半柱香功夫就会被榨干灵力,好在这块息壤中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