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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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那犹如春雷滚滚的一声仿佛言出法随,周围扑身上来的阴兵应声崩碎成满地碎石,几十具尸魁脑颅炸裂,至阴至邪的癸水悲鸣着被蒸发成虚无,整座族墓侧室顷刻间又宽敞了起来,只剩下那唯一一具有着元婴境修为的尸魁苦苦坚持。
连同两位道长天师在内的所有人在那一声死字之下,无不生出一股极为无力的古怪错觉,甚至连公输世家中修为最弱的那弟子只觉得眼前连续黑白断片,愣愣的看着手中钢刀,竟生出想拿起钢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的可怕念头,好在这可怕念头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此刻他们再看向那书生背影,无不生出敬畏感觉。
那具有着元婴境修为的尸魁在书生那一道“死”字之下同样极为难受,本就不稳的元婴境界跌宕起伏,很快被两位道长天师寻得破绽,一举将桃木符剑连同驱邪符打入体内,生生引爆了这只作恶多端的尸魁。
此时族墓侧室中种种邪祟终于清剿一空,不等两位道长天师作揖道谢,只见公输陌俏脸冰寒着拔刀向那负手书生问道:“你究竟是谁?你一路尾随我们身后进入我公输族墓究竟有什么图谋?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就此揭过!”
那俊逸书生仿佛对公输陌的这等举动毫不意外,转过身子稽首道:“在下青云山常曦。”
连同几位道长天师在内的所有人齐齐一惊,这书生竟然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青云山入世游历的常曦?他们虽然从未见过常曦真容,但只方才那一个死字便能震杀几十只邪祟阴物的本事来看,又的确像那么回事。
公输陌有一瞬的恍惚,只恨自己在城门上乌鸦嘴,怎么就真把这倒霉货色给唤来了,公输世家如今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有族墓惊变,后有常曦踢馆,怎就这般时运不济?
公输陌想是这般想,她轻咬贝齿,仍抱着希望道:“空口无凭,你说你是青云山后山弟子,可有证据?”
常曦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红绳串织的木牌递了过去,淡淡笑道:“这个东西想来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
磨痕斑驳的木牌入手,公输陌可以清楚看到上面仙道盟独有的标记,两位道长天师也双手插袖着过来一看,暗中点了点头,这木质牌子是由仙道盟中独有法门炼制而成,但凡是仙道盟中门派弟子都能辨识。
终于确认了常曦为青云山弟子的身份后,公输陌将机械钢刀收回浮游刀鞘,柳眉微蹙道:“即便你是青云山入世历练的后山弟子,想来也没有资格擅闯别人家的陵墓吧?”
常曦拱手略表歉意,“在下离开青云山一路东游至此,弘愿寺主持方丈说我能在滕州城寻得机缘,所以在下便来了这滕州城,碰巧见到公输世家的地下族墓产生异变,这才进来一探究竟,放心,在下绝不会拖诸位的后腿。”
常曦那一声滚和死的言出法随让她记忆犹新,公输陌心中腹诽,要不是只有我手中握有开启族墓机关的精血密钥,恐怕是我们拖了你的后腿才是。
常曦看向那些至阴癸水蒸发的痕迹,心底还是感到可惜,这癸水乃世间至阴至弱之水,若没有被邪祟气息侵蚀,则可以熔铸进青霜剑中增益水属性灵力,这样也可以使得生死五行剑阵的威力更胜一筹。只可惜这些癸水早已被墓穴中的邪祟气息侵蚀殆尽,也无法再提取了。
颇有些自来熟的武当山小道士怕鬼不怕人,他好奇的问道:“不瞒常师兄,我们一路行至此处都将自身神识开启到了极致,但也不曾发现有其他人踪影,常师兄是如何能够一路跟随我们也不被发现的?”
常曦微微一笑没有言语,而是抬起手来凌空勾勒出阵法阵图,随着由神识勾勒的阵法成型,常曦一步迈入其中,空气震荡起肉眼难见的涟漪,书生身影宛如一滴水汇入海洋般再也寻不到踪迹,而后常曦的身形又在不远处迈步走出。
瞠目结舌的神情亦如瘟疫般在每个人脸上蔓延,武当山年长些的道长喉结微动,这位青云山后山弟子除了在勾勒阵法时能够察觉到灵力和神识的波动,但直到他走进阵法后就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这神出鬼没的法门实在有些惊世骇俗,再加上之前这位青云山弟子只嘴吐一个字就抹杀了几十具尸魁,这等恐怖战力当真不愧是上五宗中人。
常曦跺了跺脚,淡淡道:“我能够感觉到在脚底更深的地方,有着更为强横的邪祟气息,远非这些尸魁阴兵可比,想必就是引发你们公输世家这次劫难的源头。”
龙虎山的年长天师面露喜色,他虽是元婴境但依旧对常曦恭敬道:“常师弟可是要随我等一同探个究竟?”
常曦笑着看向公输陌,没有立刻回答。
公输陌把俏脸一扭。
“哼。”
第269章 原点(求推荐求月票)
公输族墓的整体设计极为繁杂玄奥,据说是由上代公输老祖与当时的墨家巨子联手设计建造,所以不难在族墓中寻得墨家机关术的痕迹。
公输陌将密钥插入族墓侧室尽头的青铜大门,随着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条宽阔却无比阴森的的长廊,长廊上下两侧均是浇筑有极厚的青金石镀层,两层光滑的青金石岩壁上原本纂刻有象征飞升之意的铭文和图案,可如今因为邪祟气息侵蚀,铭文图案异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森然鬼影,长廊深不可测仿佛直通九幽黄泉,只看去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公输陌勉自定了定神,细声如蚊的说道:“这条飞升仪廊是通往主墓室唯一的路径,其中机关陷阱我已经用密钥统统关闭,不必担心黑暗中会有机关陷阱。”
常曦默然不语,弹指打出一道照明术,明亮升起,却诡异的照不亮飞升仪廊中的黑暗,仿佛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古怪东西能够吞噬光亮一般。
武当山道长收回探测出去的神识,脸色不容乐观的道:“这飞升仪廊中和其他墓室一样,对神识压制的厉害,神识只离体几丈便无以为继,而且反馈回泥丸宫的信息也极为驳杂,很难知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龙虎山那位年长些的天师眯了眯双眼,接过话头:“公输族墓中之所以会产生这等匪夷所思的诡异事情,定然与主墓室中的异变脱不开关系,想来这飞升仪廊中的种种诡异也是从主墓室那边泄露出来的。”
众人闻言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一声,如果那些诡异邪祟的物事悉数来源于主墓室,那些沾染了邪祟的至阴癸水若是埋伏在这漆黑一片的飞身仪廊的角落中伺机偷袭,可能一个不备之下真要就此陨落,回想起至阴癸水吸食尸骸面部血肉的可怕模样,公输世家中几名女弟子渐渐有了崩溃的迹象。
常曦蓦得向前一步踏入仪廊中,袖中三柄颜色各异的赤影,青霜,含光应声飞出环伺身旁,五行灵光熠熠,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些许,他淡淡道:“诸位还不动身吗?地下深处的那道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愈发强横,再磨蹭下去,我们也就不用去那主墓室,直接折身回去等待那充满邪祟气息的倒灌龙卷降在滕州城中即可。”
公输陌连同所有的公输世家弟子脸色一白,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场景。公输陌愤然抬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那个说话呛人的麻衫书生,攥紧了手中唯一能让她稍稍心安的爱刀,向着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迈出一步。
常曦转身朝公输世家的几名弟子问道:“你们之中谁身负火属性灵根?”
一名脸庞上有着雀斑的男弟子举手道:“我有!”
常曦点了点头道:“很好,进入飞升仪廊后,你便催动火属性灵力使用照明术,两次照明术只见的使用间隔可以长一些,记住不要勉强自己从而脱力,好吗?”
第一次能够青云山弟子如此近距离接触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年轻弟子按耐住心中激动,脸上的雀斑仿佛都要欢呼雀跃起来,重重点头道:“知晓了!”
常曦以三柄五行灵剑和武当山道长在最前方开路,龙虎山天师五指紧扣桃木符剑在队伍最后戒备,每个人的身子都贴的极紧,因为哪怕是有照明术在头顶绽放,也依旧无法将这诡异的黑暗驱散太远,离同伴稍微远些都会导致看不清身前同伴的身形轮廓。
飞升仪廊两侧青金石壁上的铭文图案滴淌出黑色血迹,黑色血迹缠绕着画出极为诡异说幕瘢绻碛爸刂兀该茏酉诺们瘟成钒祝肷聿蹲偶负跆诠淠笆愕谋成希淠按丝碳负醪桓以偃タ匆抢攘讲啵挥套赃袅嘶蹈值叮舾谀窍植悸樯赖纳碛昂蟆�
别看走在最前面的常曦面色如常,其实暗地里已经将自身所有的探知手段全部用上,只不过依旧没有太多收货,这诡异的黑暗不仅能压制神识探测,甚至连目力范围都能剥夺,所幸他身负龙血,双目长期经由龙血浇灌,已经生出些许勘破虚妄的能力,勉强可以稍微看的远一些。
常曦心里有点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跟着博学多才的六师姐学一些高深的瞳术法门,当初自己仗着有龙血浇灌的双目的确有些沾沾自喜,现在才知道大意轻敌万万要不得,眼下可不就是碰上大麻烦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在深不见底的笔直仪廊中走出足足一刻钟的功夫,但依然还没有走出这诡异的黑暗,走在常曦身后的公输陌有些奇怪的道:“我当初在老祖的手札上清清楚楚的看的过,这飞升仪廊只有不到两百丈距离,按照眼下徒步速度,早该走到了才是啊。”
常曦与身旁武当山道长听到公输陌这般说到,脚下步子齐齐一滞,眼神顿时凛冽起来。修仙者,尤其是已经到了金丹境的境界,修仙者可谓是过目不忘,极少有可能会记错或是记漏了什么,更别说是仪廊长短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眼下早已走过了两百丈还不见尽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当公输陌话音落下,漆黑不见五指的飞升仪廊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弱亮光,证明主墓室近在眼前,众人心中大喜着松了一口气,不管那主墓室之中有着什么恐怖存在,总好比过这永无止境的黑暗。
常曦留给众人的始终是一道波澜不惊的宽厚背影,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此时脸上浮现出的种种惊疑不定的神情。
临近仪廊尽头,武当山道长轻咦出声道:“为何你们公输世家族墓的主墓室机关青铜门和侧室墓穴的一般无二?”
公输陌下意识的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主墓室的机关门是由黑金浇筑,远非侧室的青铜大门可比…”
只是她话音未落,映入她眼帘的确实是一扇青铜大门,当她越过伫立不前的书生身影望向青铜大门内里时,她整个人如遭雷亟,失魂落魄着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钢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架般跪坐在地,喃喃自语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常曦脸色铁青,环视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族墓侧室。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第270章 诡异(月初求推荐和月票)
所有人的脸色都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公输世家的两名男弟子心存侥幸的四处查看,最终还是确定了这处墓穴侧室就是方才他们激斗阴兵尸魁的那处,整个人顿时只感觉到浑身如堕冰窟,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此时他们再回首看向身后漆黑的飞升仪廊,浑身战栗。
通往主墓室的飞升仪廊是条长约两百丈的笔直通道,在公输陌的记忆中没有任何转弯处,常曦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飞升仪廊中有什么暗门通道,那他们是怎么走回来的?
年轻的武当山小道士显然从未遇见过这等诡异事情,饶是有着金丹境修为在身,依旧给吓的不轻,他看着仿佛恶鬼咽喉般的漆黑仪廊,颤声向师叔问道:“难道我们走过仪廊身的时候不知不觉走了回头路?”
年长道士坚定道:“我们绝没有可能半步回了头,元婴境修士的神识何等强大?就算无法离体太远,但若想保持一个方向直行,是绝对不会出现半点差池的。”
龙虎山天师安抚了下情绪有些萎靡的小天师,点了点头道:“不错。就算是我们的神识受到干扰,也没有可能会没有丝毫察觉,更何况一路上我们十人都没有感觉到异样。”
常曦深吸了一口气,心底萦绕的那股诡异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将有些失魂落魄的公输陌搀扶起来,缓缓开口道:“要判断我们是不是走了回头路,再走一遍便知分晓。”
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的目标是前往族墓主墓室,无论如何都要经过这条飞升仪廊,眼下也只好打起精神再走一遍,只要不重蹈覆辙就好。
之前在仪廊中听到公输陌说这飞升仪廊只不过将近两百丈距离后,常曦心里就生出一种这辈子都极为少见的恐惧情绪,这种恐惧情绪在常曦的记忆中,只有那次在摔下悬崖后的潜意识中遇见那人形黑影时才有过。
常曦很难想象的出,这飞升仪廊凭什么能让他恐惧?
因为一路上已经确定了没有任何机关陷进的存在,常曦索性御起剑步冲锋在前,身后九人也连忙脚下各自御起独门身法紧随,所有人神识无不紧绷,时刻保持着直线前进,确定周围没有任何转弯和岔路或是暗门,大家也没有如同之前料想的那样突然折射返回,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两侧岩壁上滴血的惊悚图案舞动如风吹。
之前需要走一刻钟的距离在修仙者身法的加持下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在感觉到仪廊尽头闪动的烛光时,所有人都在期盼祈祷着能够抵达主墓室,但当最前面常曦的身影默默停下时,众人看着那道青铜大门,顿时面如死灰。
叫做绝望的无力感宛如病毒般蔓延开来,气氛和之前迥然不同,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几名公输世家的年轻弟子跪地掩面啜泣,这种诡异事情最是能摧毁心智,更何况是在他们确定没有回头,笔直向前,竟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这种心理层面上的打击有时比身体受到的创伤更加致命。
鬼神之说在修仙界中并非无稽之谈,相反还有着许多门派供奉鬼神,但如同眼下诡异的一幕却是闻所未闻,道长嘴唇苍白着道:“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凡俗间的鬼打墙,无论我们怎么走都是一个闭路的死循环,飞升仪廊的两头连接的都是族墓侧室。”
常曦默然不语,鬼打墙这种说法他小时候便在山村里听说过,不仅有鬼打墙,还有鬼搬山一说,但是让常曦想不通的是,就算是鬼打墙,又有什么鬼能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我们不要自乱阵脚,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龙虎山天师显然也是头一次撞上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沉吟良久,看着士气大跌的公输世家弟子,忽然问道:“公输陌姑娘,这飞升仪廊中,是否还有你未知的机关陷阱?”
天师这么一说,所有人顿时升起些许希望,连脑袋都清醒了不少。毕竟如果真如龙虎山天师所说的那般是机关陷阱的话,那么事情解决起来就会简单许多,也无需如此绝望了。
但是公输陌的回答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没有。”
公输陌拿出那只盛有一滴殷红精血的菱形密钥,摇了摇头道:“通往主墓室的飞升仪廊中的机关陷阱共计二十七种,但是已经悉数关闭了,这密钥中有老祖留下的一滴精血,拥有这座族墓的所有权限,而且在二十七种机关陷阱中,也并不存在这等能够让人陷入无尽循环的机关。”
小道士问道:“那会不会是主墓室或是整条飞升仪廊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