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剑永尊-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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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涕零了。
按照青云山以往惯例,新晋的后山序列弟子学有所成后需要下山入世磨砺,九州各大宗派中最强的年轻一辈无不提心吊胆等候着那位天下瞩目的青云山弟子上门友好切磋。
一开始九州各大宗门世家的首席们可谓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若是能就此爆冷将青云山后山弟子踩在脚下,岂不是一朝闻名天下?他们人人都抱着这样妄图一夜暴富的心态迎战,下场自然是交手间在那青云山年轻弟子手中走不过几十招便稀里糊涂的输了切磋。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前提你也得先是马而不是骡子。
后山弟子中又当属第一位学有所成下山入世的那人最为彪悍,颇为自傲的他没有先去诸多一品宗门中积攒威望,而是一路向北直入昆仑,找上了那朵盛开在西北巍峨雪山上的高岭之花,只那一战便闯出了偌大声名。
白衣白剑的他踏雪走下昆仑时,她在昆仑万军阵前哭喊,嘶声力竭着对他说下次她绝不会再输,白衣男子回首大笑。
初入江湖的白衣男子锋芒毕露,白衣仗白剑走遍上五宗,没有一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白衣男子初入世时无人知,回首时江湖已尽是他的传说。
至此之后青云山每一位后山弟子都会走上这么下山入世磨砺的一出好戏,只不过挑选对手各有不同。位列后山第三第六的弟子皆是女子,当初下山入世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坊间经常有传闻,没有家世背景的野狐散修或是花丛老餮凭借着花前月下亦或是床笫间的甜言蜜语等手段入赘豪门,不仅抱得美人归,更有数之不尽的修行资源和上等功法欲予欲求,褪去了原先不堪的身份,还能就此一跃成为人上人。
这等天大的美事,自然有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但当这种在男人眼中亦如踏脚石般的便宜女子摇身一变成为青云山后山弟子时,整个九州修仙界都为之疯狂。堪称数之不尽的野狐散修希望就此搏得那两位女子青睐有加,好将自己这株无根飘浮的浮萍栽进青云山这片肥沃土地中;而无数贵为仙道盟中一品序列的宗门世家,也纷纷拿出自家最善附庸风雅又皮囊样貌俱是上上之选的年轻男弟子,安排进自家地盘上一场场看似无懈可击的浪漫邂逅中去,试图能够借着联姻这根红线攀上青云山这株天下最粗的大腿。
只不过那两朵被无数江湖俊秀评论为风情各异滋味无限好的娇艳红花对江湖中满山青草毫无感觉,名花始终无主。而后直到第七名备受宗门宠溺的后山弟子莘彤时才打破了下山磨砺的规矩,让无数附庸风雅自认为皮囊出众的江湖俊秀苦等数月不见下山倩影,鱼跃龙门的黄粱梦就此不攻自灭。
各方大佬将记有南宫丛云模样喜好的玉简装入袖中,面带笑容,这样的君子作派最是好拿捏,想来自家那些自幼苦心挑选精心栽培出来的处子女修应付起来也能得心应手,若是碰上性格乖戾嚣张的弟子只能说她们命不好,被玩坏了身子失去价值最终就只能被宗门弃如敝履的。
弘愿寺方丈身处大势中自然也不能免俗,能与未来青云峰一峰之主结下一份香火缘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件坏事,方丈转身朝向身后跟随自己一行已然无比熟络的青云山长老,同样乐得为自家弟子铺路造势的长老会心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了过去。
方丈双手合十道:“敢问长老手中这份可是记载了南宫施主生平信息的玉简?”
青云山长老自然点了点头。
方丈笑着摇了摇头道:“敢问长老可有常曦菩萨的玉简?”
称呼上可谓云泥之别的差距让长老伸出玉简的手一时僵硬在半空中,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下心中莫名惊疑的情绪,重新掏出一份玉简恭敬递给慈祥带笑的弘愿寺方丈。
落座回席,方丈身边一脸猴急神色的和尚是藏不住话的性子,瞧着方丈手中玉简嘿嘿笑道:“师傅,您这么看好那位天秀峰的黑袍剑修吗?”
于佛前感悟岁月不知几何的方丈微笑不语,缓缓将记载着那位活菩萨生平的玉简小心收好,青云山九峰席位上忽然爆发出震天呼喊直冲云霄,方丈目光慈祥望向场上已然遥遥站定的两道身影,定格在那今日状态俨然极好的黑狐裘男子身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方圆五百丈的宽广雪地中黑衣白衣遥遥相见,默然无言,黑衣手垂剑柄,肩膀上踩着一只生满金色翎羽的傲气雄鹰,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师弟师妹们挥舞成潮的腊梅红,嘴角有了温暖笑意。
他昨晚闭目沉思,要想在一场看起来毫无胜算的战斗中活到最后该要如何行事?耳边裁判长老示意比试开始的声音依稀传来,黑衣身影伫立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黑影金光顷刻间在雪中拉扯出绵延百丈的恢弘气势。
要想以弱胜强,唯有死战尔。
第226章 黑白相煎
场中黑影与金光一掠百丈气势如虹,场外无数人儿心头震撼,常曦何时学来御兽峰的御兽本事?在场对眼下一幕知根知底的几人手心紧攥,他将手中第一张底牌毫不犹豫的打出。
实为天骄的金色雄鹰唳声高亢,急掠速度犹胜身畔主人燕返之势三分,金丹境后期的饱满气息跌宕如潮起,一时间无数道金色翎羽穿破洁白雪幕攒射向白衣身影。
自持半步元婴境的南宫丛云脚下巍然不动,纯钧剑出鞘声响有如芙蓉出水般的雍容清冽,信手一挥却隐生山崩涸水的厚重威势,传闻上古时期最富铸剑盛名的欧氏一脉曾借天地异象与风雨之势,取赤堇山精与若耶溪华,假无数大能修士联手创造出的天时地利铸剑五柄,其中就有在后世中得以排入天下名剑榜前十的尊贵无双之剑—纯钧。
金色翎羽声势惊人将漫天风雪射了个通透,叮叮当当声密集如鼓点,却依旧突破不得南宫丛云身前三尺剑光,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数百只金色翎羽埋满白衣身影周围,根根翎羽齐颤,面色始终波澜不惊的南宫丛云眼角瞥见这一幕有了一丝诧异,脚尖向后一点,身形明瞅着不见多快,却眨眼间向后飘摇出二十余丈,雪地中数百道金光倒卷回金色雄鹰身上。
重新站定的南宫丛云面色平静心中不免有些讶然,观这神俊金鹰便有着不下于金丹境后期的修为实力,比起御兽峰玉芊芊座下的半步元婴境的霜雪狼虎二兽也不遑多让,这等底牌直到决赛才肯拿出,可见常曦此子野心图谋之大。
南宫丛云目光凌厉并拢剑指抹过剑身,妖禽中鹰类妖兽凭借着速度优势和种族神通加持的锋利翅尖爪喙,其难缠程度远比四只爪子着地的寻常兽类犹胜几分,更何况这等金灿神俊的海东青异种更是闻所未闻,向来事事求稳的他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但他忽然望向扬起漫天雪雾中空无一人之处。
金光中有黑影再度杀出,不怕你动,就怕你不动!
赤影、洞幽双剑自左右相距五十丈落后金翎半步而到,惊人剑意与杀气形如实质,对着白衣胜雪的男子身影遥遥刺去,这一下若是刺得瓷实,下场必然是断颈腰斩的凄惨下场。
南宫丛云目不斜视牢牢紧盯袭来的黑衣身影,对身侧两柄要将他绞首剖腹的利剑置若罔闻,被黑衣身影一骑当千的气势震慑的青云峰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师兄怎就不动了?
他右手持剑,左手屈指做出孩童弹石子的滑稽动作。
在雪雾中拖曳出一道耀眼红芒的赤影刹那间被击飞打乱了剑轨,无形剑气凝做一粒看不见的石子将这只绕花飞舞的红蝶击断双翅,又如石子入湖般惊起阵阵涟漪,漆黑如墨的洞幽像喝醉了酒的大汉般在空中失了准头栽进雪堆中。
南宫丛云皱了皱眉头,他这看着不起眼好似孩童弹玻璃球般的滑稽动作其实大有讲究,青云峰内门盛行修习神霄劲,神霄真诀这门实属金丹天阶上品的修行法门所值贡献点可让其余八峰弟子闻之腿软,这不起眼的屈指弹子动作为了谨慎起见运上了四成功力的神霄劲,足有数万斤之巨,寻常飞剑触之即碎,而眼下这一红一黑两柄飞剑只是乱了轨迹,剑身上连一丝裂痕都不曾出现,到底是背后剑主御剑法门高深还是这双剑本就是不俗之物?
间不容发之际,有黑衣持第三剑脚踏雪龙而来。
大成境界的登龙剑势蔚为大观,百丈飞雪凝做巨龙模样,巨龙头顶上黑衣身影擦去嘴角因缠绕双剑上神识激荡反噬吐出的一抹嫣红,双眼吐露狠戾,踏龙抬剑再斩白衣。
百丈雪龙当前,背后鹰唳声起,南宫丛云不动如山,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神霄真诀运转至六成。阿鹰金灿翅尖爪喙锋芒逼人,按照着主人之前定下的计划与登龙剑势前后夹击这个厉害家伙,却不曾想到这次挥翅飞近这人周身五十丈竟有了种难以为继的无力感,周围每一股空气中仿佛都暗藏无数柄刮骨利剑,身上并无伤口,但种种无力感与凌迟刺痛让这只神俊鹰儿嘶鸣惨叫起来。
常曦顿时双目赤红如血,登龙剑势造就的百丈雪龙撞在南宫丛云身前三尺再不得寸进分毫,手中月虹如军阵中投掷手的短戟一般狠狠当头掷下,发出阵阵厉啸的纯白剑影近在咫尺,号称青云峰内门前十剑道天才的温润男子目光须臾间几经挣扎变幻,最终选择避其锋芒,运转的神霄真诀不可避免的一滞,阿鹰连忙从神霄剑意的泥沼中脱身而出。
五百丈飞雪中局势变幻莫测,兔起鹘落间黑衣白衣攻守交替眼花缭乱,黑白两色的生死剑意与山崩水涸的威严剑意彼此纠缠冲天起,众人想象中一边倒的局面非但没有出现,反而是那今日看起来戾气消去不少的黑衣常曦再度宛如疯魔般将南宫丛云压制在下。无数宗门世家中人悄悄抹去头上冷汗,这青云山里年轻一辈中到底有着多少妖孽,金丹初境压着半步元婴境打,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后山席位中二师兄看着场中呈现焦灼之势的两人,眼光毒辣的他一语中的:“常曦修习的叠浪劲其实并不比南宫丛云的神霄劲逊色多少,这也是为何两人目前还能打得有来有会的原因。但常曦千不该万不该现在就与南宫丛云打起消耗战,两人之间修为底蕴差的太多,就算常曦此子的底蕴比起寻常弟子高出不少,但依旧没办与青云峰内门真正的翘楚菁英相提并论,除非他有更多底牌,否则这种局势维持不了多久就要不攻自破了。”
莘彤罕见的没有对二师兄的评头论足报以冷哼,场中唯有以命相博才占据些许微弱优势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十指紧扣抵在鼻尖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心中也知晓常曦的种种短板,老天爷给他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仅凭金丹初境搏杀至决赛本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了,还想要战胜这个随时可以踏入元婴境的南宫丛云,根本是难如上青天。
排行老三的清秀女子白了一眼身旁不懂儿女情长只会有一说一的二师兄,深谙阵法之道亦被天下阵法万修尊称一声“大家”的她目光迷离,万千宗门世家只看到那黑衣常曦状若疯魔攻势杂乱无章,却唯独只有她看向那人脚下。
她掩嘴轻笑:“果然是个滑头的小家伙呢。”
第227章 十面埋伏
古往今来世间剑意种类多如天上繁星,生死剑意虽不是那最耀眼的日月辉煌,但也终究比起酸腐文儒嘴中的米粒之光要强出太多。随风猎猎作响的黑衣身随剑动,月虹洞幽双剑交替在手接连递出,一递接一递,反反复复不知疲倦,直至最后汇出蔚然大观的千百剑汇聚成一式递出,黑白两色的凛冽剑意潮起潮落,白衣手握纯钧一退再退却也不显丝毫狼狈。
滚滚神霄真诀加持的南宫丛云身前一尺难侵,手中纯钧亦如那黑衣身影般反反复复的挥洒神霄剑意破开身前黑白浪潮,南宫丛云手中心里同样的轻松。
在旁人眼里是状若疯魔的常曦将他压制的无法还手,实则是他在以神霄剑意不断消磨蚕食生死剑意。两人之间境界修为上的底蕴差距可谓云泥之别,南宫丛云体内金丹中只寥寥几滴灵液就足以比拟常曦小半灵力存储,常曦如此莽撞的大开大合苦攻良久,南宫丛云笃定常曦体内灵力已经去了十之五六,而他只凭神霄剑意护体,更借着几手娴熟的四两拨千斤的技巧骗去不少常曦灵力,眼下只消耗不到两成灵力,孰优孰劣已经一目了然。
只是这生死剑意意料之外的锋利和常曦挥剑劈砍的力度着实让他手掌发麻,生死剑意非杀伐者而不能领悟,南宫丛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初入金丹境的后辈弟子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是如何打磨出这等高深剑意的,而后者的沛然巨力则是让他隐隐生痛,不由得全力运转神霄劲这才好受了些。看着常曦挥剑不顾力道反冲,震裂的虎口流出淡淡金血被他信手洒在雪中,在白雪中蔓延滴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身前剑锋交击的金铁声不绝于耳,南宫丛云又一次避过意料之中金色雄鹰的侧击,脚下闲庭散步般向后方撤去,却隐隐生出奇怪感觉。一开始在常曦这般疯狂的攻势下后退是最正确也是最省力的选择,只是随着后退步数越来越多,南宫丛云额头有冷汗泌出,他竟是发现自己后退步伐的轨迹从一开始的毫无规律渐渐变得有迹可循,他猛然看向几十丈外伺机而动的金鹰,之前那鹰儿几次毫无征兆逼迫他改变方向的突兀举动此刻豁然明了,心头猛跳的南宫丛云抬头厉喝。
“你!”
月虹冰凉剑身侧映出剑主的嘴角冷笑:“师兄稍安勿躁,待师弟画完这最后一笔。”常曦双脚在雪中极不自然的扭曲纷沓,皑皑白雪中金血滴撒顿时多出一道模样古怪的痕迹。南宫丛云自然不会让常曦得逞,但是只输数量不输质量的生死剑意早已剑势大成,便是神霄剑意也无法在短时间里破去眼前这处心积虑示弱的师弟苦心经营出来的杀阵。
位处高处的黑金浮台俯瞰整座演武场,座下弟子被淘汰的一干二净的申屠烈霍然站起身来,连垂于胸前的白胡都被扯下几根激动道:“常曦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剑阵天才?”
各峰峰主眼光毒辣不输申屠师兄,那演武场中央由常曦苦心经营用金血画出的狰狞图案像极了剑阵模样,哪怕隔着如此之远也能感受到那图案上不弱的剑意波动,如果此阵能够就此顺利发动,此间胜负依旧难以定论。
身畔面色古井不波的掌教清澜抚在案上的手掌与目光骤然一缩,旋即道:“那不是剑阵。”
申屠烈一瞪铜铃大的眼睛道:“不是剑阵那能是啥?”
清澜看向雪中几十丈长宽的狰狞图案,缓缓开口。
“那是剑符。”
从未有人能在几十丈宽长的雪中以血绘符,也没有人可以胆大包天到在拼上性命的厮斗中分出绝大部分神识心神兵行险招,但常曦偏偏做到了,不输金丹境圆满的神识强度在此刻得以派上大用场。他一路挥洒金血用以绘符又全力递出千百剑,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只略微摇晃了一下身子便重新稳住。
身为青云峰内门骄傲的南宫丛云怎会轻易从了常曦的念想,只是此时常曦已经双手弃剑,修炼至圆满的小金刚体魄峥嵘凸显,黑衣身后镀上水墨朦胧的金龙虚影高高盘踞,以冲城之势撞入南宫丛云怀中,南宫丛云身前一尺凌厉的神霄剑意细小如蜉蝣密布,竟在常曦身上刺出金铁之音,黑衣身上金色血雾炸开,凶厉黑衣置若罔闻,咬牙间双掌推出。
终于知晓昨日陈岩是何等感受的南宫丛云感觉腹部被一座山给撞上了,修得一身君子品行的他最不擅这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