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之无双国士-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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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顿时竖起眉头:“是不是有人欺负小家伙?”
包拯苦笑道:“其中缘由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老妻盯着包拯道:“是韩相公吧?”
包拯不做声了。
老妻哼了一声道:“韩相公是你的同年,你不置喙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季默受了委屈,你也该和韩相公说说,季默帮了我们多少忙啊。”
包拯烦躁道:“算了,这些就不必多说了,朝中相公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嘛,你好好的把寿宴安排好就行了。”
老妻郁郁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包拯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倒不是我不帮季默说话,这个事情韩相是做得不太地道,但也不违反什么规则。
言官自然不如央行行长那么有实权,但也不失为一个锻炼人的岗位,有言官的经历,以后有机会上御史中丞,那就是未来的宰执了,倒不算是贬谪了。
虽然说没有上调寄禄官阶,但也不算太过于吃亏了。”
老妻却是哼了一声:“算了,这些朝堂的大事我这老妇人的确是管不了,我得好好地准备一个好菜,季默这孩子受委屈了,我得安慰安慰他,你还别说,这孩子可喜欢我做的菜了。”
包拯点点头,但却在腹诽,你怕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做的菜能吃,那孩子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恐怕就是在安慰你罢了。
不过包拯腹诽归腹诽,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书房里面写请柬。
他敢喷赵祯,但不敢乱喷老妻,毕竟赵祯最多撤他的职,老妻却能够让他过不好生活。
……
欧阳辩开心起来了。
倒不是朝廷给他升职加薪,而是苏家父子又回来了。
嘉佑二年苏洵老妻去世,苏氏父子三人回去丁忧守制,三年匆匆而过。
今年九月,服除,苏轼、苏辙两兄弟随着父亲苏洵自眉山岷江邓州,沿着长剑至江陵,转陆路赴东京,终于要抵达汴京了。
欧阳辩远远迎了出去,将苏氏父子接到了他的院子里,原本苏洵不愿打扰,想寄住在怀远驿站,但欧阳辩没有同意,将他们都接到了家中。
“……你们现在是有官身,可以住在驿站里,但驿站里哪里有家里舒服。
去我那里,别说什么衣食住行,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是,我那里的书籍都积灰了。
哎呀,都是珍稀藏本,还有很多是市面上罕见的古籍,哎,可惜了,可惜了,没人照看啊!”
欧阳辩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
苏洵看着两个儿子心动的模样,苦笑道:“季默你啊,哎,去去,反正也白吃白喝你那么久,再去白吃白喝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欧阳辩这才开心起来。
欧阳辩和苏轼多年未见,虽然书信络绎不绝,但书信哪里寄托得住他们的友情。
“……三月的时候,我获授河南福福昌县主簿,子由获授渑池县主簿,原本想去赴任,但老师以及杨待制推荐我们参加制科考试,所以这一次就先不赴任了,等着明年参加考试好了。”
苏轼和欧阳辩说道。
欧阳辩点点头,制科考试他是知道的。
宋朝的科举考试分为贡举和制举两种,所谓的制举就是制科考试。
和贡举不同,贡举是常规考试,从嘉佑年开始,每隔一年考一次,制举则是科举中的特别考试,由朝廷临时安排,算是贡举的补充考试,作为发现和选拔非常之才、特别之士的考试。
相对比贡举来说,制科要更难也更加的严格。
“对了,老师没有让你也去考吗?”苏轼道。
欧阳辩点点头:“我爹是想让我去考,但我不想去。”
苏轼奇道:“为什么不去呢,考好了,你也能更进一步啊。”
欧阳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您说得对,考好了自然是好,可考不好呢?
咱可是堂堂状元,我的才识需要再次通过一次考试去证明吗?
就像是打架一样,我偷偷拿着搬砖拍晕你们这帮练家子,当然是打赢就跑啊,我还要回去找虐是怎么回事,我脑子瓦特了啦?
“……子瞻啊,这一次换差遣之事,卸了知央行事,我才浑身轻松下来,我想好好地歇一歇。
这几年太忙了,以至于我诗词都没有时间写了,我得慢下来好好地积淀一下,好好地整理这几年的所思所感,这对我的学问应该会更有好处。”
欧阳辩颇有感慨地道。
苏轼不由得颇为佩服:“季默年纪比我小,但任事比我重,现在思想深度还比我深,我在你面前真是自愧不如,要不,我就不参加制科了,我就跟着你好好地读书。”
嘿,您可别。
欧阳辩赶紧解释,免得把这孩子给忽悠瘸了。
“子瞻啊,咱们的情况不同,我是做了事之后要积淀,你呢,是还没有真正的去做事,所谓知行合一,你学了还得去行,行了再学,这样才能够相互促进。”
“知行合一?”苏轼非常敏锐地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同。
苏轼的诧异令欧阳辩顿时一惊,知行合一的观点是明代时候王阳明心学的核心论点,现在还有这说法呢。
欧阳辩含糊解释一下打算糊弄过去:“《左传》里说道,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认为知中有行,行中有知。知行是一回事,不能分为两截来理解。【知而不行】不行,【行而不知】也不行。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只有将这两方面结合起来,才是有益的,子瞻在知上面顶尖的,但还得去行,行了之后,再来回馈你的知,这样才最终达到知行合一。”
苏轼越听越是惊心:“没想到季默你的认知已经到了如此的深度,简直是令我望尘莫及啊!”
旁边一起坐车的苏洵、苏辙两父子,原本是无意细听的,但听到这里却是大惊。
苏洵惊叹道:“没想到几年没见,寂寞的学问竟然增长到如此精深奥妙的境界!
就你刚刚所说,已经是一门学说的雏形,你说得对,的确是应该沉淀沉淀,等将这门学说整理出来,你欧阳季默怕是要成为当世儒学大家了!”
欧阳辩尴尬一笑:“世叔谬赞了,不过是偶尔领悟的一点浅陋之见,当不得如此大的夸奖。”
苏辙正色道:“季默,我爹说得没错,这应该是一门全新学说,你若是钻研下去,二三十年后,你就是当世大儒了。”
欧阳辩露出礼貌的微笑。
二三十年后,就在故纸堆里去研究这东西……嗯,好吧,一门重要的学问的确对于人心有颇大的作用。
而且好像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到了可以对儒学做一些改变的时候了,和自己同年的程颐不就是在这这个时候创立洛学,为理学奠定了根基么?
欧阳辩心中一动,或许这是将自己后世的科学理论等知识,套上一个儒学的外衣推广出去的好机会?
不过转瞬之间欧阳辩便有些气馁,这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不好做,太难!
以他的儒学根基,想要折服当世大儒……呵呵,就自己这半瓶醋?
第229章 又升官了!
新听到一个新理论,苏氏父子三人都颇为兴奋,都围着欧阳辩详细问了起来。
欧阳辩对所谓阳明心学实际上也就是知道个皮毛罢了,再深入就不行了。
尤其是面对三苏的咨询,他左支右拙,勉勉强强给了个大概的方向。
直道欧阳辩被问得满头大汗,苏轼才意犹未尽地砸吧嘴巴:“季默的方向是对的,可是里面的细节还需要大量的补充,季默,以后我得多请教你了。”
欧阳辩微笑以待。
他知道自己不能宅家里了。
欧阳辩将三苏送回家,然后借口去西湖城办公,逃之夭夭了。
苏轼看着落荒而逃的欧阳辩,诧异道:“季默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闲啊?”
沉默的苏辙突然道:“他被你问怕了。”
苏轼愕然:“怎么会呢,我在请教他啊!”
苏辙差点扶额,哪有你这么请教的,每一句都问在了软肋上。
一开始欧阳辩还能够从容回答,到得后面就得仔细地思考了,再到后面思考的时间就越多。
很明显这是一门全新的学问,连欧阳辩自己都还没有全盘考虑清楚。
但苏辙依然很佩服,且不说欧阳辩能够另辟蹊径摸到了知行合一理论的主要脉络了,连里面的诸多细节也能够发掘出来。
虽然是在发问之下长考之后才想出来,但也足以看到欧阳辩本身学识也眼光都非常开阔,有很多的意见都发前人之所未发,着实强悍。
苏洵笑道:“子由说的没错,季默被你问怕了,一门新的学说的诞生,哪一门不是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总结才建立起来的。
季默的这个想法应该也是近期才有的,哪里经得起这般的盘问。”
苏轼了然点头:“这样啊,那就可惜了,季默看起来又这般忙碌,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完善。
不如我帮他整理出来,有问题一起讨论,也算是为一门新学问添砖加瓦了。”
苏辙喜道:“大哥这个想法好。”
苏轼两兄弟一起看向苏洵,苏洵想了想道:“这个是好事情,我支持。”
苏洵说得含蓄了,这哪里只是好事情支持的事情,这是真正的大事情。
比起做官来说,对于这些文人来说,所谓人生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里说。
“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
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对于文人来说,三样东西能够做到一项,便足以留名青史了。
寻常人要得到这样的机会太难了,现在他们的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帮着欧阳辩将知行合一理论给完善出来,那么他们父子三人,必都将成为当世大儒!
苏洵同意了,苏轼迫不及待了和欧阳辩说这个事情。
欧阳辩诧异道:“你不参加制科考试了吗?”
苏轼轻轻一笑:“不耽误不耽误。”
欧阳辩:“……”
这就是来之学霸的碾压。
当然学霸并没有感觉自己碾压了欧阳辩,甚至是将自己居于欧阳辩之下的。
因为欧阳辩无论是科举还是著作,都超过了他。
到现在为止,欧阳辩的科举成绩是状元郎,著作上已经有富国论这样的鸿篇大作。
现在更是领悟了知行合一的理论,虽然还不完善,但已经大体建立起了骨架,剩下的不过就是丰富血肉罢了。
虽然工程量依然很大,但已经不是没有方向了。
甚至连苏轼自己最为得意的诗词上面,欧阳辩也依然不弱于他。
尤其欧阳辩那几首代表作,即便是苏轼自己,都觉得意味深远,至少他觉得自己暂时不可能做出那么美好的词来。
所以苏轼在欧阳辩的面前依然是谦虚的。
但他不知道他的姿态却刺伤了欧阳辩这个伪学霸的心。
好吧,人家是苏…真…千年…大学霸…轼,自己这个伪劣品就别想着相提并论了,接受现实会让自己好过一些。
所以欧阳辩装作大喜道:“子瞻兄能够肩负起这个大任就太好了,我着实过于忙碌,身上俗务太多了啊,和子瞻比起来,我就是个俗人了。”
苏轼却是由衷感慨道:“季默若是俗人,我恐怕就是泥做的了,季默所作之事,无不利国利民,以前我总以为君子不言利是正理。
可是看了季默的国富论之后,我才知道君子不是不言利,而是不言私利,在利国利民上,不仅要言利,还得大言特言!这才是君子所为。”
欧阳辩被苏轼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心里着实舒坦,被千古大文豪苏轼夸奖,任是谁都得晕乎乎的。
欧阳辩是个务实的人,他交出心学让苏轼兄弟去完善,而不是让自己来成名立万。
不是因为他淡泊名利,而是他注重这个东西能够给这宋朝带来一些新鲜的空气。
因为嘉佑之治已经到了尾声了,接下来就是混乱的英宗四年,以及激荡的神宗朝。
一门务实的学问或许能够引起一些不同的变化,但凡能够带来一些变化,都是值得的。
而且欧阳辩也想要给中华文化留下一条可供选择的道路,程朱理学未必就那么坏,但中华文明不应该就只有一条道。
他留下心学,或许可以给人留下一条可供选择的道路,这也算是他的一点私心了。
欧阳辩看着开心而去的苏轼,脸上也露出笑容。
兄弟啊,现在能有多开心就多开心,以后啊……啧啧。
对于苏轼以后的遭遇,其实欧阳辩有些犹豫。
欧阳辩犹豫的是,他要不要干预苏轼的道路,避免他去触怒当权者,好好地苟住做个官。
但是这么一来,千古大文豪少了悲惨的经历,恐怕后世人就没有了一个精神家园了。
但若是不干预,苏子瞻就得栖栖遑遑地被赶得越来越远,最后万世同悲。
不过这个想法稍后就被抛在后头。
不能视事多时的赵祯在冬天到来之前,回光返照一般的好了起来,思维清晰了,也能处理政事了,赵祯一清醒过来就出手调整了政事堂。
首相还是韩琦,次相还是没有变动,依然是曾公亮。
但是给欧阳修、孙捈硬沃隆�
枢密院那边也有所变动。
张昇为枢密使,枢密副使是包拯、赵槩以及蔡襄。
而接替蔡襄任三司使的是张方平。
这番变动可谓是用意颇深。
赵祯可能前段时间只是因为身体不好,但是思维上还是勉强运转的,这身体稍微一好,他立即意识到政事堂里有些不太好的迹象。
曾公亮没有办法制衡韩琦,他立即将欧阳修和孙捈硬沃虏钋玻谜馀费粜藓退飹这两个战斗力惊人的大炮进去制衡韩琦。
而枢密院那边更是直接任命了三位枢密副使进行分权制衡,将蔡襄调进枢密院,又把更加擅长理财的张方平调回来掌控三司。
这一手立即将稍微有些出轨的迹象给扳了回来。
欧阳辩看得啧啧称赞。
人家仁宗为什么能够执掌大宋朝这么多年却没有出大事情,这可不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看似行事受宰辅大臣掣肘,万事不自由,但那都是他自己的自我克制以及一种政治姿态罢了。
这也是他手腕的体现,他若是真要求得自由,以帝皇的权力,难道还真的做不到么?
且看看神宗。
一个二十多岁的皇帝,就能够将韩琦掌管的政事堂一一换了一边血,将韩琦这样的三朝元老都给撸下去。
难道赵祯还比不上神宗?
这一次大调整,虽然只是加加差遣,位置的调整也不算突兀,和风细雨一般,却巩固了皇帝的权力。
这般手段,也就仁宗这样当了几十年皇帝的老政治家才能够做到了吧?
赵祯没有忘记欧阳辩。
在安排了政事堂、枢密院、三司的上层建筑的调整之后,赵祯召见了欧阳辩。
一见到欧阳辩赵祯就开喷了。
“……你啊,太年轻!那原本也就是个寻常的调动而已嘛,你还耍上了脾气,怎么滴,对朕不满了不是?
年轻人不要太激进,多磨一磨对你有好处,多经历几个岗位对你好处也不少,你在央行上干的不错。
央行是干实事的,言官难道就不重要了么,难道就不值得去做了么?
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朝中宰执那一个不是从中央到地方,从地方道中央来来回回的调转?
就是既要有中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