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大师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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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人来杀他。
那个叫作秋药的女孩,可能真的没有将他的事告诉别人。
亦或者,这里真的与世隔绝,他们不知道什么。
直到天际泛白、天光破晓,七才逐渐确信自己安全。
他放下手中的碎片,微微松了口气。
这种放松的感觉很奇怪,陌生得让人感到可怕。
他真的……已经不在魔宫了。
这个地方,可能真的与他过去所处的环境不同。
还有……她。
七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女的身影。
杏黄色的裙衫,雪白的绒饰花,温暖甜美的笑颜。
猝不及防地,他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七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到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还会产生这种感情。
不应如此。
他明明已经……
七蹙紧眉头,心情却又复杂。
*
另一头。
秋药仍与雾心同睡。
只是今日回房后,秋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呆呆地坐着。
快要熄灯前,她突然开口:“师姐,我……”
“嗯?”
雾心看向她。
小师妹心里其实不大藏得住事,但她神情变了几遍,终是摇头道:“算了,没什么,以后再和师姐说吧。师姐,晚安。”
她对雾心一笑,就乖巧地躺下去,给自己蒙上被子。
雾心:“?”
雾心看着小师妹的样子,发懵了片刻。
其实听到客房庭院那番对话后,雾心就已经有了预感,师妹大概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她内心很清楚,小师妹是在信守承诺。
这是她身上良好的品德,值得赞许。
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了,突如其来地,雾心内心涌上落寞之感。
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亲手带大的小女孩,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第十八章(“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大师。。。)
在小七对师妹讲述过他的经历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了。
正好七的身体也日渐恢复,开始经常能在户外走动。
于是,花醉谷中的人时常能看见,小秋药与少年并肩坐在客房门前的石阶上,互相说说笑笑,瞧上去感情甚好。
这一日,七的目光貌似不经意地落在小秋药腰间的碧色护符上,并且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你与你的师兄师姐,除了在这里之外,是不是还曾在清光门修炼过?”
突然,七问她。
小秋药偏了偏头,如实道:“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护身符。”
“啊,这个!”
小秋药恍然大悟,低下头去摆弄腰间的护符。
她这才注意到,七一直在关注她的这个护身符,而且不知为何,他好像对此很是在意。
小秋药轻轻将护符的穗子托起,友善地解释:“这个是我师兄在我小时候做给我的,说是有保平安之用,所以我戴上以后,就没有再取下来。”
七一顿,又问:“……所以你师兄,与清光门有渊源?”
小秋药说:“师兄原本就是清光门中的弟子,后来才来花醉谷拜师的。”
七的面色微凝。
“……他是清光门中出来,又会做护符,难不成……在心修方面,颇有造诣?”
“是。”
小秋药颔首。
她说:“在心修方面,清光门的传承是其他所有修仙门派都望尘莫及的。师兄他以前又是清光门的嫡系弟子,在这方面,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和师姐多许多。
“当初我是天灵心的事,师兄也很快就看出来了,可能都比师父慢不了多少。”
小秋药没怎么提过自己是天灵心的事,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但当她这样自然地说出来时,七似乎动作一滞,然后瞥了她一眼。
然后,七眉间蹙起,若有所思。
小秋药偏头看他,一缕乌黑碎发顽皮地从脸侧落下来。
小秋药奇怪地问:“怎么了,你对我师兄的事,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不,没有。”
七回过神来,神情镇定。
这时,他回想起先前准备中秋宴时,秋药那位师兄对雾心师姐说话的态度和方式,还有他不经意显露出的眼神。
七改口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师兄,对你师姐,可能怀有特别的感情。”
“咦?!”
小秋药明显吃了一惊。
“你说的特殊情谊是指——?”
“当然是男女之情。”
“?!”
小秋药一惊。
七却是平静:“你之前没有发现吗?”
“没、没有。”
小秋药平日里都和雾心待在一起,尽管与师兄感情也很好,但师兄毕竟是男子,感觉隔了一层,没有像和师姐这么亲近。
再说,师姐私下里的时候,并不是太经常提起师兄,小秋药就从来没有将他们两个人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是经七这么一提,小秋药也恍然意识到,师兄对师姐的态度,好像确实与其他人不同。
小秋药扇了扇睫毛,仍不是很确信,迟疑道:“你确定吗?”
“我也说不好。”
七话说得不高不低。
他道:“还是你与他们比较熟悉,你可以自己观察。”
*
于是,从这一日以后,小师妹开始对师姐和师兄的相处方式上心了。
以前不在意的话还好,开始在意之后,她很快发现,师兄对师姐的态度,确实有许多不同寻常之处。
入秋以后,天气渐凉。
这日,师姐与师兄一同在练剑。
师兄最近在练一套新的剑招。
这套剑招,雾心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便只在一旁指点他。
师兄的天资很高,但在剑术上的才能,他似乎及不上师姐。
其实与普通弟子相比,他表现得已经很好、上手速度也很快了,可是比起雾心当年不用师父开口指点、只一遍就完美无缺的表现,他就显得不太得法。
雾心起先是坐在旁边,见师弟哪里做得不对,就口头指点几句。
但是,他似乎手腕有一个招式的力道和角度总是掌握不准,整个剑招因此松散下来,他练了几次也不好,额上甚至急出了汗水。
雾心想了想,便主动上前去,握住师弟持剑的手腕,亲自带他体会。
小秋药还学不了这么高深的剑术,便坐在一旁看。
然后,她发现,当师姐走向师兄的刹那,师兄浑身的肌肉立刻就紧张起来,整个人僵硬得像个石块。
而当师姐从背后托住师兄的手,师兄顿时便红了耳尖。
师姐亲自带着师兄,将那个剑式重新演练了一遍。
雾心的距离感把握得很好,两人并没有完全贴上,可仍然离得很近。她个子比师弟矮一点,当她亲自带领师弟使剑的时候,对方能感到她的气息离脖子很近。
她似乎对师弟的赧然浑然不觉。
等一遍练完,雾心问师弟:“就是这样,你明白没有?”
师弟艰难地回答:“明白了。”
接着,雾心又疑惑地道:“你的身体怎么总是这么硬,掰你的手臂感觉在掰一根竹子。不要这么紧张,放松一点,练剑又不是被冻住,注意灵活性。”
师弟:“……”
师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重复剑招。
尽管雾心教他的时候,他僵得像块木头,可是等雾心放他自己来,他忽然又展现出原本水平,而且果然一下子改进了很多。
小秋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只沉吟不语。
*
过了不久,一日,师姐独自外出办事。
平日,师姐到不了申时就会回花醉谷。可是这日,天色已渐渐黑了,却还不见雾心归来的身影。
师姐不在,便由师兄来指导小秋药的剑术。
小秋药其实在医药方面的天赋更为明显,在剑术上略显平庸。
但她很清楚,师姐说服师父收她为徒、让她留在花醉谷的机会难得。
更何况,师姐和师兄都是练剑好手,小秋药作为师妹,一向对他们两人——尤其是将她种出来的师姐——怀有天然的崇拜向往之情。
所以她也高高兴兴地乖乖跟着他们学剑,而且还学得很认真。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秋药虽然进步速度不算快,但通过勤加练习,时间长了,她的剑招也一板一眼地像样起来了。
今日,师兄同样亲力亲为地指点她。
不过,小秋药感觉得到,自从过了申时之后,师兄就变得心不在焉了。
他虽说是在看她的剑招,可实际上,他的目光却不时不受控制地瞥向花醉谷入口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到了黄昏,他愈发坐立不安。
“师兄。”
小秋药见师兄心思并不在教导她上,索性主动停下来,让两人都休息一下。
小秋药连基础的剑招练了一下午,手臂已经十分酸痛。
她甩甩胳膊,擦了下额上的汗,走向相天远。
她说:“师姐跟我说过,她今日要找的东西比较麻烦,如果没找到,可能会去远一点的城镇,那就会晚点才回来。你不要太担心。”
相天远见连年幼的师妹过来劝他,怔了一下。
他轻轻颔首,应道:“……我知道。”
但旋即,他又说:“可是,天马上就要黑了。黑夜毕竟不像白天那么安全,她又是一个人……”
相天远实在不安。
他犹豫片刻,对小师妹道:“今日差不多了,你去休息吧。我想去谷口等一会儿。”
小秋药乖巧地点点头。
但她往院落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回头。
师兄已经在往谷口的方向走了。
这时,小秋药直接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姐呀?”
“——!”
相天远一惊,骤然转回头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这天; 雾心回到花醉谷的时候,还未进入谷中,就已遥遥望见一个高瘦的人影安静地站在谷口。
谷口只挂了两盏旧灯笼; 因为天色已暗,光线并不十分充裕,灯笼下的男子人影影影绰绰,并不十分分明。
不过; 就算看不清对方的轮廓,雾心仍然能一眼认出对方是谁。
是师弟。
自从师弟拜入师门之后,每次她单独出门晚归,师弟都一定会守在花醉谷外。
无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
夜深; 他会提两盏灯笼。
天冷; 他会多带一件厚衣裳。
下雨,他会拿来她的伞。
多年来; 始终如此。
雾心知道; 他在等她。
不过; 说实话; 雾心有时候不太明白。
她有修为; 有仙剑; 寻常凡人不可能伤到她;
她身体很好,稍微受点冻问题不大,根本不会生病;
另外; 她在花醉谷的时间比师弟更长,对这里比他更熟悉,就算没有灯她也能一个人摸回房间; 并没有再来一个人接她的必要。
雾心不知道师弟对她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在雾心自己看来; 师弟实在无需为她费这些心思。
她对师弟也说过这些,可是师弟嘴上应了声,实际上却我行我素,仍然风雨无阻地过来等她。
雾心无奈,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随他了。
雾心快步走到谷口。
时值秋夜,凉意渐胜,气温比先前低了很多。
雾心走到师弟面前时,果不其然,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件外衫。
但不知怎么的,当两人四目相对时,雾心觉得师弟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好像心情颇为复杂。
雾心微微歪头,问:“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师弟一顿。
他平淡地道:“没什么。”
雾心:“?”
“师姐。”
这时,师弟面无表情地举起外衫:“来,穿衣服。”
师弟平时不会无缘无故摆出这种面瘫脸,他今日这般神情,倒让雾心觉得他在闹别扭。
雾心还在疑惑。
但师弟已经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外衫抖开,然后默默披到雾心身上。
雾心心里还在揣测着师弟到底是什么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师弟的服务下熟练套上外衫袖子。她稍稍整理好,就和师弟一同往庄子的方向走去。
师弟和平时一般,默默走在她身后两步。但不知怎么的,雾心总觉得今日的气氛和以往不同。
走到半路,师弟忽然开口:“师姐,你……”
“什么?”
雾心回头看他。
在月光的照耀下,雾心的面容白皙清莹,眼神无辜而清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去仔细想。
正如她往日一般。
师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改口道:“没事,只是想问问你还冷不冷。”
雾心说:“我不冷,而且其实你不过来、我不穿外衫也不冷。”
师弟:“哦。”
师弟扭开头去,不再说话了。
“?”
雾心莫名其妙。
他怎么又闹别扭了。
好奇怪的师弟。
两人一路没怎么再说话,但师弟一直将雾心送到东院女弟子的住处。
雾心在院落外停住,笑道:“你不用送我这么远的,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了。”
“没关系,反正我的院子就在旁边。”
师弟闷闷地说。
但他的目光仍是注视着雾心。
他今日的眼神很奇怪,好像不愿意将视线离开雾心,就像他只要一挪开视线,雾心就会消失一般。
雾心被他盯得奇怪。
师弟个子比她高,当他离得比较近又低头看她的时候,雾心会觉得他的神情莫名有点严肃。
忽然,师弟问她:“对了,师姐,在小秋药现身之前,你有像对待她那样,特别喜欢过什么人吗?”
雾心不知道师弟为什么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但她想了想,回答:“没有吧。”
师弟又问:“那当初……你为什么会想修仙?”
雾心说:“说不上来,一种直觉?”
“……”
“?”
师弟的眼神在夜色下分外深邃。
过了良久,师弟才说:“那我回去了,师姐。”
“嗯,去吧。”
雾心尽管不懂师弟在做什么,但也没太在意。
她对他一笑,便回了院子。
师弟仍静立片刻,目送雾心的背影,直到见到她进了屋,他才往自己的居室走去。
夜色静谧,连仙侍们都休息了,花醉谷中的静悄悄的。
师弟回到房中,在窗边坐下。
他思索片刻,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中,举到窗前。
精致通透的玉佩,放在月下,能透出月色的皎洁。
在玉佩中间,隐隐还能映出他的名字。
这块玉,在清光门是一种很特殊的信物,只有嫡传弟子才有,而且每个弟子一生只有一块。
清光门是重视心修之门派,心事关一个人的品性与道德,因此门中弟子自然格外重视这一块的修炼。
这一块玉,通常来说,是用来赠给他们的道侣的。
因为每个人的玉都独一无二,且不可再得,所以这也提醒着清光门中的弟子,要谨慎选择伴侣,也要珍惜自己的伴侣。
将这当作是一件足以影响一生的重要的事,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