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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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才的真言仍然持续灌输,这还有完没完?叶行远已经感到自己的意志就快崩溃了,忍无可忍,垂死挣扎似的大吼一声:“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叶行远识海中的剑影猛然剧烈抖动了几下,周身散发出奇异而又淡淡的光辉。
与此同时,俞秀才的神通也好似受到了冲击,居然停顿了一下。
第7章 又昏迷了。。。。。。
天机如水又如火,流动变幻,难以捉摸。轩辕世界的读书人,无时不刻都在揣摩着天机,试图加深对天机的感悟,求得灵力增长,这就意味着位格官职提升的机会。在科举考场,更是必须要天机共鸣,才能有中榜排序的机会。
叶行远想象过自己第一次“借天机”的情景,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自己一个连童生都没考中的学生,也能莫名其妙的玩出神通?
一定是识海中的剑影发飙了!
随着他“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句话出口,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弄了一下,叶行远只觉得心弦一颤,耳边恼人的嗡嗡声尽数不见,灵台清明,耳根清净,说不出的舒服畅快。
叶行远是个机灵人,脑中拼命回忆上辈子记忆里的经典文章,继续吟道:“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圣人无常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不过好像少点气势,灵感所至,叶行远最后高举双手,大喝一声:“吾爱吾师,更爱真理!吾敬吾师,更敬天道!”
轰!在叶行远识海中的神剑影子,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就仿佛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这剑身之上一样!
他眼眸之中一片苍茫,无悲无喜,虽然只是一刹那间,却仿佛高踞苍穹,阅尽世间万物,沧海桑田。但是这感觉真的只有一刹那,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连回味都回味不起来。
叶行远回过神来,瞧见了俞秀才那惊怒的眼神,惊怒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惶恐。
俞秀才不敢置信,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小子竟然能够牵引天机,与他的清心圣音对抗!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将他的神通震散,也是不可思议的耻辱!
因为清心圣音的反噬,俞秀才终于压制不住心里的闷气了——叶翠芝几句毒舌带来的闷气并没有消失,甚至严重影响到了俞秀才的心境,削弱了俞秀才的抵抗力,加重了反噬。
此刻俞秀才直觉得鼻颊骨一酸,不但淌出两管鼻血,就连眼泪也汩汩流下。虽然并无大碍,但此时还有旁人在身边,这面子可折得大了。
对于在下等人面前,极度讲究体面威严的俞秀才而言,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不摆谱,毋宁死!
我靠!叶行远目瞪口呆,“只是吵几句而已,你老人家不至于如此又流血又流泪吧?”
“你作死!”羞愤交加的俞秀才,也不去多想叶行远为什么突然能够引动天机,用一种砍瓜切菜的方式击破清心圣音。他不惜摧折自身强行施展神通,哪怕自己残废也要把叶行远折于当场!
秀才相公若陷入心魔不能自拔,对平民的杀伤力还是极大,本该劝人向善的清心圣音变成了灌脑魔音,就连旁观之人都承受不住。
叶行远首当其冲,就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眼看就要被风浪吞噬,识海中剑影再也驱动不得,似乎已经沉睡过去。
“俞贤弟手下留情!”此时有人从大门外叫道,随后冲进来一个胖胖如商贾的中年人,却见他信手一指,登时将近乎疯狂的俞秀才神通平息了。
俞秀才一见此人,如同冰雪浇头,迎面而来的等级威压让他不敢造次,连忙赶紧行礼,“欧阳前辈,缘何到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前辈?姓欧阳?叶行远身子摇摇晃晃,脑中一片晕眩,两人的对话就像是从天边传来,但这个称呼与姓氏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耳中。
他咬牙坚持着,用剩下为数不多的清醒意识分析。这方圆百里,能够让俞秀才如此忌惮,口称前辈,殷勤行礼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县里有名的举人老爷欧阳凛。
这位老爷早年就中了举,在本县乃是知名的士绅,要知道,常住在县里的举人几乎从来不超过十个,可想举人是多么尊贵。
话说欧阳举人平时修桥铺路,呼风唤雨,积修功德,人都呼之“欧阳大善人”,但与自己从未有过交集,为何会在此时恰好来到?叶行远是个寻根究底的人,即使到了几近昏迷的时候,也依旧不忘琢磨。
欧阳凛瞧了瞧叶行远的面色,不动声色地开口,“俞贤弟太心急了些,这小子虽然天分高,你想给他一些磨练,也不可太过了。”
他连消带打一句话,把俞秀才的含怒出手说成了磨练,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清楚其中的凶险,就连叶翠芝都松了口气。
叶行远在心里暗赞举人的说话水平就是高,他现在就是一股好奇心强撑着,非要听清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俞秀才脸皮还没那么厚,听欧阳凛这么说难免有些尴尬,想起刚才自己被叶翠芝一句话刺激,几乎失却本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叶翠芝在旁边察言观色,感觉这位欧阳老爷貌似有善意,连忙抓住机会,又上前去为了考试之事求情。为了弟弟,她也没什么不敢说的,连俞秀才方才的举动也尽都说出来。
欧阳凛恍然,其实他并不认识叶行远,只是举人身为守护地方的士人,有神通能感受到附近的强力天机牵动,很可能是有人斗法,所以他才过来瞧一瞧状况。
听了叶翠芝的话,欧阳举人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叶行远当初的“天才”名声也是有过耳闻的。
沉吟片刻后,欧阳凛对俞秀才道:“此子天分颇高,我看他有过人之处,只是如今身体虚弱,未能尽展所长。烦请俞贤弟向那钱先生告知一声,容他推迟十日再考吧。”
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居然如此好说话?这简直比秀才还没架子啊,叶行远心中又是一奇,更是不明所以。
俞秀才不敢违抗欧阳举人的指示,语气有些无奈,“前辈既然如此说了,就依前辈之言,我去同钱庸交待。”
叶行远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一直操心的一件大事竟然是这么解决了。而且还是举人老爷开口,那除了知县外有谁敢驳他的面子?
听到这里,叶行远心里松了气,再也撑不住,身子软软倒地,又晕了过去。
不过在他晕去之前,仿佛身后有人扶了自己一把,然后又粗暴的把自己扔到地上。同时还伴随着陌生的娇俏女声:“爹爹,这书生好弱。。。。。。”
你要扶就扶稳了啊!这是叶行远最后的心念。
这一回,叶行远足足昏迷了十日,比上次时间还多两倍。
第二波八卦传遍整个潜山村,不过这回父老乡亲提起叶行远,却不敢再轻易说他废小子了,而是多了不少敬畏之意。
听说叶行远跟秀才相公干仗,正面硬刚之下,竟是将秀才相公打得鼻血直流,当场哭了出来,这还了得?秀才相公可不是平民百姓,那可是通晓天机,有真神通的人物!
要不是大部分人都是瞧着叶行远长大的,只怕他都要被传成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金刚怪物。
社学的小伙伴们提起叶行远来更是心惊胆战,想起那一日他与钱塾师硬顶,原以为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却原来不知天高地厚的竟是钱塾师本人!这叶行远连秀才相公都打得,钱塾师区区一个老童生,也敢找他的不是?
稍微知道点情况的更是传得越发邪乎,简直比说书还精彩,“你不知道,那一日叶行远去找俞相公文斗,俞相公一时托大,吃了他一记黑虎掏心,输了半招。
本来以俞相公身份,应该当场认输,可惜他抹不开面子,竟然想两败俱伤的对叶行远下杀招。。。。。。所以叶行远才会昏迷不醒。幸亏欧阳老爷心血来潮算得天机紊乱,及时赶到,拦住了他们两个搏命!”
有人将信将疑,“这文斗哪里来的黑虎掏心?”
那传言的人瞪他一眼说,“你和你家婆娘斗嘴时,斗急眼了可不就要动手么!我乃是亲眼所见,我说有就有,你不信请去别处。”
怀疑者立刻放下姿态,谄笑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还请老哥你继续说。想这叶行远,还没考中童生,就能与秀才文斗,那要是他考了上去,那还了得?”
“那还用说!”传言者趾高气扬,仿佛是他自己打了秀才一般,“欧阳老爷都亲口说叶行远乃是星宿下凡,日后一样是要考秀才中举人的,还特地让社考推迟十日等他!”
这些流言愈演愈奇怪,钱塾师自然是不信的,但终究还是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叶行远醒来找他的麻烦。连平日里最好的小妾都无心眷顾,还找茬骂了她一顿,弄得她莫名其妙。
这不能怪钱塾师胆小,实在是情况太过于诡异。
俞秀才与叶行远玩命时,双方斗得大义可是“尊师重道”,正方的俞秀才道高一尺,但最后貌似还是“欺师灭祖”的叶行远魔高一丈。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机?不会还要发作在自己身上吧?毕竟自己可是叶行远名义上的老师,钱塾师惴惴不安。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传言的威力也开始渐渐下降。主要是因为叶行远一直都没醒,这一次他昏迷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整整十日,叶翠芝衣不解带,守在叶行远的身边,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刘家的人也不来管她,无论是休妻还是和离,只怕这日子是真没办法过下去了。
这日大清早,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弟,叶翠芝悲从中来,她一边为他擦身,一边以泪洗面,“小弟,不管你能不能读书上进,你可千万要醒来,这种事姐姐真是承受不起了。”
叶行远轻轻地**了一声,叶翠芝欢欣鼓舞,赶紧凑到了他身边,抓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反应。
就在今日,已经到了社考重开的日子。
社学之中,钱塾师如坐针毡,一群学子也只在议论纷纷,只有叶行方脸上还带着希冀,期望自己的族弟不要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不会来了吧?钱塾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几日他一直关注着叶行远的消息。直到今天清早,叶行远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钱塾师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希望。
叶行方抬起头,冲着钱塾师使了个眼色,轻声咳嗽以催促,示意事到如今,怕也无用,还是早些开始。他早已经拿到了钱塾师偷偷给的题目,要是叶行远不出现,他自信一定可以在重考之中独占鳌头。
钱塾师看看时间快到了,此时叶行远还没出现,应该是不会参加考试了。他心中大定,总算又恢复了几分师道尊严。
钱塾师手持戒尺轻轻地敲了敲书案,装模作样的问道:“人都到齐否?今日社考重考,关系重大,未到者以弃考论处!”
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个县试名额人人想得,叶行远虽然可怕,但他毕竟现在还昏迷不醒,不在此地。威胁远而诱惑近在眼前,试问世上谁能不动心。
诸人都是直勾勾地瞪着钱塾师,只盼能够祖宗保佑,趁着叶行远不在,把名额拿到手,然后去县里搏那光宗耀祖的机会!
钱塾师手持密封的考题,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总算找回了几分意气风发。盯着报时的沙漏,他正要宣布社考开始,忽然听到窗外有人长笑一声,“险些来迟了!”
随即社学学堂的大门被推开,有人施施然走了进来,带着清晨旭日初生的光芒。
他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态却悠然自得,嘴角边自信的微笑,仿佛浑然没将严肃的考试当回事,口中很随性很没诚意的说:“钱先生!学生险些来迟了,亏得及时赶到啊。万幸!万幸!”
学堂之中,顿时一片哀鸿遍野,众学渣的希望的像是肥皂泡泡一样,一个个破灭了。叶行远这个曾经给过他们无限希望的王八蛋学霸还是来了!还是来了!
第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听说欧阳举人是支持叶行远考试的,钱塾师没敢再造次。
叶行远目光所及,把一众同窗神色都看在眼里,只见得大家都很绝望,垂头丧气意兴阑珊,完全没有任何考前斗志了。
人心可用啊,叶行远没有回到位置上,反而找到个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漫不经意的闲谈道:“这阵子社学考试也太多了,答题做文章,烦不胜烦啊。”
那同学苦笑着叹口气:“今日这场,想必做了也白做。有你在此,我等难道还能比秀才相公更高妙么?”
叶行远便开起了玩笑:“你左右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就此离去,何苦在此熬着,反正没有任何收获。”
那同学倒是个爽快性子,闻言起身,对着叶行远道:“言之有理!我又何苦在此虚耗时光!不如归去!”
说罢他摇摇头,收拾了笔墨纸砚,径自出了学堂,竟然就此弃考了。有人带了头,就又有坐不住的了,这样完全没有希望的考试,谁愿白费功夫?
片刻功夫,三三两两的散去不少,只剩七八个人在学堂中了。叶行远再次开口道:“好歹也是同窗一场,诸君今天真要与我比试么?”
剩下这些人面面相觑,听叶行远这口气,心里还存着气,瞧他这意思,谁今天参加考试,好像就是跟他过不去?
也可以理解,本来这名额就是叶行远的,结果横生波折又多了今天这出考试,看起来仿佛是大家都来哄抢属于叶行远的东西,难怪叶行远憋着气。
一个能与秀才较劲的人,必定大有前途,今天又何苦与他过不去?抱着这种心思,剩下的人立刻走的七七八八,学堂里竟然空了。
其实考生还剩一个,那就是提前知道考题的潜山村好族兄叶行方,如果叶行远不来参加考试,那肯定是叶行方希望最大。
叶行方捏着考题,咬牙切齿。他原以为有了万全之计,能够好风借力直上青云,没想到到底还是遇上叶行远这个命中克星。
不过自己提前知道考题,早做好了准备功夫,未尝不能与临时看到题目的叶行远比一比。想到此处,叶行方拼命稳住心神。
叶行远站到了叶行方面前,此时屋内除了钱塾师没有别人,叶行远也就懒得装模作样了。开口就是最赤裸裸的威胁:“你,还有你们家,真打算与我不死不休么?”
叶行方刚才见叶行远先是循循劝诱,后是绵里藏针,偏生轮到自己时,竟然是这种粗暴的不能更粗暴,直白的不能更直白威胁!
可是。。。叶行方发现,自己竟然鼓不起勇气去抗争!俞秀才的遭遇大家都知道,这说明叶行方绝不是池中物,招惹这样的仇家,值当么?
盯着叶行方看了半天,叶行远忽而长叹一声,拍着叶行方的肩膀说:“你我皆是同族兄弟,本该互相扶持,闹起来又是何苦呢!应该以和为贵啊!”
仿佛绷紧的弓弦陡然一松,叶行方浑身软了下来,幸亏叶行方变和气了,不然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话,不知不觉的自动找到了台阶下,“理当以和为贵,今日为兄退避三舍,不与贤弟相争了。”
“多谢贤兄给小弟脸面!”叶行远拱手行礼道。
如今社学中再无第三者,只剩下钱塾师神色复杂的站在讲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不管传言的真实度如何,至少几个基本事实是千真万确的。第一,就是叶行远有本事扛住俞秀才的清心圣音,这是真本事,钱塾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