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安乐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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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掌柜对范宇拱了拱手,“一是为了小哥今日认了义母之喜,此为大善之事。二是小哥出手不凡,虽是猪肉、大肠这等贱食,却也做到了极致。得了这彩头,也是应该。此朵粉色月季芳香明艳,正配小哥风华正貌的年纪。簪此花为小哥贺,相得益彰。”
听到了吴掌柜的话,范宇才惊魂初定。他这时也想起来,北宋年间正是朝野都流行簪花的最高峰。据说官家逢年过节,宴请百官,也是要赐各色簪花的。
有的朝中重臣得了官家所赐簪花,甚至高兴的手舞足蹈,没有一点庄重的样子。而且大宋的士大夫们,也都以各种花朵自喻,以为美事美谈。
由此可见,大宋的簪花流行之盛。
没了心理障碍,范宇急忙起身,向着青年客人和吴掌柜两人揖手道:“小子不过是得了一点家传手艺,倒是让两位过誉了。”
“小兄弟不必客套,别管什么家传不家传,今天这两道菜你做的确实味道甚好。”青年客人哈哈一笑,接着挤眉弄眼道:“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将这两道菜的做法教与我?若我想吃的时候,也自行做来解馋。”
今天范宇露了这么一手,其实本就是要将这两道菜推出来,好在太白楼卖个好价钱的。有了这些钱,他与义母两的生活才算是有了些保障。
现在这位青年客人提出要学,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由露出为难之色。
旁边的吴掌柜一听就急了,慌忙摇手道:“小哥可千万不要轻易示之于人,我太白楼可出高价,从小哥这里购得这两道菜的菜谱!五贯钱一道菜谱……不,十贯钱一道菜谱!”
吴掌柜的眼光雪亮,他听到青年客人想学这两道菜,便立时意识到其中的利益。
难得的是,这两道菜都是选用最贱的猪肉,那猪大肠更是和不要钱一样的东西啊。这等菜一经推出,必定会让太白楼一本万利,若是让眼前的这个机会错过,吴掌柜怕是要后悔死。
听到了吴掌柜在叫价,范宇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吴掌柜不急,急的就是范宇了,他带着义母李婆婆来太白楼,可不只是为了一顿饭。
青年客人听到了吴掌柜要出二十贯钱,买这两道菜的菜谱,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只得道:“倒是我疏漏了,此等美味菜谱,确实不能白学到手。”
毫无疑问,这两道菜是能让太白楼赚钱的,他要是白白的学走,那就显得是故意占了范宇的便宜。
吴掌柜说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范宇,等着他回话。
范宇犹豫了一下,才问李婆婆道:“娘,你觉得,孩儿这两道菜的菜谱卖给吴掌柜,一共二十贯钱,可还合适。”
在吴掌柜和那青年客人看来,李婆婆衣着寒酸,这二十贯钱一定看得比天还大。
可是李婆婆却皱起眉头道:“宇儿,这虽然只是两道菜而已,却足够你拿来当个营生安身立命。我不求我儿大富大贵,只求能在我身边一生平安富足即可。”
李婆婆的话,大出了吴掌柜与青年客人的意外。
这老太太显然并不看重眼前的钱财,而是更看重长远的收益。在他们看来,却也是个会持家有见识的。
青年客人笑着摇了摇头道:“老夫人的话是不错,不过我看这位小兄弟年纪尚轻却气宇不凡,也不是个能安于庖厨之人。不如将这两道菜谱卖个高价,也好让他一展抱负。”
李婆婆微微皱眉,便睁着一双翳目问道:“宇儿,娘可问问你,你有什么抱负没有?”
这话可问到了范宇的心坎里,他听了个戏,没想到就被穿越到了大宋,到现在还是有些懵的。要说抱负,范宇自认不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才。以他现在的身份,也发挥不出什么能力。要说考取功名吧,这种事想想都累。除此之外,还真就只剩下混吃等死了。
“不瞒娘,儿子我读书不多,倒还真的没什么抱负。”范宇看着太白楼外的风景,认真思索道:“若是可以,我更想着一辈子平安喜乐富足安康,不为五斗米折腰,也不为他人威武所屈。既不让人来欺我,我也不想欺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便玩什么,不碍他人之事,不惹他人是非。过几年娶个媳妇,再生几个孩子,一同在娘的膝下承欢,快快乐乐岂不是好。”
吴掌柜和那青年客人,两人嘴巴越张越大,下巴几乎砸了脚面。
世上名花千万朵,今日得识一奇葩。他们没想到,竟有范宇这样天真的人。
“小哥真会说笑。”吴掌柜十干笑了一声道:“看你挺拔轩昂,相貌也是人中龙凤,非是池中之物,不要和我们开玩笑。象小哥所说不受外侮,亦不仗势欺人,一生康乐平安。说来容易,可是要做到却难。不如将这两道菜谱换些钱财傍身,也更稳当一些。”
青年客人这时插口道:“吴掌柜,小哥如此愿望也是一种抱负。你莫如将价钱再加一些,想来你太白楼若是有这两道独门菜谱,也能招徕许多生意,必会稳赚不赔。”
吴掌柜沉吟了一番,咬了咬牙,对范宇道:“不如这样,小哥母子若是答应不再外传这两道菜谱,我太白楼出五十贯钱买下可好!这上好的田地,也只不过十贯钱一亩。小哥买上几亩田地,自可安身立命,亦可奉养老夫人安享天年。”
范宇刚才完全是有感而发,倒没想着借机抬价,他可不知道大宋这五十贯钱的购买力如此强悍。
“这样啊。”范宇看了一眼义母李婆婆,便道:“娘,既然吴掌柜如此诚心,那就五十贯钱,将这两道菜谱卖与他可好。”
李婆婆笑道:“宇儿你自己做主就好,娘听你的。”
青年客人拍掌笑道:“吴掌柜还不快去取钱来,这菜谱可是你太白楼将来的摇钱树。我既然碰到了,便给你们做个中人,等下去官府将这契约文书签了。”
“甚好。”吴掌柜此时抹了一把汗,暗暗一算帐,虽然这价钱高了些,以后却也绝不会赔。
但是范宇却听得心中一沉,竟然还要去官府。若是碰到那刘捕头,岂不是自投罗网?
第9章 手伸得长
范宇的纠结神态被青年客人看到,他有些奇怪。
“小兄弟可有什么为难之事?”青年客人性子直爽,心里想什么便直接问了出来,“不如说出来,我或许也可替你帮些小忙。西华县的主薄王丰,此人与我有旧。正好出具文书之时也要找他,我引见与小兄弟便可,若能帮到你那是最好。”
听到这里,范宇的眼中一亮。自己的这件事,关键就是二叔范连买通了县衙中的刘捕头。如果自己能与一县主薄见面,只要将家中事情与这位主薄讲清楚,便有了转机。
在县衙之中,主薄可是仅仅排在知县和县丞之下的,要收拾一个捕头简直是手拿把捏。
“那可就承情了,正有一些家事,要请县丞替我做主。”范宇也不矫情,顺水推舟道,“还不知道这位大哥的姓名,将来我也好有一报。”
青年客人笑起来,摆了摆手道:“不过顺手而为罢了,倒也不算什么事。”
范宇拱拱手,“对于大哥不算什么,但对小弟却极重要。小弟我姓范名宇,还无表字。至少要让我知道大哥姓名,也好过糊里糊涂的。”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我姓展名昭,字雄飞,常州府人……”青年客人挑眉说道。
只听到展昭两个字的时候,范宇就脑子里嗡了一下,后面都没听清,这是大侠展昭啊!
“当面可是展昭展大侠?”范宇急忙接口道:“平生任侠好义,多行扶危助困之事!”
展昭听范宇如此夸奖自己,脸上一红,连连摆手,“什么大侠不大侠的,都是谬赞。不过是我好管些不平之事,有些帮闲们哄传而已,不做数的。”
那就没错了,范宇感觉自己挺幸运的,居然能碰到展昭。
“既有侠名便为侠客,展大哥能有正义之心,亦是难能可贵了。能见到展大哥,也是小弟之幸。”范宇郑重的道。
吴掌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只看着这位青年客人十分豪爽,却没想到竟是个传说中的侠客。
此时距大唐灭国不过百年,民间尚有勇武男儿胸怀游侠之气,倒也并不见怪。
“小事而已,不用整日挂在嘴上。不如我们趁着天色还早,先去县衙将事情办了,莫让吴掌柜等得心焦。”展昭笑了笑,转开话头道。
吴掌柜这时连忙点头,“正是、正是,现在备车去了县衙还能赶上,若再晚些,怕是王主薄要下职了。”
范宇转身,对着义母李婆婆道:“娘,你先用饭,孩儿去去就回。”
“宇儿你快用些饭,莫要饿着肚子伤了身体。”义母对这刚认的义子分外关心,得知义子夺回家产有了转机,脸上又有了患得患失的忐忑。
“我听娘的,此去若是能夺回家产,我便将娘接回家住,也好过在那破窑洞里受苦。娘大可放心,我既认了娘,又岂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认的?倒要让娘好好的享些清福。”范宇前世就是村里的干事,怎么会看不出来义母担心什么,便出言安慰道。
吴掌柜笑道:“小兄弟快些用饭,我去备车。”
展昭也点点头道:“小兄弟有情有义有始有终,也是个重情义之人。听你之言,家产为人所占。若是此事并无出入,今日见了我那旧友,定给你一个满意便是。”
“那就先谢过展大哥了!”范宇拱手谢道。
在义母李婆婆的催促之下,他急急几口扒完了碗里的饭,便与展昭和吴掌柜去了西华县。
西华县城相距草桥镇不过十余里,坐上马车半个时辰就到。
在路上,展昭询问范宇家产被夺的经过,他都一一的说了。可是范宇的心里,想的却不是口中说的这些事。
眼前的人是展昭,而自己穿越过来的地方叫草桥镇,认了个义母是李婆婆,名为李顺容,这些名称都让范宇感觉有些耳熟。
忽然范宇猛的一哆嗦,他想起来了,自己挨那一擀面杖的时候,听的戏名叫《打龙袍》。
这戏里讲的便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李太后落难于草桥镇,后来在天齐庙遇到包拯……
范宇此时已经外焦里嫩,难道自已义母李婆婆就是李太后?!除了包拯还没出现,这、这、都能对上了!
展昭感觉到范宇身子一抖,便疑惑道:“范宇小兄弟,你可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没有,就是在车上坐的时间长了,腿有些麻。”范宇急忙掩饰过去。
可是在他的心里,却已经七上八下。自己这下子要赚大了,义母可是李太后,大宋官家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自己干哥哥,自己以后还用努力吗?
想着想着,范宇口水都快流出来。
展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小兄弟莫非又想到了何种美食?且莫要再卖与吴掌柜,一定要先做与我吃。”
吴掌柜苦笑道:“展公子此话可是小瞧我太白楼了,若是范小哥还有新菜,难道我太白楼还请不得展公子一顿吗。”
三人说笑着,便进了西华县城。
在县衙前面下了车,与守门的衙役讲明来意,不多时便被引到了主薄的公事房中。见三人进了县衙,那守门的衙役急忙往后去寻刘捕头。这三人通名之时,里面正有刘捕头要等的人。
主薄王丰此时已经迎出屋外,见到展昭便哈哈大笑起来,“自数年前扬州一别,展兄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王兄,你家中只知道你在这西华县做了主薄。我也是顺路,便过来看看故人。”展昭很是随意,显然与这位王丰相当的熟悉。
“许久不见,我也正要与展兄好好的叙叙旧,里面请。”王丰拉着展昭就往内去,却将吴掌柜与范宇两人晾在了原地。
展昭摆手道:“我今天不光是来看你,还碰到了一些事,正要让你出手。范小兄弟、吴掌柜,一起进来吧。”
大家随着王丰进了公事房,殿昭先将太白楼试了两道新菜的事情说了,引得王丰啧啧称奇。
“范小哥如此行事,倒是有些奇人的风范。难怪展兄肯与你打交道,倒是脾气颇有相投之处。”王丰赞道:“听展兄说,范小哥有些家事,还要让我这主薄作主,不如先讲出来让我参详一番可好。”
范宇正要说话,便听得门外一阵紧密的皮靴踏地声响起。
人还没进门,一个粗砺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王主薄,刑名之事可不由你来管,自有知县老爷和县丞老爷作主。再不成,也是由我捕房来管。莫非王主薄不甘于屈居主薄之位,想要将手伸的更长一些不成?”
第10章 以毒攻毒
王丰皱眉看向来人,范宇展昭等人也望向门口。
一名胖大汉子身着捕头公服,带着两名捕快,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的面上扫过,最后留在了范宇的脸上。
范宇是最年轻的,也是最好认的。他同样也想到,对面这胖大的捕头,就应是刘捕头了。
“刘大江!此地为我的公事房。你来这里偷听我与客人说话,还要口出不逊,不知是何道理!你若纯是无礼之举,今日便告与知县大人,去了你的捕头之职!”王丰身为一县主薄,当然也不是随意可以被人冒犯的。
见到王丰一脸怒容的质问,刘捕头也不紧张。
“王主薄,你虽然在县里是仅排在知县和县丞之下,可我刘某也在县中做捕头二十年。”刘捕头皮笑肉不笑的道:“今有案犯范宇,冒认范氏范胜子嗣,欲侵占谋夺范氏家产。我这里有范胜之弟范连的状子,王主薄可要观看?”
刘捕头显然早有准备,他一伸手,便从身后的一名捕快手中,接过了一张状纸。
这张状纸被刘捕头交到了王丰手中,他便转头打量范宇,目光淡漠之极。
范宇被这刘捕头的目光看的身上一冷,便开口道:“范连为我叔父,不过是要谋夺我家家产,便编造谣言惑众。为何他等我爹过世,才做下此等造谣诬告之事。若是他所告为真,何不在我父未曾过世之时便揭穿?还请王大人公断,以辨明草民的冤屈,以申张人间正气。”
展昭似笑非笑,也上下看着刘捕头。那眼光就和在集市上挑牲口的似的,使刘捕头全身都不自在,他也阴阴的瞪了回去。
“刘捕头,这状纸空口无凭,没有半分证据,便指人非是亲生。”王丰看了一眼状纸,便冷笑道:“而且,此状纸并无知县大人用印,毫无效力,你岂可拿来随意抓人。”
“我为县中捕头,但凡疑有作奸犯科者,我便有权抓人。”刘捕头打了个哈哈道:“今日,我便要带这范宇走。等王主薄证明此人清白,我即刻放人便是。”
范宇怒道:“刘捕头若有真凭实据,草民自然不敢抗辩。可是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便要拿人,草民不服!况且,草民还知道,我的叔父范连,曾请刘捕头吃酒,还送了十贯钱与你。托付你的事情,便是将我关入牢中暗害而死。草民要是落在你的手中,怕是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王丰自然知道,县中的捕快衙役人等,一年到头只有十贯钱的伙食钱,平时可没有月例钱。因此,这些人也是最难打交道的地头蛇。他们往往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任意鱼肉百姓为非作歹。这次也一样,对方肯定是收了钱办事的。
虽然王丰心中明白,可是刘捕头话里话外,都没将他这个主薄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