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大师姐-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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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说她的家庭情况,对我说她的兄弟姐妹,对我说她其实并不想让父亲失望,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越是想拼命,就越是做不好。
“她还对我说,她以前还心的时候,其实很喜欢动物,所以很高兴他们家的派建在山里。她会偷着喂山里的山猫、麻雀和兔子之类的。
“但是后来,她父亲始管她的修炼以后,认为她玩物丧志,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才没办法让修炼更上一层楼,所以来院中找她的、她收留在院中的动物都赶了出去,其中还包括一只受了伤、她留在屋中治疗的小山猫。
“她说没心以后,她本来对照料动物已经没兴趣了。可是一天上山的时候,又捡到了这只失去母亲的幼狼。”
*
在人迹罕至的荒林间,少听见了虚弱的幼兽的呜咽声。
她循声进山洞里,闻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
母狼已经死了,苍蝇在周围飞舞不散。
在母狼身后,三只小狼崽都已经死去,只剩唯一一只小狼气若游丝,饿得骨瘦如柴,但还活着。
少已经没心了,但她还记得,饥饿和病痛对常生灵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
于是她小狼捡回木屋,给它喂了一些糊状的食物。
慢慢地,它活了下来。
它少当作新的母亲。
普通人对无心人避之不及,但动物不会管这些。
它始生活在少的木屋里,成为她唯一的伙伴。
天,它在木屋附近撒欢。
晚上,它会钻到窝里,用自己的『毛』发和温与少互取暖。
但是,一年冬天的时候,大雪来临,冰雪覆盖了整座山。
孩不修炼以后,身越来越差,甚至接近于凡人。
偏巧在这时候,她忽然生了重病,意识模糊。
她的木屋远离人烟,平时都鲜少人来往,大雪封山以后,更不会其他经过。
屋里没『药』物,没食物,甚至河流冰封以后,也没了水。
狼在床榻边急得团团转,『舔』她的额头、『舔』她的脸,可没任何作用。
然后,它独自离了木屋,也没回去。
过了几天后,少的高烧退去,恢复了一意识,发现狼不在,就离屋子去找。
后来,她在山脚下,找到了狼。
它平时很少到这里来,可这一次,它似乎是想下山。
可能是因为以往生活的时候,它记得朝那向,会遇到一些人类。而在人类生活的地,总是很多用得上的东西。
可是在半道上,在荒无人迹的冰天雪地中,它踩破一冰洞,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
“等雪停的时候,我又去看她,好看到她在埋葬狼。”
堂屋之中,香雾袅袅,淡烟缭绕。
祖母闭上眼,作出苦思冥想的样子,仿佛后面的事情,令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切。
她说:“根据那时我学到的东西,无心人是不会情的。可是那一天,当我找到她的时候,我看到她一边用手盖着泥土,一边在流泪。”
“流泪?”
“是的。”
祖母费解地道。
“无心人不是哭不出来,可么是烟或者气味熏到,么是装出来的,极特例的话,可能是天灵心影响,短暂地产生了情。
“但那一天,这三种情况都不是。
“就连她自己都很吃惊,『摸』了自己的脸很多次。”
祖母微微一顿,看向远,说:“我后来反复回想这画面,都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后来时间长了,记忆就变得更加朦胧。我也去问过我的师父,但师父思索之后,只说不太可能,他也没见过。我看到的,可能是水汽或者别的什么的。”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相天远听一个无心人掉眼泪; 看上去亦很惊讶。
他问:“那后来呢?这个黛姑娘怎么样了?”
门主说:“白狼死了以后,她彻底不再和其他人接触了; 也包括和我。她闭门谢客,终日不再离开木屋,脸上没了表情,亦少言寡语。
“要我说的话,这个时候开始,她才开始符合我最初对无心人的刻板印象。
“她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在埋了白狼之后; 病情非但没有转,反而快速恶。
“没一年; 她便病故了。
“若非我偶尔还会去敲她的屋门; 恐怕不知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即便是无心人; 这样的结果,未免也过于苍凉。
门主说这里; 沉寂了一会儿; 久雾心在屋顶上蹲得腿都有点麻了,她才往下说。
“黛姑娘死后; 清光门通知她原本所在的门派; 让家属接她回去安葬。”
“约莫过了半月余,她的母亲来了。”
“那天; 我去与黛姑娘送别。”
“她母亲看上去有些难过,但大约是无心人毕竟不是光彩的孩子; 她只低着头向我们清光门的歉; 别的便一言不发。”
“不过,后来黛姑娘被她母亲抱上车的时候,我看她的手腕上; 画了一个狼形的同锁的阵。”
同锁?
那是什么?
蹲在屋顶上的雾心不大明白。
不过师弟显然很清楚这是什么,对此没有疑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问门主:“祖母,你认,那位黛姑娘当时,真的是自己产情了吗?”
“说不。”
门主的回答很保守。
她:“事情毕竟过去很久了。我当时还是小孩子,心修方面的造诣也不强,判断并不能说一定准确。不过……”
门主欲言又止。
师弟敏锐地觉察祖母像其实有什么想。
他忙问:“祖母是有什么推断吗?我是祖母的孙儿,祖母告诉我无妨。”
“要说推断也不至于。”
门主微笑了一下。
“其实我作你的祖母,以及清光门门主,不该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远儿,你应该明白,我现在在心修方面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当作不可置疑的金科玉律,甚至过度解读出与我本不同的思。但其实我本人,也未必事事正确。”
师弟颔首:“孙儿明白。”
祖母:“眼下只有你我祖孙两人,我便说几句吧。不过,你要明白,无心人的案例太少,那位流泪的黛姑娘,更是特例的特例,并没有多少实例可以验明我的观点。我说的,只不过是我个人推测,你听一听就,不要过于当真。”
师弟说:“是。”
如此,门主才开口了。
她说:“其实我后来在想,天的无心人和主动去心的无心人暂且没有案例可说,但黛姑娘这种后天无心且是被动失心的无心人,会不会其实……是有可能恢复一定心的?
“众所周知,后天无识失心的无心人,大多都受过巨大的刺激,并此产了强烈的负面情绪。
“有时候是悲痛,有时候是恐惧,有时候是自我憎恶。
“对他们来说,封闭心房,是一种自我保护,过于强大的负面情会达足以摧毁志的程度,甚至必须要失去心,才能够活下去。
“那么,如果在特定情况下,他们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安全,或者单独对某个特定的对象,会让他们很安全,他们是不是有可能……会逐渐恢复一点心?
“这种心可能和正常人相比微不足,但对无心人来说,可以说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对黛姑娘来说,白狼和人不一样,白狼永远不会给她带来情上的伤害,所以她可以信任白狼,也就在面对白狼的时候,略微恢复了些许心。
“而据我所知,无心人大多喜欢天灵心。天灵心修士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他人情的类型,天灵心能无心人浇灌的情还在其次,无心人愿亲近天灵心,也可以以同样的理解释。”
“……原来如此。”
屋内的师弟,开始就这个话题,与门主讨论起来。
雾心毕竟在心修方面是个半吊子,起初她还试图听几句,后面就逐渐听不懂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离开屋顶,只等师弟讨论完以后,再回去跟她解释便是。
只是,正当雾心算离开时,却听堂屋内的门主忽然提了她的字——
“对了,远儿。”
门主貌似瞥了眼相天远的腰间,语气慈蔼。
“听说,你赠予本命玉的雾心姑娘,这回也跟你回清光门来了?”
门主的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拉回了雾心的视线,让她透过揭开的一片小瓦,重新往屋里看去。
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师弟在面红耳赤。
他强作镇定地说:“是。”
祖母笑:“当年雾心随花千州从清光门离开以后,你长一段时间只盯着桂花发呆,甚至茶不思饭不想,任谁都瞧得出你倾慕于她。如今,算不算是苦尽甘来了?你算什么时候,让她也来见见我?”
门主的话里,多少有点趣的思。
但这世上,大抵只有雾心和师弟两人,知那块玉佩真实的义。
雾心听师弟说:“祖母不要取笑我了。师姐这次跟我来清光门,其实更多的是想一心修的知识。至于情的事……其实我前段时间才对师姐明说自己的心,师姐眼下还在考虑……”
雨声逐渐大了。
雾心听师弟竭解释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努地不想暴『露』她是无心人的事实,可又不想将她塑造成一个平白收下别人昂贵的定亲信物而不给答案的摇摆不定的女子,于是尽可能将过错都揽自己身上。
幸,情的事不思细说是正常的,师弟还可以借含糊其辞来平衡。
雨势越来越大,堂屋的声音逐渐听不清了。
雾心一顿,将瓦片仔细地原样盖回去,悄无声息地翻下屋顶,躲旁边的小径上等师弟。
约莫过了一刻钟,师弟撑着伞,匆匆赶来。
雾心原本靠在院墙上,见师弟过来,便一正身,想要和他招呼。
谁知,师弟看她的样子,却先大吃一惊——
“师姐,你怎么淋湿成这样?!”
一边说,他一边急忙将伞撑雾心头顶。
“啊。”
雾心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头发和肩膀,才发现果然都是雨水。
她说:“你的祖母太厉害,我刚才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会发现,所以不敢动用灵气挡雨。我一动的话,恐怕立刻就暴『露』了。”
“那之后呢?离开以后什么不挡?”
“呃,忘了。”
“忘了?!”
师弟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虽没有责怪她的思,可却对她的状况有些情急,他担忧地:“师姐这样得换一身才行,走,我们赶紧回去。”
师弟小心地撑着伞,怕她再淋雨。
雾心则注视着他的侧脸。
师弟没有来的时候,雾心其实一直在发呆。
她头脑,总是浮现先前师弟她竭与门主周旋的模样。
说实话,她并不在这点雨水,以她的修,淋湿这一会儿根本不用担心。
反而是师弟心疼她的样子,让她茫然。
师弟他,什么比她自己,还要在她的安危呢?
雾心偏头盯着他看,似在思索。
师弟闪烁地扫了她两眼,却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只将伞留在她头顶。
可能是两人之间过分安静,师弟不太自在地主动问她:“刚才我与祖母的对话,师姐都听了吧?师姐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雾心回过来。
她其实还真有几个在的地方。
雾心问:“对了,你们说的同锁是什么?”
“诶,这个?”
师弟微微愕然,等回过,他才了然:“也是,师姐不是修仙界出的人,不知这个也正常。”
雾心奇地等着他说明。
师弟:“同锁是修仙界一个广流传的传说。据说,如果两个修士之间有很浓烈的情联系的话,死前只要其一个人将这个阵写在身上,来两人就可以再相遇。阵呈现出的形状,通常会和另一个人的身份有关,比如字里有‘月’字,阵看上去就会像是月亮。
“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真假谁也不知。毕竟要轮回转世的话,不知要过去多少年了,而且转世者的下一世,通常和自己原本的身份也没什么联系了。”
雾心颔首,表示明白。
两人回院落,雾心回自己屋,去换衣服。
师弟在门口守着。
两人依旧可以对话。
雾心擦干身体,重新换了干爽的裙衫,慢慢用发带系着头发。
雾心又问:“对了,那按照你祖母的说,如果是后天且非主动失心的无心人的话,就有可能自己恢复心,是吗?”
“不,那倒也不一定。”
师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祖母说话比较严谨,怕其他人误解她的话又当作铁律来传播,所以她只见过那一种情况,就只说那一种情况。但实际上的话,未必没有其他可能『性』。”
雾心“噢”了一声,似懂非懂。
她问:“那我是天的无心人,还是后天的无心人?先天的?”
雾心的印象里,自己一直以来就这样,所以比较偏向于天的。
她本以这不会是个很难的问题,但谁料,门外的师弟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不知。”
“咦?什么会不知?”
“我和师妹、师父讨论过很多次,但实际上……两种情况都有可能,难以下论断。”
雾心绑着发带的手一顿,显出『迷』茫的表情。
而门外的师弟,则她解释:“师姐成无心人的时间太早了,多半是在师姐有记忆之前。乍一看比较像是天的无心人,可实际上,天无心的人是很罕见的。
“绝大多数被断定天的无心人的人,都只是无确定后天契机,姑且论断而已。
“而后天会不知不觉成无心人的契机……师姐也不是没有。”
雾心问:“嗯?我的契机是什么?”
“……”
师弟安静片刻,才简明扼要地说:“师姐最先……是弃婴。”
雾心的反应很平静。
她说:“是的。不过,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等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已活在望仙楼里。”
师弟:“确实。婴孩时期的事,任谁都难以回忆起来,但这并不味着,一个刚出的幼儿就觉不情绪。”
他稍作斟酌,才往下说。
“正如祖母之前所言,会被动成无心人,通常是强烈的负面情。
“对一个出不久的婴儿来说,对父母的信赖关系是天的。可是一旦被父母遗弃,巨大的信赖被强行斩断,毫无疑问是非常可怕的事。在那个时候,师姐无论产多庞大的负面情都不奇怪,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心,也是说得通的。
“师姐的内心深处可能会认,只要永远不再对谁产依恋之情,只要永远不再度敞开心扉,就再也不可能第次被抛弃。”
雾心没有说话。
而相天远却停顿片刻,然后:“我记得师姐以前很轻描淡写地对我说过,凡间有一阵子世很『乱』,男婴要养活尚且勉强,更何况是女孩。所以那段时间,被遗弃的女婴很多,师姐多半也是这种情况。
“我知师姐平时甚少提起这些,可能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不过,我还是想让师姐知——
“会发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师姐的错!师姐本身明明是非常的人,他们选择放弃师姐,是巨大的错误,是他们的损失!此——”
相天远说这里,才识房太静了,雾心已很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