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痛Γ比顺ッ跃蠡肌!�
师爷你说话这么直白真的好吗?叶行远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但是在这公正廉明的京兆府大堂匾额背后,刘师爷用如此轻松的口吻说这种杀人灭口夺宝的事,会不会觉得有点讽刺?
叶行远蹙眉道:“刘师爷,李成乃是朝廷名官,又是我的好友,要判他为一个无赖偿命,未免也太过了吧?”
刘师爷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位贵人必定非同小可,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直接。但他既然还知道来找叶行远商量,并没有在大堂上直接判决,那就说明对方还是给叶行远或者说叶行远身后的定湖省官场一点儿面子,不至于做得太绝,还有转圜余地。
“是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刘师爷点头,笑道:“所以这不才与叶公子你商量么?我听说李成与叶公子也不过只是初识,何必为了他得罪旁人?只要叶公子你给贵人一个面子,我家大人也免得难做,那三百两银子原封退还,更有一份薄礼奉上。”
京兆府虽然昏聩,但是消息依然灵通,在京中大大小小之事,很难瞒得过刘师爷的耳目。他既然敢接手此事,李成与叶行远的关系当然要调查。
这两人以前从无交集,只是碰巧住在一处驿馆,这才有了点交情。但叶行远进京也不过几日,能与李成有多好的关系?以刘师爷看来,无非只是少年人豪侠性子发作,所以才仗义疏财出面帮忙。
本来这不关京兆府的事,你既然给了银子我自然放人,只是又有他人插手,考虑到叶行远身份也有些特殊,刘师爷才来好意提醒两句。
叶行远心下凛然,刘师爷嘴上说得客气,又有几分油滑,不见杀气,但言语之间却早已将李成判了死刑。很显然其实京兆府这边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无非是来通告他一声罢了。
李成好歹也是个九品的官员,尚且这么随意的剥夺性命,这京兆府大堂之下到底有多少冤魂?叶行远不寒而栗,要是普通小民又没朋友的,只怕死得更是无声无息。
客观来说,李成杀伤人命,确实是犯了罪,应该受到惩罚。但为了谋夺他的宝刀而定他死刑,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叶行远踌躇道:“那位贵人不过只是要宝刀,也不必置人于死地吧?李成既然已经打算卖刀,如今生死之际,也不会舍不得宝物,贵人便取了去,只随便给他几个银子也就是了。。。。。。便是不给,也是无妨。”
他提到银子,看刘师爷面色微变,赶紧又改口。心想京兆府从来吃人不吐骨头,还想问他们要银子,自己也是天真了些,反正对于李成来说,这一遭能逃得性命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对宝刀应该没什么执念。
刘师爷冷笑道:“不过只是个武官,叶公子何必如此费心?贵人说了,做事须不留后患。那李成乃是李家名将之后,这宝刀乃是先皇御赐、李家家传,日后李成要是一直不得志倒也罢了,万一被他咸鱼翻身,到时候再来讨还,岂不是麻烦?”
干脆说得清清楚楚,免得这少年人搞不清楚状况。叶行远愕然,原来你们对李成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人家是忠良之后,宝刀乃御赐之物,就这样你们还毫无顾忌的打主意?
而且手段真够狠辣,不但要宝还要命,叶行远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意,就像是一条蛇在背后蠕动般不舒服,蹙眉道:“刘师爷身后的贵人到底是什么人?我只求保住李成一条性命,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逼人太甚?”
刘师爷色变,待要再说,忽听屏风后传来冷笑声,“小地方之人果然是眼皮子浅没见识,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要如此倔强?京中水深,少年人为了朋友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才好!”
随后屏风背面走出一个紫衣中年人,面白无须,肥头大耳,脸上满是鄙夷不屑的神情,冷冷的看着叶行远。
刘师爷慌忙迎上去,陪笑道:“王公公,你怎么出来了?这少年不懂事,我正在说服于他,公公莫要动气。”
是个死太监?一听“公公”的称呼,再看这人面容打扮,叶行远心中有数,没想到此事居然是惹上了阉人。
看来是这位“王公公”赶来,向京兆府索要宝刀,并且提出了斩草除根的要求。看刘师爷的态度,对这位公公万不敢得罪,所以才把叶行远请到后衙试图说服,并让王公公在屏风后听壁角。
怎奈叶行远油盐不进,王公公大约是颐指气使惯了,受不得拒绝,因此便恼怒现身,倒让刘师爷都不太好下台。
如今既然戳穿,刘师爷也是办惯差事,什么尴尬场面每见过,打了个哈哈便道:“叶公子,这位是尚膳监佥书王礼王公公,还不赶紧见过?”
尚膳监的人就能让京兆府如此忌惮?叶行远心中大震,早就听说本朝阉党当道,尤其是提督东厂的厂公江宝山权势滔天,满朝文武都惧之三分。
但轩辕世界毕竟是文人秉政,天机可辨,东厂虽然一样是特务机关,但也无法只手遮天,顶多就是让人不敢得罪罢了,不可能真广植党羽,垄断朝政。
京兆府知府乃是实权在握的正四品,又是进士出身,根正苗红。按说只要他底气足胆气壮,就算是东厂提督本人,都无需太过客气。
区区一个尚膳监佥书,哪里值得他的心腹刘师爷这般奉承?便是叶行远这个举人,也不必对他折腰。不过想想郑知府的作风,这般贪腐吃相太过难看,只怕清流绝不会接纳于他,他与阉党勾勾搭搭也未可知。
内廷的品级与外朝不同,叶行远不记得尚膳监佥书的品级,不过掌印太监也只是正四品,下设左右少监、管理、掌司、佥书等,怎么算这品级也不会太高。
何况文人清贵,就算是这公公的品级在他之上,也无须太过殷勤,因此叶行远便漫不经心拱拱手道:“在下归阳县举人叶行远,见过王公公,还请公公高抬贵手,放过我朋友的性命。”
王公公见叶行远态度不甚恭敬,自己已经出言点醒,他还要一开口便扯李成之事,更是恼怒,“不过只是一个举人,便这般作态,你要是中了进士,还不得把咱家踩砸脚底下?那李成杀人偿命,天公地道,你既然读圣贤书,怎敢徇私?”
这是大帽子扣下来了,叶行远早有所料,也不担心,只淡然道:“若是京兆府秉公处理,便是要李成的性命,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他若是明正典刑,我身为他的朋友,自然要收点他身边财物,送返其家乡,其中那一口御赐的宝刀,那是断断少不得的。”
你要是想要命,那就别想要刀,叶行远斗争经验丰富,又清楚对方所求,一开口就打在王公公的软肋之上。刘师爷满头冷汗,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这是在威胁王公公?是要一拍两散的节奏?
小地方来的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刘师爷心中暗自感慨。
第206章 冲突和面子
一个尚膳监的佥书当然不算什么,刘师爷也是读书人出身,内心也不大看得起王礼。但此人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仁的干儿子,王仁虽说特立独行,不与内廷众人勾连,但毕竟都是些没卵子的货,天知道暗中是什么样的关系?
再说就算他们与东厂七狼八虎之类不睦,但王仁乃是天子近人,要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一些不适当的话,郑知府的前程可也要受到影响。所以既然是王礼开口要刀,刘师爷当然是要小心翼翼的应付。
原本刘师爷确确实实是想给叶行远一个面子,毕竟对方代表定湖省送祥瑞进京,这其中详情虽不清楚,但这个行动本身就代表了定湖省官场对这位新科解元的支持。
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三位大员一个都没来,甚至也没有一位正式的省中官员出面,而是由一位年轻的举人担任送祥瑞的正使。这在祥瑞便是大功的当今,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要么这祥瑞有问题,要么就是定湖省官场都在主动给这个年轻人让路,给他独占这个功劳和荣耀。第一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因为若是祥瑞有假,自巡抚往下都会吃挂落,可不是不出面就能避免的。
而要是第二种情况,那这个少年人可就不简单了。他是谁人家子弟,竟能让一省封疆都退避三舍?
所以刘师爷叫住了郑知府之后,并没有让他急着做出裁断,而是想从中说和,一来摸一摸叶行远的底,二来试图让双方各退一步,能够有个共识。没想到叶行远年轻气盛,王公公又是咄咄逼人,两句话没说就等于翻脸,这可让他夹在中间难受得很。
如今听叶行远说出这番话,刘师爷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口了,忙又劝道:“叶公子何必如此倔强,人若死了,公子要刀又有何用?我们且好好商量商量,不过一个不相干人的性命,不必为此伤了咱们的和气。”
叶行远不知怎的心头火起,看不得他们这般草菅人命的模样,胸中正义感涌了上来,叱喝道:“于你们是不相干人的性命,于我便是好友,于百姓便是李家忠良之后,岂可如此随意轻贱?
若是京兆府迫于权势,执意如此,那我哪怕是公车上书告御状,也要将此事折辩得明明白白!”
王公公怒极反笑,“刘师爷,你听听这少年说的什么?他是说你们迫于权势,构陷忠良,草菅人命来着!照他这么说,咱家岂不是成了白脸的奸臣?好好好,咱家既然担了这个虚名,那就逼迫到底了!
今日这宝刀,我是要定了!京兆府立刻便给我送到别府。至于这李成,也是死定了,杀人偿命,有何犹豫!京兆府还敢徇私枉法么?”
叶行远针锋相对,“本朝律法,双方格斗,误伤人命,不过杖一百,徒三年,谈什么杀人偿命?公公在尚膳监办事,只负责皇家膳食,哪里又管司法诸事?莫非想后宫干政不成?”
一顶大帽子扣上来,王公公气得七窍生烟,偏又无法反驳。刘师爷咳嗽一声,连忙开口,“叶公子,莫要嘴硬,就算是杖一百,李成体弱,也未必能保得住性命,何必要为此而起争执?”
他虽然忌惮叶行远,但是王公公的威胁明显更在实处,这种时候还是有所偏向。所谓“李成体弱”云云,当然是信口胡说,无非只是给叶行远传递一个信号。
就算打官司打成误杀,一百杖下去瘐毙犯人也是正常,追究不了任何人的责任。他们要李成死,易如反掌,叶行远这种针对全无意义。
果然你也赤膊上阵了?叶行远冷笑道:“李成体弱确有其事,百杖之下只怕难得活命,这是因他自幼便有迷心之症,行事糊涂。我已请医官彻查其身,若是格杀王狗儿之时乃是迷心症暂时发作,那就不能追究其刑责,只责令看管便是,这总不会瘐毙了吧?”
你说李成体弱,那我干脆就顺着说下去,这是叶行远刚听几个老吏所说的法子,他现学现卖,倒是把刘师爷给震住了。
京城中的官吏要比地方上的人见识多也精明,但是论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法子,那京中远远比不上地方。
地方上不能如京兆府这般肆无忌惮,为了捞钱捞人,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什么怪主意都能想得出来。这“精神病”法只是标配,但是用在这儿却能让人束手无策。
尤其是叶行远这种年轻公子,少年得意的解元,怎么有这么猥琐的主意?刘师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打圆场道:“叶公子莫要钻牛角尖,如此死硬到底,对大家又有什么好处?”
要是叶行远背后没有隐隐站着定湖省官场,刘师爷当然也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平头百姓就算你闹嚷嚷自己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又有何用?官字两张口,说你有病你就算没病也有病,说你没病就算你有病也是没病。
但叶行远却真有运作成此事的资源,要是他豁出去不管,把这件事给闹大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好下台。刘师爷现在有些后悔把叶行远找来商量了,早知道直接在公堂之上判了,再回头晚上偷偷找几个狱卒用沾水的黄纸闷死了李成,报个暴毙。
木已成舟之后,叶行远应该不会不依不饶鱼死网破了吧?现在把话说得太明,打草惊蛇,激起了这位公子爷的气性,倒是有些难办。
叶行远长笑道:“我这人脾气便是这般,既然别人不让我高兴,那大家都不要高兴。诚如刘师爷所言,李成与我不过只是初识,他死不死与我干系不大,但我既然插手此事,今日便是想让他活下来。
他要是死了,我岂不是没有面子?你们无非是想要宝刀,也不是要他的命,偏不肯两全其美,那就大家一拍两散。”
叶行远刻意装了几分纨绔气,现在那阵如翔涌的正义感又平息了下去,于是他又可以冷静思考。今日之事其实简单,王公公要宝刀,他要保李成的命,本来各取所需,并无矛盾。偏偏对方仗势欺人想要杀人断绝后患,这才惹出冲突。
现在李成还在大牢里面,要是自己强调要保李成的命,反而被别人拿捏住了,倒不如干脆说是面子问题,这样无论李成死不死,刘师爷都得担心叶行远纨绔脾气发作。
果然刘师爷又想多了,只是因为面子问题,就敢跟王公公抬杠死扛,这少年背后的能量,或许还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你看他说话那语气,丝毫没有把王公公放在眼里,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能够让定湖省官场推出来独占功劳的少年,绝对不会是愣头青,他既然这么说,一定会有所倚仗!
刘师爷想到此处,觉得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让双方吵翻实属不智,话风一转,反过来却开始劝王公公,“公公,叶公子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说起来公公也不过只是为了求这宝刀,如今李成走投无路,早就心甘情愿将宝刀献了出来,不必担心有什么后患。
要不然这样,就由本府出个公证,说这李成自愿将宝刀转让给公公您,银货两讫,再无纠结,这样可好?”
王公公刚被叶行远的态度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如今听刘师爷的蠢话,更觉得眼冒金星,面红耳赤道:“胡说八道,此刀乃是御赐之物,咱家岂能明面上占为己有,你是想让我犯欺君之罪?”
刘师爷讪讪闭嘴,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节,这时候才明白王公公为什么非要李成的命,御赐之物这种东西没法转让,说起来也是后患无穷,也难怪他心狠手黑。
私下卖刀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要让京兆府出证明,一旦事情被揭开,那至少也是个私占御赐器物的大不敬之罪。
叶行远见此情况,心中更是有底,微笑道:“李成当日街上卖刀,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要是那泼皮能拿得出银钱,何至于有杀身之祸?
依我看来,不若这样,王公公想要宝刀,只拿钱来。我听说李成开价三千两,我也不多索价,就依照这个数给了,日后李成也绝不好意思再来翻脸。”
本来还想息事宁人,送刀放人,谁知道对方态度这么恶劣,自己既然装了纨绔,干脆就装到底。不但要救人出来,还顺便咬上一口,这样才不会显得太软弱。
“三千两?做你的春秋大梦!”王公公大为肉痛,吹胡子瞪眼睛想要发脾气,但脸上又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被叶行远给捕捉到了,心下笃定。
刘师爷也是人精,哪能没注意到王公公的神情变化,心中料知他对宝刀是志在必得,而如今既然吓不住叶行远,那大概就只能破财消灾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忙向叶行远告了个罪,扯着王公公到后面商量,将自己对叶行远的揣测半真半假的说与他听,又劝道:“三千两银子对公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